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芙葉城

不識明珠不識君·款款·3,398·2026/3/27

陝南省和甘蘭省邊境。 一進入了陝南省境界,就進入了北疆。到處是黃土山和溝壑,大地上溝壑縱橫,河流和灌木林也變得稀少,房屋城牆瞭望臺都很粗獷結實。官道盡頭,座落著一座八座城門的大城池。這就是陝南省的大城“芙葉城”了。城旁有伊河,外有墾田,人口有數十萬,是座很繁華昌盛的大城。 此時,芙葉城的南面城門大開,鼓樂齊鳴,一百多位知府、縣令和各級官員們帶領著兩千人的下屬軍卒百姓們,迎接出十里。歡天喜地地把小梁王一行人接進了城。 車隊進了芙葉城,大道上人頭攢動,水洩不通。路旁是迎接小梁王的黎民百姓們。人們都是沐浴焚香,白沙鋪地,處處張燈結綵,大張齊鼓地迎接藩王。他們提前數日就粉刷了全城的街道門面,要以整潔的面貌迎接小藩王朱原顯的駕臨。百姓們都爭先恐後地圍觀著小藩王和從京城來的小王妃。 車隊很肅穆,裡面最醒目的就是小梁王和後面一架四匹駿馬拉的青帘馬車。 小梁王騎著淺金寶馬入城,姿態威儀,俊面含笑。一身黑錦衣佩金冠束金帶,金帶上還懸掛著三尺長的龍泉寶劍。面目俊美,風姿翩翩,氣勢昂揚,光彩奪目。如君主如王候如神仙如仙人。所過之處,百姓們紛紛地跪地磕頭,士子們則長揖到地,軍卒將士們也施大禮參見,沒人敢怠慢藩王。小梁王騎在高頭大馬上,也很謙虛地向眾人闔首示意。待他的儀仗隊伍過後,人群才暴發出一片譁然感概聲。這種千人嚮往,萬人歡喚的架勢,真似一位國君駕到。 後面就是京城來的小王妃坐的華麗馬車。車廂奢華,煙霧般的青沙簾遮蓋住人影,人們依稀地看到了一個窈窕筆挺的身影端坐在車裡。臉向前方,身姿英挺,珠冠搖曳,卻紋絲不動。是個很文雅優美的側影。之後就進了太守府。 滿城圍觀人群發出了感概聲,人們久久不願散去。這種數萬人迎接小梁王的大陣勢,也震動了車隊眾人。劉少行和公主在車裡瞠目觀看,車隊後面的丫環雨前也震住了,沒想到梁王父子在北疆受到民眾們的擁護愛戴,儼然就是國君。 朱原顯本人,因為回到了北疆封地,也輕鬆自在多了。 他進了太守府,就有三位官員前來拜見。分別是陝南芙葉城的守備大將王千成,北方軍的年青將領謝小寧,還有一位相貌普通,但氣質瀟灑出眾的許大先生,最後是跟隨著車隊進入北疆的張靈妙——風神俊秀的小諸葛西京知府鳳景儀。四個人圍繞著小梁王朱原顯行大禮參見主君,有的威風凜凜,有的瀟灑出眾,真如同“眾星捧月”一般。這些人都是小梁王與梁親王朱堪直的心腹親信。 小梁王面帶笑容,伸手攙扶起眾人。進入北疆,人們這才真正地放下了心。 之後,梁王親自替眾人引見明前。四名官員又一起向未來的北疆王妃範瑛施禮,態度恭謹客氣。 梁親王的王妃楊妃不主持藩鎮內務很久了,如果小藩王娶了妻,那麼這個清秀淡然的京城少女就是北疆的主人了。主君的夫人,也是主君。四官員很明白這個道理,大禮行得很規矩。明前可不敢令這些邊疆大吏向自己施大禮,忙客氣地虛扶起。 她禮儀周全,一一寒暄,眼光淡淡地掠過鳳景儀,笑容加深,眼裡透出寒意。鳳景儀是多機靈的人啊!瞧著她只覺得心裡發苦。 小梁王望著這幅君臣和睦的場面,心裡舒暢。當下主動地在太守府賜宴。宴席間,小梁王高居主座,明前坐在他身旁,他還很周到地對明前一一指點著宴席間的芙葉城或西京的官員們。人們看著小藩王替範瑛細細介紹著本地的官員和風土人情,相互望望,心裡便想得多了。 宴席上人們談笑風聲。不多時,小梁王從主座上站起,興致勃勃地跟著守備大將走到殿前,看俘虜的韃靼烈馬去了。主座上只剩下了範瑛。明前神色端正,保持著禮儀眺望著他們。忽然覺得身邊有人施禮,原來是那位梁親王幕僚許大先生走過來了。 * * * 他嚮明前客氣地一笑,明前忙穩住身形,伸手讓座。心知這人是北疆某城的知州,官銜比鳳景儀低一級,實際上卻是從邊關重鎮趕回來的梁親王的軍師。 許先生一揖到地:“多謝范小姐接見我。你身體不適還要與我談話,下官失禮了。” 正午陽光下,明前的臉略顯蒼白,但身軀坐得筆直,眼睛烏黑幽深。微笑道:“我沒有生病,只是有些勞累罷了。許先生有話請講。” 許先生道:“梁親王託我問范小姐好,範丞相可有書信給親王?” 明前垂下眼睛:“沒有。明前也一直沒有收到家父的書信。” 許先生面色慎重:“原來如此。屬下有一件小事,要說與范小姐知道。早幾日梁親王得到的訊息。說范小姐的嫁妝車隊乘船北上時,因風浪太大,引起了翻船,車輛都落入了淮北河。幸好,兩岸救上了不少人,卻損失了車輛。” 明前陡然心驚,心砰砰狂跳著。陪嫁車隊是範勉安排好與她分開走的,車上帶著厚重的嫁妝等物,實際不值錢。真正值錢的四百萬兩銀票都帶在她身上,現在卻在中原的淮北河翻了船…… 這…… 許先生兩隻眼睛精光四射,緊勾勾地看著她的臉:“范小姐不必擔心,陪嫁的人員沒有死傷太多。” 明前強壓著恐懼,不敢說話只能點點頭。 許先生停頓了下,輕聲說:“還有一事,需要轉告范小姐。梁親王交待的要轉告你,如果原顯殿下向你求婚,請暫且拒絕。” 明前一下子驚駭地睜大眼睛:“求婚,拒絕?” “是。楊王妃已向親王傳來訊息,同意了婚事。親王與藩鎮大臣們商議了下,本待立刻成婚。但現在前線忽然有變化了,韃靼人正在調兵遣將,南院大王的部下往北疆邊界集結。要有大變動了。這時候再進行婚事恐怕敵人會偷襲北疆,還會疏忽怠慢了范小姐。所以藩鎮的意思是先暫緩婚事,等到了西京,查明瞭韃靼人動靜再說。請范小姐體諒。這件婚事一切依舊,只是要拖延點時間。所以,如果小梁王向范小姐求親,請你務必婉拒,說等些日子再安排成親事宜。” 明前目光微閃,心裡如電閃雷鳴。臉上露出了擔憂害怕的神色。 許先生心領神會,忙安慰她:“楊王妃已同意,婚事如鐵板釘釘不會更改了。現在韃靼人駐紮在邊防線上,怕他們會藉著西京辦婚事來偷襲。所以稍遲一些。梁親王是天底下最遵守信義的藩王,絕不會背棄婚約的。范小姐放心。” 話說得太合理,姿態擺得太低,許諾又說得太堅定,非要往後推遲婚事。明前眼光微垂,緊咬牙關,心裡泛起了狂波巨瀾。 這位梁親王九千歲沒有看上她!不管他多麼講誠意信義,不論他的王妃多麼看中了兒媳,但這位九千歲卻對一位嫁妝盡數落水,丞相父親要捲入朝庭紛爭,以及身上帶著被拐汙點的清流之女看不上。這位王爺是皇家貴胄,想娶的兒媳婦不是她。或者他認為兒子該娶個更好的女人。如果是以前,本性很傲的明前會毫不猶豫地同意,她這種外表像富貴牡丹其實卻是雪地寒梅的普通女子,配不上那心高志遠、野心勃勃的北疆王。 但是現在…… 明前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去軍師,帶著憐惜和諷刺。你來晚了,現在她沒有選擇權,更沒有拒絕權,只有北疆小藩王朱原顯有選擇權。 明前咬住牙,面上恍恍惚惚的,露出了很為難、害怕的神色,顫聲說:“我知道九千歲的意思了。我想遵守。但是我不敢拒絕他啊!明前有點怕小藩王。” 她哀怨地說著,亦真亦假:“我有點怕小梁王。他對我很好,但是他太嚴厲了。每次他對我一提高聲音說話,一拿起寶劍,我就怕得發抖,我好害怕會頂撞了小藩王,惹他生氣,說不定他會拿寶劍劈了我的。小藩王的脾氣不太好,我好怕。求許先生與小藩王談談吧!如果他也想推辭婚事,我自然同意了。我自己不敢對他說不想嫁。” 她面上寒怕,心底卻泛起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這個醜惡又功利的世界,這些混帳傢伙,真把她當成無財無勢的孤女來欺凌了!她父親還沒下獄、死呢。他們就敢這樣算計她。不定下成親日期,哄騙進西京,到韃靼人走後才作打算。那時她的身份、未來、甚至是性命就拱手讓人了!她就沒活路了。 怎麼敢把希望寄託在梁王父子的誠意上。九千歲已經在趨利避害,那位小藩王朱原顯的心更不知道想些什麼。他曾經深情款款地問她是否喜歡他,說得很情深如海,心卻又硬又冷又驕橫。慈不掌兵,他水面下的動作太多了,連她都殺過,連崔憫都敢設計暗殺,他做事太霸道了。他不是個痴情小意哄女人的人,沒有這一張通告天下的婚書、明媒正娶的成親儀式,和小梁王王妃的身份,她憑什麼敢把終生託付給他!還嫌她跟他之間不夠勾心鬥角不夠疲憊嗎?還嫌她不夠驚險難為嗎? 他們已經查覺出了什麼?又看她嫁妝盡失身無分文,就要翻臉拖辭婚事了。 明前面上帶著歉意的笑,心裡氣得直髮抖,忍住想俯桌大哭的衝動。太欺負人了。她眺望著遠處緩步走回來的藩王,強行收回眼光,和放在桌子上的顫抖雙手。好,她就給他們演一場配合的好戲吧。 許先生一皺眉又笑了:“好,范小姐能這樣想就太好了。我來勸小梁王。范小姐只要配合著同意就好。”他斜眼看了旁邊侍立的謝小寧。有點懷疑,小寧看錯了?就是這少女敢闖進松林塔林逼著小梁王收手撤走。就是她?不像啊。

陝南省和甘蘭省邊境。

一進入了陝南省境界,就進入了北疆。到處是黃土山和溝壑,大地上溝壑縱橫,河流和灌木林也變得稀少,房屋城牆瞭望臺都很粗獷結實。官道盡頭,座落著一座八座城門的大城池。這就是陝南省的大城“芙葉城”了。城旁有伊河,外有墾田,人口有數十萬,是座很繁華昌盛的大城。

此時,芙葉城的南面城門大開,鼓樂齊鳴,一百多位知府、縣令和各級官員們帶領著兩千人的下屬軍卒百姓們,迎接出十里。歡天喜地地把小梁王一行人接進了城。

車隊進了芙葉城,大道上人頭攢動,水洩不通。路旁是迎接小梁王的黎民百姓們。人們都是沐浴焚香,白沙鋪地,處處張燈結綵,大張齊鼓地迎接藩王。他們提前數日就粉刷了全城的街道門面,要以整潔的面貌迎接小藩王朱原顯的駕臨。百姓們都爭先恐後地圍觀著小藩王和從京城來的小王妃。

車隊很肅穆,裡面最醒目的就是小梁王和後面一架四匹駿馬拉的青帘馬車。

小梁王騎著淺金寶馬入城,姿態威儀,俊面含笑。一身黑錦衣佩金冠束金帶,金帶上還懸掛著三尺長的龍泉寶劍。面目俊美,風姿翩翩,氣勢昂揚,光彩奪目。如君主如王候如神仙如仙人。所過之處,百姓們紛紛地跪地磕頭,士子們則長揖到地,軍卒將士們也施大禮參見,沒人敢怠慢藩王。小梁王騎在高頭大馬上,也很謙虛地向眾人闔首示意。待他的儀仗隊伍過後,人群才暴發出一片譁然感概聲。這種千人嚮往,萬人歡喚的架勢,真似一位國君駕到。

後面就是京城來的小王妃坐的華麗馬車。車廂奢華,煙霧般的青沙簾遮蓋住人影,人們依稀地看到了一個窈窕筆挺的身影端坐在車裡。臉向前方,身姿英挺,珠冠搖曳,卻紋絲不動。是個很文雅優美的側影。之後就進了太守府。

滿城圍觀人群發出了感概聲,人們久久不願散去。這種數萬人迎接小梁王的大陣勢,也震動了車隊眾人。劉少行和公主在車裡瞠目觀看,車隊後面的丫環雨前也震住了,沒想到梁王父子在北疆受到民眾們的擁護愛戴,儼然就是國君。

朱原顯本人,因為回到了北疆封地,也輕鬆自在多了。

他進了太守府,就有三位官員前來拜見。分別是陝南芙葉城的守備大將王千成,北方軍的年青將領謝小寧,還有一位相貌普通,但氣質瀟灑出眾的許大先生,最後是跟隨著車隊進入北疆的張靈妙——風神俊秀的小諸葛西京知府鳳景儀。四個人圍繞著小梁王朱原顯行大禮參見主君,有的威風凜凜,有的瀟灑出眾,真如同“眾星捧月”一般。這些人都是小梁王與梁親王朱堪直的心腹親信。

小梁王面帶笑容,伸手攙扶起眾人。進入北疆,人們這才真正地放下了心。

之後,梁王親自替眾人引見明前。四名官員又一起向未來的北疆王妃範瑛施禮,態度恭謹客氣。

梁親王的王妃楊妃不主持藩鎮內務很久了,如果小藩王娶了妻,那麼這個清秀淡然的京城少女就是北疆的主人了。主君的夫人,也是主君。四官員很明白這個道理,大禮行得很規矩。明前可不敢令這些邊疆大吏向自己施大禮,忙客氣地虛扶起。

她禮儀周全,一一寒暄,眼光淡淡地掠過鳳景儀,笑容加深,眼裡透出寒意。鳳景儀是多機靈的人啊!瞧著她只覺得心裡發苦。

小梁王望著這幅君臣和睦的場面,心裡舒暢。當下主動地在太守府賜宴。宴席間,小梁王高居主座,明前坐在他身旁,他還很周到地對明前一一指點著宴席間的芙葉城或西京的官員們。人們看著小藩王替範瑛細細介紹著本地的官員和風土人情,相互望望,心裡便想得多了。

宴席上人們談笑風聲。不多時,小梁王從主座上站起,興致勃勃地跟著守備大將走到殿前,看俘虜的韃靼烈馬去了。主座上只剩下了範瑛。明前神色端正,保持著禮儀眺望著他們。忽然覺得身邊有人施禮,原來是那位梁親王幕僚許大先生走過來了。

* * *

他嚮明前客氣地一笑,明前忙穩住身形,伸手讓座。心知這人是北疆某城的知州,官銜比鳳景儀低一級,實際上卻是從邊關重鎮趕回來的梁親王的軍師。

許先生一揖到地:“多謝范小姐接見我。你身體不適還要與我談話,下官失禮了。”

正午陽光下,明前的臉略顯蒼白,但身軀坐得筆直,眼睛烏黑幽深。微笑道:“我沒有生病,只是有些勞累罷了。許先生有話請講。”

許先生道:“梁親王託我問范小姐好,範丞相可有書信給親王?”

明前垂下眼睛:“沒有。明前也一直沒有收到家父的書信。”

許先生面色慎重:“原來如此。屬下有一件小事,要說與范小姐知道。早幾日梁親王得到的訊息。說范小姐的嫁妝車隊乘船北上時,因風浪太大,引起了翻船,車輛都落入了淮北河。幸好,兩岸救上了不少人,卻損失了車輛。”

明前陡然心驚,心砰砰狂跳著。陪嫁車隊是範勉安排好與她分開走的,車上帶著厚重的嫁妝等物,實際不值錢。真正值錢的四百萬兩銀票都帶在她身上,現在卻在中原的淮北河翻了船……

這……

許先生兩隻眼睛精光四射,緊勾勾地看著她的臉:“范小姐不必擔心,陪嫁的人員沒有死傷太多。”

明前強壓著恐懼,不敢說話只能點點頭。

許先生停頓了下,輕聲說:“還有一事,需要轉告范小姐。梁親王交待的要轉告你,如果原顯殿下向你求婚,請暫且拒絕。”

明前一下子驚駭地睜大眼睛:“求婚,拒絕?”

“是。楊王妃已向親王傳來訊息,同意了婚事。親王與藩鎮大臣們商議了下,本待立刻成婚。但現在前線忽然有變化了,韃靼人正在調兵遣將,南院大王的部下往北疆邊界集結。要有大變動了。這時候再進行婚事恐怕敵人會偷襲北疆,還會疏忽怠慢了范小姐。所以藩鎮的意思是先暫緩婚事,等到了西京,查明瞭韃靼人動靜再說。請范小姐體諒。這件婚事一切依舊,只是要拖延點時間。所以,如果小梁王向范小姐求親,請你務必婉拒,說等些日子再安排成親事宜。”

明前目光微閃,心裡如電閃雷鳴。臉上露出了擔憂害怕的神色。

許先生心領神會,忙安慰她:“楊王妃已同意,婚事如鐵板釘釘不會更改了。現在韃靼人駐紮在邊防線上,怕他們會藉著西京辦婚事來偷襲。所以稍遲一些。梁親王是天底下最遵守信義的藩王,絕不會背棄婚約的。范小姐放心。”

話說得太合理,姿態擺得太低,許諾又說得太堅定,非要往後推遲婚事。明前眼光微垂,緊咬牙關,心裡泛起了狂波巨瀾。

這位梁親王九千歲沒有看上她!不管他多麼講誠意信義,不論他的王妃多麼看中了兒媳,但這位九千歲卻對一位嫁妝盡數落水,丞相父親要捲入朝庭紛爭,以及身上帶著被拐汙點的清流之女看不上。這位王爺是皇家貴胄,想娶的兒媳婦不是她。或者他認為兒子該娶個更好的女人。如果是以前,本性很傲的明前會毫不猶豫地同意,她這種外表像富貴牡丹其實卻是雪地寒梅的普通女子,配不上那心高志遠、野心勃勃的北疆王。

但是現在……

明前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去軍師,帶著憐惜和諷刺。你來晚了,現在她沒有選擇權,更沒有拒絕權,只有北疆小藩王朱原顯有選擇權。

明前咬住牙,面上恍恍惚惚的,露出了很為難、害怕的神色,顫聲說:“我知道九千歲的意思了。我想遵守。但是我不敢拒絕他啊!明前有點怕小藩王。”

她哀怨地說著,亦真亦假:“我有點怕小梁王。他對我很好,但是他太嚴厲了。每次他對我一提高聲音說話,一拿起寶劍,我就怕得發抖,我好害怕會頂撞了小藩王,惹他生氣,說不定他會拿寶劍劈了我的。小藩王的脾氣不太好,我好怕。求許先生與小藩王談談吧!如果他也想推辭婚事,我自然同意了。我自己不敢對他說不想嫁。”

她面上寒怕,心底卻泛起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這個醜惡又功利的世界,這些混帳傢伙,真把她當成無財無勢的孤女來欺凌了!她父親還沒下獄、死呢。他們就敢這樣算計她。不定下成親日期,哄騙進西京,到韃靼人走後才作打算。那時她的身份、未來、甚至是性命就拱手讓人了!她就沒活路了。

怎麼敢把希望寄託在梁王父子的誠意上。九千歲已經在趨利避害,那位小藩王朱原顯的心更不知道想些什麼。他曾經深情款款地問她是否喜歡他,說得很情深如海,心卻又硬又冷又驕橫。慈不掌兵,他水面下的動作太多了,連她都殺過,連崔憫都敢設計暗殺,他做事太霸道了。他不是個痴情小意哄女人的人,沒有這一張通告天下的婚書、明媒正娶的成親儀式,和小梁王王妃的身份,她憑什麼敢把終生託付給他!還嫌她跟他之間不夠勾心鬥角不夠疲憊嗎?還嫌她不夠驚險難為嗎?

他們已經查覺出了什麼?又看她嫁妝盡失身無分文,就要翻臉拖辭婚事了。

明前面上帶著歉意的笑,心裡氣得直髮抖,忍住想俯桌大哭的衝動。太欺負人了。她眺望著遠處緩步走回來的藩王,強行收回眼光,和放在桌子上的顫抖雙手。好,她就給他們演一場配合的好戲吧。

許先生一皺眉又笑了:“好,范小姐能這樣想就太好了。我來勸小梁王。范小姐只要配合著同意就好。”他斜眼看了旁邊侍立的謝小寧。有點懷疑,小寧看錯了?就是這少女敢闖進松林塔林逼著小梁王收手撤走。就是她?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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