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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君子也防 · 二百三十二、斑衣紫蠶(九)

不是吧君子也防 二百三十二、斑衣紫蠶(九)

作者:陽小戎

二百三十二、斑衣紫蠶(九)

特別是歐陽戎食指與「又冷又硬」的黑色水簾門觸碰到的部位。

有一團白光,正在源源不斷的聚集,在昏暗環境種,尤為耀眼。

歐陽戎像是早就料到一樣,臉色平靜。

他抖擻了下袖子,一根漆黑方形之物,從中滑落。

在空中幻化為一個小巧人兒,小臉慌張,身子正失衡墜落,小墨精兩手不由自主的亂擺起來。

歐陽戎除了握銅令外的另一隻手,垂於身旁,紋絲不動。

沒有要去接住的意思。

趕在女仙大人張口叫喚之前,青年腰間的竹筒突然「咚」的一聲開啟,一條長物從中滑出,在空中劃出圓弧曲線,趕在妙思屁股砸地開花之前,一把接住了她。

女仙大人有驚無險的抱住了桃花源圖。

「小戎子————」

不等妙思小臉一怒,歐陽戎隨手將銅令拋了出去,打斷了她的話語。

「拿好,別動。」

他語氣冷靜。

妙思下意識的將飛來的銅令抱了個滿懷,小身板因為撞擊的慣性,在空中晃悠了下。

桃花源圖在幫忙卸力,怕壓壞了某隻小墨精,附身贗鼎劍的【匠作】,對她還是挺溫柔的。

「這牌子重死了,你小子何意味?」

歐陽戎不答,手中輕撫下巴,同時低垂腦袋,隨手摘下臉龐上的青銅面具。

原本覆蓋在他身上的假身虛像,如同脫衣般,從上到下褪去,這一幕如同女子深閨中的捲簾拉起,顯現出後方真正的身形。

「替我戴會兒。」

歐陽戎說。

經過剛剛的試探,雲想衣留在牢房中的後手是何物,已經很清晰了。

這枚銅令,既是讓他免除水牢禁制傷害的護身符,同時也是鑄令者遠遠監督並限制他的信物。

歐陽戎反手將青銅面具蓋向妙思,功德紫霧用手心湧出,覆蓋在面具之上,令其在空氣中閃耀淡淡的紫光。

妙思小臉有點急:「等等,你先擦擦,這不是間接————唔唔唔。」

小墨精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接觸到了青銅面具,擔憂話語被堵了回去。

只見下一剎那,原本被拉起來的一扇「捲簾」被人重新放下,覆蓋了妙思的小身板。

小墨精消失不見。

原本所在的位置,一道木訥青年的身影出現,一枚銅令和一根青銅卷軸各自落在他的兩隻手上。

此事若是有人旁觀,便能看到這略微奇怪的一幕:

清涼谷膳夫「柳阿良」正站在歐陽戎的面前。

歐陽戎穿著阿青為他挑的僧衣,朝面前的「柳阿良」平靜點頭:「原地等我,寸步莫挪。」

叮囑一句後,他順手接過「柳阿山」手中的青銅卷軸,兩手合握,背於身後。

他轉過身去,朝著前方的黑色水簾門,邁步走去。

這扇溼漉堅硬、當作無數罪囚的黑色水簾門,僧衣青年視若無睹,像是它不存在一樣,背手走向它,在即將迎頭撞擊水簾牢門的一霎那,一道久違的金光乍起。

金光是從歐陽戎背後握桃花源圖的手掌處綻放出來的,短暫點亮了漆黑長廊,照亮了他身後原地等待的「柳阿良」那張木訥面癱的臉龐。

類似剛剛的淡白色光芒一樣,這一道金光覆蓋住了歐陽戎的全身,他鍍金的背影宛若寺廟中端坐百年的莊嚴金佛。

【菩提金身】

【文皇帝】的初階鼎劍神通。

僧衣青年裹著這一襲金衣,身體穿過了黑色水簾門。

此刻,這座全天下最堅硬的牢門之一,真的如同外在形象中的水簾一般柔軟無害。

整個過程,只用了兩息不到。

也僅僅兩步,悄無聲息,歐陽戎邁入了雲夢劍澤的丁字號水牢。

他身上,最多可持續三息的璀璨金光漸漸褪去。

金光的短暫餘暉恰好照到了水牢中央一位盤膝老人神色詫異的臉龐。

在歐陽戎的視野裡,孫老道這副面孔一閃即逝,恰如他走進來的金光身影,在老道人眼中應該亦是如此。

水牢內部,與歐陽戎猜測中的一樣暗淡潮溼,地板冰涼刺骨。

歐陽戎在水牢門前停下腳步。

他周身所有光芒消散後,水牢內再度陷入了死寂與黑暗。

黑暗中,坐在地上吃飯的孫老道微微偏頭,像在仔細打量莫名走進來的僧衣青年那張俊朗的臉龐。

牢中寡居許久的老道人是看了又看,然後轉頭瞧了眼青年身後那扇完好無缺的水牢門。

「嘿。」

孫老道嘴裡發出一聲笑來,在寂靜的水牢內,顯得有些戲謔刺耳。

歐陽戎聽懂了這一聲笑。

他沒有立馬開口,像是想到了什麼,停在了原地,回過頭去,也看了眼背後的黑色水簾門。

歐陽戎只能隱約只能看到一點水簾牢門外面「柳阿良」身影的大致輪廓,至於其它的,都是模糊一片。

這種模糊效果,就如同它的隔音效果一樣。

外面水牢長廊上的水滴聲,哪怕他此刻的身位離水簾門挺近的,也是一點也聽不到了,除非再湊近水簾門,耳朵貼上去————

這和他一直以來對水簾門隔音隔光效果的猜想無二,離水簾門越遠,越難聽到水牢外面的動靜,這也意味著,水牢外面的人同樣如此,難以聽到水牢房間深處的動靜,水牢越深處約是隔音。

再度確認了這一點,歐陽戎臉色自若的回過頭,朝牢中央的孫老道走去,離身後的水簾牢門漸遠。

他輕輕頷首道:「老前輩不用再打暗號,可以直接攤開的談了。」

氣氛安靜了下。

孫老道吃飯的動作停頓了許久。

此刻,他將開啟的食盒碗筷隨手推到一邊,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後,先是問了句:「你小子怎麼進來的?剛剛那道術法,是禿驢的神通?不,瞧起來,有點像劍芒。」

歐陽戎沒有回答,靜靜走到老道人的身前,彎腰將地上散亂的碗筷一一收起,如同往常在膳堂幹活一樣,碼放整齊,納入食盒之中。

等全部收拾乾淨後,歐陽戎把食盒暫放一旁,騰出位置,他乾脆坐在了孫老道的對面,和他一樣兩腿盤膝,一點也沒和老道人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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