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許過度親密·多梨·4,407·2026/5/11

顧維安沒有得到回應。 意識到露餡的白梔立刻中斷通話。 兩秒後,他收到白梔的簡訊。 白梔:「你~說~什~麼~」 白梔:「風~太~大~我~聽~不~見~」 顧維安:「早~點~回~家~」 白梔的手指尖被風吹紅,在螢幕邊緣點了一下,完全沒想到這人竟如此配合。 哼了一聲,她將圍巾往上拉了拉,把被凍紅的耳朵尖尖也裹了進去。 此次跟她出來的還有一人,是公關銷售部的一個孫姓主管,三十多歲的一個男人。自打幾年前帝都下了禁菸令後,酒店內部也開始了禁菸條例。只是工作性質使然。銷售部裡的人仍舊是菸酒不忌。 他身上有一股濃重的煙臭味,尤其是上車後,封閉空間內愈發明顯——下汽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抽菸。 白梔很不喜歡這種氣味。 她慶幸顧維安身上沒有這種味道,永遠溫和乾淨。 這次要拜訪的客人姓孟,早些年管控不嚴格的時候開礦發家,後來做掮客,這跨界之大好比讓魯智深葬花。據孫主管很是傷腦筋地透露,孟老闆脾氣古怪,先前公關銷售部的經理前來拜訪,合同沒談成不說,反倒被罵了一頓趕出去。 孟老闆財大氣粗,在老家平地建著仿照明朝樣式的建築,池中豢養著至少一米長的錦鯉,邊緣處結了層薄冰,籠中的鸚鵡跳來跳去,嘰嘰喳喳:“歡迎!歡迎!真tmd熱烈歡迎!” 白梔接觸後發現,孟老闆脾氣爽朗,還是個妙人。 “白小姐長得可真標緻,”孟老闆如此誇她,“真是沉魚落鴨,閉蛤、蟆羞花。” 有了這兩個“成語”打底,等到孟老闆說起自己最近在讀《鋼鐵俠是怎麼煉成的》《了不起的比爾蓋茨》時,她已經能夠做到以標準的微笑來應對了,甚至還能對孟老闆“關羽能打得過秦瓊怎麼就打不過林沖呢?關羽不是能倒拔垂楊柳拳打鎮關西嗎”的疑問作(跟)出(著)解(胡)答(扯)。 晚飯相談甚歡,旁側隨行的經理震驚地看著白梔微笑著與孟老闆聊天。孟老闆脾氣直爽,事情也籤的格外順利,直言過幾日會去帝都一趟,親自籤合同。 這趟差事十分容易,容易到白梔不明白彙報時,鄧崎看她時驚訝的眼神。 客房部一直是三班倒,白梔回家後已是疲憊不堪,倒頭便睡。 朦朧中感覺有人在碰她的鞋子,腳腕處微涼的肌膚覆蓋上了炙熱。 白梔困極,還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黑色襯衫的男人坐在她的床邊,如今白梔的小腿搭在他的膝上,而男人一手捏著她的腳腕,另一隻手輕輕地捏拖鞋上的球球。 在拖鞋離開腳的瞬間,白梔試圖一腳踢開:“別碰我的腳。” 顧維安微微後仰,避開她扭動的腳,仍舊牢牢掐著她的腳腕。白梔掙扎不得,反倒是被他捏住的肌膚浮現出一道紅痕。 白梔手肘觸碰著床,努力支撐起上半身,原本腰部以下都該貼著床單,如今腳腕卻被他抬起來。 淡奶油黃的真絲裙襬順著腿往下落,剩一縷輕柔蓋在膝蓋上。她自小嬌生慣養,就連膝蓋都是淡淡的粉紅色。19歐姆的柔軟真絲隨她漸亂的脈搏心跳而搖擺,輕輕蹭著膝彎,裙下是皎白的肌,裙襬深處是輕盈的、光觸不到的暗影與悸動。 顧維安的黑襯衣上還有領帶,甚至連領帶夾也沒有取下。他側身垂眼看白梔,那表情無慾無求的,但手一點兒也沒松,盯著她的視線銳利如刃。 他聽到白梔漸漸急促的呼吸聲。 喉結微動。 雨林中的獵人,撥開翠綠草叢,精準無誤地掐住小奶貓的後頸。 窗外小雪悠悠,室內如波光的真絲裙襬也蕩成了落雪的天鵝湖。 白梔的睏意在掙扎中消失的無影無蹤,她批評:“變態。” 顧維安反問:“幫自己妻子脫鞋也算變態?” 白梔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奇怪癖好,你以前還偷偷——” 說到半截停住,她抬起下巴,重申:“我命令你鬆開。” 眼看她就要發怒,顧維安這才鬆手,站起來:“反應這麼大?” 回應他的是白梔重重一個枕頭,直衝臉而來,被顧維安穩穩接住。 白梔飛快抽回重回自由的腿,縮在裙下,昂首看他:“未徵得允許之前,你不能與我強行發生親密關係。請尊貴的顧先生記得,我有權利告你婚內q、j。” 顧維安隨手丟回白梔身側:“也請美麗的白小姐放心,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你一個女人,我也不會強迫你。” 自覺魅力受到侮辱的白梔不服輸,指門:“哪怕你脫光了衣服在後面猛烈追我十條街,我回一下頭都不是女人!出去!!!” 趕走顧維安後,白梔卻怎麼都睡不著了。 坦白而言,她和顧維安還真是傳說中的“孽緣”。 少年時荒唐,白梔纏了顧維安好久,才將他追到手。只是沒想到先引他入局的人是她,痛快抽身的也是她。 如今種種原因下重新結合,這次兩人將條款分的清清楚楚。 真的協議離婚後,白梔從顧維安那邊拿不到一分錢;當然,顧維安從白梔這裡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互不侵犯,互不干涉,互不想從對方處獲得甜頭。 - 清晨,君白集團例會中,總經理宣佈原公關銷售部經理調任,總部新派來一名經理,叫做林唸白。 新任經理唇紅齒白,笑起來頰邊一對小梨渦,能甜到人心坎裡。 而令白梔真正注意到她,還是盛助理小聲的“提醒”:“據說林唸白是咱們集團老總的千金,這是來輪崗歷練了。” 真·輪崗歷練·集團千金白梔:“嗯?” “難怪總經理對她這麼和藹可親……”盛助理感慨,她知道白梔不喜歡八卦,適可而止,“早就聽說林總和白總就一個女兒,如今可總算見到了。” 白梔:“……可能你早就見過了。” “林唸白,這名字真好,”盛助理臉上浮現出心嚮往之的表情,“林總和白總真是鶼鰈情深呢。” 從某種角度而言,這點的確沒有說錯。 作為林思謹和白錦寧的獨女,白梔一直以來都備受保護。在相關的新聞報道以及其他場合中,君白集團唯一的繼承者是個迷,大家只知曉這未來的繼承者是名女性,卻少有人知曉她姓白而並不是林。 就連和白梔的高中和大學同學,一般也只知道她家境不錯,更深的就探聽不到了。 林唸白交際能力非一般的強,不出兩天,無論是營銷部、餐飲部甚至客房部和娛樂部,都與她交好。 頂著“集團千金”這麼個名銜,就算是業務副經理或者總經理,看林唸白時都笑眯眯的,就像東方不敗看會行走的《葵花寶典》。 白梔甚至撞見趙青山對林唸白和藹而不失討好的笑,令她疑心自己是否夢迴大清——那備受老佛爺寵愛的大太監李蓮英,估計也沒趙青山如今笑的諂媚。 待林唸白離開後,白梔冷不丁與趙青山四目相對,他那微微佝僂的背稍直了直,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大踏步走來。 “白經理,”趙青山問,“怎麼遇到林經理也不打聲招呼?” 他刻意提起“林經理”三個字,不信白梔沒有聽到過內部訊息。 集團千金,唯一的掌上明珠。 白梔後臺再怎麼硬,難道能硬的過林唸白? 白梔只是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很閒嗎?” 趙青山:“……” 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他同情地看了白梔一眼,自覺已經“仁至義盡”,不再提醒她。 不趁機和集團千金搞好關係,大好的餡餅掉下來她也不去啃,白梔的腦袋是被門夾了吧? 白梔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趙青山肚子裡那點花花腸子,12月和1月是帝都酒店的淡季,客房部的工作沒有那麼繁多,但餐飲部卻格外的忙碌。 開例會時,總經理又格外強調——今晚顧維安和他的合作伙伴會來君白用晚餐。屆時要見縫插針,讓銷售部和餐飲部、娛樂部聯合起來,努力從他這邊下手,拿下普珏資本的尾牙宴舉辦權。 而作為“君白集團微服私訪體驗人生的千金”,林唸白坐的端正,姿態優雅。在總經理說出拿下顧維安的時候,眾人齊刷刷地把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林唸白溫柔地開口:“我會努力的。” 白梔還在思考方才總經理說的那些話。 這件事本和她沒什麼關係,偏偏還有那個合約——倘若這一年內酒店經營不理想,她就得乖乖和顧維安睡覺生小崽子了! 她忍不住偷偷地給顧維安發訊息。 白梔:「普珏資本的尾牙宴決定好選哪家酒店了嗎?」 顧維安:「如果連這種小事都需要我做決定,公司裡養其他員工是做慈善?」 白梔:「有沒有興趣考慮一下君白?」 顧維安:「你看我臉上有沒有寫公私不分四個字?」 白梔直覺這對話需要中止了。 再這麼下去,要麼她憋氣到嘔血,要麼她會控制不住去家暴顧維安。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不過轉瞬間,白梔就想好了惹他生氣的方法。 酒店裡面有個精通藥膳的師傅,可以根據要求配合適的藥茶。 白梔請師傅幫自己配了些具有潤腸通氣作用的藥茶,笑吟吟地告訴他:“最近有些便秘,嗯,您就照最大劑量來,要藥勁最猛的。” 師傅瞭然:“明白。” 配藥茶需要時間,白梔出去巡視不久,趙青山就一頭奔過來了:“忠叔啊,我的止咳藥配好了嗎?” 師傅順手遞給他剛剛包好的紙包:“好了!” 兩份藥袋子差不多,師傅來不及想清楚是不是哪裡不對勁,白梔就匆匆過來,拿走剩下的紙袋。 讓同城速遞將東西寄給顧維安,白梔順道往茶包裡塞了一張陰陽怪氣的紙條。 白梔:「近期天乾物燥,給你點藥茶潤潤,消消火」 白梔知道顧維安不會輕易地喝來路不明的東西。他這人從上學時期就格外謹慎,不吃外面的食物,不會喝拆過封的飲料,哪怕是她遞過去的。 白梔曾打趣他難道是怕人下毒? 顧維安只是笑,順著她的話說自己惜命。 更何況,現在跟在顧維安身邊的那個助理夏雅之就是個移動的試毒專家,他甚至能夠準確無誤地透過殘渣或者極細微的氣味來判斷出藥材、食物等。 夏雅之會第一時間檢查出這些惡作劇的藥茶,發現這些是效力極大極強的瀉藥。 以顧維安那個脾氣,雖然生氣,也不會把她怎麼著。 一想到能氣到顧維安,白梔頓時覺著今日陽光明媚,就連辦公室中頻繁上廁所的趙青山看上去也順眼—— 嗯?怎麼趙青山今天下午換了好幾條褲子?面色還這麼差? 嗯?怎麼趙青山開始捂著肚子顫抖了? 傍晚休息,白梔聽見藥膳師傅親切地問趙青山:“我給你配的止咳茶效果怎麼樣?” 趙青山有氣無力地朝師傅豎起大拇指:“效果出乎意料的棒……現在我都不敢咳了。” 他嘴唇顫抖,捂著肚子。 一咳就拉肚子,他都已經換好幾條備用褲子了! - 普珏資本。 地處CBD中央商務區中心區的高樓之中,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燦爛的朝霞,這視野寬闊的辦公室裝潢和他主人性格一般冷淡,除卻兩盆植物外再無多餘的裝飾。 剛剛應付完一堆老人精,顧維安疲憊地坐在椅子中,按按太陽穴,看到桌子上開啟的藥包。 白梔寄來的包裹已經經過助理檢查,他拿起紙片,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 顧維安輕輕咳了兩聲,丟下紙片,不置可否:“小東西,又出損點子。” “太太這次送來的是藥茶包,”助理夏雅之笑吟吟地提醒,“我剛剛檢查過了,這裡面有甜杏仁、桑葉、款冬……” “這些東西煮開喝,有止咳潤肺、生津補氣的作用,”夏雅之一一說著,看顧維安微皺的眉慢慢舒展開,“看來太太知道您近日咳嗽,特意送來的呢。” 顧維安緩慢地摸索著那張紙條,大拇指從娟秀筆畫上細細撫過。 良久,他說:“難得這麼好心。” 夏雅之嚴格分析:“先生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少女心事總是詩’。太太她年紀小,怕是不好意思表達自己心意,才特意這樣委婉表示呢。您想想,情話說的再好有什麼用?太太這樣關心您的身體,必定——” “好了,”顧維安示意他停下,“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一套了?” 夏雅之笑眯眯:“先生,我說的都是實話——現在需要我為您煮一份飽含太太濃濃愛意的茶嗎?” “不用,”顧維安將藥包推開,輕斥一聲,“麻煩。” 這樣說著,他眉宇間的倦意已然散開,低頭開啟報表,手指仍捏著那份卡片,沒有鬆開的意思。 夏雅之直覺自己似乎摸到令先生心情愉悅的竅門,尚未細細揣摩,忽然又聽顧維安叫他:“雅之。” 夏雅之:“先生?” 顧維安把藥包遞給他:“既然她都送過來了,煮一份也不是不可以。”

顧維安沒有得到回應。

意識到露餡的白梔立刻中斷通話。

兩秒後,他收到白梔的簡訊。

白梔:「你~說~什~麼~」

白梔:「風~太~大~我~聽~不~見~」

顧維安:「早~點~回~家~」

白梔的手指尖被風吹紅,在螢幕邊緣點了一下,完全沒想到這人竟如此配合。

哼了一聲,她將圍巾往上拉了拉,把被凍紅的耳朵尖尖也裹了進去。

此次跟她出來的還有一人,是公關銷售部的一個孫姓主管,三十多歲的一個男人。自打幾年前帝都下了禁菸令後,酒店內部也開始了禁菸條例。只是工作性質使然。銷售部裡的人仍舊是菸酒不忌。

他身上有一股濃重的煙臭味,尤其是上車後,封閉空間內愈發明顯——下汽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抽菸。

白梔很不喜歡這種氣味。

她慶幸顧維安身上沒有這種味道,永遠溫和乾淨。

這次要拜訪的客人姓孟,早些年管控不嚴格的時候開礦發家,後來做掮客,這跨界之大好比讓魯智深葬花。據孫主管很是傷腦筋地透露,孟老闆脾氣古怪,先前公關銷售部的經理前來拜訪,合同沒談成不說,反倒被罵了一頓趕出去。

孟老闆財大氣粗,在老家平地建著仿照明朝樣式的建築,池中豢養著至少一米長的錦鯉,邊緣處結了層薄冰,籠中的鸚鵡跳來跳去,嘰嘰喳喳:“歡迎!歡迎!真tmd熱烈歡迎!”

白梔接觸後發現,孟老闆脾氣爽朗,還是個妙人。

“白小姐長得可真標緻,”孟老闆如此誇她,“真是沉魚落鴨,閉蛤、蟆羞花。”

有了這兩個“成語”打底,等到孟老闆說起自己最近在讀《鋼鐵俠是怎麼煉成的》《了不起的比爾蓋茨》時,她已經能夠做到以標準的微笑來應對了,甚至還能對孟老闆“關羽能打得過秦瓊怎麼就打不過林沖呢?關羽不是能倒拔垂楊柳拳打鎮關西嗎”的疑問作(跟)出(著)解(胡)答(扯)。

晚飯相談甚歡,旁側隨行的經理震驚地看著白梔微笑著與孟老闆聊天。孟老闆脾氣直爽,事情也籤的格外順利,直言過幾日會去帝都一趟,親自籤合同。

這趟差事十分容易,容易到白梔不明白彙報時,鄧崎看她時驚訝的眼神。

客房部一直是三班倒,白梔回家後已是疲憊不堪,倒頭便睡。

朦朧中感覺有人在碰她的鞋子,腳腕處微涼的肌膚覆蓋上了炙熱。

白梔困極,還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黑色襯衫的男人坐在她的床邊,如今白梔的小腿搭在他的膝上,而男人一手捏著她的腳腕,另一隻手輕輕地捏拖鞋上的球球。

在拖鞋離開腳的瞬間,白梔試圖一腳踢開:“別碰我的腳。”

顧維安微微後仰,避開她扭動的腳,仍舊牢牢掐著她的腳腕。白梔掙扎不得,反倒是被他捏住的肌膚浮現出一道紅痕。

白梔手肘觸碰著床,努力支撐起上半身,原本腰部以下都該貼著床單,如今腳腕卻被他抬起來。

淡奶油黃的真絲裙襬順著腿往下落,剩一縷輕柔蓋在膝蓋上。她自小嬌生慣養,就連膝蓋都是淡淡的粉紅色。19歐姆的柔軟真絲隨她漸亂的脈搏心跳而搖擺,輕輕蹭著膝彎,裙下是皎白的肌,裙襬深處是輕盈的、光觸不到的暗影與悸動。

顧維安的黑襯衣上還有領帶,甚至連領帶夾也沒有取下。他側身垂眼看白梔,那表情無慾無求的,但手一點兒也沒松,盯著她的視線銳利如刃。

他聽到白梔漸漸急促的呼吸聲。

喉結微動。

雨林中的獵人,撥開翠綠草叢,精準無誤地掐住小奶貓的後頸。

窗外小雪悠悠,室內如波光的真絲裙襬也蕩成了落雪的天鵝湖。

白梔的睏意在掙扎中消失的無影無蹤,她批評:“變態。”

顧維安反問:“幫自己妻子脫鞋也算變態?”

白梔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奇怪癖好,你以前還偷偷——”

說到半截停住,她抬起下巴,重申:“我命令你鬆開。”

眼看她就要發怒,顧維安這才鬆手,站起來:“反應這麼大?”

回應他的是白梔重重一個枕頭,直衝臉而來,被顧維安穩穩接住。

白梔飛快抽回重回自由的腿,縮在裙下,昂首看他:“未徵得允許之前,你不能與我強行發生親密關係。請尊貴的顧先生記得,我有權利告你婚內q、j。”

顧維安隨手丟回白梔身側:“也請美麗的白小姐放心,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你一個女人,我也不會強迫你。”

自覺魅力受到侮辱的白梔不服輸,指門:“哪怕你脫光了衣服在後面猛烈追我十條街,我回一下頭都不是女人!出去!!!”

趕走顧維安後,白梔卻怎麼都睡不著了。

坦白而言,她和顧維安還真是傳說中的“孽緣”。

少年時荒唐,白梔纏了顧維安好久,才將他追到手。只是沒想到先引他入局的人是她,痛快抽身的也是她。

如今種種原因下重新結合,這次兩人將條款分的清清楚楚。

真的協議離婚後,白梔從顧維安那邊拿不到一分錢;當然,顧維安從白梔這裡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互不侵犯,互不干涉,互不想從對方處獲得甜頭。

-

清晨,君白集團例會中,總經理宣佈原公關銷售部經理調任,總部新派來一名經理,叫做林唸白。

新任經理唇紅齒白,笑起來頰邊一對小梨渦,能甜到人心坎裡。

而令白梔真正注意到她,還是盛助理小聲的“提醒”:“據說林唸白是咱們集團老總的千金,這是來輪崗歷練了。”

真·輪崗歷練·集團千金白梔:“嗯?”

“難怪總經理對她這麼和藹可親……”盛助理感慨,她知道白梔不喜歡八卦,適可而止,“早就聽說林總和白總就一個女兒,如今可總算見到了。”

白梔:“……可能你早就見過了。”

“林唸白,這名字真好,”盛助理臉上浮現出心嚮往之的表情,“林總和白總真是鶼鰈情深呢。”

從某種角度而言,這點的確沒有說錯。

作為林思謹和白錦寧的獨女,白梔一直以來都備受保護。在相關的新聞報道以及其他場合中,君白集團唯一的繼承者是個迷,大家只知曉這未來的繼承者是名女性,卻少有人知曉她姓白而並不是林。

就連和白梔的高中和大學同學,一般也只知道她家境不錯,更深的就探聽不到了。

林唸白交際能力非一般的強,不出兩天,無論是營銷部、餐飲部甚至客房部和娛樂部,都與她交好。

頂著“集團千金”這麼個名銜,就算是業務副經理或者總經理,看林唸白時都笑眯眯的,就像東方不敗看會行走的《葵花寶典》。

白梔甚至撞見趙青山對林唸白和藹而不失討好的笑,令她疑心自己是否夢迴大清——那備受老佛爺寵愛的大太監李蓮英,估計也沒趙青山如今笑的諂媚。

待林唸白離開後,白梔冷不丁與趙青山四目相對,他那微微佝僂的背稍直了直,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大踏步走來。

“白經理,”趙青山問,“怎麼遇到林經理也不打聲招呼?”

他刻意提起“林經理”三個字,不信白梔沒有聽到過內部訊息。

集團千金,唯一的掌上明珠。

白梔後臺再怎麼硬,難道能硬的過林唸白?

白梔只是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很閒嗎?”

趙青山:“……”

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他同情地看了白梔一眼,自覺已經“仁至義盡”,不再提醒她。

不趁機和集團千金搞好關係,大好的餡餅掉下來她也不去啃,白梔的腦袋是被門夾了吧?

白梔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趙青山肚子裡那點花花腸子,12月和1月是帝都酒店的淡季,客房部的工作沒有那麼繁多,但餐飲部卻格外的忙碌。

開例會時,總經理又格外強調——今晚顧維安和他的合作伙伴會來君白用晚餐。屆時要見縫插針,讓銷售部和餐飲部、娛樂部聯合起來,努力從他這邊下手,拿下普珏資本的尾牙宴舉辦權。

而作為“君白集團微服私訪體驗人生的千金”,林唸白坐的端正,姿態優雅。在總經理說出拿下顧維安的時候,眾人齊刷刷地把目光投注在她身上。

林唸白溫柔地開口:“我會努力的。”

白梔還在思考方才總經理說的那些話。

這件事本和她沒什麼關係,偏偏還有那個合約——倘若這一年內酒店經營不理想,她就得乖乖和顧維安睡覺生小崽子了!

她忍不住偷偷地給顧維安發訊息。

白梔:「普珏資本的尾牙宴決定好選哪家酒店了嗎?」

顧維安:「如果連這種小事都需要我做決定,公司裡養其他員工是做慈善?」

白梔:「有沒有興趣考慮一下君白?」

顧維安:「你看我臉上有沒有寫公私不分四個字?」

白梔直覺這對話需要中止了。

再這麼下去,要麼她憋氣到嘔血,要麼她會控制不住去家暴顧維安。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不過轉瞬間,白梔就想好了惹他生氣的方法。

酒店裡面有個精通藥膳的師傅,可以根據要求配合適的藥茶。

白梔請師傅幫自己配了些具有潤腸通氣作用的藥茶,笑吟吟地告訴他:“最近有些便秘,嗯,您就照最大劑量來,要藥勁最猛的。”

師傅瞭然:“明白。”

配藥茶需要時間,白梔出去巡視不久,趙青山就一頭奔過來了:“忠叔啊,我的止咳藥配好了嗎?”

師傅順手遞給他剛剛包好的紙包:“好了!”

兩份藥袋子差不多,師傅來不及想清楚是不是哪裡不對勁,白梔就匆匆過來,拿走剩下的紙袋。

讓同城速遞將東西寄給顧維安,白梔順道往茶包裡塞了一張陰陽怪氣的紙條。

白梔:「近期天乾物燥,給你點藥茶潤潤,消消火」

白梔知道顧維安不會輕易地喝來路不明的東西。他這人從上學時期就格外謹慎,不吃外面的食物,不會喝拆過封的飲料,哪怕是她遞過去的。

白梔曾打趣他難道是怕人下毒?

顧維安只是笑,順著她的話說自己惜命。

更何況,現在跟在顧維安身邊的那個助理夏雅之就是個移動的試毒專家,他甚至能夠準確無誤地透過殘渣或者極細微的氣味來判斷出藥材、食物等。

夏雅之會第一時間檢查出這些惡作劇的藥茶,發現這些是效力極大極強的瀉藥。

以顧維安那個脾氣,雖然生氣,也不會把她怎麼著。

一想到能氣到顧維安,白梔頓時覺著今日陽光明媚,就連辦公室中頻繁上廁所的趙青山看上去也順眼——

嗯?怎麼趙青山今天下午換了好幾條褲子?面色還這麼差?

嗯?怎麼趙青山開始捂著肚子顫抖了?

傍晚休息,白梔聽見藥膳師傅親切地問趙青山:“我給你配的止咳茶效果怎麼樣?”

趙青山有氣無力地朝師傅豎起大拇指:“效果出乎意料的棒……現在我都不敢咳了。”

他嘴唇顫抖,捂著肚子。

一咳就拉肚子,他都已經換好幾條備用褲子了!

-

普珏資本。

地處CBD中央商務區中心區的高樓之中,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燦爛的朝霞,這視野寬闊的辦公室裝潢和他主人性格一般冷淡,除卻兩盆植物外再無多餘的裝飾。

剛剛應付完一堆老人精,顧維安疲憊地坐在椅子中,按按太陽穴,看到桌子上開啟的藥包。

白梔寄來的包裹已經經過助理檢查,他拿起紙片,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

顧維安輕輕咳了兩聲,丟下紙片,不置可否:“小東西,又出損點子。”

“太太這次送來的是藥茶包,”助理夏雅之笑吟吟地提醒,“我剛剛檢查過了,這裡面有甜杏仁、桑葉、款冬……”

“這些東西煮開喝,有止咳潤肺、生津補氣的作用,”夏雅之一一說著,看顧維安微皺的眉慢慢舒展開,“看來太太知道您近日咳嗽,特意送來的呢。”

顧維安緩慢地摸索著那張紙條,大拇指從娟秀筆畫上細細撫過。

良久,他說:“難得這麼好心。”

夏雅之嚴格分析:“先生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少女心事總是詩’。太太她年紀小,怕是不好意思表達自己心意,才特意這樣委婉表示呢。您想想,情話說的再好有什麼用?太太這樣關心您的身體,必定——”

“好了,”顧維安示意他停下,“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一套了?”

夏雅之笑眯眯:“先生,我說的都是實話——現在需要我為您煮一份飽含太太濃濃愛意的茶嗎?”

“不用,”顧維安將藥包推開,輕斥一聲,“麻煩。”

這樣說著,他眉宇間的倦意已然散開,低頭開啟報表,手指仍捏著那份卡片,沒有鬆開的意思。

夏雅之直覺自己似乎摸到令先生心情愉悅的竅門,尚未細細揣摩,忽然又聽顧維安叫他:“雅之。”

夏雅之:“先生?”

顧維安把藥包遞給他:“既然她都送過來了,煮一份也不是不可以。”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