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118章 收服
」咚、咚、咚。」
門開了。
昨晚在黃金閣見過的那張英俊面孔,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林燦甚至沒有開口,只是用那雙平靜無波、卻深邃得令人心寒的眼眸掃了他一眼,便漠然轉身,逕自走回房間。
孟老闆感覺自己的喉嚨幹得發痛。
他幾乎是屏著呼吸,像個最乖巧的僕從,輕手輕腳地跟了進去,反手小心翼翼地關上了房門。
當他跟著林燦走進客廳,看到對方自顧自地在主位沙發坐下,甚至沒有瞥他一眼,只是用那種審視的、冰冷的目光籠罩住他時。
「噗通!」
那聲沉悶的膝響似乎還在空氣中迴盪,孟老闆跪在地上,頭顱深埋,等待著審判。
雖然這是他早已經彷彿琢磨過很多遍的橋段,先放低姿態認錯。
但是,此刻,在林燦的目光下,在那難以言說的壓力下,孟老闆發現自己的下跪卻像是順理成章,沒有半點為難。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令人室息的寂靜,以及林燦那如同實質般冰冷、審視的目光。
那無聲的壓力像一把鈍鋸,反覆切割著孟老闆早已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時間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不知不覺間,他的額頭、後背已然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冰涼地黏在皮膚上。
一種源自野獸本能的直覺讓他清晰地感知到,林燦目光深處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這不是故作姿態的威嚇,也不是心理博弈的施壓,而是對方真的在冷靜地權衡,要不要就此取走他的性命。
終於,林燦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不懷疑我是假的麼?」
孟老闆的心臟猛地抽搐了兩下。
這個問題,他並非沒有閃過念頭,但瞬間就被他自己徹底否定了。
他這一生,見過冒充官員、貴族、道上大哥的各色騙子,唯獨沒見過敢冒充「補天人」的。
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更何況,林燦昨晚在黃金閣展現的手段,今日為他設下的精準陷阱,以及此刻這身令人靈魂戰慄的強大氣場,還有那目光之中的洞徹靈魂的冰冷漠視,根本做不得假。
那是絕對的上位者,習慣於掌控別人生死的人才有的目光與氣場。
孟老闆甚至猜測,林燦在補天人中的地位,恐怕也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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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林燦是假的,他孟老闆甘願自摳雙目!
「不敢————」他喉嚨乾澀,極力壓抑著聲音裡的戰慄,「我認栽,全憑林公子吩咐————」
來此之前他就想明白了,此刻他能否活命,只取決於四個字:有用,聽話。
「全憑我吩咐麼————」
林燦的聲音依舊冷漠,眼神卻陡然銳利如刀,直刺過來,「你可知道這一句話說出的分量?」
「知————道!」孟老闆用乾澀的聲音說道。
「好,這裡是酒店的最高層,你現在走到視窗,開啟窗戶,跳下去!」
林燦頓了頓,嘴角飄起一絲笑容,但每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地上。
「你按我的吩咐去死,我算你自殺,不會牽連補天閣,我就當不認識你,這事就算過了。」
「如果我動手,那就是補天人在剿滅襲擊窺視補天閣的賊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兩種死法,你自己選!」
冷漠,威嚴,沒有半絲的感情。
孟老闆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猛地抬頭,對上林燦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情緒的眸子,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徹底粉碎。
這不是試探,這是命令,一個用死亡來證明「聽話」的命令。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他,求生的本能在他體內瘋狂吶喊。
但他更清楚,違逆的代價只會更慘烈,那將不僅僅是死亡。
一旦牽扯到補天閣,更是難以想像的折磨與禍及家人的清算。
他背後的那些勢力和人,絕不允許他牽扯到這種事中。
一雙手套如果髒了,甚至是會給主人帶來麻煩的時候,主人就會希望這雙手套從未存在過。
他嘴唇哆嗦著,最終,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是。」
孟老闆艱難地、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冰冷的地板上支撐起發軟的雙腿。
他不再看林燦,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挪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昂貴的波斯地毯吞噬了他的腳步聲,卻放大了他粗重而絕望的呼吸。
他顫抖著手,摸到窗鎖,用力一旋,然後猛地向外推開窗戶!
瞬間,高層特有的、帶著呼嘯聲的夜風倒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髮,也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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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下望去,街道上的車流如同細小的光點,行人渺小如蟻,一種眩暈感伴隨著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
活下去————他多想活下去啊!
但身後那道目光,比這高空的寒風更冷,如芒在背。
孟老闆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彷彿要將這塵世最後一點氣息留在肺裡。
這一刻,他想了很多,想起多年前第一個被他用刀捅死的那個黑老大。
想起了曾經喜歡過的第一個女人,想起了他第一個兒子出生時的畫面————
人生的種種畫面在他腦海之中閃過。
孟老闆臉上最後露出一絲慘笑,然後,他抬起一隻腳,跨上了窗臺,冰冷的金屬邊框硌著他的腳底。
他身體前傾,大半個人已經懸在了窗外,呼嘯的風聲充斥耳膜,死亡的陰影將他徹底籠罩。
他準備就此倒下去,結束一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就在他重心即將完全脫離窗沿的前一瞬「夠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高,卻像擁有某種魔力,瞬間穿透了呼嘯的風聲,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孟老闆僵住了,整個身體定格在窗臺這個極其危險的位置。
他的一隻腳在內,大半身體在外,進不得,退不敢。
「下來吧。」
短短三個字,聽在孟老闆耳中卻如同天籟。
但那巨大的恐懼和後怕讓他身體僵硬,一時竟無法動彈。
「你的聽話我收到了,」
林燦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卻不再蘊含殺意。
「記住今天的感覺。以後,你的命,是我的了。」
「現在,滾過來,讓我看看你有什麼用!」
林燦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但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意已然消散。
然而,這並未讓孟老闆感到絲毫輕鬆,反而有一種更加刺骨的冰冷,順著脊椎瞬間爬滿了全身,直透靈魂深處!
聽話,有用。
這四個字,不正是他來之前,在自己內心反覆權衡、視作唯一生路的準則嗎?
林燦此刻輕描淡寫地點出,彷彿隨手撥開了他層層包裹的偽裝,將他內心最隱秘的算計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這種洞悉,比直接的死亡威脅更令人恐懼。
彷彿自己在他面前,不過是一本可以隨意翻閱、毫無秘密可言的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