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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梔冷靜兩秒。
白梔冷靜不下來。
白梔氣惱地拍了拍門:“顧維安, 你要是不開門的話,明天我也不來了!”
這麼一句話果真奏效。
話音剛落,顧維安便無奈地開啟房門, 低頭看氣鼓鼓的白梔,捏捏她的腮:“我今晚心情不太好。”
白梔兇巴巴看他:“我現在心情也不太好, 正巧,咱們倆負負得正,在一塊心情就好了。”
顧維安讚揚她:“邏輯性不錯,今晚就獎勵你一次, 我陪你睡一晚。”
白梔哼:“不要偷換概念, 明明是我紆尊降貴的來睡你,這是對你的恩賜。”
顧維安沒有反駁, 他放香噴噴的小傢伙進了房間,她經過時,連帶起的風都是甜橙氣息。
白梔早就霸佔連顧維安的床榻,她毫不客氣地爬上去,拍拍旁邊被子:“過來。”
等顧維安躺下後,她如八抓魚般摟著他,幾秒後, 才悶聲說:“我肚子有點疼。”
顧維安說:“多——”
白梔溫柔提醒:“你要敢說多喝熱水我就把你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顧維安從善如流:“多多抱我。”
這個答案勉強令白梔滿意,她不知道顧維安今晚為何心情壞, 更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他。
正糾結著, 她聽見顧維安的呼吸聲平穩了。
原本搭在她背上的手,也有下滑的趨勢。
這個男人睡著了?
白梔悄聲叫:“顧維安?”
沒有回應。
“世界上最好的顧維安?”
仍舊毫無動靜。
確認他睡著之後, 白梔放了心。
她沒有動,小聲吐槽,往外倒對他的不滿:“你最近怎麼陰晴不定的呀?什麼事情都瞞著我, 你還有沒有把我當老婆呀?臭顧維安,娶我回來就是滿足你的X欲嗎?”
“你可真是個老變態啊,手段花樣這麼多,騷話一籮筐。話說,你真的是處男麼?”
吐槽的正歡實,冷不丁,白梔聽到顧維安鎮定的聲音。
“至少迄今為止還是,”他說,“上天保佑,希望七天後能不是。”
白梔:“……”
她猶如被踩中尾巴的貓,蹭蹭蹭後退,驚恐萬分地看著顧維安:“你沒睡啊?剛才怎麼閉著眼睛?我叫你你怎麼也不回應?”
顧維安早就睜開眼睛,眼底清明。
他以四個字回答了白梔的疑問:“閉目養神。”
白梔:“……”
一口氣悶在心口,她險些背過氣。
白梔默默躺好,扯住被子把自己蓋的嚴嚴實實,然後閉上雙眼。
“說說,”顧維安側躺著,饒有興趣地戳戳她臉頰,“怎麼對我有這麼多意見?”
白梔閉著眼睛:“我睡著了。”
“睡著了怎麼還能和我說話?”
“這是夢話,”白梔紋絲不動,“呼呼呼呼呼~”
無論接下來顧維安怎麼逗她,她都閉著眼睛,兩隻爪子規規矩矩地抓住被褥,假裝睡覺,一聲不吭。
顧維安沒有拆穿她的小小技巧,笑著將被褥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出的鎖骨。
白梔聽見他低聲說了一句:“笨蛋。”
白梔不甘示弱,回敬:“八格牙路。”
顧維安平靜威脅:“不想睡覺的話,就把你小屁股翹起來,我給你講個大灰狼推小兔子車的童話故事。”
白梔不敢翹。
她慫了。
認慫後的她很快睡熟,緊緊抓著顧維安的襯衣角。
只是顧維安輾轉反側。
沒心沒肺的小東西啊。
-
酒店之中,於爾菁的私生飯問題還沒有得到徹底解決。
在滿房以外的情況下,出於品牌口碑考慮,酒店不會拒絕客人的入住訂單——當然,除了劇組人員單獨包下來的這一層。
今日的於爾菁仍舊不肯配合拍攝,節目組都已經派好幾個人和他進行溝通,可惜均以失敗告終。
因為拍攝進度對後續房間的保留也有一定程度的影響,作為專案負責人,白梔不得不也前往節目組探察如今的情況。
珍可和楚非此時正在聊的起勁。
楚非是娛樂圈中的老人了,資源頗豐厚。
珍可先前拍的都是些網路劇,眼看能和常年拍攝正劇的大佬接觸,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而金髮藍眼睛的陸程,正在教寧枝巧學習英語——
寧枝巧雖然高中畢業後就再沒有進過學校,但極度熱愛學習,平時也努力地學習新技能。
君白酒店定位就是高階、國際化,她也在努力學英語,期盼有朝一日也能夠和外國友人流利對話。
她想法很單純——倘若成功的話,工資能往上翻一倍呢。
陸程小大人一般,侃侃而談:“你以前學習英語的方法不對,不能這樣死記硬背,人的大腦容量有限,怎麼可能能經得住這種填鴨式教育的摧殘?”
“比如這個詞,遺產,heritage,你可以這樣理解。‘他(he)日(ri)他(ta)哥(ge),從而拿到了遺產’。”
“再比如這個,馴服,tame,他(ta)被我(me)馴服了。”
……
白梔湊巧聽到這麼兩句,目瞪口呆,欽佩不已地看著陸程。
這些真的是七八歲小孩子能理解並說出的話嗎?
旁側嗑瓜子的蘇甜甜看陸程可愛,傾身過來,捏了一把他的臉頰,笑眯眯:“弟弟呀,要是姐姐再年輕個十幾歲,說不定就愛上你了哦。”
陸程躲開她的手,皺眉:“你這個假設毫無意義,我對比我大的女性不感興趣。”
蘇甜甜:“……”
白梔認真思考。
這孩子究竟是在什麼環境下長大的?怎麼這一張嘴叭叭叭的比她還能說?
白梔簡單地和三人打了招呼,她陪同導演一同去勸於爾菁。
誰知道於爾菁油鹽不進,不論說什麼都我行我素,不肯屈從。
他坐在沙發上,正在漫不經心地給自己的腳一層層塗上厚厚的霜,無比仔細地做著保養,連腳縫也沒有放過,塗上厚厚的一層。
真是個精緻的小作精呢~
“狀態不好,”於爾菁頭也不抬,悠悠開口,“拍的也不夠好看,還有,這店裡的人對我都不夠恭敬,沒有樹立起我的威嚴,我想要拍出店裡的人都畏懼我又情不自禁被我吸引的感覺——”
“畏懼你還會情不自禁地被你吸引?”一道清越的男聲插入,陸鏡西走來,看著於爾菁,冷笑,“你乾脆找根繩子吊死在酒店門口算了。”
於爾菁一惱,他剛想反駁,抬頭看清人的臉,立刻變了臉色,慌忙規矩坐好。
打翻了潤足的乳也不在乎。
那白色的乳倒扣在地毯上,很快弄汙了一大片。
“陸哥,”於爾菁訕笑,“您怎麼來了?”
“看看我妹拿公司分成投的是個什麼節目,”陸鏡西瞥於爾菁一眼,問,“聽說你不想拍?”
於爾菁一個激靈:“想拍!想拍!”
陸鏡西懶得與他多說:“想拍就規矩點,少惹麻煩。”
以訓狗的態度斥責完於爾菁後,陸鏡西徑直離開。
走之前,他還微笑著看白梔,向她道歉:“我是陸和的遠房堂哥,她不懂事,塞進來的人給你添麻煩了。”
白梔客氣回應。
她有點弄不懂這關係網了。
顧維安是陸和的表哥,而陸鏡西是陸和的遠房堂哥。
所以,顧維安和陸鏡西也有親戚關係?
那她拿下這個節目,難道也是靠了顧維安的關係——
似是察覺她所想,陸鏡西告訴白梔:“我沒有參與酒店的招標會,君白各方面都很優秀,能成功入選,也證明白經理提供的方案足夠出色。”
白梔心口的大石頭稍稍下落。
她當然不想事事都依靠顧維安。
顧維安作為她的丈夫,可以為她提供幫助。可白梔想得到的不僅僅只此,她想要依靠自己努力站穩。
短暫聊天中,白梔知曉,陸鏡西在君白訂了午餐。
今日一起來的,還有餘青玫和客戶。
他順便來看看陸程,在瞭解到於爾菁的惡劣行徑後,他自然要過來教訓堂妹養的這個“垃圾”。
作為禮節,也因陸鏡西的身份,白梔和盛助理陪伴陸鏡西往他提前包下的房間走去。
如今盛助理雖然跟著白梔來到了營銷部,但她性格有點偏內向,在交際上仍舊有許多不足,這是很多初入社會的通病。
尤其是在這種場合下,見到領導或者大人物就一聲不吭,悶葫蘆一樣。
為了培養這個手下,白梔示意盛助理去和陸鏡西交談。
盛助理糾結了一陣,想起來先前白梔所說“要找有趣的、貼近生活的事情下手”,主動和陸鏡西說:“陸先生。”
陸鏡西沒有回頭:“什麼?”
“上週三我們酒店接待了個很挑剔的客人呢,”盛助理搜腸刮肚,還終於找了件發生在身邊的趣事,“口味十分挑剔,吃牛肉竟然只要未生育過的雌牛。我們怎麼能根據肉來牛有沒有生育過呢?您說好笑不好笑?”
“不好笑,”陸鏡西平靜開口,“上週三要未生育雌牛肉的客人就是我。”
盛助理:“……”
白梔眼睜睜地看著盛助理倒吸一口冷氣,臉色大變。
盛助理把到口的“我艹”壓下去,換個話題:“哈哈哈,原來是您啊!您真是品味超凡脫俗!”
她極力吹彩虹屁,順便扯其他例子來挽尊:“那個,我們還接待過更奇葩的,就是上上週四,有個客人要求喝貢尖茶,必須君山上的,還要求70度水高衝,必須——”
陸鏡西打斷她的話:“必須先快後慢入茶杯,浸透茶尖後再衝至七分滿對不對?”
盛助理愣住了:“您怎麼知道?”
陸鏡西面無表情:“因為這個奇葩客人也是我。”
盛助理瞳孔急劇收縮,猶如看見史前怪獸在她面前胖揍於爾菁般不可思議。
白梔忍著笑,差點憋出內傷。
……
往後三分鐘,盛助理再沒有和陸鏡西說一句話。
沉默,是今晚的君白。
悄悄,是盛助理內心的笙簫。
還是穿大褂吹《二泉映月》的那種。
剛剛走到包間門口,白梔看到餘青玫倚著牆站。
她似乎極愛深色的衣服,指甲塗成玫瑰的紅色,是芯子裡最紅豔的部分。
一瞧見白梔,餘青玫走過來,順手捏捏白梔的臉蛋:“怎麼看著梔子又漂亮啦?”
不等白梔回答,她笑著對陸鏡西說:“瞧瞧,我要是男人,也會娶這麼可愛的妹子。”
白梔道謝:“謝謝您的抬愛。”
陸鏡西無情戳破餘青玫的幻想:“白經理已經結婚了,有必要提醒你,我們國家實施一夫一妻制。”
“你這不是也說了嗎?一夫一妻制,”餘青玫笑著看白梔,“梔子,你現在有個丈夫了,再多個妻子,正好。”
白梔:“啊啊啊???”
饒是她,一時間也有點跟不上餘青玫的邏輯。
“瞧你嚇的,”餘青玫鬆開手,後退幾步,大笑出聲,“我和你開玩笑呢。”
談話間,陸程走出來,脆生生對著餘青玫叫了聲阿姨。
餘青玫含笑摸著陸程的頭,柔聲問他近期狀況。
而另一側的房間中,剛剛被陸鏡西批評後的於爾菁躺在床上,眼睛發直,雙目無神。
一陣後,他摸出手機,發了條微博。
於爾菁V:「沒想到拍個節目竟然裡外不順,無語」
他默默看著時間。
眼看發博時間到了一分鐘,立刻秒刪。
-
節目組終於在下午重新恢復拍攝,再度拍攝到廚房部分的互動時,白梔不得不安排人來保證路上沒有私生飯的尾隨,也沒有於爾菁粉絲的拍攝——
經過電梯口時,倒是遇見了幾個粉絲,男粉女粉都有,看上去年紀不大,應該還在讀書。
她們不肯走,趙青山和領班正焦頭爛額地與他們交涉。
還有人拿著手機,企圖錄影片,白梔扶額,讓身邊的安保人員過去震懾一下,要求她們刪掉影片。
這種影片絕不能流傳到網上去,無論是好是壞,都不能讓君白卷進去。
草草解決完這邊之後,白梔按照事先的規劃,參加高中時候的同學聚會。
傍晚的帝都免不了堵車,白梔不忘給顧維安發去訊息。
白梔:「我今晚不回家了,有同學聚會」
她上車時就發給顧維安,沒想到在路上堵了近半小時,才收到他的回信。
顧維安:「男同學女同學?什麼時候回來?」
白梔:「男女都有,估計十點左右到家吧」
白梔:「話說你這質問的語氣和我爸如出一轍啊」
兩分鐘後。
顧維安:「我很榮幸自己在你心中地位和令尊一樣高」
顧維安:「不過,如今我並不希望你在床之外的地方如此稱呼我」
白梔:「老變態」
白梔:「不要臉」
白梔:「略略略吐舌頭.jpg」
顧維安:「還記得高中時你給我看過的心靈雞湯嗎?」
顧維安:「我記得你曾和我念過,說假若女孩喜歡一個男人,會把他當父親仰望,又會把他當兒子疼愛」
白梔:「我就不一樣了」
白梔:「我把你當孫子」
懟完顧維安之後,前方擁堵的車輛終於開始以騎著蝸牛踩剎車的速度緩慢前進。
白梔把手機放在一側,專心致志開車。
因這個小插曲,她抵達聚會地點時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
聚會地點被安排在帝都頗有名氣的一家餐廳中,這家餐廳從白梔初中時一直開到現在,裝潢風格也從一開始的樸素無華升級到如今的高階大氣。
當然,菜品的價格也從一開始的接地氣演變為如今的漂浮雲端。
白梔推門進去,正在聊天的同學齊齊轉臉看她。
當初的體育委員賈古就笑著朝她招手:“梔子啊,你這次來晚了,要先自罰三杯啊!”
白梔也不推辭,她笑著拿酒杯,剛想倒,就被祝貿讓攔住了。
他互住酒瓶,不讓白梔拿到。
祝貿讓問賈古:“不是提前說好了麼?今晚不能讓女同學喝酒。”
祝貿讓曾經是白梔的同桌,他有一副不同於其他男生的好脾氣,耐心極了。性格耿直,十分誠實。
也是班上公認的老好人,人緣也最好。
白梔有次弄丟了學校發的資料,祝貿讓次日拿了一模一樣的回來,笑著說重新找老師要的。
後來白梔才知道,那是祝貿讓拆了自己的資料,按原樣、一張一張給她列印出來的。
賈古一拍自己腦門:“真對不起了您,瞧我這記性,全給忘的一乾二淨。”
廖一可朝白梔招手,她提前幫好友佔好了位置。
剛等白梔坐下,廖一可就悄悄告訴白梔:“你猜怎麼著?我現在打聽出江簷江律師的住址了,和我家就隔兩個紅綠燈。”
白梔說:“還真近啊。”
廖一可感嘆:“我現在已經不祈求甜甜的戀愛了,真要讓我搞到江律師,餿餿或者騷騷的都行。”
白梔認真祝福:“祝你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聊天中,旁側還有人湊過來,忍不住問白梔:“你真的結婚了啊?”
白梔笑了笑:“嗯。”
祝貿讓倒酒的手停住。
酒水漫過杯子,澆在賈古腿上,酒汁溼答答的弄了一褲子,賈古叫起來,他才連忙道歉。
“可是怎麼沒見你戴戒指啊?”
白梔笑:“我做酒店的,不適合戴。”
其他人卻不這麼想。
眾所周知,白梔大學期間沒有戀愛,畢業後在家裡安排下匆匆結婚,估計也不是什麼好姻緣吧。
當初她婚禮時,也沒有請同學前往。朋友圈,亦或者其他社交賬號上,白梔從來沒有分享過自己的老公。
大家一致認為,一定是夫妻感情冷淡,甚至如今白梔明顯不願提起。
只怕那一位要遠遠不及白梔優秀吧,才讓白梔對此三緘其口。
酒過三巡,一群人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玩法最簡單,就是抽紙牌,數字最大的那個人可以朝數字最小的人提要求。
前幾輪倒還好,越往後,越放得開。
比如說問交往過多少人啦,和多少人接過吻,有沒有揹著老婆藏私房錢等等等等。
越來越大膽。
大冒險逐漸的也開始轉變,從一開始的“出去向見過的第一個人表白”“跪下來向服務員求婚”變成“親吻你旁邊最近的同性”“連續喝三杯紅酒”。
而最新的一局真心話大冒險中,祝貿讓很不幸地輸掉了,賈古贏了。
賈古笑著捏牌彈了彈,揶揄地看著祝貿讓:“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祝貿讓臉頰發紅,他飛快地看了眼白梔:“……大冒險。”
“行啊,”賈古笑眯眯,“那就把你的手機瀏覽器歷史記錄拿出來,讓我們班同學輪流看一眼。”
祝貿讓頓時變了臉色,結結巴巴:“還是、還是真心話吧。”
賈古目光在祝貿讓和白梔兩人身上來回逡巡,玩味地笑:“也行,老祝,我問你,你現在看咱們當時的班花白梔白美人,是什麼感覺?”
一語下去,滿室寂靜。
好奇和渴求的目光看過來,只是礙著禮節,沒有那般放肆。
怎麼?祝貿讓一直對白梔有意思麼?
祝貿讓臉頰漲紅,結結巴巴:“就是有種透不過氣、窒息的感覺。”
在賈古起鬨之前,白梔微笑著建議祝貿讓:“班長,我覺著你這種感覺可能是疲勞過度引起的,也或許是心臟和肺有些小毛病。建議你去醫院中檢查一下身體,雖然工作很重要,但不要忘記,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
祝貿讓愣住。
良久,他才笑了笑:“謝謝你關心。”
白梔這麼一插科打諢,其他人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走了,還有人好奇地問白梔:“你不是在酒店工作麼?怎麼對這些事瞭解這麼多?”
白梔笑眯眯地按住廖一可肩膀:“還不是可可告訴我的。”
祝貿讓憋了一肚子的話沒說出來,有點點洩氣。
他低頭喝酒,覺著酒水到了肚子中也是苦澀的。
兩輪遊戲過後,廖一可出去上廁所,白梔不幸拿到最小牌。
依舊是賈古拿到最大牌。
賈古看著祝貿讓笑,卻是問白梔:“白同學,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呢?”
白梔說:“真心話吧。”
“真心話啊,”賈古笑的更厲害了,朝著祝貿讓擠眉弄眼,“老祝,我把牌讓給你,這個問題就交給你,你想問什麼就問什麼。”
祝貿讓看著白梔,手裡的酒杯晃一下,那裡面的酒險些溢位來,又重重放回桌子上。
機會好不容易擺在面前,他卻有些退縮。
賈古起鬨:“老祝,讓你問問題呢,怎麼臉還紅起來了?”
祝貿讓面露尷尬,他伸手扇風:“沒什麼,現在太熱了。”
他手肘一碰,帶落酒杯,殷紅的酒澆在他鞋子上,玻璃杯在地毯上彈跳兩下才跌落。
祝賀上仍似未察覺般,他微微前傾,手放在膝蓋上,雙眼炯炯有神,注視著白梔。
“梔子,”祝貿讓問,“你大一時候談的那個男朋友,是誰啊?叫什麼名字?”
此話一出,包廂內有片刻的寂靜。
在座的人,基本上都知道白梔那個“神秘男友”。
白梔所在的班級,有10個人成功考入T大。
當初剛軍訓時,白梔就以一張素顏迷彩服照成功登上水木BBS熱帖,T大出了名的僧多粥少,男女比例失衡,頓時引來群狼蠢蠢欲動。
只不過白梔都一一婉拒了,她舍友也在貼子中澄清——
名花有主啦,高考後就在一起了。
引來無數人扼腕。
這件事情連帶著傳到高中群裡,一時間同學人人自檢,都在找是誰摘下這朵高嶺之花,可惜並沒有查出個結果。
白梔這段戀情低調,沒有人知道她男友究竟是何方神聖,只隱約猜到並不在帝都,或者不在國內。
總之,沒有人在校園中見過白梔的男友,也沒有人見過他們約會。
一直到白梔恢復單身,都沒有挖出來這位神秘男友的身份信心。
祝貿讓問出這個問題後,其他幾個人也豎起耳朵,以渴望的眼光注視著白梔,想要得知這個未解之謎的答案。
白梔沒有說話。
她握著酒杯,平靜地舉起來:“我選大冒險,”
同學們頓時面露失望,但也不好強迫她。唯獨賈古又說話了:“別介啊,懲罰其他人大冒險這麼簡單,你可不行。”
祝貿讓也說:“是,怎麼能讓女孩子喝酒呢?”
賈古剛想說讓白梔多喝一瓶,沒想到好友如此不配合,恨鐵不成鋼地看他一眼,想了想,告訴白梔:“這樣吧,你去敲旁側卡座的門,借一個打火機過來,能借成功的話,就算你過關。”
白梔對此沒有異議。
她從容不迫地站起來,在幾個同學的圍觀下,去敲隔壁卡座的門。
門很容易開了,白梔一看見那人,驚了下:“夏——”
助理兩個字沒說出來,餘光瞥見身後這些人,白梔客客氣氣地問:“先生您好,請問能借用一下您的打火機嗎?”
夏雅之已然看到白梔後面這一群人,頓時瞭然。
他說了聲稍等,轉身回去,附在顧維安耳邊說了些什麼。
白梔站在原地,從這不足半米地位置,看到顧維安微微頷首。他似乎也在往白梔這邊看,只是沒怎麼留意的模樣,手中把玩著一個銀光閃閃的東西。
距離太遠,白梔看不真切。
顧維安沒有打火機,他不抽菸,飲酒也少。
夏雅之拍了拍侍應生的肩膀,拿來打火機,微笑著遞給白梔:“久等了,這是店中準備的,不必還。”
白梔道謝。
成功拿到打火機後,祝貿讓有些神思恍惚。賈古看不下去他的魂不守舍,肩膀撞了他一下,問:“怎麼了?瞧你,怎麼一臉半死不活的模樣?”
祝貿讓喝了口酒,定定神:“我剛剛好像看見顧維安學長了。”
聽到顧維安的名字,其他同學皆是精神一振:“顧學長也在?”
他們的數學老師曾經教過顧維安,這個上了年歲的老頭就喜歡在他們面前誇耀顧維安的光輝事蹟,曾說過顧維安是他任教以來見過最聰慧、最通透的學生。
本著對強者的崇拜,這些人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顧維安的迷弟迷妹。
白梔面無異色的拿著那隻打火機。
打火機的正面是漂亮嬌氣的玫瑰花,背面則印著店面的名字和地址,用的還是康熙字典體,精緻的復古感。
“對了,老祝,你不是正找機會和顧學長見面麼?怎麼不過去?”
“可別提了,”祝貿讓苦笑,“昨天剛見了一次……不知道為什麼,顧學長一開始態度還挺好,後面忽然說有急事先走。”
白梔鬆開打火機,那枚小巧的打火機啪的一聲掉在桌面上,但沒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如今都在等著祝貿讓說話。
白梔將打火機撿起來。
昨天顧維安見了祝貿讓嗎?這和顧維安的心情不愉快是不是有什麼聯絡?
祝貿讓性子直,毫不介懷在朋友面前吐露這些事情:“北極熊想要惡意收購我們公司,我們現在資金鍊艱難,有些堅持不下去。”
北極熊在業界內和外面的風評都不太好。
原本就是做盜版軟體出身,趕上網際網路的風潮,狠狠吃了一波紅利。如今專注遊戲區域,出了名的無賴不講理。
旁人在譴責996時,北極熊的很多員工已經開始被迫9117了。
在場的人有的在北極熊工作,聽到這話也只是苦笑,勸:“何苦和北極熊對著幹?雖然我們是同學,可我還是不得不勸你一句——你現在不把遊戲賣給北極熊也無所謂,他們過兩天就能抄個一模一樣的出來。法律保護程式碼,但不保護玩法。”
祝貿讓何嘗不知。
他悶聲說:“我這也是病急亂投醫,才找了顧學長,但顧學長人忙事多,看不上這種小專案也應該……”
白梔脫口而出:“你想要多少資金?”
此話一出,其他人齊刷刷看過來。
白梔解釋:“對不起,我好奇心有點重。”
“沒事,”祝貿讓擺擺手,他對好友格外信任,也不在乎在這時候露底,“五百萬,只需要五百萬就夠了。”
的確算不上大錢,祝貿讓已經做好打算,將房產抵押給銀行,或許還能渡過去。
白梔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她心中納罕。
對於顧維安來說,這筆資金的確算不上多,他最講義氣了,為何現在卻不肯幫忙?
當年讀書時,祝貿讓沒少幫了白梔。況且,去年,君白就是被北極熊和世安集團聯手逼到險些撐不下去,資金鍊岌岌可危。
白梔很不喜歡北極熊,她想幫祝貿讓,但又不能自己出面——倘若被祝貿讓誤會,那就糟糕了。
去衛生間之前,白梔在長廊上看到剛剛從抽菸室出來的廖一可,朝她揮了揮手。
廖一可身上還有些淡淡的煙味。
白梔提醒她:“你自己也是醫生,知道抽菸的壞處,怎麼還抽個不停?”
“沒辦法,”廖一可聳聳肩,“幹醫生這行的,壓力大,偶爾抽根也沒什麼。”
廖一可感嘆:“梔子,你看咱們班結了婚的男生,好多都沒做好身材管理。”
白梔點評:“因為現在國家規定女人只能擁有一個丈夫,丈夫沒有危機意識,才會不修邊幅。這就是壟斷制的危害。”
廖一可看白梔:“你研究的還挺深啊梔子,那你有什麼改善的建議嗎?”
“很簡單啊,引入市場競爭機制就行了,”白梔隨口說,“要是一個人能擁有三個丈夫的話,競爭上崗,會大大提高我國丈夫的優質率。”
廖一可欽佩地朝她豎起大拇指:“老顧知道你這想法嗎?”
白梔連連搖頭:“除非我傻了,才會和他講這些。”
她已經能想象得到顧維安聽到這番話會做什麼。
說不定會立刻把她按到床上醬醬又釀釀,日日夜夜,反覆耕耘。末了,還會掐著她的下巴問她:“有我你還不夠麼?”
當然,後面那句話問出的可能性不太高。
顧維安是個行動派。
他只會做做做做做。
廖一可同情地拍了拍白梔肩膀:“看來結婚也有結婚的壞處。”
白梔配合口嗨:“我就是壟斷式婚姻的受害者之一。”
這酒店繞,白梔沒看到衛生間的標誌。
問廖一可時,廖一可朝她指路:“沿著走廊一直走到盡頭,轉彎處的那邊有個無性別衛生間,男女都能上。我沒找到女廁所,剛剛就是在哪兒上的,隱私性挺強,不用擔心。”
白梔也不在乎,況且她方才喝多了水,也有那麼一丟丟的急。
無性別衛生間本身設定的還挺乾淨,裡面空無一人,都是空的。
白梔剛剛解決完,放下裙子,還沒走出去,只聽見噼噼啪啪的聲音,夾雜著男性的低喘、女性輕微的嬌弱聲,以及可疑的水聲和嘖嘖聲。
白梔:“……”
這對情侶好性致啊!在公共場合的衛生間也可以激吻的這麼熱烈!
為了避免尷尬,白梔決意等這對鴛鴦親吻完了之後再出去。
誰知道只聽見隔壁衛生間的門被開啟,噼裡啪啦一陣亂響。
白梔危機意識驟然提升。
這兩位——不是吧???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出來,白梔就聽見了更大、更高昂和更帶勁的聲音。
白梔被這種純天然的人為藝術驚到了。
她能明顯感受到身旁的隔板在用力晃動。
砰砰砰啪啪啪。
光這種聲音還不夠,兩人還在說話,一連串的勁爆虎狼之詞,還是相愛相殺互不服輸的那種。
被迫經歷不該經歷這些事情、素來擅長為別人著想的白梔陷入思考。
等等,要是她現在出去的話,會不會嚇到旁邊的人?他們會不會因此嚇到不能用了?
可現在聽到這種聲音真的好尷尬啊。
是在這裡默默忍耐,還是直接出去?
白梔認真地思考了三十秒,正糾結著,忽然聽見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旁側的聲音如此之大,而這聽起來明顯是男人的腳步卻沒有絲毫猶豫或者退縮的意味,越來越近,顯然目標是衝著這邊而來。
白梔頓時驚了。
上天啊,這該不會是要加入旁邊戰況的吧?可別啊,再來一個豈不是更尷尬——
滿腦子胡思亂想中,白梔聽見門外的人叩響廁所門。
旁邊的激情聲音終於停下。
白梔不知道隔壁的哥們經這一嚇還能不能用,更不知道此刻悶在這裡的自己該不該出聲。
大腦停止思考。
目前嘗試重啟中。
下一刻,她聽到顧維安的聲音:“壟斷制婚姻的受害者之一,你那沒有引入市場競爭機制的丈夫來看你是否掉進馬桶中了。”
白梔:“……”
嗚嗚嗚她發現顧維安的聲音的好好聽哦!!!雖然說出來的有些不是人話——他什麼時候聽到的?
頓時鬆了口氣。
生平第一次,白梔覺著顧維安毒舌起來還挺可愛的。
白梔開啟門,看到顧維安的臉。
現在怎麼看他怎麼帥。
白梔剛想出去,卻被顧維安一步逼近來。
他進了這窄小的空間內,還順手關上了門。
白梔:“嗯?”
這是什麼操作?
衛生間隔壁的聲音又極其囂張地響起來,不過也不知道隔壁兩位如今正在玩什麼,現在在那兒叫的變成了男人。
雖然聲音不大,但隱忍中透露著舒爽。
這聲音令白梔腳趾抓地,頭皮發麻。
白梔顫巍巍地看著顧維安。
他身材高大,在狹窄空間中愈發顯得壓迫感十足。白梔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腳該往何處放,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
一片寂靜聲中,她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詢問,就聽顧維安言簡意駭回答:“躲個客戶。”
白梔:“……哦。”
可是,這裡面還有那麼的多空衛生間,你躲客戶幹嘛非要和她擠同一個!
還是在隔壁正在激情上演愛情動作加點劇情片的情況下。
您不會感覺到十分尷尬嗎???
白梔臉皮雖然談不上薄,可也沒有厚到能夠坦然自若和丈夫旁聽真人秀的份上。
她交換踩著步子,冷不丁,察覺到顧維安低頭,正輕輕嗅著她的頭髮。
白梔格外不自然,努力和他保持適當的距離,批評他:“幹嘛?你是狗狗嗎?”
顧維安按著她的背,將她貼近自己,側身低頭,唇貼著她的頭髮:“不是。”
他說:“我在思考。”
白梔嗆他:“是在思考自己為何在此刻做出如此痴、漢行徑嗎?”
“不是,”顧維安笑了,他低聲說,“我在想,什麼時候才能讓梔子寶寶也發出這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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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客戶魂不守舍地邁出衛生間,一路疾走,許久也鎮定不下來。
他剛剛看見一名男子跌跌撞撞地進了無性別障礙衛生間。
隨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顧維安也進去了。
客戶靈機一動,準備過去和顧維安進行一場“好巧啊您也親自來上廁所啊”的偶遇。
卻不曾想,剛剛邁入,就看到劇烈晃動的衛生間門,以及裡面傳來男人的古怪聲音。
他大驚失色,慌不擇路,掉頭離開。
——不愧是顧先生!真牛逼!
——這口味真他媽的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