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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過度親密·多梨·4,692·2026/5/11

在警察來之前, 顧維安將白梔從車中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 安全氣囊這次shi起到極大的作用,這輛由白梔父親贈予的粉粉車雖然有著少女的外表,卻具有著極強的防護能力。 父親在為女兒挑選東西的時候, 首先考慮到的,就是女兒的安全。 除卻額頭和一些擦傷外, 白梔並沒有遭受過多的傷害。 “沒事了,”顧維安安慰她,“你安全了。” 白梔問:“那兩個人呢?” 她神經緊繃,這種狀態下, 完全沒有辦法放鬆。雖然瑞士軍刀已經離了手, 但那種刺入的觸感還在。 白梔甚至感覺如今還能夠聞到那股血腥味。 余光中瞥見地上有兩個人影,還未細看, 顧維安便伸手擋住她的眼睛:“別看了,髒眼睛。” 白梔沉默了。 良久,她低聲問:“他們還活著嗎?” “死不了,”顧維安說,“他們還要去監獄裡好好體驗一下。” 好好兩個字,他咬的音重,沉著臉。 顧維安的車子就停在後面, 如今白梔腿軟,走路也慢。 冬夜風冷霜雪大, 顧維安看她鼻尖、耳朵和臉頰都被風吹的通紅, 便將她打橫抱起,快步走過去。 夏雅之嚴謹地守在車門旁, 立刻開啟車門。 顧維安把白梔放在後排,關好車門前,叮囑她:“我還有些事要做, 你先在車裡等我。” 白梔驚魂未定:“你去做什麼?” 顧維安沒有回答,徑直過去了。 倒是夏雅之笑眯眯地做出解答:“驗傷。” 白梔:“什麼傷?” 她很快反應過來,問:“那兩個人確定還活著嗎?” 白梔才不會濫好心地去擔憂兩個企圖傷害他的人死活,她在意的是顧維安會不會因此被追究責任。 夏雅之扶扶眼鏡,笑的天真無邪:“沒事,也就是斷上五六根肋骨、斷個鼻樑歪個下巴而已。” 話音未落,白梔敏銳地聽見有打在皮肉上的聲音,以及男人痛苦的悶哼聲。 她看不見,扒著車窗。 而夏雅之回頭看了眼,微笑著補充:“現在應該是斷七八根肋骨,斷鼻樑歪下巴和一條腿了。” 白梔:“……” 談話間,她看見顧維安信步走來,脫掉外套,摘下手套,一併交給夏雅之。 他想開啟車門,手都放上了,猶豫一下,又收回,隔著只開了一條縫的玻璃告訴白梔:“關好車窗,免得著涼。” 白梔只瞧見,夏雅之抱著的黑色外套上,有幾處明顯的深色痕跡。 像是血。 畢竟是帝都,警察來的很快。白梔還有些驚魂未定,顧維安陪同她一起做的筆錄。 警察看到顧維安褲子上的血,頗為震驚:“你這……” “抱歉,”顧維安的手搭在白梔肩膀上,從容不迫地應對,“我來時看到這群暴徒在砸我太太的車窗,有些失控。” 警察瞭然:“我明白。” 生平第一次持刀傷人,白梔不放心,追問:“我拿刀插了他們的手——” “對方先撞了你的車,繼而砸你的車和車窗,期間也試圖開啟車門,對你造成傷害,”警察安慰她,“你的行為並沒有傷害到他們的性命,是為了保護自己,屬於正當防衛。” 說到這裡,警察轉身看顧維安,正色:“只是,顧先生,您下手有些重了。” 顧維安淡聲說:“根據我國《刑法》第二十條規定,對正在進行行兇、殺人、搶劫、強、奸、綁架以及其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採取防衛行為,造成不法侵害人傷亡的,不屬於防衛過當,不需要負刑事責任。①” 警察埋頭寫,忽而笑了一下:“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擅長鑽空子。” 白梔:“?” 警察叫了同伴過來,還有交警,這次事故牽扯的廣,一時半會處理不完。警察拍了拍顧維安的胳膊:“老顧,有時候也放過自己,別鋌而走險。” 說到這裡,他側身,仔細看車內的白梔,笑了:“方才我看著眼熟,沒認出來……原來是咱們老顧的小梔子妹妹啊。這麼久不見,瘦到我認不出了,長成小美女了。” 白梔從方才就看他眼熟,經他這麼一說,終於想起來:“啊,你是顧維安的同桌,鄭……” “鄭齊,”警察笑著報出名字,他露出雪白的整齊牙齒,笑起來還有兩個小梨渦,叮囑,“小梔子妹妹,你可得看好老顧,別讓他做以身犯法,這可是我重點關注的危險分子。” 顧維安不動聲色擋在白梔前面,隔絕視線:“囉嗦。” “哎,你個老牛吃嫩草的還好意思指責我,”鄭齊眼看著同事招呼他,合上筆,“行了,你們先等通知,一會兒就能回去了。” 這麼一打岔,白梔才記起來鄭齊。 她常常往高中部那邊跑,而顧維安的朋友當然還記得她。 他們打趣,管她叫“老顧家的小梔子妹妹”。R大附中學風嚴謹,但同時也包容開放。顧維安和他朋友課餘時間去打籃球的時候,也會捎帶著白梔。 白梔就坐在籃球場旁邊的臺階上,屁股下是顧維安的校服外套。她一邊努力背誦記憶著英語課文,一邊看籃球場上的顧維安。 傍晚的陽光很暖,褪去午後炎熱,剩下令人舒適的溫度。 他個子高,球衣外的胳膊肌肉線條流暢好看,他皮膚白,但夏天日日曬著,胳膊也曬出了小麥色。和其他人不同,顧維安再熱也不會掀起球衣擦汗,以至於直到戀愛後,白梔才第一次看到男友的胸腹肌。 旁的男生不避諱地撩衣服擦汗時,顧維安也會制止,示意:“還有小朋友在呢。” 那時候的白梔白白胖胖,像年畫娃娃,再加上年紀小。一群人也是真心把她當妹子看待,吃飯聚餐也捎帶著她。 不過後來隨著顧維安畢業,漸漸的,白梔和他們的聯絡就少了。 等分手後,白梔把和顧維安有關的東西全部刪掉了。 只留下她自己。 - 如鄭齊所說,白梔和顧維安很順利地回了家。 等下車後,她才發現,顧維安的褲腳有明顯的血跡。 不等她問,顧維安折身回臥室:“我去換身乾淨衣服。” 白梔胃口不佳,晚飯吃的很少,連帶著晚上也睡不好,正輾轉反側,忽聽見有人敲門。 “誰?” 顧維安聲音清清淡淡:“我。” 白梔這才縮回去:“進來吧。” 顧維安已經換了淺灰色的睡衣,很乾淨清爽的顏色,襯著他整個人都柔和許多,少了冷淡。 白梔縮在柔軟被褥中,只露了一雙眼睛看他。 “睡不著?” “嗯。” 這樣說完之後,白梔才疑惑地問:“你怎麼知道?” 顧維安說:“猜的。” 白梔哼了一聲,只是沒什麼精神。畢竟飛來橫禍,怎麼可能活蹦亂跳。 她問:“那些人是不是和馬前有關係?” “嗯,”顧維安自然地掀開她旁側的被褥,躺下,閉上眼睛,“沒事,他老子這兩年不行了,翻不起什麼波浪。” 白梔難得沒有拒絕他的靠近。 或許是傍晚的事情令她心有餘悸,直到現在,白梔的心臟還在異常跳動。哪怕房間中溫度適宜,被褥中多一個移動熱源也要好很多。 猶豫兩秒,白梔悄咪咪地往顧維安身旁貼了貼,在不觸碰到他的前提下,這麼偷偷摸摸地靠近了幾釐米。 哎~嘿。 他沒有發現。 白梔得寸進尺,又保持著背對著他的姿勢拱了拱。 “也不聽我說完就掛電話,”顧維安忽然嘆氣,“是不是現在還在心裡罵我呢?” “沒有,”白梔轉過身,面對他,誠懇回答,“我已經嚇到忘了。” 她的眼睛很亮,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優秀的側臉輪廓。 “馬前這個人混賬,他又是個五毒俱全的,”顧維安慢慢地說,“我沒有說你今天不該為服務生出頭,是擔心你受他欺負。梔子,你做的沒錯,只是還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白梔沉默了。 “我知道你熱心,正義感強,我沒有批評你的意思,這樣很好,”顧維安把手搭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傷害到你,你的家人會多難受?” 他的手掌心溫熱,白梔被拍的很舒服,舒服到顧維安靠她更近也沒有發覺。 “我希望你以後做事前多多考慮後果,想想有沒有更簡單的解決方式,而不是埋頭硬上,”顧維安已經將她整個人都穩穩懷中,低頭,用唇蹭著她的髮絲,“這點能做到嗎,梔子?” 白梔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打了個哈欠。 不得不說,顧維安在順毛這方面其實還蠻有一套。白梔嚴重懷疑他私下裡養了好幾只貓,不然怎麼只是輕輕拍了幾下背就讓她有些喪失理智? 這種能夠令san值掉落的方法,除了克蘇魯,只怕也只剩顧維安了。 不過後者不會令白梔瘋掉,只是會讓她不知不覺踏入陷阱。 白梔對溫水煮青蛙這套戰略始終無抵抗力,她完全沒有察覺,直到顧維安摟著她的胳膊用力,引導她:“手怎麼這麼涼,我幫你暖暖。” 他嗓音清清淡淡,和先前教她練書法時一模一樣。 白梔恍惚間想起當初顧維安教習她練毛筆字時的情形,她毫無經驗,也不懂握毛筆的正確要領。顧維安也是如此,無奈且寬容地看她胡亂拿著毛筆揮發一通,再手把手地糾正她,低聲教導,耐心地指引,該如何正確持筆、控筆和運墨。 雖然每次練字結束後,白梔都會把墨汁弄到自己衣服上、手上和臉上,但她也極其喜歡練字的過程。 這或許是她唯一能夠掌控顧維安、主宰他的時候。 白梔還沒有來得及的洗手,就開始嫌棄顧維安指腹粗糙:“你手上怎麼弄的呀?怎麼這麼多繭子?” 顧維安沒有回答,只是貼近她:“冬天氣候乾燥,還請顧太太幫我潤潤手。” 白梔原本不想給他護手霜,可顧維安的順毛威力實在太大,只好勉勉強強地分給他幾滴。然而顧維安心思惡劣,哪裡是她敷衍幾下就行的?毫不客氣,成功地從她這裡搶走大量的護手霜。 不過顧維安的安撫手段還是很有效果的,至少在清理完打鬧間不小心蹭到被單上的護手霜之後,白梔把晚上的恐怖事情忘的一乾二淨,臉貼著他的脖頸,香香甜甜地睡了過去。 次日就是聖誕節,白梔卻病了。 她從床頭的紅色襪子裡得到自己的聖誕禮物——一條漂亮的、梔子花造型的項鍊。 白梔哼了一聲,才想起來自己沒有給顧維安準備禮物。 似乎有些不太妥。 她又不知道顧維安那個悶騷的性格喜歡什麼,而自己又感冒了。糾結一陣,她約好了一些珠寶商上門,親自挑選他們帶來的珠寶。 最終,白梔選擇了一枚藍寶石——據聞,這顆藍寶石曾經被鑲嵌在帝國皇冠上。 珠寶商帶了設計師,當場按照她的意願出了設計草圖。白梔想要用這枚藍寶石鑲嵌一枚胸針,顧維安的西裝多為深色系,這個顏色很襯他。 白梔還請了病假。 剛剛提交申請不久,就收到了好幾通同事和下屬的電話。 寧枝巧、盛助理給她打其實都可以理解,其他下屬問候她身體狀況也都是情理中。 令白梔意外的是,趙青山也打了電話過來,問她情況。 白梔疑惑:“我不在你豈不是更高興?沒有人妨礙你大展宏圖了。” “你可別取笑我了,”趙青山嘆氣,“現在你不在,我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平時白梔在的時候,趙青山沒有意識到什麼;現在白梔一請病假,他才意識到她的重要性。 不得不說,雖然白梔性格耿直、剛了點,可她處理工作時沒有任何問題,盡最大可能地還原公平公正,不會受絲毫外力的干擾。 趙青山為人圓滑,做事就講究一個誰也不得罪,大不了踢皮球。現在白梔不在,他處理問題時腦仁都突突的疼,完全不知道是該站哪一方,亦或者各打五十大板草草了事。 趙青山承認,他沒有白梔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君白酒店中,人人都知客房部白經理處事公允。 即便是被她罰了,也自知理虧,絕不會有其他怨言。 可趙青山不一樣了,他本來就是圓滑派。倘若真罰了某一方,這被罰的人就會嘀咕—— 難道是趙經理看我不順眼? 這樣半天下來,趙青山的頭都快炸了,苦不堪言。 調侃完趙青山後,白梔冷不丁收到鄧崎的簡訊。 雖然用詞比較官方,可也算是關心了她的身體。 白梔想了想,給他回覆。 「謝謝鄧總關心」 鄧崎沒有再回。 白梔嚴重懷疑自己的病和昨晚顧維安的長時間胡搞有關係,不然她身體好好的,怎麼突然間就感冒了呢? 她感冒時太陽穴就突突的痛,生理上的不適連帶著心情也不好。等到顧維安下班回來後,她還陷在昨晚意志不堅定、竟然被顧維安給迷惑掉的沉思中。 於是,當顧維安問她晚飯想吃什麼的時候,白梔傲慢地回答:“我要如意珍珠白玉粥。” “好,”顧維安淡定地告訴旁邊的夏雅之,“你讓廚師做一份紅豆薏仁白米粥——還想吃什麼?” 後面這句話是對白梔說的。 白梔說:“我要宮廷一品細米麵奈米級超薄銷魂噬魄雪花綿綿餅。” 顧維安吩咐夏雅之:“一份圓形薄餅,要軟一些。” “紅寶石燴藍鑽翡翠金銀宴。” “一份水果蔬菜沙拉,記得放櫻桃藍莓綠提子玉米,淋甜口的沙拉醬。” “法式青紅雙色精品椒燴特級草原精燉小嫩牛。” “雙椒炒牛肉。” …… 等到白梔報完所有選單而經過顧維安的準確翻譯後。 夏雅之沉思兩秒。 他以一種懷疑人生的語氣仔細、緩慢地問:“先生,您和太太在家裡平時都這麼溝通嗎?” ——多麼高深莫測的黑話啊! ——先生和太太是在玩諜戰劇麼?兩人的生活竟如此水深火熱麼?

在警察來之前, 顧維安將白梔從車中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

安全氣囊這次shi起到極大的作用,這輛由白梔父親贈予的粉粉車雖然有著少女的外表,卻具有著極強的防護能力。

父親在為女兒挑選東西的時候, 首先考慮到的,就是女兒的安全。

除卻額頭和一些擦傷外, 白梔並沒有遭受過多的傷害。

“沒事了,”顧維安安慰她,“你安全了。”

白梔問:“那兩個人呢?”

她神經緊繃,這種狀態下, 完全沒有辦法放鬆。雖然瑞士軍刀已經離了手, 但那種刺入的觸感還在。

白梔甚至感覺如今還能夠聞到那股血腥味。

余光中瞥見地上有兩個人影,還未細看, 顧維安便伸手擋住她的眼睛:“別看了,髒眼睛。”

白梔沉默了。

良久,她低聲問:“他們還活著嗎?”

“死不了,”顧維安說,“他們還要去監獄裡好好體驗一下。”

好好兩個字,他咬的音重,沉著臉。

顧維安的車子就停在後面, 如今白梔腿軟,走路也慢。

冬夜風冷霜雪大, 顧維安看她鼻尖、耳朵和臉頰都被風吹的通紅, 便將她打橫抱起,快步走過去。

夏雅之嚴謹地守在車門旁, 立刻開啟車門。

顧維安把白梔放在後排,關好車門前,叮囑她:“我還有些事要做, 你先在車裡等我。”

白梔驚魂未定:“你去做什麼?”

顧維安沒有回答,徑直過去了。

倒是夏雅之笑眯眯地做出解答:“驗傷。”

白梔:“什麼傷?”

她很快反應過來,問:“那兩個人確定還活著嗎?”

白梔才不會濫好心地去擔憂兩個企圖傷害他的人死活,她在意的是顧維安會不會因此被追究責任。

夏雅之扶扶眼鏡,笑的天真無邪:“沒事,也就是斷上五六根肋骨、斷個鼻樑歪個下巴而已。”

話音未落,白梔敏銳地聽見有打在皮肉上的聲音,以及男人痛苦的悶哼聲。

她看不見,扒著車窗。

而夏雅之回頭看了眼,微笑著補充:“現在應該是斷七八根肋骨,斷鼻樑歪下巴和一條腿了。”

白梔:“……”

談話間,她看見顧維安信步走來,脫掉外套,摘下手套,一併交給夏雅之。

他想開啟車門,手都放上了,猶豫一下,又收回,隔著只開了一條縫的玻璃告訴白梔:“關好車窗,免得著涼。”

白梔只瞧見,夏雅之抱著的黑色外套上,有幾處明顯的深色痕跡。

像是血。

畢竟是帝都,警察來的很快。白梔還有些驚魂未定,顧維安陪同她一起做的筆錄。

警察看到顧維安褲子上的血,頗為震驚:“你這……”

“抱歉,”顧維安的手搭在白梔肩膀上,從容不迫地應對,“我來時看到這群暴徒在砸我太太的車窗,有些失控。”

警察瞭然:“我明白。”

生平第一次持刀傷人,白梔不放心,追問:“我拿刀插了他們的手——”

“對方先撞了你的車,繼而砸你的車和車窗,期間也試圖開啟車門,對你造成傷害,”警察安慰她,“你的行為並沒有傷害到他們的性命,是為了保護自己,屬於正當防衛。”

說到這裡,警察轉身看顧維安,正色:“只是,顧先生,您下手有些重了。”

顧維安淡聲說:“根據我國《刑法》第二十條規定,對正在進行行兇、殺人、搶劫、強、奸、綁架以及其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採取防衛行為,造成不法侵害人傷亡的,不屬於防衛過當,不需要負刑事責任。①”

警察埋頭寫,忽而笑了一下:“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擅長鑽空子。”

白梔:“?”

警察叫了同伴過來,還有交警,這次事故牽扯的廣,一時半會處理不完。警察拍了拍顧維安的胳膊:“老顧,有時候也放過自己,別鋌而走險。”

說到這裡,他側身,仔細看車內的白梔,笑了:“方才我看著眼熟,沒認出來……原來是咱們老顧的小梔子妹妹啊。這麼久不見,瘦到我認不出了,長成小美女了。”

白梔從方才就看他眼熟,經他這麼一說,終於想起來:“啊,你是顧維安的同桌,鄭……”

“鄭齊,”警察笑著報出名字,他露出雪白的整齊牙齒,笑起來還有兩個小梨渦,叮囑,“小梔子妹妹,你可得看好老顧,別讓他做以身犯法,這可是我重點關注的危險分子。”

顧維安不動聲色擋在白梔前面,隔絕視線:“囉嗦。”

“哎,你個老牛吃嫩草的還好意思指責我,”鄭齊眼看著同事招呼他,合上筆,“行了,你們先等通知,一會兒就能回去了。”

這麼一打岔,白梔才記起來鄭齊。

她常常往高中部那邊跑,而顧維安的朋友當然還記得她。

他們打趣,管她叫“老顧家的小梔子妹妹”。R大附中學風嚴謹,但同時也包容開放。顧維安和他朋友課餘時間去打籃球的時候,也會捎帶著白梔。

白梔就坐在籃球場旁邊的臺階上,屁股下是顧維安的校服外套。她一邊努力背誦記憶著英語課文,一邊看籃球場上的顧維安。

傍晚的陽光很暖,褪去午後炎熱,剩下令人舒適的溫度。

他個子高,球衣外的胳膊肌肉線條流暢好看,他皮膚白,但夏天日日曬著,胳膊也曬出了小麥色。和其他人不同,顧維安再熱也不會掀起球衣擦汗,以至於直到戀愛後,白梔才第一次看到男友的胸腹肌。

旁的男生不避諱地撩衣服擦汗時,顧維安也會制止,示意:“還有小朋友在呢。”

那時候的白梔白白胖胖,像年畫娃娃,再加上年紀小。一群人也是真心把她當妹子看待,吃飯聚餐也捎帶著她。

不過後來隨著顧維安畢業,漸漸的,白梔和他們的聯絡就少了。

等分手後,白梔把和顧維安有關的東西全部刪掉了。

只留下她自己。

-

如鄭齊所說,白梔和顧維安很順利地回了家。

等下車後,她才發現,顧維安的褲腳有明顯的血跡。

不等她問,顧維安折身回臥室:“我去換身乾淨衣服。”

白梔胃口不佳,晚飯吃的很少,連帶著晚上也睡不好,正輾轉反側,忽聽見有人敲門。

“誰?”

顧維安聲音清清淡淡:“我。”

白梔這才縮回去:“進來吧。”

顧維安已經換了淺灰色的睡衣,很乾淨清爽的顏色,襯著他整個人都柔和許多,少了冷淡。

白梔縮在柔軟被褥中,只露了一雙眼睛看他。

“睡不著?”

“嗯。”

這樣說完之後,白梔才疑惑地問:“你怎麼知道?”

顧維安說:“猜的。”

白梔哼了一聲,只是沒什麼精神。畢竟飛來橫禍,怎麼可能活蹦亂跳。

她問:“那些人是不是和馬前有關係?”

“嗯,”顧維安自然地掀開她旁側的被褥,躺下,閉上眼睛,“沒事,他老子這兩年不行了,翻不起什麼波浪。”

白梔難得沒有拒絕他的靠近。

或許是傍晚的事情令她心有餘悸,直到現在,白梔的心臟還在異常跳動。哪怕房間中溫度適宜,被褥中多一個移動熱源也要好很多。

猶豫兩秒,白梔悄咪咪地往顧維安身旁貼了貼,在不觸碰到他的前提下,這麼偷偷摸摸地靠近了幾釐米。

哎~嘿。

他沒有發現。

白梔得寸進尺,又保持著背對著他的姿勢拱了拱。

“也不聽我說完就掛電話,”顧維安忽然嘆氣,“是不是現在還在心裡罵我呢?”

“沒有,”白梔轉過身,面對他,誠懇回答,“我已經嚇到忘了。”

她的眼睛很亮,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他優秀的側臉輪廓。

“馬前這個人混賬,他又是個五毒俱全的,”顧維安慢慢地說,“我沒有說你今天不該為服務生出頭,是擔心你受他欺負。梔子,你做的沒錯,只是還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白梔沉默了。

“我知道你熱心,正義感強,我沒有批評你的意思,這樣很好,”顧維安把手搭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傷害到你,你的家人會多難受?”

他的手掌心溫熱,白梔被拍的很舒服,舒服到顧維安靠她更近也沒有發覺。

“我希望你以後做事前多多考慮後果,想想有沒有更簡單的解決方式,而不是埋頭硬上,”顧維安已經將她整個人都穩穩懷中,低頭,用唇蹭著她的髮絲,“這點能做到嗎,梔子?”

白梔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打了個哈欠。

不得不說,顧維安在順毛這方面其實還蠻有一套。白梔嚴重懷疑他私下裡養了好幾只貓,不然怎麼只是輕輕拍了幾下背就讓她有些喪失理智?

這種能夠令san值掉落的方法,除了克蘇魯,只怕也只剩顧維安了。

不過後者不會令白梔瘋掉,只是會讓她不知不覺踏入陷阱。

白梔對溫水煮青蛙這套戰略始終無抵抗力,她完全沒有察覺,直到顧維安摟著她的胳膊用力,引導她:“手怎麼這麼涼,我幫你暖暖。”

他嗓音清清淡淡,和先前教她練書法時一模一樣。

白梔恍惚間想起當初顧維安教習她練毛筆字時的情形,她毫無經驗,也不懂握毛筆的正確要領。顧維安也是如此,無奈且寬容地看她胡亂拿著毛筆揮發一通,再手把手地糾正她,低聲教導,耐心地指引,該如何正確持筆、控筆和運墨。

雖然每次練字結束後,白梔都會把墨汁弄到自己衣服上、手上和臉上,但她也極其喜歡練字的過程。

這或許是她唯一能夠掌控顧維安、主宰他的時候。

白梔還沒有來得及的洗手,就開始嫌棄顧維安指腹粗糙:“你手上怎麼弄的呀?怎麼這麼多繭子?”

顧維安沒有回答,只是貼近她:“冬天氣候乾燥,還請顧太太幫我潤潤手。”

白梔原本不想給他護手霜,可顧維安的順毛威力實在太大,只好勉勉強強地分給他幾滴。然而顧維安心思惡劣,哪裡是她敷衍幾下就行的?毫不客氣,成功地從她這裡搶走大量的護手霜。

不過顧維安的安撫手段還是很有效果的,至少在清理完打鬧間不小心蹭到被單上的護手霜之後,白梔把晚上的恐怖事情忘的一乾二淨,臉貼著他的脖頸,香香甜甜地睡了過去。

次日就是聖誕節,白梔卻病了。

她從床頭的紅色襪子裡得到自己的聖誕禮物——一條漂亮的、梔子花造型的項鍊。

白梔哼了一聲,才想起來自己沒有給顧維安準備禮物。

似乎有些不太妥。

她又不知道顧維安那個悶騷的性格喜歡什麼,而自己又感冒了。糾結一陣,她約好了一些珠寶商上門,親自挑選他們帶來的珠寶。

最終,白梔選擇了一枚藍寶石——據聞,這顆藍寶石曾經被鑲嵌在帝國皇冠上。

珠寶商帶了設計師,當場按照她的意願出了設計草圖。白梔想要用這枚藍寶石鑲嵌一枚胸針,顧維安的西裝多為深色系,這個顏色很襯他。

白梔還請了病假。

剛剛提交申請不久,就收到了好幾通同事和下屬的電話。

寧枝巧、盛助理給她打其實都可以理解,其他下屬問候她身體狀況也都是情理中。

令白梔意外的是,趙青山也打了電話過來,問她情況。

白梔疑惑:“我不在你豈不是更高興?沒有人妨礙你大展宏圖了。”

“你可別取笑我了,”趙青山嘆氣,“現在你不在,我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平時白梔在的時候,趙青山沒有意識到什麼;現在白梔一請病假,他才意識到她的重要性。

不得不說,雖然白梔性格耿直、剛了點,可她處理工作時沒有任何問題,盡最大可能地還原公平公正,不會受絲毫外力的干擾。

趙青山為人圓滑,做事就講究一個誰也不得罪,大不了踢皮球。現在白梔不在,他處理問題時腦仁都突突的疼,完全不知道是該站哪一方,亦或者各打五十大板草草了事。

趙青山承認,他沒有白梔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君白酒店中,人人都知客房部白經理處事公允。

即便是被她罰了,也自知理虧,絕不會有其他怨言。

可趙青山不一樣了,他本來就是圓滑派。倘若真罰了某一方,這被罰的人就會嘀咕——

難道是趙經理看我不順眼?

這樣半天下來,趙青山的頭都快炸了,苦不堪言。

調侃完趙青山後,白梔冷不丁收到鄧崎的簡訊。

雖然用詞比較官方,可也算是關心了她的身體。

白梔想了想,給他回覆。

「謝謝鄧總關心」

鄧崎沒有再回。

白梔嚴重懷疑自己的病和昨晚顧維安的長時間胡搞有關係,不然她身體好好的,怎麼突然間就感冒了呢?

她感冒時太陽穴就突突的痛,生理上的不適連帶著心情也不好。等到顧維安下班回來後,她還陷在昨晚意志不堅定、竟然被顧維安給迷惑掉的沉思中。

於是,當顧維安問她晚飯想吃什麼的時候,白梔傲慢地回答:“我要如意珍珠白玉粥。”

“好,”顧維安淡定地告訴旁邊的夏雅之,“你讓廚師做一份紅豆薏仁白米粥——還想吃什麼?”

後面這句話是對白梔說的。

白梔說:“我要宮廷一品細米麵奈米級超薄銷魂噬魄雪花綿綿餅。”

顧維安吩咐夏雅之:“一份圓形薄餅,要軟一些。”

“紅寶石燴藍鑽翡翠金銀宴。”

“一份水果蔬菜沙拉,記得放櫻桃藍莓綠提子玉米,淋甜口的沙拉醬。”

“法式青紅雙色精品椒燴特級草原精燉小嫩牛。”

“雙椒炒牛肉。”

……

等到白梔報完所有選單而經過顧維安的準確翻譯後。

夏雅之沉思兩秒。

他以一種懷疑人生的語氣仔細、緩慢地問:“先生,您和太太在家裡平時都這麼溝通嗎?”

——多麼高深莫測的黑話啊!

——先生和太太是在玩諜戰劇麼?兩人的生活竟如此水深火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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