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斑衣紫蠶(七)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2,301·2026/3/26

二百三十、斑衣紫蠶(七) 阿青,你難不成是尋了藉口,私下去魚念淵的住處找她了?」 面對歐陽戎的發問,阿青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沒去,是尋人幫我取的。」 「尋人?誰?」 阿青輕聲道:「那人,阿兄應該也認識。」 「認識?何人————等等。」 歐陽戎瞬間反應了過來,忍不住問道:「該不會是李姝那丫頭吧?」 阿青點點頭:「嗯。」 歐陽戎露出些無奈臉色:「果然,也只有她能在魚念淵住處到處跑動,拿東西了————」 說到這兒,他臉色正經起來,嚴肅道:「阿青,這個法子,我之前倒也想過,要不要藉助李姝之手,不過後面放棄了,因為李姝年幼活潑,嘴巴不嚴實,託她辦事,容易露餡,貿然嘗試,風險不小,便也作罷了————」 阿青感受到兄長的目光,也明白他的意思。 她抬手指了指魚念淵墨寶,輕輕搖首:「阿兄放心,此事我亦有考慮,對李姝師妹,我還算熟悉,知道她有些不著調,沒有直接讓她去取二師叔墨寶。 「這份墨寶,我是去她院子看望時,悄悄從她桌上抽取的一份,它被夾在一疊紙筏中,應該都是二師叔的墨寶,二師叔最近像是在教李姝師妹書法,才親筆臨墓了這些帖子————」 聽完這來龍去脈,歐陽戎沉吟片刻,微微頷首:「這麼看來,確實隱蔽,就算被人發現掉落了,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懷疑,因為李姝那丫頭本就活蹦亂跳,厭學逃課,弄丟師尊墨寶,倒也在情理之中————」 「嗯,確實如此。」 阿青脆聲應道。 墨寶安全到手,兄妹二人相視一笑。 歐陽戎伸手摸了摸青銅卷軸,偏頭望向院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阿青顯然很瞭解兄長,見狀沒有打擾他,乖巧起身,主動去往廚房,幫他清洗碗筷。 半途,她聽到外面院子裡傳來阿兄起身走來走去的動靜。 不過,他沒有進廚房,好像是在晾衣繩那邊忙活。 與此同時,阿青聽到旁邊窗臺,傳來窸窸窣窣聲,像是有細碎砂礫在臺上蹦躂。 一陣夜雨來臨,雨粒斜斜劃過窗戶。 外面又傳來歐陽戎匆匆進屋的腳步聲。 水槽邊,阿青腦袋低垂,抬起溼漉漉小手,手背擦了擦額頭,繼續幹活。 不多時,碗筷收拾完畢,阿青從廚房走出,卻迎面撞上了歐陽戎的眸光。 只見青年不知何時,正靜靜站在院子門口,灰色僧袍,腰掛竹筒,穿戴妥當;不遠處的晾衣繩空蕩蕩的,她原本晾曬的衣物已經被人收起。 他面色平靜,似在等她。 兄妹二人隔著雨幕傾斜的院落,眼神對望。 天地之間,雜鬧的雨聲,像是消失了一樣。 阿青朝阿兄淺淺一笑。 歐陽戎準備開口,阿青卻突然說話:「袍子換一件,這件穿多少遍了,阿兄總忘換,這件也不厚實,夜裡風寒雨涼的————」 不等歐陽戎反應,苗條小娘小臉責備,已經轉身,快步入屋,片刻後,又從主屋走出,小臂上搭著一件藏青色僧衣,兩手斜捧著一把青綠色油紙傘。 歐陽戎身上這件穿習慣的灰色僧衣,是當初東林寺那邊送他的,而阿青手裡拿出來的這一件,是阿青來到劍澤後,在女君殿練劍之餘,利用間隙,在師尊眼皮子底下,悄悄為歐陽戎縫製的,自然厚實許多。 明明手裡有傘的,少女卻沒有撐開,離開屋簷下,鑽入雨幕,她縮起頸脖,身影笨拙,不顧身的朝著院門邊的那人跑去。 只見阿青一路小跑,穿過飛雨的院落,來到歐陽戎的身前,唇齒微微喘氣,仰頭看他眼睛:「傘拿好,阿兄穿這件出門。」 她把雨傘靠在門上,說罷,也不管歐陽戎是否應答,踮起腳尖,為他披衣。 小娘忙活不停,一雙纖手抬起,給他翻好衣領,疊折整齊————格外的細心。 歐陽戎感覺身上暖了點。 或許是藏青色僧衣厚實,或許是阿妹踮腳姿勢貼得太近,擋了些風雨,再加上體溫吐息———— 他低頭看了眼阿青忙活的小腦袋。 沒有去阻止她。 歐陽戎努力想了想之前在飯桌上的細緻交代,想找找還有沒有遺漏的。 可惜此前太縝密了,該說的早已經說透,再反覆提就是嘮叨了。 最後,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句話。 「我送你去碼頭。」 「嗯」 總阿青點了下頭,幫他繫好僧袍腰帶後,後退一步,小臉含笑,上下打量了下。 這時,她突然想起什麼,食指指了下主屋那邊:「仙姑還在賭氣,我去哄哄她,阿兄帶她一起去水牢,安全一些————」 歐陽戎伸手按住她的圓肩:「不用了。」 在阿青回首好奇的目光下,歐陽戎舉起腰間的竹筒,上下輕搖,朝她示意了下。 只聽得這竹筒內發出「咯噔咯噔」的硬物撞擊聲,像是裝著一塊硬邦邦的方塊。 阿青小臉愣了下,爾後,唇角牽了牽,些許忍笑。 能讓女仙大人安靜閉嘴,化為本命墨錠,老老實實的趴著————一看就是已經被阿兄給收拾瓷實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在處理嘴硬小墨精這一塊,歐陽戎還是很有權威的。 某種臨別氛圍,也因為此事,緩和了些。 在歐陽戎的注視下,阿青別過臉去,嘴裡說了句:「好的,阿兄等我一下。」 「好。」 歐陽戎撐起油紙傘,把阿青送回了主屋。 雨中,他單手撐傘,神色溫和,默默等待。 片刻後,阿青從屋內折返,懷中抱著一隻碎花小包袱,應該是收拾了幾件私人衣物。 歐陽戎帶著阿青出門,一路送到了雜役小島的露天渡口,有一艘載有三兩越女的漁舟正在候客。 歐陽戎把她送上船去,還沒等二人隔船寒暄,有人解繩,漁舟脫岸,漸漸駛離———— (PS:今日誕辰,人在杭州,二三作者,陪過生辰,忙碌一年,回首望去,無雨無晴,勉強無憾,朝花夕拾,多陪親友,多尋清樂,願君共勉。) >

二百三十、斑衣紫蠶(七)

阿青,你難不成是尋了藉口,私下去魚念淵的住處找她了?」

面對歐陽戎的發問,阿青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沒去,是尋人幫我取的。」

「尋人?誰?」

阿青輕聲道:「那人,阿兄應該也認識。」

「認識?何人————等等。」

歐陽戎瞬間反應了過來,忍不住問道:「該不會是李姝那丫頭吧?」

阿青點點頭:「嗯。」

歐陽戎露出些無奈臉色:「果然,也只有她能在魚念淵住處到處跑動,拿東西了————」

說到這兒,他臉色正經起來,嚴肅道:「阿青,這個法子,我之前倒也想過,要不要藉助李姝之手,不過後面放棄了,因為李姝年幼活潑,嘴巴不嚴實,託她辦事,容易露餡,貿然嘗試,風險不小,便也作罷了————」

阿青感受到兄長的目光,也明白他的意思。

她抬手指了指魚念淵墨寶,輕輕搖首:「阿兄放心,此事我亦有考慮,對李姝師妹,我還算熟悉,知道她有些不著調,沒有直接讓她去取二師叔墨寶。

「這份墨寶,我是去她院子看望時,悄悄從她桌上抽取的一份,它被夾在一疊紙筏中,應該都是二師叔的墨寶,二師叔最近像是在教李姝師妹書法,才親筆臨墓了這些帖子————」

聽完這來龍去脈,歐陽戎沉吟片刻,微微頷首:「這麼看來,確實隱蔽,就算被人發現掉落了,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懷疑,因為李姝那丫頭本就活蹦亂跳,厭學逃課,弄丟師尊墨寶,倒也在情理之中————」

「嗯,確實如此。」

阿青脆聲應道。

墨寶安全到手,兄妹二人相視一笑。

歐陽戎伸手摸了摸青銅卷軸,偏頭望向院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阿青顯然很瞭解兄長,見狀沒有打擾他,乖巧起身,主動去往廚房,幫他清洗碗筷。

半途,她聽到外面院子裡傳來阿兄起身走來走去的動靜。

不過,他沒有進廚房,好像是在晾衣繩那邊忙活。

與此同時,阿青聽到旁邊窗臺,傳來窸窸窣窣聲,像是有細碎砂礫在臺上蹦躂。

一陣夜雨來臨,雨粒斜斜劃過窗戶。

外面又傳來歐陽戎匆匆進屋的腳步聲。

水槽邊,阿青腦袋低垂,抬起溼漉漉小手,手背擦了擦額頭,繼續幹活。

不多時,碗筷收拾完畢,阿青從廚房走出,卻迎面撞上了歐陽戎的眸光。

只見青年不知何時,正靜靜站在院子門口,灰色僧袍,腰掛竹筒,穿戴妥當;不遠處的晾衣繩空蕩蕩的,她原本晾曬的衣物已經被人收起。

他面色平靜,似在等她。

兄妹二人隔著雨幕傾斜的院落,眼神對望。

天地之間,雜鬧的雨聲,像是消失了一樣。

阿青朝阿兄淺淺一笑。

歐陽戎準備開口,阿青卻突然說話:「袍子換一件,這件穿多少遍了,阿兄總忘換,這件也不厚實,夜裡風寒雨涼的————」

不等歐陽戎反應,苗條小娘小臉責備,已經轉身,快步入屋,片刻後,又從主屋走出,小臂上搭著一件藏青色僧衣,兩手斜捧著一把青綠色油紙傘。

歐陽戎身上這件穿習慣的灰色僧衣,是當初東林寺那邊送他的,而阿青手裡拿出來的這一件,是阿青來到劍澤後,在女君殿練劍之餘,利用間隙,在師尊眼皮子底下,悄悄為歐陽戎縫製的,自然厚實許多。

明明手裡有傘的,少女卻沒有撐開,離開屋簷下,鑽入雨幕,她縮起頸脖,身影笨拙,不顧身的朝著院門邊的那人跑去。

只見阿青一路小跑,穿過飛雨的院落,來到歐陽戎的身前,唇齒微微喘氣,仰頭看他眼睛:「傘拿好,阿兄穿這件出門。」

她把雨傘靠在門上,說罷,也不管歐陽戎是否應答,踮起腳尖,為他披衣。

小娘忙活不停,一雙纖手抬起,給他翻好衣領,疊折整齊————格外的細心。

歐陽戎感覺身上暖了點。

或許是藏青色僧衣厚實,或許是阿妹踮腳姿勢貼得太近,擋了些風雨,再加上體溫吐息————

他低頭看了眼阿青忙活的小腦袋。

沒有去阻止她。

歐陽戎努力想了想之前在飯桌上的細緻交代,想找找還有沒有遺漏的。

可惜此前太縝密了,該說的早已經說透,再反覆提就是嘮叨了。

最後,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句話。

「我送你去碼頭。」

「嗯」

總阿青點了下頭,幫他繫好僧袍腰帶後,後退一步,小臉含笑,上下打量了下。

這時,她突然想起什麼,食指指了下主屋那邊:「仙姑還在賭氣,我去哄哄她,阿兄帶她一起去水牢,安全一些————」

歐陽戎伸手按住她的圓肩:「不用了。」

在阿青回首好奇的目光下,歐陽戎舉起腰間的竹筒,上下輕搖,朝她示意了下。

只聽得這竹筒內發出「咯噔咯噔」的硬物撞擊聲,像是裝著一塊硬邦邦的方塊。

阿青小臉愣了下,爾後,唇角牽了牽,些許忍笑。

能讓女仙大人安靜閉嘴,化為本命墨錠,老老實實的趴著————一看就是已經被阿兄給收拾瓷實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在處理嘴硬小墨精這一塊,歐陽戎還是很有權威的。

某種臨別氛圍,也因為此事,緩和了些。

在歐陽戎的注視下,阿青別過臉去,嘴裡說了句:「好的,阿兄等我一下。」

「好。」

歐陽戎撐起油紙傘,把阿青送回了主屋。

雨中,他單手撐傘,神色溫和,默默等待。

片刻後,阿青從屋內折返,懷中抱著一隻碎花小包袱,應該是收拾了幾件私人衣物。

歐陽戎帶著阿青出門,一路送到了雜役小島的露天渡口,有一艘載有三兩越女的漁舟正在候客。

歐陽戎把她送上船去,還沒等二人隔船寒暄,有人解繩,漁舟脫岸,漸漸駛離————

(PS:今日誕辰,人在杭州,二三作者,陪過生辰,忙碌一年,回首望去,無雨無晴,勉強無憾,朝花夕拾,多陪親友,多尋清樂,願君共勉。)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