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失憶記事

不是兔子,是綱·漁夫G·4,122·2026/3/27

放在膝上的手緊了緊,我抿緊唇,還是忍不住要求,“……那個,能放開我了嗎?” “為什麼?” 聽到那無辜的口氣,我感到額角的青筋開始歡悅跳動,但想到這人畢竟是我曾了不知多少輩的爺爺,只能咬牙勸誡,“你不覺得這個姿勢很奇怪?”就算我比同齡人瘦小,也不意味我樂意被同性抱坐在膝上。 “一點都不覺得啊~” “……” 作為一個廢柴,我想我的忍耐力大概是唯一值得稱道的優點,但這一覺醒來後經歷的一切卻讓我不得不承認自己修煉還不到家。到現在我還是如在夢中,我直覺他們沒說謊,但那些事真的是我做的嗎? 太過不可思議了。 被各種怪事打擊了一天,我本以為能度過一個平凡的夜晚,但才躺倒床上,我一回神就到了所謂的“指環空間”。經過一陣解釋——嗯,我不太想回憶那過程——我總算明白眼前這人確實是我不知多少輩前的祖先,同時也是彭格列家族的初代首領,Giotto·Vongola。他保持著二十餘歲的模樣,看起來極為年輕,只是目前沒有實體,俗稱“鬼”。而我戴的指環,就是他寄居的媒介。至於我出現在這的原因,據他說是太想念我了,一時沒忍住把我拉了進來。 ……為什麼我覺得他沒忍過…… 心中吐槽,我覺得自己已經淡定了很多。比起凪說那個叫六道骸的男生喜歡我的事,祖輩的問題完全是小兒科。我不想回憶當時自己愚蠢的表情,只好自嘲:嘿,那麼廢柴的我總算有人喜歡了啊,雖然對方是男生,雖然我完全不認識對方…… 這問題大了去了好嗎!!! 想著,我再次黑臉,什麼叫“承諾帶他離開”,“身在異地依舊關心詢問”,“聽說你昏迷不醒,他千辛萬苦越獄出來”,啊?!我到底錯過了些什麼啊喂!!男生喜歡男生本身就不正常吧!!為什麼你理所當然啊!還有那個什麼柿本,別用看負心漢的眼神看我好嗎?我真不是啊給跪了orz ……不,為什麼我要把自己定位在負心漢的位置?!這悲劇的日子沒法過了!!!QAQ 悲憤的表情一頓,我想到新認的妹妹凪,又忍不住開心:啊啊,我早就想要個妹妹了,真是超可愛的~~ 發現綱吉走神,Giotto緊了緊手臂,開心得蹭了蹭自家香香軟軟的乖孫,內心的小人盪漾著捧臉:啊啊,失憶的瑪莎莉好抓了很多呢,都不會武力反抗的說~~又香又軟還超害羞的~ 執著茶壺的手一頓,阿諾德看了綱吉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是了,情報裡他幼時的性格就是如此,生性內向害羞,不擅長拒絕,喜歡在心裡吐槽,卻從不會付諸行動。阿諾德想,這樣平凡無奇的軟弱少年,在未來竟會變得那麼優秀…… 他忽然覺得綱吉失憶不是壞事。 曾有的牽絆被斬斷,固守心中最重要席位的人消失了蹤跡,現有的一切都被打亂,對他來說不正是最好的局勢? 冒著白色蒸汽的茶水被傾注到瓷白的骨杯中,阿諾德將紅茶放在綱吉面前,狀似不經意的動作,杯底與桌面的輕磕瞬間將綱吉從臆想中驚醒。 “啊、謝謝。” 回過神,我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我不會品茶,紅茶也好綠茶也好,對我而言沒有區別。比起高雅的茶,我更喜歡碳酸飲料,只是對上男人的眼神,我還是回以微笑,對他的善意表示感謝。 男人看起來僅二十餘歲,鉑金色短髮,湖藍雙瞳,面無表情的模樣給人以冷漠肅穆的感覺。他外套深色風衣,淺灰色襯衫一板一眼地打著領結,在沏茶時似乎是習慣性地抿著唇,露出專注的神色。 ——應該,是個嚴謹認真的人呢。 心中下了判斷,我為自己的想法愕然,為什麼我會想到這些? “不喜歡就算了。” “唉?”愣了愣,我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下意識辯解,“並不是……”並不是什麼?我確實不喜歡茶水,也不懂茶道。人家都看出來了再辯解,只會讓人生厭吧? 沒在意綱吉的回答,阿諾德抬眼,卻是對Giotto說的,“還沒抱夠?” “怎麼會抱得夠~” 比起十三歲,綱吉已經長高了很多,保持坐姿時與Giotto的身高相差不太大。這坐在Giotto膝上的姿勢,倒與Giotto差不多高,只要稍稍前傾,唇角就會碰到綱吉燒紅的耳尖。 心中壞笑,Giotto湊過去舔了一下綱吉耳垂,下一刻便被綱吉一手肘擊在胸口。 “唔!” “咿——對、對不起!沒事吧?……不知道為什麼身體自己動了……” 見此,阿諾德挑眉,心中讚許。 ——哇哦,失憶了身體本能倒沒消失嘛,真是方便。 “……那個,只有Giotto你在嗎?”總算逃離了Giotto長輩氣息濃厚的擁抱,我在兩人的視線中越發坐立不安,把我叫來幹什麼呢?三個人乾坐著對視嗎?為什麼都把視線擊中在我身上啊?是沒見過廢柴嗎?只是心中的腹誹當然不可能說出來,我想了想,試探著問道,“說我是十代首領,那我的前輩們也都在的吧?” 雖然對黑手黨首領的樣貌不感興趣,但人多點總比三個人尷尬地坐著好。 Giotto微笑,“嘛,他們都不在喲~綱吉你想見他們的話,下回我會通知他們的。” 被迫冰凍禁言的眾首領:……初代你給我們等著!! “是、是這樣嗎。”乾笑著撓了撓頭,我在Giotto越加期待的眼神中低下頭,腦中靈光一閃,“啊,這裡是大空指環內的空間,那這位先生是誰?不是說大空指環之住著彭格列歷代首領嗎?” 但這個問題顯然不合時宜,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感到廳內氣氛變得詭異氣起來。 “好像是忘記介紹了啊~” “哼。”阿諾德沒在意Giotto狀似恍然,實則幸災樂禍的表情,表情淡然地起身繞過茶几走到綱吉面前。 下意識向後一縮,我有些害怕,“那個……!!” 彎腰抱住害怕地瑟縮的綱吉,阿諾德面色淡然,主動蹭了蹭綱吉的臉頰,左右各三下,最後在他臉上留下一個輕吻。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看著少年驚呆的臉龐,若無其事地自我介紹,“阿諾德。” “啊?哦、哦……” 木著臉,我無意識地點頭,腦袋裡的神經都打起結來,就聽對方問道,“我們以前都叫你‘瑪莎莉’。” “是、是這樣嗎?” 所以這是以往的習慣性動作?或者這是某種自我介紹時的禮節?半疑惑半妥協地接受了這點,我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能聽出他的潛臺詞:以後我還是叫你瑪莎莉,給我記好這個名字。 “阿諾德。”臉色一黑,Giotto怨念至極,“為什麼你沒被打。” 瞥了前上司一眼,阿諾德以眼神表現鄙視之情,無視Giotto不斷散發的怨氣,看著綱吉道,“以後每晚你都要到這來,由Giotto和我教你曾學過的東西。”接收到未來的記憶,現世的彭格列不會沒反應,身體本能反應不足以讓這孩子自保,比起重獲力量,過去的記憶反而不重要。 是讓我空出晚上的時間的意思? 瞬間理解話語後的意思,我抽了抽嘴角,還是點頭應承。雖然總覺得我未來的日子會很精彩,但為我好的決定,我沒必要拒絕。 ——也不能拒絕吧,他們不會給我拒絕的機會。 這兩個人也好,Reborn他們也好,都不會給我拒絕的機會。嘆了口氣,我忽然好奇起來,廢柴的我怎麼會認識那麼多厲害的人,還與他們結下深厚的牽絆?沒人會喜歡什麼都做不好的廢柴吧,那這是否意味著我可以……不那麼廢柴? “好了,你該回去了。” 揉了揉綱吉的頭髮,阿諾德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明天,是新的一天。”今夜恐怕是最後一個安穩的夜晚,作為這孩子的家庭教師,晴之阿爾克巴雷諾已經準備好訓練單了吧。 “你到底在想什麼,阿諾德?”確信綱吉離開指環空間,Giotto抬眼,習慣性摩挲中指的空位。 阿諾德不答反問,“怎麼樣?” “沒問題。”給自己沏了杯茶,Giotto露出一絲微笑,眼底毫無笑意,“我倒有些佩服那位了,憑瑪莎莉的精神力,他的記憶不該那麼容易被做手腳。”如果不是自願,就是在絕對信任對方的情況下被得手,依瑪莎莉的性格,他怎麼會是自願? 感到Giotto的怒氣,阿諾德反問,“你怎知不是自願。” “嗯?” “吉留羅涅家族的女主人,最為人稱道的,就是她們的預知力。”號稱“窺視命運的女巫”,乃至因此而短命的人,不會是簡單角色,“若從初代吉留羅涅口中得到預言,瑪莎莉自願消除記憶也很有可能。” “竟然能做到……”竟能預言到四百年後的事,非常不可思議,但細想也並非不可能。 沒人能窺透世界基石的秘密,哪怕作為第一個進入彭格列指環的人,Giotto也不敢說完全瞭解指環,何況其他兩方支柱?大空之子總受眷顧,或許阿爾克巴雷諾的大空被賦予的便是無人能及的預知力。 ****** 睜開雙眼,我發現自己仍躺在床上,入目是熟悉至極的天花板。舉起右手,我看著那枚幽藍色指環,簡潔大氣的設計,看起來頗有年頭,但一想到裡面住著數位祖先,我就覺得右手沉重起來,“真是的,就像夢一樣。” 正想著,右側傳來“滋啦”。 慢半拍回頭,我看到一個身披黑色制服外套的男生從視窗跳了進來,有點眼熟,似乎是下午那個姓雲雀的學長。 “喲,笨兔子。” 聽到招呼聲,我下意識點頭,然後就囧了:我不是兔子啊喂!為什麼叫我兔子?! 與房間主人打了招呼,雲雀脫下鞋放在角落,走到衣櫃前找到他的睡衣換上,在換衣時他聽到身後傳來短促的驚叫,唇角一彎,不動聲色地掩去眼底的趣味。 “那個……” 瞪著眼,我渾身僵硬起來。他不是我的學長和守護者嗎?為什麼會大晚上跑過來跟我睡一張床?好吧,就算睡一張床,往我懷裡鑽是怎麼回事?身高也不自然啊喂!可對方表情太自然,這樣反顯得我大驚小怪。 ——難道這也是以前的習慣?! ——喂喂!不是吧,我以前過得是什麼日子啊! “閉嘴,否則咬殺。”沒什麼威懾力地說道,雲雀打了個哈氣,把臉埋在綱吉懷裡閉上了眼睛。 木著臉,我感到懷中人呼吸逐漸平穩,忽然想到一些原本忽略的事:為什麼窗戶沒關,為什麼靠窗放了擺鞋的架子,為什麼房中會有專門給對方準備的睡衣,為什麼我的床是該死的雙·人·床?!! 泥煤啊!這不科學好嗎!!! 男生和男生摟在一起睡你就不覺得奇怪嗎!大晚上爬窗一點違和感都沒有嗎!不就是失憶了嗎,給我點反應時間會死啊,不帶這樣欺負人的!心中的小人掀了一張又一張桌子,我低下頭,對上懷裡人的臉龐,不知怎的又開不了口。 好吧,我知道我廢柴。 認識的人忽然不認識自己了,他們一定很不好受吧?不安、憤怒,無論做出什麼都是可以想象的,我到底是為什麼失憶呢? ……不對!我怎麼這樣想?!心中小人懊惱地抱頭,同情心軟什麼的,我為什麼要這樣啊,不該為自己想想嗎?!現在更困擾的是我才對吧?想著想著,我拉了拉被角蓋住他肩頭,免得他著涼,順便小小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睡得更舒服一點。 ——他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我愣住,內牛滿面,心中不斷自我捶打。 這日子沒法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誰還記得大明湖畔喜歡吐槽,不無敵,不腹黑的白兔紙啊~? 嘛,一個兩個都欺負兔紙失憶,會被報復的喲~

放在膝上的手緊了緊,我抿緊唇,還是忍不住要求,“……那個,能放開我了嗎?”

“為什麼?”

聽到那無辜的口氣,我感到額角的青筋開始歡悅跳動,但想到這人畢竟是我曾了不知多少輩的爺爺,只能咬牙勸誡,“你不覺得這個姿勢很奇怪?”就算我比同齡人瘦小,也不意味我樂意被同性抱坐在膝上。

“一點都不覺得啊~”

“……”

作為一個廢柴,我想我的忍耐力大概是唯一值得稱道的優點,但這一覺醒來後經歷的一切卻讓我不得不承認自己修煉還不到家。到現在我還是如在夢中,我直覺他們沒說謊,但那些事真的是我做的嗎?

太過不可思議了。

被各種怪事打擊了一天,我本以為能度過一個平凡的夜晚,但才躺倒床上,我一回神就到了所謂的“指環空間”。經過一陣解釋——嗯,我不太想回憶那過程——我總算明白眼前這人確實是我不知多少輩前的祖先,同時也是彭格列家族的初代首領,Giotto·Vongola。他保持著二十餘歲的模樣,看起來極為年輕,只是目前沒有實體,俗稱“鬼”。而我戴的指環,就是他寄居的媒介。至於我出現在這的原因,據他說是太想念我了,一時沒忍住把我拉了進來。

……為什麼我覺得他沒忍過……

心中吐槽,我覺得自己已經淡定了很多。比起凪說那個叫六道骸的男生喜歡我的事,祖輩的問題完全是小兒科。我不想回憶當時自己愚蠢的表情,只好自嘲:嘿,那麼廢柴的我總算有人喜歡了啊,雖然對方是男生,雖然我完全不認識對方……

這問題大了去了好嗎!!!

想著,我再次黑臉,什麼叫“承諾帶他離開”,“身在異地依舊關心詢問”,“聽說你昏迷不醒,他千辛萬苦越獄出來”,啊?!我到底錯過了些什麼啊喂!!男生喜歡男生本身就不正常吧!!為什麼你理所當然啊!還有那個什麼柿本,別用看負心漢的眼神看我好嗎?我真不是啊給跪了orz

……不,為什麼我要把自己定位在負心漢的位置?!這悲劇的日子沒法過了!!!QAQ

悲憤的表情一頓,我想到新認的妹妹凪,又忍不住開心:啊啊,我早就想要個妹妹了,真是超可愛的~~

發現綱吉走神,Giotto緊了緊手臂,開心得蹭了蹭自家香香軟軟的乖孫,內心的小人盪漾著捧臉:啊啊,失憶的瑪莎莉好抓了很多呢,都不會武力反抗的說~~又香又軟還超害羞的~

執著茶壺的手一頓,阿諾德看了綱吉一眼,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是了,情報裡他幼時的性格就是如此,生性內向害羞,不擅長拒絕,喜歡在心裡吐槽,卻從不會付諸行動。阿諾德想,這樣平凡無奇的軟弱少年,在未來竟會變得那麼優秀……

他忽然覺得綱吉失憶不是壞事。

曾有的牽絆被斬斷,固守心中最重要席位的人消失了蹤跡,現有的一切都被打亂,對他來說不正是最好的局勢?

冒著白色蒸汽的茶水被傾注到瓷白的骨杯中,阿諾德將紅茶放在綱吉面前,狀似不經意的動作,杯底與桌面的輕磕瞬間將綱吉從臆想中驚醒。

“啊、謝謝。”

回過神,我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我不會品茶,紅茶也好綠茶也好,對我而言沒有區別。比起高雅的茶,我更喜歡碳酸飲料,只是對上男人的眼神,我還是回以微笑,對他的善意表示感謝。

男人看起來僅二十餘歲,鉑金色短髮,湖藍雙瞳,面無表情的模樣給人以冷漠肅穆的感覺。他外套深色風衣,淺灰色襯衫一板一眼地打著領結,在沏茶時似乎是習慣性地抿著唇,露出專注的神色。

——應該,是個嚴謹認真的人呢。

心中下了判斷,我為自己的想法愕然,為什麼我會想到這些?

“不喜歡就算了。”

“唉?”愣了愣,我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下意識辯解,“並不是……”並不是什麼?我確實不喜歡茶水,也不懂茶道。人家都看出來了再辯解,只會讓人生厭吧?

沒在意綱吉的回答,阿諾德抬眼,卻是對Giotto說的,“還沒抱夠?”

“怎麼會抱得夠~”

比起十三歲,綱吉已經長高了很多,保持坐姿時與Giotto的身高相差不太大。這坐在Giotto膝上的姿勢,倒與Giotto差不多高,只要稍稍前傾,唇角就會碰到綱吉燒紅的耳尖。

心中壞笑,Giotto湊過去舔了一下綱吉耳垂,下一刻便被綱吉一手肘擊在胸口。

“唔!”

“咿——對、對不起!沒事吧?……不知道為什麼身體自己動了……”

見此,阿諾德挑眉,心中讚許。

——哇哦,失憶了身體本能倒沒消失嘛,真是方便。

“……那個,只有Giotto你在嗎?”總算逃離了Giotto長輩氣息濃厚的擁抱,我在兩人的視線中越發坐立不安,把我叫來幹什麼呢?三個人乾坐著對視嗎?為什麼都把視線擊中在我身上啊?是沒見過廢柴嗎?只是心中的腹誹當然不可能說出來,我想了想,試探著問道,“說我是十代首領,那我的前輩們也都在的吧?”

雖然對黑手黨首領的樣貌不感興趣,但人多點總比三個人尷尬地坐著好。

Giotto微笑,“嘛,他們都不在喲~綱吉你想見他們的話,下回我會通知他們的。”

被迫冰凍禁言的眾首領:……初代你給我們等著!!

“是、是這樣嗎。”乾笑著撓了撓頭,我在Giotto越加期待的眼神中低下頭,腦中靈光一閃,“啊,這裡是大空指環內的空間,那這位先生是誰?不是說大空指環之住著彭格列歷代首領嗎?”

但這個問題顯然不合時宜,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感到廳內氣氛變得詭異氣起來。

“好像是忘記介紹了啊~”

“哼。”阿諾德沒在意Giotto狀似恍然,實則幸災樂禍的表情,表情淡然地起身繞過茶几走到綱吉面前。

下意識向後一縮,我有些害怕,“那個……!!”

彎腰抱住害怕地瑟縮的綱吉,阿諾德面色淡然,主動蹭了蹭綱吉的臉頰,左右各三下,最後在他臉上留下一個輕吻。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看著少年驚呆的臉龐,若無其事地自我介紹,“阿諾德。”

“啊?哦、哦……”

木著臉,我無意識地點頭,腦袋裡的神經都打起結來,就聽對方問道,“我們以前都叫你‘瑪莎莉’。”

“是、是這樣嗎?”

所以這是以往的習慣性動作?或者這是某種自我介紹時的禮節?半疑惑半妥協地接受了這點,我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能聽出他的潛臺詞:以後我還是叫你瑪莎莉,給我記好這個名字。

“阿諾德。”臉色一黑,Giotto怨念至極,“為什麼你沒被打。”

瞥了前上司一眼,阿諾德以眼神表現鄙視之情,無視Giotto不斷散發的怨氣,看著綱吉道,“以後每晚你都要到這來,由Giotto和我教你曾學過的東西。”接收到未來的記憶,現世的彭格列不會沒反應,身體本能反應不足以讓這孩子自保,比起重獲力量,過去的記憶反而不重要。

是讓我空出晚上的時間的意思?

瞬間理解話語後的意思,我抽了抽嘴角,還是點頭應承。雖然總覺得我未來的日子會很精彩,但為我好的決定,我沒必要拒絕。

——也不能拒絕吧,他們不會給我拒絕的機會。

這兩個人也好,Reborn他們也好,都不會給我拒絕的機會。嘆了口氣,我忽然好奇起來,廢柴的我怎麼會認識那麼多厲害的人,還與他們結下深厚的牽絆?沒人會喜歡什麼都做不好的廢柴吧,那這是否意味著我可以……不那麼廢柴?

“好了,你該回去了。”

揉了揉綱吉的頭髮,阿諾德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明天,是新的一天。”今夜恐怕是最後一個安穩的夜晚,作為這孩子的家庭教師,晴之阿爾克巴雷諾已經準備好訓練單了吧。

“你到底在想什麼,阿諾德?”確信綱吉離開指環空間,Giotto抬眼,習慣性摩挲中指的空位。

阿諾德不答反問,“怎麼樣?”

“沒問題。”給自己沏了杯茶,Giotto露出一絲微笑,眼底毫無笑意,“我倒有些佩服那位了,憑瑪莎莉的精神力,他的記憶不該那麼容易被做手腳。”如果不是自願,就是在絕對信任對方的情況下被得手,依瑪莎莉的性格,他怎麼會是自願?

感到Giotto的怒氣,阿諾德反問,“你怎知不是自願。”

“嗯?”

“吉留羅涅家族的女主人,最為人稱道的,就是她們的預知力。”號稱“窺視命運的女巫”,乃至因此而短命的人,不會是簡單角色,“若從初代吉留羅涅口中得到預言,瑪莎莉自願消除記憶也很有可能。”

“竟然能做到……”竟能預言到四百年後的事,非常不可思議,但細想也並非不可能。

沒人能窺透世界基石的秘密,哪怕作為第一個進入彭格列指環的人,Giotto也不敢說完全瞭解指環,何況其他兩方支柱?大空之子總受眷顧,或許阿爾克巴雷諾的大空被賦予的便是無人能及的預知力。

******

睜開雙眼,我發現自己仍躺在床上,入目是熟悉至極的天花板。舉起右手,我看著那枚幽藍色指環,簡潔大氣的設計,看起來頗有年頭,但一想到裡面住著數位祖先,我就覺得右手沉重起來,“真是的,就像夢一樣。”

正想著,右側傳來“滋啦”。

慢半拍回頭,我看到一個身披黑色制服外套的男生從視窗跳了進來,有點眼熟,似乎是下午那個姓雲雀的學長。

“喲,笨兔子。”

聽到招呼聲,我下意識點頭,然後就囧了:我不是兔子啊喂!為什麼叫我兔子?!

與房間主人打了招呼,雲雀脫下鞋放在角落,走到衣櫃前找到他的睡衣換上,在換衣時他聽到身後傳來短促的驚叫,唇角一彎,不動聲色地掩去眼底的趣味。

“那個……”

瞪著眼,我渾身僵硬起來。他不是我的學長和守護者嗎?為什麼會大晚上跑過來跟我睡一張床?好吧,就算睡一張床,往我懷裡鑽是怎麼回事?身高也不自然啊喂!可對方表情太自然,這樣反顯得我大驚小怪。

——難道這也是以前的習慣?!

——喂喂!不是吧,我以前過得是什麼日子啊!

“閉嘴,否則咬殺。”沒什麼威懾力地說道,雲雀打了個哈氣,把臉埋在綱吉懷裡閉上了眼睛。

木著臉,我感到懷中人呼吸逐漸平穩,忽然想到一些原本忽略的事:為什麼窗戶沒關,為什麼靠窗放了擺鞋的架子,為什麼房中會有專門給對方準備的睡衣,為什麼我的床是該死的雙·人·床?!!

泥煤啊!這不科學好嗎!!!

男生和男生摟在一起睡你就不覺得奇怪嗎!大晚上爬窗一點違和感都沒有嗎!不就是失憶了嗎,給我點反應時間會死啊,不帶這樣欺負人的!心中的小人掀了一張又一張桌子,我低下頭,對上懷裡人的臉龐,不知怎的又開不了口。

好吧,我知道我廢柴。

認識的人忽然不認識自己了,他們一定很不好受吧?不安、憤怒,無論做出什麼都是可以想象的,我到底是為什麼失憶呢?

……不對!我怎麼這樣想?!心中小人懊惱地抱頭,同情心軟什麼的,我為什麼要這樣啊,不該為自己想想嗎?!現在更困擾的是我才對吧?想著想著,我拉了拉被角蓋住他肩頭,免得他著涼,順便小小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睡得更舒服一點。

——他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我愣住,內牛滿面,心中不斷自我捶打。

這日子沒法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誰還記得大明湖畔喜歡吐槽,不無敵,不腹黑的白兔紙啊~?

嘛,一個兩個都欺負兔紙失憶,會被報復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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