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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過度親密·多梨·4,504·2026/5/11

白梔在飯後剛剛補了妝。 因工作需要,在工作時,她的口紅色號一直都是溫柔無害的。而今晚出來“約會”,她特意換了一個色號。 是很適合冬季的紅棕色,溫暖沉穩,氣場MAX。 但現在的白梔的氣場一點兒也不夠MAX——顧維安離得太近了,車內空間就這麼大,而顧維安左手撐在座椅上,右手手指擦過她唇邊一點口紅印記:“塗出來了。” 白梔說:“我化妝技術不精。” “你還沒給我答案。” “什麼?” “上個問題,”顧維安提醒,“還有哪兒,是我沒親過的麼?” 直覺提醒白梔不要順著顧維安的話往下說,這人肯定又在給她設套了,就等著她鑽進去,誘捕她。 白梔一聲不吭,轉過臉,盯著車窗:“……快點開車,我累了,要早點回去休息!” 顧維安並不為難她,他傾身過來,嚇得白梔尖叫一聲:“你要是敢亂來我就——我就——” 她以為顧維安要親她,瞪圓了一雙小鹿眼。 但顧維安的手卻從她身前越過,重新拉安全帶出來,仔細給她扣好。 他身上淡淡的香氣還殘餘在空氣中,氤氳溫柔,如雨後初霽的綠葉,襯衫袖口從白梔手背悠悠劃過,漫不經心攪亂她的呼吸。 “怕什麼?”顧維安說,“我是那種人麼?” “不是,”白梔回答,“您根本就不是人。” - 當車子駛入度假森林區時,那人把影片備份傳給了白梔。 橘右原:「白經理,我幫您剪好影片了」 白梔向他道謝,順帶著把答應好的酬金轉給他。 橘右原是和酒店有合作關係的代駕,面對有些喝醉了的客人,君白會為他們免費提供代駕服務。一般情況下,會有兩名代駕在酒店中值班,今天恰好橘右原在,白梔便讓他去拿了自己的電子通行證,以她的名義去監控室查閱監控。 白梔開啟工作大群,往上拉了拉。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方才,這一段時間內,沒有一個人敢發訊息。 白梔點進鍵盤介面,打字。 白梔:「我拿到證據了。」 再不多說,她直接把橘右原剪好的影片放出來—— 時間並不長,只有五分鐘。 君白的監控設施頗為高畫質,畫面中清晰地顯現出,孟老闆的人先是去了白梔的辦公室,發現她不在之後才折身回來,將禮物遞給盛助理。 兩人站在一起說了幾句話,對方才離開。 當時白梔不在,盛助理將禮物和單子一起放在工位上,站起來往衛生間方向去;兩分鐘後,林唸白的助理成芸衣走過來,看了一陣單子,和禮物一起全部拿走。 鐵證如山,容不得半點狡辯。 一石激起千層浪。 方才還在潛水的人紛紛被炸出來,只不過不是在群裡聊天,而是換成私聊。 「白經理,我們都知道你委屈了,但到此為止吧,別再繼續了」 「沒必要非要和鄧總對著幹啊」 「林唸白是集團老總的女兒,最好別惹她」 …… 白梔沒有回,她直接在大群@鄧崎和林唸白 白梔:「這就是證據」 證據啪啪啪地甩到臉上,鄧崎終於按耐不住了。 鄧崎:「不就是一個禮物麼?至於弄的公司不合?」 林唸白在群裡不住地道歉,發哭泣流淚的表情。 林唸白:「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 林唸白:「我馬上讓芸衣送回去」 也有人開始打圓場。 「是啊,既然知道是誤會了,那就這麼算了」 「回去好好和盛助理聊一聊,她能理解」 「成助理也真是,怎麼能拿錯禮物呢?」 …… 這些人明顯想要和稀泥,企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白梔不允許。 白梔:「和禮物無關,重要的是對我和盛助理的詆譭」 白梔:「對我們造成的傷害,難道這樣輕飄飄打幾個字就能完全抹掉?」 私聊的訊息紅點還在持續增加,白梔沒有看。 她還記得剛剛盛助理失聲痛哭的聲音,一個實習生,卻因為別人的惡意而背黑鍋,被誣陷,被欺負。 她還沒畢業,懷揣著對美好的嚮往踏入公司,卻被迫面對職場上的欺凌。 白梔無法忍受。 從入職到現在,她之前一直以為鄧崎是個經驗豐富、有能力有氣魄的好上司。 因為自己是空降的,哪怕鄧崎扣掉白梔獎金,她也沒有過多怨言。 但直到林唸白來之後,她才發現,原來鄧崎也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昏愚的老人罷了。 白梔:「我要林經理在週一的例會上親自向盛助理道歉」 白梔:「我替我的下屬討要公平」 群中安靜了。 鄧崎發訊息:「胡鬧」 鄧崎:「讓我們營銷部經理給一個實習助理道歉?還是在例會上?」 白梔看他這樣的斥責,只覺無比好笑。 還沒等她打字,驀地又炸開一條重量級的訊息。 總經理鄭禕出面發話了。 鄭禕:「有什麼不行?」 這是個工作大群,經理級別以上的人都在,自然包括總經理——只不過自從加群以後,總經理從沒有在群裡說過話,漸漸的,人們才會下意識地忽略掉他。 現在總經理竟然出現了。 他還在為白梔說話。 手機彼端,眾人心態各異。 鄧崎難以置信地看著總經理發的訊息。 林唸白臉色蒼白。 趙青山先是一愣,繼而笑著搖搖頭。 鄭禕:「做酒店的不怕犯錯,錯了可以改」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鄭禕:「作為服務業從業人員,最重要的就是謙卑,怎麼能擺架子?」 鄭禕:「白經理,我理解並認可你維護下屬的心情。只是你性格過於剛烈,下次面對客人時,要收一收,知道嗎?」 白梔:「我記下了,謝謝您的提醒」 總經理都發話了,哪裡還有人不聽的? 方才被激怒到跳腳的鄧崎,以及不停委屈的林唸白,頓時都緘默無聲。 還有試圖拉偏架、和稀泥的幾個,也都偷偷地問白梔。 「總經理給你撐腰的感覺怎麼樣?」 「牛啊,把總經理都驚動了」 白梔和總經理平日裡的交際不多,總部那邊推薦她過來時,也只作為人才引進——白梔大學是在T大就讀,成績優異,因此也夠得上格。 她也不知自己哪裡引起了總經理注意,放下手機,抬頭一看。 到了。 顧維安先一步下車,開啟副駕駛車門,看白梔仍舊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輕輕咳一聲。 白梔這才反應過來,她解開安全帶。 下車時,顧維安伸手在車門上方虛虛擋了一下,白梔頭往上撞,正好撞進他手心中。白梔抬眼看他,顧維安沒說話,只是抬頭看看月亮。 顧維安說:“市區裡就看不到這麼圓的月。” 白梔下了車,一腳踩到小石頭上,啪的一聲響,小石頭被她踢走了。 她哼了一聲:“矯情。” 顧維安又問:“這月亮有沒有讓你想到點什麼?” 白梔心中納罕顧維安什麼時候變得文藝範兒了?這樣想著,她仍舊抬頭去看。 她納悶:“什麼?” 顧維安冷靜地說:“你甩我那天,月亮就這麼圓。” 白梔:“……” 還真記仇。 從很久之前,白梔就知道,顧維安是一個很記仇的人。 白梔性格活潑跳脫,小時候在大院裡長大,哪怕後來搬出去,也沒和小夥伴們斷聯絡。 圈子就這麼大,這些人基本上讀的同一個高中,畢業後也約出去一塊玩。 顧維安和她們差了三歲,又是在國外讀的大學;外加那時候顧維安的身份不明,被排擠在圈子之外,也鮮少會參加白梔的朋友聚會。 只一次,白梔和朋友玩真心大冒險輸了,一群人嚷嚷著讓另一男生背靠背地拉她,正玩到盡興,顧維安面無表情地推開門,把白梔從那個男人背上抱走。 那時候顧維安住的是舊小區房子,那是他父母留下的房產之一。三樓,他臥室外是青青的、被風吹到搖搖晃晃的爬山虎藤蔓。 顧維安沒有笑,低聲問她剛才那男生都碰她哪裡了?得到答案後,他拿溼巾反覆地擦拭,在上面印下一個又一個的草莓印。 白梔對那天顧維安吃醋記仇最大的印象,就是隨風搖晃的爬山虎影子,空調裡的涼風與炙熱的體溫互動,故意調大的音樂,從緩慢漸漸急促的呼吸,流到嘴巴里會鹹的眼淚,隱忍且好看的青筋,以及會發出聲音的床板和桌子,發紅的膝蓋與不好聞的石楠花氣息。 往後一週,那些痕跡就沒消下去。 那時還是夏天,白梔瞞著父母悄悄戀愛。胳膊上的不好擋,她就天天穿長袖,母親每每詫異問起,她都搪塞過去,笑著解釋自己是為了美白而做的物理防曬。 - 在酒店中辦理入住時,兩人遇到意料之外的人。 顧萬生和他的第四任妻子也在。 雖然顧萬生是顧維安的大伯,但兩人看上去並沒有過多相似之處。顧維安眼窩深,眼眸深邃而沉靜;顧萬生眼睛狹長,看上去有些難以親近。 狹路相逢,顧萬生盛情邀約兩人喝茶。 經過上次的“百合花事件”,白梔隱約感覺顧萬生不像好人,她本打算直接拒絕,但顧維安同意了。 白梔忍不住低聲問顧維安:“你瘋了?不怕他在這時候給你下毒?” 顧維安簡略回答:“他沒這麼蠢。” 今天董事會上,顧維安以7:3的絕對票數優勢成功進入世安的董事會。這個關頭,饒是顧萬生恨他恨的牙根癢癢,也絕對不可能貿然動手。 更何況吧,這還是世安集團名下的度假村。 這個溫泉度假酒店是日式風格,白梔在心裡默默腹誹居然晚上喝茶,一邊默默地脫掉鞋子,跪坐在案几前。 還好提供了軟墊,才能讓她活動活動腿腳,不至於太難受。 顧維安和顧萬生似乎有什麼要緊事談,他們兩人去了隔壁房間,留下白梔與顧萬生的第四任妻子聊天。 她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用不太流暢的中文自我介紹,稱自己名為木村幸子,白梔才意識到,原來對方是個日本人。 木村幸子的中文雖然不標準,不過用於交談足夠了。她微笑著找白梔聊天,但白梔惦記著顧維安的安危,不停搪塞。 聊天間,有人用木盤端了兩杯茶過來,端端正正地放在兩人面前。白梔低頭看了眼,清澈的茶湯上浮著茶梗,悠悠晃了晃,連帶著白梔的心也晃了下。 木村幸子做出“請”的手勢:“請用茶。” 白梔卻不由自主地想到夜宵中的百合花末,她擔心這其中也有料,靈機一動,指著外面的窗子:“你看!流星!” 木村幸子果真中計,驚訝地問著“哪裡”,傾身去看,而白梔當機立斷,迅速交換兩人面前的茶杯。 木村幸子什麼都沒有看到,困惑不解地坐回原位,而白梔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抱歉,我剛剛眼花了。” 這個小插曲沒有影響兩人心情,木村幸子微笑著與白梔相對飲茶。 只是剛過了一分鐘,白梔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有股莫名的火在心頭燒。 一個念頭冷不丁地浮現在她腦海中。 這茶有問題。 絕對有問題。 白梔說了聲抱歉,她站起來,匆匆走到顧維安所在的房間前,甚至沒有敲,徑直拉開門,也顧不上觀察顧萬生的臉色,生生地將顧維安拽出來。 “怎麼了?”顧維安訝然問她,“臉怎麼這麼紅?” 白梔苦著臉,匆匆往房間中走:“我不知道啊,我就喝了一杯茶。” 顧維安沒說話,他招手叫來一名服務員,用日語與她簡單交談。白梔完全聽不懂,只稀裡糊塗地看著他們。 “我讓人拿茶渣去化驗,你放心,夏雅之就在這附近,”顧維安說,“先回房間休息,醫生等會就過來。” 白梔點點頭。 她這時候也無法去考慮什麼男女授受親還是不親了,也顧不得考慮顧維安那個變態的足控愛好,踢踢踏踏地脫掉木屐,坐在竹椅上,眼巴巴地看著顧維安。 五分鐘後,顧維安接到了一通電話,面色凝重。 他一點兒笑容都沒有。 鮮少見他這樣嚴肅的神情,白梔的心臟也懸起來。 該不會是什麼毒藥吧? 吃了一口就會嗝屁的那種?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白梔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等顧維安結束通話,白梔才問:“……我剛剛喝下的那杯茶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此時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 噗通噗通。 猛烈而狂放,如慌亂的鹿。 十分不正常。 顧維安俯身伸手,卻又在觸碰她臉頰的前一刻頓住,若無其事地解開自己的領帶,握在手中。 黑色帶細條紋的領帶圍在他手上,映襯著肌膚蒼白,猶如被玫瑰花枝纏繞住的玉像。 從手心開始逐漸發熱,有種莫名的衝動沿著脈絡逐步往上走,一直熱到脖頸和臉頰都發熱滾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白梔只感到與襯衫接觸的肌膚有些癢,讓她忍不住想要去靠近顧維安。 甚至想要趴上去蹭一蹭,嗅一嗅。 等不到答案的白梔,坐在竹椅上,仰臉看他,她的臉頰泛起蜜桃的紅色,沿著下巴往下,晶瑩透白的脖頸上也染上這種粉了。 她問:“那東西致命嗎?” 顧維安垂眼看她,捏著那領帶,隔著領帶,觸碰她下巴處泛粉的肌膚:“如果不做好措施,或許會多一條。”

白梔在飯後剛剛補了妝。

因工作需要,在工作時,她的口紅色號一直都是溫柔無害的。而今晚出來“約會”,她特意換了一個色號。

是很適合冬季的紅棕色,溫暖沉穩,氣場MAX。

但現在的白梔的氣場一點兒也不夠MAX——顧維安離得太近了,車內空間就這麼大,而顧維安左手撐在座椅上,右手手指擦過她唇邊一點口紅印記:“塗出來了。”

白梔說:“我化妝技術不精。”

“你還沒給我答案。”

“什麼?”

“上個問題,”顧維安提醒,“還有哪兒,是我沒親過的麼?”

直覺提醒白梔不要順著顧維安的話往下說,這人肯定又在給她設套了,就等著她鑽進去,誘捕她。

白梔一聲不吭,轉過臉,盯著車窗:“……快點開車,我累了,要早點回去休息!”

顧維安並不為難她,他傾身過來,嚇得白梔尖叫一聲:“你要是敢亂來我就——我就——”

她以為顧維安要親她,瞪圓了一雙小鹿眼。

但顧維安的手卻從她身前越過,重新拉安全帶出來,仔細給她扣好。

他身上淡淡的香氣還殘餘在空氣中,氤氳溫柔,如雨後初霽的綠葉,襯衫袖口從白梔手背悠悠劃過,漫不經心攪亂她的呼吸。

“怕什麼?”顧維安說,“我是那種人麼?”

“不是,”白梔回答,“您根本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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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子駛入度假森林區時,那人把影片備份傳給了白梔。

橘右原:「白經理,我幫您剪好影片了」

白梔向他道謝,順帶著把答應好的酬金轉給他。

橘右原是和酒店有合作關係的代駕,面對有些喝醉了的客人,君白會為他們免費提供代駕服務。一般情況下,會有兩名代駕在酒店中值班,今天恰好橘右原在,白梔便讓他去拿了自己的電子通行證,以她的名義去監控室查閱監控。

白梔開啟工作大群,往上拉了拉。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方才,這一段時間內,沒有一個人敢發訊息。

白梔點進鍵盤介面,打字。

白梔:「我拿到證據了。」

再不多說,她直接把橘右原剪好的影片放出來——

時間並不長,只有五分鐘。

君白的監控設施頗為高畫質,畫面中清晰地顯現出,孟老闆的人先是去了白梔的辦公室,發現她不在之後才折身回來,將禮物遞給盛助理。

兩人站在一起說了幾句話,對方才離開。

當時白梔不在,盛助理將禮物和單子一起放在工位上,站起來往衛生間方向去;兩分鐘後,林唸白的助理成芸衣走過來,看了一陣單子,和禮物一起全部拿走。

鐵證如山,容不得半點狡辯。

一石激起千層浪。

方才還在潛水的人紛紛被炸出來,只不過不是在群裡聊天,而是換成私聊。

「白經理,我們都知道你委屈了,但到此為止吧,別再繼續了」

「沒必要非要和鄧總對著幹啊」

「林唸白是集團老總的女兒,最好別惹她」

……

白梔沒有回,她直接在大群@鄧崎和林唸白

白梔:「這就是證據」

證據啪啪啪地甩到臉上,鄧崎終於按耐不住了。

鄧崎:「不就是一個禮物麼?至於弄的公司不合?」

林唸白在群裡不住地道歉,發哭泣流淚的表情。

林唸白:「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

林唸白:「我馬上讓芸衣送回去」

也有人開始打圓場。

「是啊,既然知道是誤會了,那就這麼算了」

「回去好好和盛助理聊一聊,她能理解」

「成助理也真是,怎麼能拿錯禮物呢?」

……

這些人明顯想要和稀泥,企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白梔不允許。

白梔:「和禮物無關,重要的是對我和盛助理的詆譭」

白梔:「對我們造成的傷害,難道這樣輕飄飄打幾個字就能完全抹掉?」

私聊的訊息紅點還在持續增加,白梔沒有看。

她還記得剛剛盛助理失聲痛哭的聲音,一個實習生,卻因為別人的惡意而背黑鍋,被誣陷,被欺負。

她還沒畢業,懷揣著對美好的嚮往踏入公司,卻被迫面對職場上的欺凌。

白梔無法忍受。

從入職到現在,她之前一直以為鄧崎是個經驗豐富、有能力有氣魄的好上司。

因為自己是空降的,哪怕鄧崎扣掉白梔獎金,她也沒有過多怨言。

但直到林唸白來之後,她才發現,原來鄧崎也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昏愚的老人罷了。

白梔:「我要林經理在週一的例會上親自向盛助理道歉」

白梔:「我替我的下屬討要公平」

群中安靜了。

鄧崎發訊息:「胡鬧」

鄧崎:「讓我們營銷部經理給一個實習助理道歉?還是在例會上?」

白梔看他這樣的斥責,只覺無比好笑。

還沒等她打字,驀地又炸開一條重量級的訊息。

總經理鄭禕出面發話了。

鄭禕:「有什麼不行?」

這是個工作大群,經理級別以上的人都在,自然包括總經理——只不過自從加群以後,總經理從沒有在群裡說過話,漸漸的,人們才會下意識地忽略掉他。

現在總經理竟然出現了。

他還在為白梔說話。

手機彼端,眾人心態各異。

鄧崎難以置信地看著總經理發的訊息。

林唸白臉色蒼白。

趙青山先是一愣,繼而笑著搖搖頭。

鄭禕:「做酒店的不怕犯錯,錯了可以改」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鄭禕:「作為服務業從業人員,最重要的就是謙卑,怎麼能擺架子?」

鄭禕:「白經理,我理解並認可你維護下屬的心情。只是你性格過於剛烈,下次面對客人時,要收一收,知道嗎?」

白梔:「我記下了,謝謝您的提醒」

總經理都發話了,哪裡還有人不聽的?

方才被激怒到跳腳的鄧崎,以及不停委屈的林唸白,頓時都緘默無聲。

還有試圖拉偏架、和稀泥的幾個,也都偷偷地問白梔。

「總經理給你撐腰的感覺怎麼樣?」

「牛啊,把總經理都驚動了」

白梔和總經理平日裡的交際不多,總部那邊推薦她過來時,也只作為人才引進——白梔大學是在T大就讀,成績優異,因此也夠得上格。

她也不知自己哪裡引起了總經理注意,放下手機,抬頭一看。

到了。

顧維安先一步下車,開啟副駕駛車門,看白梔仍舊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輕輕咳一聲。

白梔這才反應過來,她解開安全帶。

下車時,顧維安伸手在車門上方虛虛擋了一下,白梔頭往上撞,正好撞進他手心中。白梔抬眼看他,顧維安沒說話,只是抬頭看看月亮。

顧維安說:“市區裡就看不到這麼圓的月。”

白梔下了車,一腳踩到小石頭上,啪的一聲響,小石頭被她踢走了。

她哼了一聲:“矯情。”

顧維安又問:“這月亮有沒有讓你想到點什麼?”

白梔心中納罕顧維安什麼時候變得文藝範兒了?這樣想著,她仍舊抬頭去看。

她納悶:“什麼?”

顧維安冷靜地說:“你甩我那天,月亮就這麼圓。”

白梔:“……”

還真記仇。

從很久之前,白梔就知道,顧維安是一個很記仇的人。

白梔性格活潑跳脫,小時候在大院裡長大,哪怕後來搬出去,也沒和小夥伴們斷聯絡。

圈子就這麼大,這些人基本上讀的同一個高中,畢業後也約出去一塊玩。

顧維安和她們差了三歲,又是在國外讀的大學;外加那時候顧維安的身份不明,被排擠在圈子之外,也鮮少會參加白梔的朋友聚會。

只一次,白梔和朋友玩真心大冒險輸了,一群人嚷嚷著讓另一男生背靠背地拉她,正玩到盡興,顧維安面無表情地推開門,把白梔從那個男人背上抱走。

那時候顧維安住的是舊小區房子,那是他父母留下的房產之一。三樓,他臥室外是青青的、被風吹到搖搖晃晃的爬山虎藤蔓。

顧維安沒有笑,低聲問她剛才那男生都碰她哪裡了?得到答案後,他拿溼巾反覆地擦拭,在上面印下一個又一個的草莓印。

白梔對那天顧維安吃醋記仇最大的印象,就是隨風搖晃的爬山虎影子,空調裡的涼風與炙熱的體溫互動,故意調大的音樂,從緩慢漸漸急促的呼吸,流到嘴巴里會鹹的眼淚,隱忍且好看的青筋,以及會發出聲音的床板和桌子,發紅的膝蓋與不好聞的石楠花氣息。

往後一週,那些痕跡就沒消下去。

那時還是夏天,白梔瞞著父母悄悄戀愛。胳膊上的不好擋,她就天天穿長袖,母親每每詫異問起,她都搪塞過去,笑著解釋自己是為了美白而做的物理防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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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中辦理入住時,兩人遇到意料之外的人。

顧萬生和他的第四任妻子也在。

雖然顧萬生是顧維安的大伯,但兩人看上去並沒有過多相似之處。顧維安眼窩深,眼眸深邃而沉靜;顧萬生眼睛狹長,看上去有些難以親近。

狹路相逢,顧萬生盛情邀約兩人喝茶。

經過上次的“百合花事件”,白梔隱約感覺顧萬生不像好人,她本打算直接拒絕,但顧維安同意了。

白梔忍不住低聲問顧維安:“你瘋了?不怕他在這時候給你下毒?”

顧維安簡略回答:“他沒這麼蠢。”

今天董事會上,顧維安以7:3的絕對票數優勢成功進入世安的董事會。這個關頭,饒是顧萬生恨他恨的牙根癢癢,也絕對不可能貿然動手。

更何況吧,這還是世安集團名下的度假村。

這個溫泉度假酒店是日式風格,白梔在心裡默默腹誹居然晚上喝茶,一邊默默地脫掉鞋子,跪坐在案几前。

還好提供了軟墊,才能讓她活動活動腿腳,不至於太難受。

顧維安和顧萬生似乎有什麼要緊事談,他們兩人去了隔壁房間,留下白梔與顧萬生的第四任妻子聊天。

她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用不太流暢的中文自我介紹,稱自己名為木村幸子,白梔才意識到,原來對方是個日本人。

木村幸子的中文雖然不標準,不過用於交談足夠了。她微笑著找白梔聊天,但白梔惦記著顧維安的安危,不停搪塞。

聊天間,有人用木盤端了兩杯茶過來,端端正正地放在兩人面前。白梔低頭看了眼,清澈的茶湯上浮著茶梗,悠悠晃了晃,連帶著白梔的心也晃了下。

木村幸子做出“請”的手勢:“請用茶。”

白梔卻不由自主地想到夜宵中的百合花末,她擔心這其中也有料,靈機一動,指著外面的窗子:“你看!流星!”

木村幸子果真中計,驚訝地問著“哪裡”,傾身去看,而白梔當機立斷,迅速交換兩人面前的茶杯。

木村幸子什麼都沒有看到,困惑不解地坐回原位,而白梔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抱歉,我剛剛眼花了。”

這個小插曲沒有影響兩人心情,木村幸子微笑著與白梔相對飲茶。

只是剛過了一分鐘,白梔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有股莫名的火在心頭燒。

一個念頭冷不丁地浮現在她腦海中。

這茶有問題。

絕對有問題。

白梔說了聲抱歉,她站起來,匆匆走到顧維安所在的房間前,甚至沒有敲,徑直拉開門,也顧不上觀察顧萬生的臉色,生生地將顧維安拽出來。

“怎麼了?”顧維安訝然問她,“臉怎麼這麼紅?”

白梔苦著臉,匆匆往房間中走:“我不知道啊,我就喝了一杯茶。”

顧維安沒說話,他招手叫來一名服務員,用日語與她簡單交談。白梔完全聽不懂,只稀裡糊塗地看著他們。

“我讓人拿茶渣去化驗,你放心,夏雅之就在這附近,”顧維安說,“先回房間休息,醫生等會就過來。”

白梔點點頭。

她這時候也無法去考慮什麼男女授受親還是不親了,也顧不得考慮顧維安那個變態的足控愛好,踢踢踏踏地脫掉木屐,坐在竹椅上,眼巴巴地看著顧維安。

五分鐘後,顧維安接到了一通電話,面色凝重。

他一點兒笑容都沒有。

鮮少見他這樣嚴肅的神情,白梔的心臟也懸起來。

該不會是什麼毒藥吧?

吃了一口就會嗝屁的那種?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白梔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等顧維安結束通話,白梔才問:“……我剛剛喝下的那杯茶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此時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

噗通噗通。

猛烈而狂放,如慌亂的鹿。

十分不正常。

顧維安俯身伸手,卻又在觸碰她臉頰的前一刻頓住,若無其事地解開自己的領帶,握在手中。

黑色帶細條紋的領帶圍在他手上,映襯著肌膚蒼白,猶如被玫瑰花枝纏繞住的玉像。

從手心開始逐漸發熱,有種莫名的衝動沿著脈絡逐步往上走,一直熱到脖頸和臉頰都發熱滾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白梔只感到與襯衫接觸的肌膚有些癢,讓她忍不住想要去靠近顧維安。

甚至想要趴上去蹭一蹭,嗅一嗅。

等不到答案的白梔,坐在竹椅上,仰臉看他,她的臉頰泛起蜜桃的紅色,沿著下巴往下,晶瑩透白的脖頸上也染上這種粉了。

她問:“那東西致命嗎?”

顧維安垂眼看她,捏著那領帶,隔著領帶,觸碰她下巴處泛粉的肌膚:“如果不做好措施,或許會多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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