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千里走單騎(六)

不識明珠不識君·款款·2,387·2026/3/27

三日後。 甘蘭山鴻瀘寺。 甘蘭省太守與公主車隊在一週內分別派出了人馬向南北兩個方向搜尋著,未發現結果。返回京城的落石峽、古戰場和雲城方向傳來訊息,未見到崔指揮使穿過本州返京。而前方已趕到的北方軍,是一位大眼睛俊朗的年青將軍率領的,也回稟說未見過像崔指揮使這般外表出眾的年青人。益陽公主派御林侍衛搜遍了甘蘭山的各處峰頂、懸崖和深谷,未搜尋出屍體。錦衣衛劉春就暫時接替了崔憫的職務。負責保護車隊。 後來,人們在懸崖下發現了一具韃靼人屍體,也留下了崔憫與韃靼人對敵而死的流言。 時間已過了一週,還是渺無音訊。人們心知再找到人的可能性很低了。 車隊盤恆數日,不能再無限期的拖延下去了。京城也未有訊息,劉少行多次摧促公主前行。於是車隊收起了公主的旗號,匿名前行。以梁王朱原顯迎接小王妃的名義進入北疆。他們準備穿過甘陝兩省,走過西京,直接到達北疆與韃靼刺爾的邊界。 這條路通向遠方,通往天邊,就像是一條茫茫不歸路。所有人都在驚恐、掙扎、不安、絕望中前行。 臨行前,範明前遙遙地注視著清晨裡的甘蘭山鴻瀘寺,白霧、金頂、古寺、山巔、松林……目光晃晃忽忽地掃視過去。看了最後一眼,闔住眼簾,不再看了。 她靜靜地屹立在寺前,久久無言,品嚐著心底的萬般感情。一絲絲的,把記憶裡的那個姿容潔美、高傲優雅的白衣美少年,深深埋葬在山巔塔林裡,埋葬在自己心田裡。 與此時此刻的風景一同埋進了胸口的位置。 * * * 北疆“雁北大荒漠”。一望無際的荒漠裡,有一片蔥綠的森林盆地,就像沙海里的綠洲使人眼前一亮。盆地旁是一處人煙稠密的,大城小壩聚集的居住地。人們把它叫做“綠松城”。是片綠洲。 荒漠裡,大部分地區地面缺水,地是黃沙岩石,是人們無法生存下去的。但偶爾有一些地方,會有高山的冰雪化成了雪水河,或者是天降雨水多,地下有古代暗河地下水等等,能流出地面形成了大河大湖泊。然後這些湖泊河流滋潤了荒漠,沿岸長出樹木莊稼,繁衍出飛鳥動物,人類也得以生存,就形成了荒漠裡的綠洲。 這個“綠松城”也不例外,座落在一座巨大的月芽湖旁邊,大大小小的壩子寨子形成了一個大城。有數萬人口,能開懇出糧田,能經營客棧商行等行業,成了大漠裡行商路的糧水補給站,成了連線中原和西域的絲綢之路的落腳處。變得繁榮起來。與荒漠裡別的灰濛濛的貧瘠村鎮不同,這裡充滿了勃勃的生機。甚至為了保護財富和商行,為了抵禦流寇,綠松城外面還建築了一圈城牆,還擁有了自己的鄉勇隊伍。 綠松城的城南,有一條整潔的街道,座落著一座寬敞的宅院。一位青裙少女端著銅盆和綿布等物走進了後院一間房屋。房間與普通人家一樣,安放著簡單的木籠箱和銅器皿。也有西域風情的矮桌和掛毯地氈。房內有點悶悶的,點著兩隻油燈。窗戶緊閉。室內軟榻上半躺半臥著一個穿白袍的少年,臉色慘白,眼睛烏黑,正支撐著身體坐直,胸口包裹著厚綿布還顯示著他重傷未愈。他掃視著房間,側耳傾聽著動靜。遙遠的街頭傳來了男人們操練喊殺的聲音,還有小孩子圍攏著商隊嬉笑的聲音……很熱鬧,這是哪兒?少年的神色有些迷惑,令他的心稍微放下的是,房間裡的家居模樣還像是北疆的漢人家族。 門吱呀一聲開了,他回過頭,目光微亮,看著青裙少女徐徐進門。少女把銅盤,錦布和藥膏等物放在矮桌,對他嫣然一笑:“你醒了?” 清秀的美少年目光帶著冷意,平靜地問:“是你在小城壩的茶棚救了我?” 青裙少女容貌俏麗,眼眉彎彎的,帶著一種又溫柔又俏皮的感覺。但膚色微黑有些粗糙,顯示著鄉野出身。她鎮定地笑了:“是我,我姓王,叫芸子,是我和爺爺把你從茶棚底下拉出來的。那間茶棚看似很高大結實,其實都是用木樑和泥巴糊牆建成的。牆裡面全都是楊樹枝和竹篾子。所以倒塌時聲勢大了些,不一定會砸死人。可是你本身的刀傷太重了,我和大夫一起幫你治,也過了三天才清醒。” 三天。美少年一皺眉,淡淡地看她一眼:“多謝王小姐救命之恩。我是……” “我知道你叫崔憫。別哄騙我們了。”少女俏皮的打斷他的話,從懷裡拿出一面象牙腰牌,正面是“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反面是“崔憫”二字:“給你治傷時,從你衣服裡翻到了這個。” 王芸子抿嘴一笑:“我們才知道救出個朝庭大官,嚇了我和爺爺一跳。” 崔憫慢慢地靠回厚墊上,面無表情。他還以為會死在荒漠呢?原來沒死。他目光淡然地掃視著少女、房屋和窗外。 叫王芸子的少女看著他的臉,忽然翹嘴道:“你這人怎麼這麼大的官架子?我和爺爺救了你的性命,你居然連問幾句也不問。板著臉冷冰冰的像拒人千里之外。哼,長得好看就很了不起嗎?” 崔憫愕然,復又啞然了。他倒不是官架子大,而是天生待人冷淡,不喜歡與陌生人貼得太近。不過他見這少女出身鄉野,說話天真爛漫,直言他長得好看。也和氣說:“多謝。我會派人專程來酬謝的。” 少女笑吟吟說:“不必客氣,你們打架打壞了我家的茶棚,賠個千、八百兩銀子就罷了。你的馬也非常漂亮。” 崔憫目光微閃:“與我打架,一塊打壞茶棚的那個人呢?” “他的傷勢比你輕,也比你好得快。一日前便身體無礙地騎馬走了。” 跑了。崔憫長眉一皺,幾乎要翻身跳起了。芸子姑娘忙阻止說傷勢未好,不能動彈。崔憫微微掙紮了下就不動了。他轉過臉,面容冰冷,冷冰冰地盯著少女。少女嬉笑著望著他。他慢慢地抬起雙手,兩隻手腕上被粗粗的鐵環鎖住。一道鐵鏈串過鐵環把他鎖得結結實實的。他冰冷地道:“這是什麼意思?你們敢扣留朝庭官員?原來你們和蕭五是一夥的,你們這個寨子都是韃靼奸細。” 芸子噗嗤一笑:“意思就是你是我們的俘虜了!崔公子,蕭大哥專門留話給你,要不是你追他追得死去活來,他不會把你引到我們的綠松城寨子大費周張地抓住你。他又專門交待,崔公子的武技很高,一定要用鐵鏈子捆住你免得你逃跑了。他這一路上與你比武比出情意,結為知己好友。他把你當做好兄弟看待的,不忍心看你身首分家。就讓你在這裡留個三五年,避過大災禍,就不會遭殃了。” 她冷笑著道:“你就是皇帝老頭的走狗和大奸臣!就最好聽話留下,否則我們就殺了你!”

三日後。

甘蘭山鴻瀘寺。

甘蘭省太守與公主車隊在一週內分別派出了人馬向南北兩個方向搜尋著,未發現結果。返回京城的落石峽、古戰場和雲城方向傳來訊息,未見到崔指揮使穿過本州返京。而前方已趕到的北方軍,是一位大眼睛俊朗的年青將軍率領的,也回稟說未見過像崔指揮使這般外表出眾的年青人。益陽公主派御林侍衛搜遍了甘蘭山的各處峰頂、懸崖和深谷,未搜尋出屍體。錦衣衛劉春就暫時接替了崔憫的職務。負責保護車隊。

後來,人們在懸崖下發現了一具韃靼人屍體,也留下了崔憫與韃靼人對敵而死的流言。

時間已過了一週,還是渺無音訊。人們心知再找到人的可能性很低了。

車隊盤恆數日,不能再無限期的拖延下去了。京城也未有訊息,劉少行多次摧促公主前行。於是車隊收起了公主的旗號,匿名前行。以梁王朱原顯迎接小王妃的名義進入北疆。他們準備穿過甘陝兩省,走過西京,直接到達北疆與韃靼刺爾的邊界。

這條路通向遠方,通往天邊,就像是一條茫茫不歸路。所有人都在驚恐、掙扎、不安、絕望中前行。

臨行前,範明前遙遙地注視著清晨裡的甘蘭山鴻瀘寺,白霧、金頂、古寺、山巔、松林……目光晃晃忽忽地掃視過去。看了最後一眼,闔住眼簾,不再看了。

她靜靜地屹立在寺前,久久無言,品嚐著心底的萬般感情。一絲絲的,把記憶裡的那個姿容潔美、高傲優雅的白衣美少年,深深埋葬在山巔塔林裡,埋葬在自己心田裡。

與此時此刻的風景一同埋進了胸口的位置。

* * *

北疆“雁北大荒漠”。一望無際的荒漠裡,有一片蔥綠的森林盆地,就像沙海里的綠洲使人眼前一亮。盆地旁是一處人煙稠密的,大城小壩聚集的居住地。人們把它叫做“綠松城”。是片綠洲。

荒漠裡,大部分地區地面缺水,地是黃沙岩石,是人們無法生存下去的。但偶爾有一些地方,會有高山的冰雪化成了雪水河,或者是天降雨水多,地下有古代暗河地下水等等,能流出地面形成了大河大湖泊。然後這些湖泊河流滋潤了荒漠,沿岸長出樹木莊稼,繁衍出飛鳥動物,人類也得以生存,就形成了荒漠裡的綠洲。

這個“綠松城”也不例外,座落在一座巨大的月芽湖旁邊,大大小小的壩子寨子形成了一個大城。有數萬人口,能開懇出糧田,能經營客棧商行等行業,成了大漠裡行商路的糧水補給站,成了連線中原和西域的絲綢之路的落腳處。變得繁榮起來。與荒漠裡別的灰濛濛的貧瘠村鎮不同,這裡充滿了勃勃的生機。甚至為了保護財富和商行,為了抵禦流寇,綠松城外面還建築了一圈城牆,還擁有了自己的鄉勇隊伍。

綠松城的城南,有一條整潔的街道,座落著一座寬敞的宅院。一位青裙少女端著銅盆和綿布等物走進了後院一間房屋。房間與普通人家一樣,安放著簡單的木籠箱和銅器皿。也有西域風情的矮桌和掛毯地氈。房內有點悶悶的,點著兩隻油燈。窗戶緊閉。室內軟榻上半躺半臥著一個穿白袍的少年,臉色慘白,眼睛烏黑,正支撐著身體坐直,胸口包裹著厚綿布還顯示著他重傷未愈。他掃視著房間,側耳傾聽著動靜。遙遠的街頭傳來了男人們操練喊殺的聲音,還有小孩子圍攏著商隊嬉笑的聲音……很熱鬧,這是哪兒?少年的神色有些迷惑,令他的心稍微放下的是,房間裡的家居模樣還像是北疆的漢人家族。

門吱呀一聲開了,他回過頭,目光微亮,看著青裙少女徐徐進門。少女把銅盤,錦布和藥膏等物放在矮桌,對他嫣然一笑:“你醒了?”

清秀的美少年目光帶著冷意,平靜地問:“是你在小城壩的茶棚救了我?”

青裙少女容貌俏麗,眼眉彎彎的,帶著一種又溫柔又俏皮的感覺。但膚色微黑有些粗糙,顯示著鄉野出身。她鎮定地笑了:“是我,我姓王,叫芸子,是我和爺爺把你從茶棚底下拉出來的。那間茶棚看似很高大結實,其實都是用木樑和泥巴糊牆建成的。牆裡面全都是楊樹枝和竹篾子。所以倒塌時聲勢大了些,不一定會砸死人。可是你本身的刀傷太重了,我和大夫一起幫你治,也過了三天才清醒。”

三天。美少年一皺眉,淡淡地看她一眼:“多謝王小姐救命之恩。我是……”

“我知道你叫崔憫。別哄騙我們了。”少女俏皮的打斷他的話,從懷裡拿出一面象牙腰牌,正面是“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反面是“崔憫”二字:“給你治傷時,從你衣服裡翻到了這個。”

王芸子抿嘴一笑:“我們才知道救出個朝庭大官,嚇了我和爺爺一跳。”

崔憫慢慢地靠回厚墊上,面無表情。他還以為會死在荒漠呢?原來沒死。他目光淡然地掃視著少女、房屋和窗外。

叫王芸子的少女看著他的臉,忽然翹嘴道:“你這人怎麼這麼大的官架子?我和爺爺救了你的性命,你居然連問幾句也不問。板著臉冷冰冰的像拒人千里之外。哼,長得好看就很了不起嗎?”

崔憫愕然,復又啞然了。他倒不是官架子大,而是天生待人冷淡,不喜歡與陌生人貼得太近。不過他見這少女出身鄉野,說話天真爛漫,直言他長得好看。也和氣說:“多謝。我會派人專程來酬謝的。”

少女笑吟吟說:“不必客氣,你們打架打壞了我家的茶棚,賠個千、八百兩銀子就罷了。你的馬也非常漂亮。”

崔憫目光微閃:“與我打架,一塊打壞茶棚的那個人呢?”

“他的傷勢比你輕,也比你好得快。一日前便身體無礙地騎馬走了。”

跑了。崔憫長眉一皺,幾乎要翻身跳起了。芸子姑娘忙阻止說傷勢未好,不能動彈。崔憫微微掙紮了下就不動了。他轉過臉,面容冰冷,冷冰冰地盯著少女。少女嬉笑著望著他。他慢慢地抬起雙手,兩隻手腕上被粗粗的鐵環鎖住。一道鐵鏈串過鐵環把他鎖得結結實實的。他冰冷地道:“這是什麼意思?你們敢扣留朝庭官員?原來你們和蕭五是一夥的,你們這個寨子都是韃靼奸細。”

芸子噗嗤一笑:“意思就是你是我們的俘虜了!崔公子,蕭大哥專門留話給你,要不是你追他追得死去活來,他不會把你引到我們的綠松城寨子大費周張地抓住你。他又專門交待,崔公子的武技很高,一定要用鐵鏈子捆住你免得你逃跑了。他這一路上與你比武比出情意,結為知己好友。他把你當做好兄弟看待的,不忍心看你身首分家。就讓你在這裡留個三五年,避過大災禍,就不會遭殃了。”

她冷笑著道:“你就是皇帝老頭的走狗和大奸臣!就最好聽話留下,否則我們就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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