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五、對手是你的慧劍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74·2026/3/26

二百一十五、對手是你的慧劍 諶佳欣卻是秒懂了木訥青年的意思。 她下意識的抬手,用潔白手背抹了下額頭的細密汗珠,旋即小手攥住,偏開了眼神,嘴裡說道:「不用,用不上,你別多管本小姐的閒事————下次別胡亂盯著本小姐看————」 歐陽戎見狀,默默的收回了手掌,將手邊的手帕也收了起來。 諶佳欣也冷哼一聲,沒有再說什麼了。 過了片刻,歐陽戎垂著眸子,主動開口:「小姐還有其他事嗎。」 本以為諶佳欣會不耐煩的擺擺手打發走他,卻沒想到,她在聽完之後,有些默不作聲,自顧自的用膳。 劍服小娘就像是沒有聽到他說話一樣。 此刻,泉水亭子內。 諶佳欣像這樣的不說話,搞得歐陽戎也不方便主動告辭了。 他原本準備離開凳子的屁股,也重新坐了回去。 在原地默默的等著。 諶佳欣端碗吃了一會兒,歐陽戎也沒有催促,安靜等待。 「等會兒再走。」 諶佳欣突然開口,眼睛沒有去看他。 「好。」 歐陽戎也沒多問,繼續坐了下來,等待諶佳欣用膳。 他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諶大小姐是要讓他後面負責收拾碗筷。 否則,總不會是要留他下來,聊聊天的吧? 似是看出了歐陽戎心中的想法,諶佳欣撇了下嘴,冷冷淡淡道:「本小姐還有事呢,你走這麼快乾嘛,怎麼,和本小姐一起吃飯,渾身不舒服,坐立不安?」 歐陽戎微微怔了下,主要是沒有想到諶佳欣會這麼說。 另外,他是在也想不出來,諶佳欣還有什麼事沒說。 而二人之間的話題,歐陽戎心裡大致都有數。 於是,歐陽戎平靜的看著諶佳欣,像是在等待她說的事情。 只是諶佳欣卻視而不見,舉止優雅的,繼續用膳。 亭內的氣氛就這麼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劍服小娘吃飯的窸窸窣窣聲響———— 歐陽戎發現,諶佳欣雖然性格直爽,但是吃飯確實細嚼慢嚥的,一看就是家教不錯之人。 這時,諶佳欣抬頭看了眼歐陽戎。 察覺到了他投來的目光。 歐陽戎反應過來,立即偏開視線。 不過,雖然抓包了再度「偷看」的歐陽戎,但是諶佳欣這一回並沒有大聲呵斥他,而是反過來看了他一眼。 歐陽戎察覺到氣氛有些小異常。 只是不等他多問,諶佳欣突然開口道:「柳阿良,問你個事。」 「小姐請講。」 歐陽戎點頭,心裡鬆了口氣,心道,總算是來了。 不然就像剛剛那樣,兩人啥也不說,只是對視著,太過於尷尬了,歐陽戎擔心有些別的事。 諶佳欣還是想眼下這樣,直說為好。 此刻,只見面前的劍服小娘沉吟了一會兒。 歐陽戎耐心等待,少頃,聽到她緩緩開口道:「接下來你只准說實話。」 歐陽戎二話不說,點頭先答應了下來:「好。」 旋即他聽到諶佳欣一字一句的問:「你說————在你們這些外人眼裡,本小姐難道真的不如那個柳青?」 歐陽戎心裡皺了皺眉。 這問題讓他怎麼回答? 怎麼感覺橫豎都是坑。 阿青那邊,他肯定不是能胡亂說話的,是自家阿妹,怎麼可能在外人面前貶低。 但是諶佳欣又要強求一個答案。 既然不能昧著良心說話,直說也不行,那就有些熄火了———— 諶佳欣問完話後,眼睛直勾勾盯著歐陽戎,一眨不眨的。 像是想要求一個真正的答案。 其實,歐陽戎覺得,諶佳欣心底已經有答案了,只是自己不願意去想,需要聽聽他這個外人的「意見」。 雖然歐陽戎感覺這意見也沒啥用。 反而像個送命題,放在他的面前。 此刻,見到木訥青年安靜了會兒,諶佳欣微微蹙眉,催促道:「你怎麼不說話?」 歐陽戎緩緩道:「小姐和那位柳青姑娘,各有千秋,春華秋實,若強行對比,反而不妥。」 諶佳欣卻冷笑一聲:「各有千秋?你這話說的,倒是會馬虎眼————」 歐陽戎卻搖搖頭:「是小人的真心話。在小人看來,小姐和那位柳青姑娘,都是求道之人,各有各的道要走,為何要強行對比,去爭一個第一呢,難道這條路只能有一個人走嗎?這劍澤的劍道不該如此之小,否則女君殿為何有多位女君?難道不是各有千秋嗎?」 諶佳欣微微愣了姓艾,歐陽戎的語氣卻愈發認真,越說越是流暢:「小人相信,五神女、六神女當初收下小姐,不是因為要小姐爭奪那個第一,而是看重了小姐獨一無二的優點,這一點,是那位柳青姑娘沒有的,當然,在大神女那兒,柳青姑娘的優點也是她眼中的獨一無二,這也是大神女當初帶柳青姑娘回劍澤的緣故,其實是早早內定的了————」 諶佳欣抿嘴,少頃,有些勉強的冷哼一聲:「你知道的還挺多,還挺能說的。」 歐陽戎搖搖頭:「小姐,這些都是很樸實的道理,只不過小姐好勝心強,又被其他人外人的言論影響,有些繞進去了————」 頓了頓,他餘光瞧見諶佳欣臉色緩和了些,明白自己差不多算是過關了,便繼續開口,乘勝追擊道:「而且小人相信,五神女那邊,從來就是打心底裡沒有把小姐和柳青姑娘做過對比,在五神女眼中,小姐的特質就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她才收小姐為徒————五神女那性子,小姐應該是比小人更清楚的,絕不會將就第二。」 諶佳欣思索了下,緩緩點頭,臉色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是這個道理,你反而點撥了本小姐,不過,說是這麼說,但是————」 歐陽戎立馬開口,打斷她道:「而且還有一點,小人始終覺得,那位柳青姑娘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小姐爭奪什麼。」 諶佳欣微微皺眉:「何以見得?」 歐陽戎直接問道:「像小姐自己看到的,劍澤內各個堂口,對小姐和柳青姑娘的爭論這麼多,小姐可有見過,那位柳青姑娘主動出面,提過此時嗎? 「7 諶佳欣聞言,小臉卻有些不開心起來:「誰知道是不是她傲慢清高,在無視本小姐————」 「不。」 歐陽戎搖搖頭:「其實這位柳青姑娘,從未想過要和小姐爭奪什麼,這一點,和大神女的性子反而不同,反而是有些像五神女的性格————」 諶佳欣聽著聽著,有些被繞了進去,乾脆發問道:「你是說師尊什麼性格?」 歐陽戎點點頭道:「宛若流水,從不爭先,卻處處是先。」 諶佳欣有些蹙眉,思索了片刻,問道:「柳阿良,你到底要說什麼?」 歐陽戎臉色平靜,語氣自若道:「小人曾經從別人那兒聽過一句話,覺得很有道理,也能用來形容柳青姑娘和五神女的性子。」 「什麼話,你別賣關子了。」 歐陽戎輕輕頷首道:「不爭就是最大的爭。」 諶佳欣小臉怔了一下,卻聽面前的木訥青年語氣平靜,繼續說道:「有時候你越是爭奪一樣東西,越是難得到它,因為這裡面有一個死結,那就是,越是能讓你起到爭執之心、生起執唸的東西,它越是你本來就難以得到的,也就是說,短板是什麼,反而想要去爭奪什麼。」 歐陽戎微微停頓了下,瞧見諶佳欣聽完後,小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徐徐嘀咕:「有道理,你繼續說————」 歐陽戎再度開口道:「所以,爭奪之心就是修行最大的障礙,例如這個第一的名為,小姐正是因為太想爭它了,反而得不到它,正相反,那位柳青姑娘,或許天性如此,也或許是道理明白的稍微深刻寫,她對此絲毫不爭,反而讓她處處能夠爭先————」 愣神的諶佳欣看見,每年木訥青年越說臉色越是正色,朝她煞有其事的叮囑道:「所以,小姐真正該做的,就是斬去爭奪之心,無視流言蜚語,以不爭」去爭———— 不知道這麼說,小姐能理解此意沒,小人笨拙愚昧,說話有些沒頭沒尾的,還望小姐贖罪,理解理解。」 就在歐陽戎面露歉意,給自己疊甲之際,諶佳欣突然抬手,擺擺道:「不要停,你繼續,本小姐在聽————」 「好。」 歐陽戎點了點頭,最後丟出了一言:「小姐,其實在小人看來,這位柳青姑娘並不是小姐的死對頭,也不阻礙小姐走大道的障礙物,不,她不是攔路石,而是————而是————用小人從一位道長那兒聽到的話說,這位柳青姑娘其實是小姐的一柄慧劍,用來斬斷那些喜歡爭執的執唸的。 「有些道理,一個人不經歷是很難悟透的,而若是遇到這麼一個明面上的對手」,給人照成苦難困惑,就像小姐此前那樣————如此才能把道理透徹心扉的領悟出來,所以,這不是磨難,而是一柄道家所說的慧劍,用來斬斷煩惱」的,這應該是好事才對,小姐何必沮喪不開心,應該反過來感謝那位柳青姑娘————」 諶佳欣眉頭緊鎖,沒有說話,垂眸盯著面前的空碗,不時的抬頭看一眼臉色篤定的歐陽戎,像是陷入了深刻的思考,在反覆的細細咀嚼歐陽戎的話語。 氣氛就這麼安靜了一會兒。 少頃,諶佳欣臉色微微動容了下,開口道:「慧劍嗎————倒是第一次聽說。」 歐陽戎用力點頭:「小姐,說一句大不敬的話,若不是柳青姑娘給的壓力,照常的外面那些飛風言風語,按照小姐的性子————小姐應該自己也清楚,壓根就不會今夜來問小人,小姐也不會去想這方面的事,正是有這位柳青姑娘在,有這些煩惱在,小姐反而真正意義上的成長了許多。」 諶佳欣沉吟下來,某刻,瞧了眼歐陽戎,沒有說話。 雖然挺想反駁的,但是她心裡也清楚,歐陽戎說的是大實話。 若是放在往常,她壓根就不會問歐陽戎那個問題,也不會去耐心聽他的話。 放在以往,不是因為玉堂內那些風言風語,但是心中有些她不願意承認的苦悶在心底說不出來的話,今夜的這種情況,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若是有熟悉諶大小姐的陳大娘子在此,知道了自家小姐和歐陽戎如此姿態的說這些話,一定會被驚掉下巴的。 只見,諶佳欣安靜了會兒後,徐徐點頭道:「柳阿良,你說的不無道理。」 頓了頓,她又忍不住多看了眼歐陽戎,半感慨,半開玩笑道:「有時候,對你還是有些刮目相看的,哼,你小子看著木訥愚笨,但情緒卻很穩定,問啥你都能說幾句,這性子也算是有利有弊吧,至少————本小姐不算討厭。」 歐陽戎心裡有些無語。 心道,若是不維持木訥老實的小透明形象,真的給你一陣說教了,你又不開心————當然,這些話肯定不能明著說。 「好了。」 就在歐陽戎心裡吐槽之際,諶佳欣放下了碗筷,取出手帕,有些優雅的擦了擦嘴角。 只見,她原本傾聽的神色收斂,恢復會了往常掛在臉上的冷淡表情,淡淡開口道:「和你聊上幾句,本小姐倒是心裡舒暢不少,這麼看,你————還是有些用的,哼。」 歐陽戎有些啞然,都不好接話了。 諶佳欣似是也看出了歐陽戎的尷尬,想了想,主動開口道:「行了,咱們聊些別的吧,那個話題先略過————」 頓了頓,在歐陽戎對面目光下,她還是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肯定道:「嗯,不過還是的感謝下你,算是辛苦了,陪本小姐聊天這種活計,本來也不該你做的————」 「小姐客氣了。」 歐陽戎搖了搖頭,嘴上客氣了一句:「小姐算是小人的恩人,只要小姐願意聊,小人隨時都有時間。」 其實他也是有些口是心非的,嘴上雖然如此說道,但他心裡真正想的卻是,諶佳欣千萬別來勞煩他這種事情了,還是公事公辦的好,別聊這一類私事,容易吃力不討好。 >

二百一十五、對手是你的慧劍

諶佳欣卻是秒懂了木訥青年的意思。

她下意識的抬手,用潔白手背抹了下額頭的細密汗珠,旋即小手攥住,偏開了眼神,嘴裡說道:「不用,用不上,你別多管本小姐的閒事————下次別胡亂盯著本小姐看————」

歐陽戎見狀,默默的收回了手掌,將手邊的手帕也收了起來。

諶佳欣也冷哼一聲,沒有再說什麼了。

過了片刻,歐陽戎垂著眸子,主動開口:「小姐還有其他事嗎。」

本以為諶佳欣會不耐煩的擺擺手打發走他,卻沒想到,她在聽完之後,有些默不作聲,自顧自的用膳。

劍服小娘就像是沒有聽到他說話一樣。

此刻,泉水亭子內。

諶佳欣像這樣的不說話,搞得歐陽戎也不方便主動告辭了。

他原本準備離開凳子的屁股,也重新坐了回去。

在原地默默的等著。

諶佳欣端碗吃了一會兒,歐陽戎也沒有催促,安靜等待。

「等會兒再走。」

諶佳欣突然開口,眼睛沒有去看他。

「好。」

歐陽戎也沒多問,繼續坐了下來,等待諶佳欣用膳。

他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諶大小姐是要讓他後面負責收拾碗筷。

否則,總不會是要留他下來,聊聊天的吧?

似是看出了歐陽戎心中的想法,諶佳欣撇了下嘴,冷冷淡淡道:「本小姐還有事呢,你走這麼快乾嘛,怎麼,和本小姐一起吃飯,渾身不舒服,坐立不安?」

歐陽戎微微怔了下,主要是沒有想到諶佳欣會這麼說。

另外,他是在也想不出來,諶佳欣還有什麼事沒說。

而二人之間的話題,歐陽戎心裡大致都有數。

於是,歐陽戎平靜的看著諶佳欣,像是在等待她說的事情。

只是諶佳欣卻視而不見,舉止優雅的,繼續用膳。

亭內的氣氛就這麼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劍服小娘吃飯的窸窸窣窣聲響————

歐陽戎發現,諶佳欣雖然性格直爽,但是吃飯確實細嚼慢嚥的,一看就是家教不錯之人。

這時,諶佳欣抬頭看了眼歐陽戎。

察覺到了他投來的目光。

歐陽戎反應過來,立即偏開視線。

不過,雖然抓包了再度「偷看」的歐陽戎,但是諶佳欣這一回並沒有大聲呵斥他,而是反過來看了他一眼。

歐陽戎察覺到氣氛有些小異常。

只是不等他多問,諶佳欣突然開口道:「柳阿良,問你個事。」

「小姐請講。」

歐陽戎點頭,心裡鬆了口氣,心道,總算是來了。

不然就像剛剛那樣,兩人啥也不說,只是對視著,太過於尷尬了,歐陽戎擔心有些別的事。

諶佳欣還是想眼下這樣,直說為好。

此刻,只見面前的劍服小娘沉吟了一會兒。

歐陽戎耐心等待,少頃,聽到她緩緩開口道:「接下來你只准說實話。」

歐陽戎二話不說,點頭先答應了下來:「好。」

旋即他聽到諶佳欣一字一句的問:「你說————在你們這些外人眼裡,本小姐難道真的不如那個柳青?」

歐陽戎心裡皺了皺眉。

這問題讓他怎麼回答?

怎麼感覺橫豎都是坑。

阿青那邊,他肯定不是能胡亂說話的,是自家阿妹,怎麼可能在外人面前貶低。

但是諶佳欣又要強求一個答案。

既然不能昧著良心說話,直說也不行,那就有些熄火了————

諶佳欣問完話後,眼睛直勾勾盯著歐陽戎,一眨不眨的。

像是想要求一個真正的答案。

其實,歐陽戎覺得,諶佳欣心底已經有答案了,只是自己不願意去想,需要聽聽他這個外人的「意見」。

雖然歐陽戎感覺這意見也沒啥用。

反而像個送命題,放在他的面前。

此刻,見到木訥青年安靜了會兒,諶佳欣微微蹙眉,催促道:「你怎麼不說話?」

歐陽戎緩緩道:「小姐和那位柳青姑娘,各有千秋,春華秋實,若強行對比,反而不妥。」

諶佳欣卻冷笑一聲:「各有千秋?你這話說的,倒是會馬虎眼————」

歐陽戎卻搖搖頭:「是小人的真心話。在小人看來,小姐和那位柳青姑娘,都是求道之人,各有各的道要走,為何要強行對比,去爭一個第一呢,難道這條路只能有一個人走嗎?這劍澤的劍道不該如此之小,否則女君殿為何有多位女君?難道不是各有千秋嗎?」

諶佳欣微微愣了姓艾,歐陽戎的語氣卻愈發認真,越說越是流暢:「小人相信,五神女、六神女當初收下小姐,不是因為要小姐爭奪那個第一,而是看重了小姐獨一無二的優點,這一點,是那位柳青姑娘沒有的,當然,在大神女那兒,柳青姑娘的優點也是她眼中的獨一無二,這也是大神女當初帶柳青姑娘回劍澤的緣故,其實是早早內定的了————」

諶佳欣抿嘴,少頃,有些勉強的冷哼一聲:「你知道的還挺多,還挺能說的。」

歐陽戎搖搖頭:「小姐,這些都是很樸實的道理,只不過小姐好勝心強,又被其他人外人的言論影響,有些繞進去了————」

頓了頓,他餘光瞧見諶佳欣臉色緩和了些,明白自己差不多算是過關了,便繼續開口,乘勝追擊道:「而且小人相信,五神女那邊,從來就是打心底裡沒有把小姐和柳青姑娘做過對比,在五神女眼中,小姐的特質就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她才收小姐為徒————五神女那性子,小姐應該是比小人更清楚的,絕不會將就第二。」

諶佳欣思索了下,緩緩點頭,臉色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是這個道理,你反而點撥了本小姐,不過,說是這麼說,但是————」

歐陽戎立馬開口,打斷她道:「而且還有一點,小人始終覺得,那位柳青姑娘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小姐爭奪什麼。」

諶佳欣微微皺眉:「何以見得?」

歐陽戎直接問道:「像小姐自己看到的,劍澤內各個堂口,對小姐和柳青姑娘的爭論這麼多,小姐可有見過,那位柳青姑娘主動出面,提過此時嗎?

「7

諶佳欣聞言,小臉卻有些不開心起來:「誰知道是不是她傲慢清高,在無視本小姐————」

「不。」

歐陽戎搖搖頭:「其實這位柳青姑娘,從未想過要和小姐爭奪什麼,這一點,和大神女的性子反而不同,反而是有些像五神女的性格————」

諶佳欣聽著聽著,有些被繞了進去,乾脆發問道:「你是說師尊什麼性格?」

歐陽戎點點頭道:「宛若流水,從不爭先,卻處處是先。」

諶佳欣有些蹙眉,思索了片刻,問道:「柳阿良,你到底要說什麼?」

歐陽戎臉色平靜,語氣自若道:「小人曾經從別人那兒聽過一句話,覺得很有道理,也能用來形容柳青姑娘和五神女的性子。」

「什麼話,你別賣關子了。」

歐陽戎輕輕頷首道:「不爭就是最大的爭。」

諶佳欣小臉怔了一下,卻聽面前的木訥青年語氣平靜,繼續說道:「有時候你越是爭奪一樣東西,越是難得到它,因為這裡面有一個死結,那就是,越是能讓你起到爭執之心、生起執唸的東西,它越是你本來就難以得到的,也就是說,短板是什麼,反而想要去爭奪什麼。」

歐陽戎微微停頓了下,瞧見諶佳欣聽完後,小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徐徐嘀咕:「有道理,你繼續說————」

歐陽戎再度開口道:「所以,爭奪之心就是修行最大的障礙,例如這個第一的名為,小姐正是因為太想爭它了,反而得不到它,正相反,那位柳青姑娘,或許天性如此,也或許是道理明白的稍微深刻寫,她對此絲毫不爭,反而讓她處處能夠爭先————」

愣神的諶佳欣看見,每年木訥青年越說臉色越是正色,朝她煞有其事的叮囑道:「所以,小姐真正該做的,就是斬去爭奪之心,無視流言蜚語,以不爭」去爭————

不知道這麼說,小姐能理解此意沒,小人笨拙愚昧,說話有些沒頭沒尾的,還望小姐贖罪,理解理解。」

就在歐陽戎面露歉意,給自己疊甲之際,諶佳欣突然抬手,擺擺道:「不要停,你繼續,本小姐在聽————」

「好。」

歐陽戎點了點頭,最後丟出了一言:「小姐,其實在小人看來,這位柳青姑娘並不是小姐的死對頭,也不阻礙小姐走大道的障礙物,不,她不是攔路石,而是————而是————用小人從一位道長那兒聽到的話說,這位柳青姑娘其實是小姐的一柄慧劍,用來斬斷那些喜歡爭執的執唸的。

「有些道理,一個人不經歷是很難悟透的,而若是遇到這麼一個明面上的對手」,給人照成苦難困惑,就像小姐此前那樣————如此才能把道理透徹心扉的領悟出來,所以,這不是磨難,而是一柄道家所說的慧劍,用來斬斷煩惱」的,這應該是好事才對,小姐何必沮喪不開心,應該反過來感謝那位柳青姑娘————」

諶佳欣眉頭緊鎖,沒有說話,垂眸盯著面前的空碗,不時的抬頭看一眼臉色篤定的歐陽戎,像是陷入了深刻的思考,在反覆的細細咀嚼歐陽戎的話語。

氣氛就這麼安靜了一會兒。

少頃,諶佳欣臉色微微動容了下,開口道:「慧劍嗎————倒是第一次聽說。」

歐陽戎用力點頭:「小姐,說一句大不敬的話,若不是柳青姑娘給的壓力,照常的外面那些飛風言風語,按照小姐的性子————小姐應該自己也清楚,壓根就不會今夜來問小人,小姐也不會去想這方面的事,正是有這位柳青姑娘在,有這些煩惱在,小姐反而真正意義上的成長了許多。」

諶佳欣沉吟下來,某刻,瞧了眼歐陽戎,沒有說話。

雖然挺想反駁的,但是她心裡也清楚,歐陽戎說的是大實話。

若是放在往常,她壓根就不會問歐陽戎那個問題,也不會去耐心聽他的話。

放在以往,不是因為玉堂內那些風言風語,但是心中有些她不願意承認的苦悶在心底說不出來的話,今夜的這種情況,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若是有熟悉諶大小姐的陳大娘子在此,知道了自家小姐和歐陽戎如此姿態的說這些話,一定會被驚掉下巴的。

只見,諶佳欣安靜了會兒後,徐徐點頭道:「柳阿良,你說的不無道理。」

頓了頓,她又忍不住多看了眼歐陽戎,半感慨,半開玩笑道:「有時候,對你還是有些刮目相看的,哼,你小子看著木訥愚笨,但情緒卻很穩定,問啥你都能說幾句,這性子也算是有利有弊吧,至少————本小姐不算討厭。」

歐陽戎心裡有些無語。

心道,若是不維持木訥老實的小透明形象,真的給你一陣說教了,你又不開心————當然,這些話肯定不能明著說。

「好了。」

就在歐陽戎心裡吐槽之際,諶佳欣放下了碗筷,取出手帕,有些優雅的擦了擦嘴角。

只見,她原本傾聽的神色收斂,恢復會了往常掛在臉上的冷淡表情,淡淡開口道:「和你聊上幾句,本小姐倒是心裡舒暢不少,這麼看,你————還是有些用的,哼。」

歐陽戎有些啞然,都不好接話了。

諶佳欣似是也看出了歐陽戎的尷尬,想了想,主動開口道:「行了,咱們聊些別的吧,那個話題先略過————」

頓了頓,在歐陽戎對面目光下,她還是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肯定道:「嗯,不過還是的感謝下你,算是辛苦了,陪本小姐聊天這種活計,本來也不該你做的————」

「小姐客氣了。」

歐陽戎搖了搖頭,嘴上客氣了一句:「小姐算是小人的恩人,只要小姐願意聊,小人隨時都有時間。」

其實他也是有些口是心非的,嘴上雖然如此說道,但他心裡真正想的卻是,諶佳欣千萬別來勞煩他這種事情了,還是公事公辦的好,別聊這一類私事,容易吃力不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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