二百零一、藍師姐登門
二百零一、藍師姐登門
榻上,二人的眼神就這麼對視在了一起。
這期間,也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
阿青這一回沒有在院子裡洗衣服,而是不知何時起,睡在了歐陽戎旁邊的枕頭上,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或許阿青是小憩一陣子,結果便被迷糊醒來的歐陽戎給誤觸到了。
歐陽戎覺得,主要還是這張床榻太小了,平日裡他一個人睡倒也合適,結果現在兩個人躺著,自然容易碰到對方,翻個身都能壓著對方的腿————哪怕阿青小身板苗條纖瘦,依舊容易誤碰。
可惜這個理由,歐陽戎沒法明說出來,這也導致此刻二人之間的氣氛,稍微有些小尷尬。
不過幸好歐陽戎臉皮夠厚,裝糊塗的本事強,外加衣櫃那邊傳來妙思碰落某件物品的哐當聲,打破了兄妹二人間無聲的氛圍。
「噼啪——!」
二人一起偏頭看向傳出動靜的外屋方向。
某位女仙大人似是自知自闖禍了,外屋那邊安靜了會兒。
「咳咳,阿青,你先休息,我出去洗漱下。」
歐陽戎最先收回目光,快語了一句,然後在阿青愣然的眼神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翻身繞過阿青身子,下了床榻,跑向了門口,將床榻這邊,留給了阿青。
出門的順路,歐陽戎還不忘給妙思賞個板栗吃。
裡屋榻上的阿青,聽到阿兄似是板臉的開口,訓斥了句:「鬧騰啥呢,剛剛嚇到阿青了,知道不。」
這顆板栗,自然惹得女仙大人一陣呲牙咧嘴,她憤憤不平,梗著脖子道:「小戎子你有病啊,它自己掉下去的,與本仙姑無關,你的花瓶還差點砸到本仙姑了哩,你還對本仙姑吼這麼大聲————」
歐陽戎卻是絲毫不吃這一套。
「你自己清理,別讓阿青來————」
他丟下一句冷語,旋即快步出門。
裡屋內,阿青裹著被褥,單手支起身子,眸光沒有去看衣櫃上正叉腰不爽、
罵著歐陽戎的小墨精,她的眸光一直跟隨著阿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榻上小娘一張小臉有些紅彤彤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妙思跑了進來,朝阿青嘀咕道:「阿青,真不是我弄的,它自己落下去的,本仙姑只是剛好從旁邊經過————」
阿青回過神來,看了看她,忽而伸手將小墨精抱了起來,抱入懷中,然後指肚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阿青朝她笑了笑————
歐陽戎洗漱完畢後,去了趟茅廁,又故意拖延時間,晚點才回到了屋子。
結果卻發現阿青不在屋內,床榻那邊沒有人影。
「阿青出門打水去了。」
妙思坐在床榻邊,晃悠著一對小短腿,解釋完後,冷哼了一聲:「小戎子,你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歐陽戎沒有理會,這時,院門恰好有人敲門。
歐陽戎回頭看了眼院門。
應該不是阿青,阿青若是回來,進門無需敲門。
「誰?」
歐陽戎好奇問了句,轉身走到了院門邊。
他頓時聽到門外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嗓音。
「阿良兄弟,是我。」
歐陽戎突然反應了過來。
「藍師姐?」
他立馬開啟了院門,果然看見一位白衣越女站在院子門口,正俏生生的看著他。
歐陽戎見狀,側過身子,讓開了道路,示意藍若曦進門。
「請進。」
雖然阿青說過,她已經和藍若曦解釋過了,歐陽戎還是隨口又解釋了一句:「昨天的事我聽說了,我昨日事忙,抱歉沒能迎接藍師姐光臨。」
藍若曦絲毫未惱火,只見她搖了搖頭:「沒事。」
歐陽戎把藍若曦迎進了門內,突然,走在側前方的他,像是發現了什麼,回頭奇怪的問藍若曦:「藍師姐在看什麼呢,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從進門起一直盯著歐陽戎臉龐看的藍若曦,微微挪開視線,用輕鬆些的語氣回答:「沒,沒有。」
歐陽戎覺得有些不對勁,眼睛仔細端詳了下藍若曦臉龐上的細微神色,發現沒什麼異常之色,一切如常一樣。
「嗯嗯。」
歐陽戎玩笑了句:「若是有何做的不對的地方,還望藍師姐指出。」
藍若曦擺擺手,又多看了一眼他:「阿良兄弟客氣了。」
聽到這裡,歐陽戎這時才反應過來,藍若曦對他的稱呼好像變了點,此前都是直呼其名的。
直呼其名也沒什麼不對,算是稀疏平常,歐陽戎覺得喊也很合適,但是眼下,藍若曦不知為何潛移默化的改了口,改為喊他阿良兄弟,這就有些熟悉親近的意思了。
就像一直幫忙的陳大娘子對他的稱呼了————也可見這兩種稱呼之間的不一樣O
歐陽戎走在前面帶頭,率先問了一句:「藍師姐有何吩咐。」
藍若曦安靜了會,像是什麼也沒法一樣,「隨意」一問:「昨日守在院中的那位小姑娘?回去了嗎?」
歐陽戎愣了下,搖搖頭:「你是說阿青嗎?她出門有事去了,等會兒才回來,咱們不用等她,走吧,藍師姐,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咱們進屋聊。」
藍若曦四望了一圈周圍屋子,輕輕頷首,答應了下來:「好的。」
沿路上,歐陽戎發現藍若曦對他這座院子似是很好奇,一有空就在定睛量著。
這時,歐陽戎把藍若曦帶進了屋子內。
進門前,歐陽戎故意用拳頭捂嘴,咳嗽了聲:「咳咳,」
這句話就像是個暗號,屋內原本正在鬧騰的小墨精,在歐陽戎帶著藍若曦推門而入後,所有動靜消失不見。
女仙大人不知是躲到了哪裡去,也不知道會不會是她時常和歐陽戎「吹牛」所說的躲到了書裡去了。
這種原地瞬間藏匿起來的能力,除了用在打破花瓶惹壞事外,還能躲過大多數的陌生人,屬實是妙思的「種族天賦」了,她能擁有的能力,真是一點多餘的地方都沒有,完美契合女仙大人的秉性。
「藍師姐,這邊坐,我去給你倒杯熱茶————」
進屋後,歐陽戎領著藍若曦去往書桌那邊。
藍若曦好奇的打量著屋內環境。
歐陽戎的餘光其實在進門後,也一直落在藍若曦的臉蛋上,想要捕捉某些細節。
此刻,觀察了一陣後,歐陽戎頗為確定,藍若曦應該是沒有發現躲藏起來的妙思。
不過,他卻發現一處小小的異常。
藍若曦從進門後,好像就對裡屋那邊感興趣,頻頻看了七八眼。
她好像是在好奇又暗暗的觀察歐陽戎和阿青睡過的床榻。
此刻,來到了書桌邊,歐陽戎也看不清裡屋那邊的情況,一時間也不清楚阿青不久前起床時,有沒有收拾好床榻——不知道是不是還是亂糟糟的。
若是如此,倒是容易引來外人的誤解。
因為外來者很明顯能看出,整個院子,就只有這一張床榻能睡覺————
想了想,歐陽戎覺得還是自己想的太多,說不得人家藍師姐的注意力壓根就不在這些不正經的事情上面。
歐陽戎微微搖頭,打斷了此刻離開書桌去檢視床榻那邊情況的念頭。
眼下此舉肯定是不合適的,藍若曦就坐在他面前呢,那雙英氣眸子好像也在一直凝視著他,也不知道她在打量些什麼。
歐陽戎有些小疑惑。
不過這種問題,他肯定是不能直接問的。
但是不管如何,歐陽戎總是感覺,今日見到的親自登門拜訪的藍師姐,和往日路上碰見的,好像隱隱有些不同。
也不是說她的氣質,而是————對待歐陽戎的態度。
這時,歐陽戎已經將茶水倒好,兩指抵住茶杯,往前輕輕推了下,溫和示意道:「藍師姐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藍若曦多看了眼他的木訥臉龐,端起茶杯,像是抿了口,其實他人也不清楚她的唇瓣有沒有沾到茶水。
此刻,書桌前安然落座的白衣越女,微微頷首,端著沒喝的茶杯,卻是朝歐陽戎認真道謝了一句:「阿良兄弟有心了。」
歐陽戎明白她這微小動作的含義。
劍澤越女出門在外,是不能隨意飲用他人茶水的,很不安全,除非是很熟的朋友。
歐陽戎依舊記得,上次在宋芷安的院子裡,見到突然登門找來的藍若曦時,宋芷安也給藍若曦倒了一杯茶水,藍若曦也是和此刻一樣,端起茶杯,象徵性的抿上一口————所以不算是厚此薄彼,而是習慣如此罷了。
歐陽戎自顧自的端起茶水,率先喝了一口,算是某種善意之舉了。
藍若惜笑了下。
此刻,二人都心照不宣,默默喝了會兒茶後。
藍若曦的注意力從裡屋床榻那邊,全部收回,她放下手中象徵性的茶杯,神色饒有興致的朝歐陽戎問道:「聽阿良兄弟剛剛那些話的意思,阿良兄弟是清楚我此次前來,所謂何事?」
歐陽戎也沒有客氣謙虛,徑直點頭,語氣平靜道:「嗯嗯,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吧。」
藍若曦多打量了幾眼他,望向面前木訥青年的眼神,漸漸有了些欣賞。
說起來,此前在宋芷安院子裡聚會的時候,藍若曦對歐陽戎其實沒啥太大的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歐陽戎似乎和她關注的沙二狗關係很熟,像是好友關係————
而且,哪怕當時歐陽戎與她相互客氣禮貌的報名號,藍若曦也是轉頭就忘了,到了後面二人在路上碰面時,她差點都沒想起來,還是歐陽戎主動重提了名號,這才避免了某種小尷尬發生。
直到此刻,相處了幾次,藍若曦才算是糾正了舊有的觀念,對這位木訥青年有些感興趣起來,覺得這木訥青年是個蠻有意思的雜役。
藍若曦忽然問:「那位小姑娘呢。」
歐陽戎聞言,稍微想了想,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阿青,昨日接待過她。
歐陽戎只道是她和阿青昨日聊的挺熟了。
他望了眼空蕩蕩的院子,回答道:「出去打水了,還沒回來,藍師姐是找她有何事嗎?」
藍若曦搖搖頭,察覺到歐陽戎有些疑惑起來的眼神,她立即正色了些,開口問道:「阿良兄弟,你上次見沙二狗是什麼時候?」
「三四日之前吧。」
歐陽戎如實回答了句。
然後,他一邊打量著藍若曦的臉色,一邊開口道:「那天傍晚,二狗跑來清涼谷這邊,來院子裡找我,還送了些糕點過來,聊了沒幾句,就回去了。」
藍若曦聞言,微微低頭,咀嚼了會兒:「三四日前嗎————」
少頃,她突然抬頭問:「他有沒有說,他是來清涼谷做什麼的,除了見你之外。」
歐陽戎面露「猶豫」之色,緩緩點頭,承認道:「倒是講了,他說是來辦個正事,好像是找人。」
歐陽戎沒有直接提二狗還劍的事,裝作一知半解的表情,緩緩道:「他說是挺重要的事,我也沒多問————怎麼,這事是和藍師姐有關係嗎,藍師姐今日上門,就是問此事的?」
藍若曦臉色有些難言,不過還是坦誠的輕輕點了下頭:「差不多吧,另外,關係的話————是有一些的。」
歐陽戎臉色愈發好奇起來,追問道:「二狗那天找的人就是藍師姐你嗎,是找你何事呢。」
藍若曦不答,像是沒聽到,轉而又問:「阿良兄弟,你與沙二狗很熟,請問這些時日,有沒有一些生人圍在他身邊?
」
「生人————倒是沒有,至少我沒看見————」
歐陽戎搖了搖頭,然後又好奇問道:「藍師姐是擔心,二狗被其它有心之人給帶壞了嗎?」
藍若曦抿了下嘴,過了會兒,才回答三個字:「說不清————但是看他的舉措反應,肯定是被一些人一些事給影響了。」
歐陽戎神色若有所思,像是不解一樣:「影響了二狗嗎————」
他不動聲色的瞄了眼藍若曦的嚴肅臉色,心中道了句幸好沒有直言實話,不然就要被抓個正著了————哪怕不是他,那也是黃泥巴落褲襠,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
歐陽戎心道了句好險,此刻,他站在藍若曦面前,依舊面色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