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六、斑衣紫蠶(三)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2,135·2026/3/26

二百二十六、斑衣紫蠶(三) 院內,飯桌邊。 歐陽戎說話之際,眼神望著院牆外面的遠山,沒有和近處的阿青對視,像是閒聊一般,不知道的人,看見這一幕,還以為他是在說著什麼微不足道的事情。 殊不知,此刻桌前的氛圍有些凝固。 妙思聞言,微微回頭,側目看著這對義兄妹。 或許是旁觀者清,對於這二人的神態細節還有談話間的一些不由自主的小動作,她是看的比他們都清楚的,也更能察覺到一些事情。 這一點,若是放在歐陽戎嘴裡,就是見風使舵的女仙大人————雖然打死小戎子,妙思都不承認這一點。 旋即,妙思聽到寂靜許久的阿青,嗓音有些於啞的開口:「看來是阿兄在清涼谷膳堂那邊有了進展,蠻突然的————」 歐陽戎搖了搖頭:「突然倒是算不上,此事籌備許久了,也算到了開花結果的時候了,最近進展有些加速,情理之中。 「不過,有一點也是我有些擔憂的,我也不清楚,這回去水牢一趟後,能不能得到答案————找到繡娘————再一勞永逸的解決這邊的問題,若是如此,後續的情形發展,可能也是我控制不了的,說不得————」 歐陽戎語氣頓了頓,阿青似是清楚他要說什麼,也搶著開口說話。 「說不得我要先走一步,先留阿青再這兒了————」 「沒關係的,阿兄,不用顧慮我————」 二人的話音幾乎是同時發出,撞在了一起,然後又好巧不巧的同時的安靜了下來。 他們嗓子眼都卡頓了下,望著對方,似是在等著對方先說。 可是後面沒人再率先開口了。 就這麼對望了一會兒。 歐陽戎凝視了阿青片刻後,先打破了沉默:「我當然放心阿青,你做事我一向放心,只是————只是覺得我這個做阿兄的,這麼做有些不對」 阿青笑了笑,搖頭:「有什麼不對的。」 歐陽戎語氣出奇認真道:「就是不對,我把你帶過來的,這回若是要走,也應該是帶你出去才對。」 阿青像是愣了下,然後安靜起來,過了會兒,她偏過頭去,沒有去看眼神堅毅的阿兄,嘴裡似是埋怨的說了句:「阿兄總是這樣,總是想這麼多,給自己身上背這麼多的枷鎖,這樣很累的。」 歐陽戎卻微微皺眉,語氣有些重:「這不是本應該的事嗎。」 阿青沒有回頭,望著院牆上方青黛色的遠山輪廓,唇間呢喃了句外人很難聽懂的話:「哪有那麼多本應該的事呀,阿兄這樣太累了。」 歐陽戎搖搖頭,似是要否認些什麼,阿青卻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她驀的一笑,回首問他道:「阿兄,所以這次喚我回來,阿兄是不是也想問問我願不願意跟你一起走?」 歐陽戎有些啞然。 他下意識的抬起手,一根手指撓了撓額頭,有些不好意思,但語氣卻依舊鄭重:「嗯,我是要問這個,我支援阿青你任何一個選擇,這回也是想親耳聽聽你的想法。」 阿青笑臉與他對視了下,並沒有讓歐陽戎等太久。 其實歐陽戎事先是認為阿青的反應,可能會糾結許久。 然而並非如此,只等了三息不到,他就看到面前小臉秀氣的小娘,笑意不變道:「阿兄,我好想和你一起回去,這些日子,我特別想念阿母和阿嬸她們,還有咱們家鄉的山水————」 歐陽戎聽到這兒時,心裡某些弦突然鬆開了————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鬆口氣————因為他已經聽出了阿青的選擇,這個抉擇有好有壞吧,但總歸是阿青自己選的,便勝過了他的所有安排主張。 果然,阿青的話音沒有停頓,繼續說道:「但是來劍澤這些日子,雖然主要是陪伴阿兄前來,可我也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 已知答案的歐陽戎,卻依舊聚精會神,神態認真,接過話茬,問她:「什麼道理?」 阿青笑顏燦爛:「我長大了呀。阿兄上回誇過我的,說我不再是小丫頭了。」 歐陽戎怔了下,點點頭:「嗯,是長大了,這就是阿青留下的理由嗎。」 「嗯,已經足夠了。」 阿青自若頷首,一張小臉沒有糾結內耗的神色,那嗓音依舊是歐陽戎很愛聽的溫柔清脆,如同黃鶯:「阿兄,你可記得阿母說過的一句話。」 「什麼話?」 「阿兄,咱們此行之前,你從潯陽城回龍城縣休養,在三慧院陪在咱們吃飯時,阿母看出你依依不捨,心情愧疚,當時便直言讓你————也包括我,別再空耗韶華陪她了,她說————孩子在膝下盡孝不算有錯,但是若還很年輕,就應該沒心沒肺的出去闖蕩,別困在家中,去做該做的事,去尋該尋的人———— 「因為最該陪著她的,不是咱們這些孩子————哪怕咱們再捨不得,也不該逾越————阿母說,人這輩子其實很簡單,就兩件事而已,一件事是,年輕的時候,要出門去尋一份能幹一輩子的事;再一件事,就是尋一位能陪一輩子的人———— 「而這個後者,絕對不是咱們這些孩子。 「阿兄,阿母當時還破天荒的責斥你哩,還記得否?她都沒有多問你關於繡娘姐姐的事情,阿母早就看出了你的糾結,大聲讓你別再婆媽,立馬去尋她就行————」 歐陽戎沒想到阿青突然提起這個,也沒想到她的理由會是這個。 他有些愣然的點了點頭:「記得,是這樣。」 阿青話音越說越快,小臉神采奕奕的:「阿兄,其實這話阿母不光是對你說的,也是對我說的。阿母的意思其實很簡單,我與你若是一直留在龍城縣,陪在她身旁盡孝,哪怕歲數再大,咱們在那個家裡,也永遠都是個孩子。 「因為這個家,從一開始,就是父母二人的家,不是咱們孩子的家,至於咱們的家,應該出門自己去尋————聽起來可能有些繞。 「但我們該做的,是走出去,尋一份事,再擇一人,成一個自己的家,一個咱們不再是孩子的家————也就是阿兄所說的長大了。」

二百二十六、斑衣紫蠶(三)

院內,飯桌邊。

歐陽戎說話之際,眼神望著院牆外面的遠山,沒有和近處的阿青對視,像是閒聊一般,不知道的人,看見這一幕,還以為他是在說著什麼微不足道的事情。

殊不知,此刻桌前的氛圍有些凝固。

妙思聞言,微微回頭,側目看著這對義兄妹。

或許是旁觀者清,對於這二人的神態細節還有談話間的一些不由自主的小動作,她是看的比他們都清楚的,也更能察覺到一些事情。

這一點,若是放在歐陽戎嘴裡,就是見風使舵的女仙大人————雖然打死小戎子,妙思都不承認這一點。

旋即,妙思聽到寂靜許久的阿青,嗓音有些於啞的開口:「看來是阿兄在清涼谷膳堂那邊有了進展,蠻突然的————」

歐陽戎搖了搖頭:「突然倒是算不上,此事籌備許久了,也算到了開花結果的時候了,最近進展有些加速,情理之中。

「不過,有一點也是我有些擔憂的,我也不清楚,這回去水牢一趟後,能不能得到答案————找到繡娘————再一勞永逸的解決這邊的問題,若是如此,後續的情形發展,可能也是我控制不了的,說不得————」

歐陽戎語氣頓了頓,阿青似是清楚他要說什麼,也搶著開口說話。

「說不得我要先走一步,先留阿青再這兒了————」

「沒關係的,阿兄,不用顧慮我————」

二人的話音幾乎是同時發出,撞在了一起,然後又好巧不巧的同時的安靜了下來。

他們嗓子眼都卡頓了下,望著對方,似是在等著對方先說。

可是後面沒人再率先開口了。

就這麼對望了一會兒。

歐陽戎凝視了阿青片刻後,先打破了沉默:「我當然放心阿青,你做事我一向放心,只是————只是覺得我這個做阿兄的,這麼做有些不對」

阿青笑了笑,搖頭:「有什麼不對的。」

歐陽戎語氣出奇認真道:「就是不對,我把你帶過來的,這回若是要走,也應該是帶你出去才對。」

阿青像是愣了下,然後安靜起來,過了會兒,她偏過頭去,沒有去看眼神堅毅的阿兄,嘴裡似是埋怨的說了句:「阿兄總是這樣,總是想這麼多,給自己身上背這麼多的枷鎖,這樣很累的。」

歐陽戎卻微微皺眉,語氣有些重:「這不是本應該的事嗎。」

阿青沒有回頭,望著院牆上方青黛色的遠山輪廓,唇間呢喃了句外人很難聽懂的話:「哪有那麼多本應該的事呀,阿兄這樣太累了。」

歐陽戎搖搖頭,似是要否認些什麼,阿青卻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她驀的一笑,回首問他道:「阿兄,所以這次喚我回來,阿兄是不是也想問問我願不願意跟你一起走?」

歐陽戎有些啞然。

他下意識的抬起手,一根手指撓了撓額頭,有些不好意思,但語氣卻依舊鄭重:「嗯,我是要問這個,我支援阿青你任何一個選擇,這回也是想親耳聽聽你的想法。」

阿青笑臉與他對視了下,並沒有讓歐陽戎等太久。

其實歐陽戎事先是認為阿青的反應,可能會糾結許久。

然而並非如此,只等了三息不到,他就看到面前小臉秀氣的小娘,笑意不變道:「阿兄,我好想和你一起回去,這些日子,我特別想念阿母和阿嬸她們,還有咱們家鄉的山水————」

歐陽戎聽到這兒時,心裡某些弦突然鬆開了————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鬆口氣————因為他已經聽出了阿青的選擇,這個抉擇有好有壞吧,但總歸是阿青自己選的,便勝過了他的所有安排主張。

果然,阿青的話音沒有停頓,繼續說道:「但是來劍澤這些日子,雖然主要是陪伴阿兄前來,可我也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

已知答案的歐陽戎,卻依舊聚精會神,神態認真,接過話茬,問她:「什麼道理?」

阿青笑顏燦爛:「我長大了呀。阿兄上回誇過我的,說我不再是小丫頭了。」

歐陽戎怔了下,點點頭:「嗯,是長大了,這就是阿青留下的理由嗎。」

「嗯,已經足夠了。」

阿青自若頷首,一張小臉沒有糾結內耗的神色,那嗓音依舊是歐陽戎很愛聽的溫柔清脆,如同黃鶯:「阿兄,你可記得阿母說過的一句話。」

「什麼話?」

「阿兄,咱們此行之前,你從潯陽城回龍城縣休養,在三慧院陪在咱們吃飯時,阿母看出你依依不捨,心情愧疚,當時便直言讓你————也包括我,別再空耗韶華陪她了,她說————孩子在膝下盡孝不算有錯,但是若還很年輕,就應該沒心沒肺的出去闖蕩,別困在家中,去做該做的事,去尋該尋的人————

「因為最該陪著她的,不是咱們這些孩子————哪怕咱們再捨不得,也不該逾越————阿母說,人這輩子其實很簡單,就兩件事而已,一件事是,年輕的時候,要出門去尋一份能幹一輩子的事;再一件事,就是尋一位能陪一輩子的人————

「而這個後者,絕對不是咱們這些孩子。

「阿兄,阿母當時還破天荒的責斥你哩,還記得否?她都沒有多問你關於繡娘姐姐的事情,阿母早就看出了你的糾結,大聲讓你別再婆媽,立馬去尋她就行————」

歐陽戎沒想到阿青突然提起這個,也沒想到她的理由會是這個。

他有些愣然的點了點頭:「記得,是這樣。」

阿青話音越說越快,小臉神采奕奕的:「阿兄,其實這話阿母不光是對你說的,也是對我說的。阿母的意思其實很簡單,我與你若是一直留在龍城縣,陪在她身旁盡孝,哪怕歲數再大,咱們在那個家裡,也永遠都是個孩子。

「因為這個家,從一開始,就是父母二人的家,不是咱們孩子的家,至於咱們的家,應該出門自己去尋————聽起來可能有些繞。

「但我們該做的,是走出去,尋一份事,再擇一人,成一個自己的家,一個咱們不再是孩子的家————也就是阿兄所說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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