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二百四十、斑衣紫蠶(十七)
二百四十、斑衣紫蠶(十七)
聽聞如此奇毒,歐陽戎不知是不是扮演膳夫柳阿良習慣了,臉龐上有些麻木神色,看不出心情。
他朝孫老道木訥頷首:「這公蟲,母蟲,確實各自符合陰陽之法,盈缺之道,難怪有所謂上古奇蟲的名頭。」
孫老道摸了摸下巴,說到了興頭上,他仍舊有些嘖嘖稱奇:「說起來,老道我一直十分好奇,這等奇毒到底是何原理,竟能激發中毒者如此強大的潛能,深挖其丹田小天地————可惜,當年我偶遇此從,沒有機緣捕獲到它,若能提取此蟲的毒素,研究研究就好了————」
他語氣有些藏不住的惋惜。
歐陽戎低頭沉思了會兒,再度問道:「老前輩,斑衣紫蠶的公蟲與母蟲如何分辨?」
孫老道隨口道:「公蟲體型小些,小拇指大小,通體玉白,頭生兩觸,與一條紫線貫穿脊背,這是最明顯的特徵。
「至於母蟲,比公蟲大上一圈,身如白玉,頭不生觸,整體圓潤飽滿些,脊背上也沒顯眼的紫線,顏色純粹,宛若一塊完美無瑕的和田玉————其實簡單,你只需看一眼就能明白公母了。
「不過,你倒要小心了,公蟲倒是不打緊,性子溫順,應該沒啥攻擊性,重點還是因為沒有毒。而母蟲就不一定了,身含劇毒,老道我目前只知道,服侍此蟲會毒發身亡,尚不確定,單純的觸控,時候也會中毒,也不清楚此蟲會不會毒素外放,這些都是未知數,我建議你若是有機會見到母蟲,分辨公母后,遠遠看一眼就跑吧,別去招惹。」
老道人說到這兒,像是想起了什麼,手掌拍了拍腦袋,停頓片刻,繼續道:「記得當初我也是遠遠見到它一面,周圍好像有些飛禽走獸的屍體堆積,不知道是不是它的手筆。」
「晚輩明白了。」
歐陽戎緩緩頷首,繼續追問道:「不過孫前輩還沒說,當年到底是在何處發現母蟲的。」
孫老道聞言,臉色沒有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他有多一樣,隨手指了指南面,隔空說道:「道爺我當時是在雲夢澤深處遊歷,偶然間在一座漂浮奇香的山谷裡遇到過,具體位置嘛,有些忘了,還得回憶回憶,只依稀記得那是一座山谷,谷內有一座圓狀天坑,水深不知幾許,崖壁上開滿未知的紅花————
「當時那隻宛若羊脂膏玉的母蟲,就靜靜的趴在天坑崖壁中間一處凸出的岩石上曬太陽,一動不動的,在午時陽光的照射下,有些反光耀眼,起初道爺我還以為是一塊天然寶玉呢,後來才發現不對,只可惜,那一會兒,後面正有人在追道爺我,得轉移棲身之處,望雲夢澤更深處跑,沒法多待————
「後面,等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此物是什麼玩意後,再回去尋過兩次,都沒有再看見,仔細想想,這種斑衣紫蠶的棲息之穴應該就在天坑周圍才對,甚至可能藏在了水中————那日它應該是趁著日光明媚,出來曬太陽的,也是,這種至毒至陽之物,天生就喜愛日光。」
歐陽戎凝眉,像在牢記。
少頃,他再度問道:「往雲夢澤深處走嗎,那座山谷所在的小島具體位置,孫前輩可否告知?」
「不記得了,人老了,記性不太好,嗯,你給道爺我帶酒來都沒用,人老腦子也不中用咯。」
歐陽戎立馬起身,朝外面走去。
孫老道卻不耐煩的擺擺手道:「想啥呢,不是什麼反話,沒找你討酒喝,道爺我說的大實話,就是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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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一聲嘆言,將歐陽戎的話語全堵了回去:「你說啊,人要這麼好的記性幹嘛呢?年輕時記性好也就算了,畢竟得多記些仇,趁著年輕把看不起的人,那些蠢貨仇人給辦了,快活快活,可人都老了,若仇沒報,還是算了吧,已經廢物一個了,坦然接受又何妨,樂呵樂呵的活著,別記性好,少想些不快活的事情,少回憶些容易遺憾的人和蠢事,就和那隻緩慢爬上懸崖的斑衣紫蠶一樣,趁著天氣好,挪一挪屁股,曬一曬太陽,多好?後麵人找不到它,便也找不到了,估計也是老了,不知道趴在哪個窩裡,再也不動彈了。
歐陽戎沉默了會兒,總覺得孫老道在說一些別的事。
此刻的他也不想多問這些,注意力全在繡孃的事情上,一些苦大仇深的事情,歐陽戎覺得自己若是打破沙包問到底,孫老道說不得還要怒罵他多管閒事呢。
他再度開口,嗓音沙啞,問道:「除這兩次,孫前輩後面就沒再故地重遊,去找了?」
孫老道微歪著頭,瞅了瞅他,好奇反問:「一次擦肩而過,兩次無功而返,合計三次機會了,都沒也找到它,還要繼續去找作甚,老天給你三次機會難道都還不夠嗎?這麼貪幹嘛?沒緣分就是沒緣分,命裡得不到這種奇物,就不要強求了,這叫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反而是外面那些俗人,對那權色財寶,總有強求的念頭,對於本就不屬於他們的東西,一遍又一遍的嘗試,一遍一遍的渴求,不信這命緣,倒頭來,最容易遭那天譴,最後還委委屈屈的朝天吶喊老天不公,何其可笑。」
孫老道撫了撫歪斜的道冠,垂目整理了下兩袖,冷冷道:「反正去了三次都沒得手,老道我肯定是沒有這份機緣了這叫事不過三。
「若真是命裡註定的機緣,你走個路都會撿到,想不要都會硬塞你手裡。
「所以,老天爺難不成還想讓我去個第四趟?呵,是不是給他臉了,道爺我請神也沒這麼難請,老天爺不誠心給,那我也不成心要,反正我就這脾氣,誰也不伺候,當然,也是認了此命,至於你們這些俗人蠢貨們,有沒有命,認不認命,遵不遵命,那就不知道咯。」
老道人又補了句:「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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