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七、斑衣紫蠶(四)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2,106·2026/3/26

二百二十七、斑衣紫蠶(四) 桌邊,忙碌一下午、備了一桌佳餚的青年有些沉默。 他對面那個溫聲細語許久的小娘,甜笑問道:「阿兄,這是同樣的道理,若是我一直留在阿母和阿兄你身邊,永遠就是個小丫頭,這個道理我之前一直沒懂,以前總覺得家人就是要永遠都在一起不分開,總覺得分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但不是這樣的,有些時候,分開是為了以後更好的在一起,這應該是一件欣然的事情才對。」 歐陽戎還沒消化完這句話,便又聽到阿青歪著腦袋問他:「所以,阿兄,這次若是你救出了繡娘姐姐,要先離開劍澤了,我就先不跟上啦,就暫留女君殿,阿兄也不用太操心我————阿兄——讓我悄悄長大下好不好?」 歐陽戎眼神專注,重新審視了一遍面前的阿青。 小娘一張秀氣小臉蛋也逐漸神色緊張起來,等待並看著他。 歐陽戎突然伸手,手掌越過她散落幾縷烏髮的臉頰,從阿青的漆眸前經過,落在了她髮鬢間的某物上面。 是一根插在青絲間束髮的翡翠簪子。 木訥青年手掌似摸似扶了下它。 他語氣平靜,開口道:「這根簪子收起來,儘量別讓你師尊她們看見,保不齊會認得它。」 阿青臉色愣了下,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這根鴛鴦翡翠髮簪。 此簪是阿兄前些年送給她的,當時是作為元宵節的禮物,送來了龍城縣,阿母和阿嫂她們也各自有一根,不過她們戴的較少,因為翡翠貴重,身處鄉野,財不露白。 阿青喜愛這根簪子,後來也聽說,是潯陽城流行一時的款式,據說起因是潯陽王府內一位貴不可言的小郡主在元宵晚宴上當眾佩戴過———— 此刻,聽到歐陽戎的叮囑,阿青沒有多問「為什麼」。 其實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女君殿那邊若是說有人會認識這根翡翠簪子,那肯定是與繡娘姐姐相關———— 她抬手就要拔下翡翠簪子,不過卻被歐陽戎輕輕擋住了。 「回去再收起,別再戴著它進女君殿,在我這兒暫不要緊。」 補充一言,歐陽戎還手掌溫和的拍了拍她光潔的額頭。 阿青微微抬頭看去,看到了阿兄如大理石雕刻的臉龐。 不知為何,阿青忽而覺得臉蛋有些燙,在歐陽戎的「摸頭殺」下,重新低下了腦袋,訥訥應了一聲。 「嗯,阿青只在阿兄面前戴————」 歐陽戎聞言,目光這才從翡翠鴛鴦簪子上挪開。 當初潯陽大戰的時候,雪中燭曾高抬一手放過佩戴此簪的容真————對於此事,後來某夜紅燭搖曳下,女史大人小鳥依偎他懷中之際,曾小臉寒冰怒問過他———— 眼下,雖然歐陽戎像是岔開了剛剛那個話題,可阿青卻已經明白了阿兄的態度,默默等待著。 果然,下一刻,歐陽戎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不可與任何人提咱們間的關係,哪怕是你最信任的師長好友。」 千言萬語只匯為了這一句話。 阿青怔了下。 歐陽戎抬手,習慣性的摸了摸下巴,似是在扶住那張沉甸甸的青銅面具。 「阿青別多想,阿兄沒有嫌棄你累贅的意思,也沒覺得你會不靠譜亂說話,而是為了你的安危考慮,還是得提一句——因為不光是你師尊那邊,哪怕是在劍澤外面,上至大周朝堂,下至江南地方,對我歐陽良翰有意見的人不少,敵意難知————我不能牽連到了你。 「阿青,後續水牢那邊不管情況如何,你靜心留在女君殿,做知霜小娘子的關門弟子,好好修煉,知霜小娘子這人,若作為敵人,確實麻煩,但作為師長,她還是有點責任擔當的,還蠻護短,算是半個名師了,你要珍惜這份機緣———— 「至於我與知霜小娘子還有其他女君們的恩怨,是我們的事,與你小輩無關。」 語罷,也不給阿青猶豫開口的機會,歐陽戎伸手入懷,取出一物,遞上前去。 阿青低頭看去,發現是一張————符紙。 紙張泛黃捲曲,能依稀看見正反兩面。 之所以說是符紙,是因為其中一面畫有繁瑣符文,塗料血紅,像是女仙大人產的靈墨。 另外一面,則是寫有幾行小楷,並非靈墨,是尋常筆墨,但字跡看著不像是阿兄的,偏向工整規矩,阿青瞧著有些陌生。 「這張魁星符兼潯陽王世子手令,你拿著,好生藏起,若遇危機,關鍵時刻,取出來用。」 阿青低頭打量,好奇自語:「潯陽王世子手令?」 阿兄的魁星符她倒是知道一些。 歐陽戎溫和點頭,解釋了一句:「嗯,此手令可以向朝廷那邊的人,證明你是潯陽王府的內人,不過這份手書並非大郎親筆,是我模仿他的筆跡寫的,但真假其實並不重要————對了,差點忘了那個————」 話語間,他似是想起了什麼,手掌一抬,朝主屋方向做了個古怪的招手動作。 阿青第一時間偏過頭去,只聽到「嗖」的一聲,有一道黑影從屋內窗戶中飛掠出來,在黃昏餘暉的光線下,於空中劃出殘影,「噠」的一聲,重重落到青年的掌心。 歐陽戎平靜開啟青銅卷軸,低頭找尋一番,然後在一陣漣漪下,手掌伸入畫紙,取出一方小巧印章,白玉材質。 當著阿青的面,歐陽戎手捻印章,臉色認真的在符紙的手令一面蓋了個紅章,這才施施然收起這枚小印。 「這是大郎兼任江州別駕時的公章,明眼人都能看懂,有了它,這份手令無異於真的了。 99 歐陽戎簡單解釋了句。 離大郎與其關係莫逆,他的公章私章,都有一份備用的,放在歐陽戎那兒,供他靈活使用。 其實潯陽王離閒的公私印章,歐陽戎也能拿到手,只不過藩王的身份太過敏感,萬一落到敵人之手,後果嚴重,所以還是少用為妙,有離大郎的身份印章已經夠了,作為潯陽王長子、王府唯一繼承人,已經可以代表得陽王府的真實態度了。

二百二十七、斑衣紫蠶(四)

桌邊,忙碌一下午、備了一桌佳餚的青年有些沉默。

他對面那個溫聲細語許久的小娘,甜笑問道:「阿兄,這是同樣的道理,若是我一直留在阿母和阿兄你身邊,永遠就是個小丫頭,這個道理我之前一直沒懂,以前總覺得家人就是要永遠都在一起不分開,總覺得分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但不是這樣的,有些時候,分開是為了以後更好的在一起,這應該是一件欣然的事情才對。」

歐陽戎還沒消化完這句話,便又聽到阿青歪著腦袋問他:「所以,阿兄,這次若是你救出了繡娘姐姐,要先離開劍澤了,我就先不跟上啦,就暫留女君殿,阿兄也不用太操心我————阿兄——讓我悄悄長大下好不好?」

歐陽戎眼神專注,重新審視了一遍面前的阿青。

小娘一張秀氣小臉蛋也逐漸神色緊張起來,等待並看著他。

歐陽戎突然伸手,手掌越過她散落幾縷烏髮的臉頰,從阿青的漆眸前經過,落在了她髮鬢間的某物上面。

是一根插在青絲間束髮的翡翠簪子。

木訥青年手掌似摸似扶了下它。

他語氣平靜,開口道:「這根簪子收起來,儘量別讓你師尊她們看見,保不齊會認得它。」

阿青臉色愣了下,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這根鴛鴦翡翠髮簪。

此簪是阿兄前些年送給她的,當時是作為元宵節的禮物,送來了龍城縣,阿母和阿嫂她們也各自有一根,不過她們戴的較少,因為翡翠貴重,身處鄉野,財不露白。

阿青喜愛這根簪子,後來也聽說,是潯陽城流行一時的款式,據說起因是潯陽王府內一位貴不可言的小郡主在元宵晚宴上當眾佩戴過————

此刻,聽到歐陽戎的叮囑,阿青沒有多問「為什麼」。

其實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女君殿那邊若是說有人會認識這根翡翠簪子,那肯定是與繡娘姐姐相關————

她抬手就要拔下翡翠簪子,不過卻被歐陽戎輕輕擋住了。

「回去再收起,別再戴著它進女君殿,在我這兒暫不要緊。」

補充一言,歐陽戎還手掌溫和的拍了拍她光潔的額頭。

阿青微微抬頭看去,看到了阿兄如大理石雕刻的臉龐。

不知為何,阿青忽而覺得臉蛋有些燙,在歐陽戎的「摸頭殺」下,重新低下了腦袋,訥訥應了一聲。

「嗯,阿青只在阿兄面前戴————」

歐陽戎聞言,目光這才從翡翠鴛鴦簪子上挪開。

當初潯陽大戰的時候,雪中燭曾高抬一手放過佩戴此簪的容真————對於此事,後來某夜紅燭搖曳下,女史大人小鳥依偎他懷中之際,曾小臉寒冰怒問過他————

眼下,雖然歐陽戎像是岔開了剛剛那個話題,可阿青卻已經明白了阿兄的態度,默默等待著。

果然,下一刻,歐陽戎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不可與任何人提咱們間的關係,哪怕是你最信任的師長好友。」

千言萬語只匯為了這一句話。

阿青怔了下。

歐陽戎抬手,習慣性的摸了摸下巴,似是在扶住那張沉甸甸的青銅面具。

「阿青別多想,阿兄沒有嫌棄你累贅的意思,也沒覺得你會不靠譜亂說話,而是為了你的安危考慮,還是得提一句——因為不光是你師尊那邊,哪怕是在劍澤外面,上至大周朝堂,下至江南地方,對我歐陽良翰有意見的人不少,敵意難知————我不能牽連到了你。

「阿青,後續水牢那邊不管情況如何,你靜心留在女君殿,做知霜小娘子的關門弟子,好好修煉,知霜小娘子這人,若作為敵人,確實麻煩,但作為師長,她還是有點責任擔當的,還蠻護短,算是半個名師了,你要珍惜這份機緣————

「至於我與知霜小娘子還有其他女君們的恩怨,是我們的事,與你小輩無關。」

語罷,也不給阿青猶豫開口的機會,歐陽戎伸手入懷,取出一物,遞上前去。

阿青低頭看去,發現是一張————符紙。

紙張泛黃捲曲,能依稀看見正反兩面。

之所以說是符紙,是因為其中一面畫有繁瑣符文,塗料血紅,像是女仙大人產的靈墨。

另外一面,則是寫有幾行小楷,並非靈墨,是尋常筆墨,但字跡看著不像是阿兄的,偏向工整規矩,阿青瞧著有些陌生。

「這張魁星符兼潯陽王世子手令,你拿著,好生藏起,若遇危機,關鍵時刻,取出來用。」

阿青低頭打量,好奇自語:「潯陽王世子手令?」

阿兄的魁星符她倒是知道一些。

歐陽戎溫和點頭,解釋了一句:「嗯,此手令可以向朝廷那邊的人,證明你是潯陽王府的內人,不過這份手書並非大郎親筆,是我模仿他的筆跡寫的,但真假其實並不重要————對了,差點忘了那個————」

話語間,他似是想起了什麼,手掌一抬,朝主屋方向做了個古怪的招手動作。

阿青第一時間偏過頭去,只聽到「嗖」的一聲,有一道黑影從屋內窗戶中飛掠出來,在黃昏餘暉的光線下,於空中劃出殘影,「噠」的一聲,重重落到青年的掌心。

歐陽戎平靜開啟青銅卷軸,低頭找尋一番,然後在一陣漣漪下,手掌伸入畫紙,取出一方小巧印章,白玉材質。

當著阿青的面,歐陽戎手捻印章,臉色認真的在符紙的手令一面蓋了個紅章,這才施施然收起這枚小印。

「這是大郎兼任江州別駕時的公章,明眼人都能看懂,有了它,這份手令無異於真的了。

99

歐陽戎簡單解釋了句。

離大郎與其關係莫逆,他的公章私章,都有一份備用的,放在歐陽戎那兒,供他靈活使用。

其實潯陽王離閒的公私印章,歐陽戎也能拿到手,只不過藩王的身份太過敏感,萬一落到敵人之手,後果嚴重,所以還是少用為妙,有離大郎的身份印章已經夠了,作為潯陽王長子、王府唯一繼承人,已經可以代表得陽王府的真實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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