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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花 第十二章 踏月來襲

作者:米雅

第十二章 踏月來襲

花生很少會顧影自憐,也很少會自我讚賞,可是這天晚上,她把說書說得口乾舌燥的王動強行揪到賬房看賬,自己偷跑回房,翻出一套水紅色的軟綢衫穿在身上,對著化妝臺前的銅鏡看了一小會兒,自己也實在對自己很滿意。

想到裘太平稍後見到她驚訝之中滿是讚賞的眼神,我們的大小姐就沒來由的得意,她想板起臉,做出一副見慣不驚的樣子,卻又忍不住的笑,眼角眉梢的笑容藏也藏不住,一路的飛濺出來。

昨天的午夜場,她躲在書場外頭,仔細細細將角落裡邊的那位高大英武的男子從頭髮尖到手指頭每個地方都看了個夠,那可真是個難得的偉岸男子啊,她越看越是按耐不住滿心的歡喜,一個人咬著手指頭偷笑得合不攏嘴,以至於驚嚇到身後的朝恩,懷疑她錯吃了打蟲藥,直問她要不要看大夫。

“唉,他要真是給我寫過情信就好了。。。。”

又把袖子裡邊那封裘太平的書信翻出來看第一百零一遍,“不過也無妨,就算從前沒有寫過,如今這一封不也正是?”

端端正正的一封短箋,色澤清淡素雅,顏色是也是宜人的淡藍色,受到粉紅紗罩裡逸出來的燭光照射,變成一種奇妙的紫色,也使得信箋上挺秀的字跡越發的飄逸出塵,湊到鼻間嗅聞,還能聞到一種飄渺而富有詩意的香氣,讓人對寫信之人油然生出嚮往之心。

信箋上寫的內容很短,只得兩句話:明夜子正,踏雪來訪。

末端沒有署名,但是送信的小廝交代的很清楚,是裘爺讓他送來的。

昨夜小廝送來信件,姓王的下流種子彼時也在場,見狀好似很驚訝的樣子,說:“這不可能!”

花生瞪他一眼,“怎麼不可能?”

王動乾笑了兩聲,難得的結巴了嘴,“叫我怎麼跟你解釋,簡單說,他是覺著,這個,這個,我和你認識在先。。。”

花生冷笑了一聲,“我和你認識關他什麼事?再說了我也不叫先認識你,只不過是湊巧救了你一條小命,怎麼就算認識你了?再說了,你還欠我一千兩銀子。。。”

王動乾笑不已,明智的選擇了住口,卻又忍不住拿眼角的餘光去瞟那封信,“不知道他都在信裡寫了什麼內容?”

花生舉起手上信件,伸到王動跟前,晃了晃,問道:“你想看?”

王動搓了搓手,老實的說道:“非常想。”

花生快意的笑,斜了王動一眼,昂起高傲的下巴,“我偏不給你看!”

王動氣結,“你!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封信未必就是裘太平寫的,九成九應該是某個居心叵測的猥瑣分子知道你傾慕裘太平,所以冒了他的名頭寫信給你,意圖不軌。”

大小姐嗤笑了一聲,“姓王的,少在那裡妖言惑眾危言聳聽,不要以為人人都像你那樣壞心腸,不要以為人人都是下流種子。”

王動沒作聲,又細又長的眼睛默默注視花生一陣,末了聳聳肩膀,“行吧,當我沒說過,一切但憑大小姐自己斟酌,小人回屋睡覺去了。”

他打了個哈欠,慢吞吞的轉身走了,臨到大門口,卻又頓住腳,回頭看花生一眼,猶豫了陣,似乎終究還是不死心,說道:“大小姐,不是我說,這件事真的是有點蹊蹺,不像是裘太平一貫的作風,”他頓了頓,看到花生蘋果一般粉嫩的臉頰,不知怎麼的卻又釋然,笑道,“不過也說不準,畢竟大小姐實在可算是美人,如果性子稍微再端莊一點,也勉強還算得上是個不錯的正房媳婦首選,裘太平年紀也是老大不小了,對你生出想法,似乎也是不足為奇的。。。”

那種自言自語又若有所思的神情讓花生覺著,他這番話不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倒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這當口大小姐斜倚在一張鋪著波斯毛毯的湘妃椅上,嬌軟的小身子裹著一件白狐裘,雪白的小手來回把玩裘太平的來信,湊到鼻間深深嗅聞,心情又是緊張又是不安,想起王動先前說過的這句話,不免也有些嘀咕,“早知道就把信件給姓王的看看了,也好讓他心服口服。”

她是打死也不會承認真正的意圖是要解除王動的憂慮的。

姓王的就在樓上,左右現在也還不到子時,不如先去一會他算了。

花生是個急性人,主意拿定,就打算秉燭夜遊姓王的豬窩,但是當她想把縮在長長狐裘底下的纖秀小腳挪動出來穿鞋的時候,卻非常的驚訝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不僅小腳動不了,就連兩條長腿都好似沒有知覺。

大小姐嘀咕了一句,“這天氣也太冷了,屋子裡邊還生著火爐子也能把人凍僵,朝恩,奉恩。”

雖然是寒冷天氣,她臥房的窗戶還是洞開著,毫無疑問是在等那個踏雪來訪的人。

叫了兩聲沒人應,這才想起為著今夜的幽期密會,自己早早就把她兩姐妹打發走了。

“自作孽不可活。”

花生愣了愣,突然呆住了。

就在剛剛那一刻,她很清楚的看到了雕花大銅鏡裡邊的自己嘴唇有開有合,可是為什麼會沒有聽到聲音?

她心中疑惑,又張了張嘴,“啊。。。。”

銅鏡裡邊那個嬌貴的小人兒小小的嘴巴張得老大,但是,沒有聲音,不僅如此,更加可怕的是,那小人兒面色青紫,嘴唇烏黑如墨,就好像帶了一張崑崙奴的面具一般。

花生呆住了,一生之中,她頭一次發現自己原來也可以把自己嚇得半死。

而就在這時,洞門大開的窗戶邊上傳來一聲悉悉索索的聲響,彷彿是落葉掉落塵埃,緊接著一條通體碧綠頭呈三角的長蛇爬上窗戶,順著牆壁滑落到地上,緩緩的朝花生爬過來,在花生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立定,三角頭顱高高揚起,小小的腦袋卻張著足以之吞下一個人的大口,尖尖的蛇牙暴露在外,血紅的信子自冰冷的嘴唇中吐出,發出呲呲的聲響。

可憐的花生有生以來第一次遭受這種可怕處境,登時腦中一片空白,二話不說,慘叫一聲,翻個白眼,一頭昏厥過去。

那蛇兒見花生驚嚇得背過氣,遂矮下身子,一點一點游到花生狐裘底下,衝著花生白嫩的小腳,輕輕咬了一口。。。。

根據花生以往的經驗,越鮮豔越小的蛇越是刻毒,所以她以為自己今次必定是死慘了,故而等到二半夜天光見亮她從寒風中凍醒,發現自己雖然渾身打著寒戰眼淚鼻涕一把一把橫流,噴嚏不斷明顯是受了風寒的症狀但確實還有呼吸的時候,年輕的少掌櫃再次石化。

為什麼我沒死?

為什麼頭先蓋在狐裘底下的兩隻小蹄兒都露出來了,光光的不見羅襪,其中一隻上還有兩個清晰的蛇牙印?我的襪兒哪裡去了,還有,那條小蛇為什麼沒咬死我?

花生頭痛欲裂,勉力撐著身子從湘妃椅子上坐起來,又發現另外一件讓她很倒灶的事。

我的神,我的娘,青天老爺皇天菩薩,裘太平給我那封幽期私會的書信怎麼不見了?還有,為什麼我衣衫整整齊齊的,貼身的肚兜卻不見了?

至於先前分明不能動彈的雙腿突然有了知覺這件事,倒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花生呆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忍不住當場放聲尖叫:“爹!”

謝天謝地,總算還可以出聲,總算可以出聲了。

那聲音高亢嘹亮,如猛虎發怒,也如鶴嘯九天,以至於事後王動還為此取笑她,“大小姐毫無疑問必定是山上的虎精轉世,尋常妖怪沒有那種驚天地泣鬼神的氣場。”

老爺一早就知道今夜佳人有約,雖然花生妹子再三再四要求任何人不得偷看,否則不要怪她翻臉無情,雖然知道花生妹子會翻臉但不會無情,考慮到小孩臉皮薄弱,也還是忍耐住五千多丈的好奇心,和老伴兒守在房間裡,豎著耳朵偷聽花生妹子房中的動靜。

可是一直候到二半夜,花生妹子房中始終靜悄悄的,連說話聲都沒有,老爺和老太太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既沒有新情況刺激,自然也就少了動力,支撐到三更天,也就和衣睡下了。

這一覺剛剛才睡著,就聽到了花生淒厲得慘絕人寰的叫喚。

老爺一個機靈,從床上魚躍而起,也顧不上天寒地凍的,胡亂拉了件長衣就奔出來,跑到隔壁花生門口,大力敲打房門,“妹子,你怎麼了?”

花生在裡間大哭,“爹,我遇到鬼了!”

老爺打了個突,緊張的問了一句,“什麼鬼?”

花生哭的越發的大聲,此即飢寒交迫又恐懼緊張的小人兒,哪裡顧得上用心去思索哪些言語該說哪些言語不該說,“我不曉得,我的羅襪不見了,肚兜也不見了。”

老爺眼前一黑,“我的娘,花生遇到的是個色鬼!”

那廂老太太比老爺慢一步從裡屋出來,聽到這一句,登時驚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的飛身撲上前,一把推開花生房門,放聲大哭道:“我可憐的閨女,你受苦了。。。”

房門開啟,就見花生坐在湘妃椅子上,雖然神情萎靡不振臉上涕淚滂沱,衣衫卻是好端端穿在身上,地上床上也不見任何凌亂痕跡。

但是老太太卻不管不顧,一個箭步上前抱住花生,將她小小身子悉數團進自家胸前,再把熱淚如狂潮一般灑在她身上,不消片刻功夫已經將花生衣衫打溼一塊,“我十月懷胎含辛茹苦養大的閨女,就這麼沒了。。。”

花生氣得笑出來,“媽媽你那是什麼話。。。”就想起身,可是老太太胸前偉岸,塞住花生口鼻,讓她連掙了好幾掙都沒能起身不說,還差點窒息過去。

老太太哪裡知道花生妹子已經給她悶得半死,兀自死死抱住她哭訴不已,“我的好閨女啊,咋就這麼命苦。。。”

老爺緊隨其後進來,見到花生妹子埋伏在老妻懷中,手腳抽搐好似很痛苦的樣子,心疼得不行,當場義憤填膺的跺腳,破口大罵道:“該死的裘太平,你把我騙得好苦啊,我一直以為你是光風霽月的正人君子,死心塌地、情操堅貞的崇拜你,沒想到你恁人面獸心,卑鄙無恥,下流沒品,你再垂涎我家花生妹子也該明媒正娶再為所欲為才對,怎麼可以初次私會就奪人清白於無形。。。”

兩夫婦老淚縱橫的捶胸頓足,心肝劇痛得簡直沒有辦法形容,那廂花生奮起餘勇,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終於掙脫了媽媽雙臂的束縛,從她懷中彈起身,大吼一聲,“你們兩個夠了,統統給我住口!”

那一聲獅子吼功當真是成果非凡,當場震懾住了呼天搶地的二老。

花生深吸一口氣,指著老太太,“媽媽,我人還在,丟的是肚兜,不是性命,”指著老爺,“爹爹,再強調一次,我丟的只是肚兜,清白還在。”

老夫婦面面相覷,兩隻大眼兩隻小眼互相瞪視一陣,齊聲問道:“此話當真?”

花生扁了扁嘴,翻著白眼道:“我騙你做什麼?”

老爺這才略感放心,又忍不住數落裘太平,“這個裘太平也真是的,就算沒有佔妹子的便宜,私自取人肚兜終究也還是不對。”

本來還想繼續囉嗦五千字,卻見花生光裸的雪白小足上有兩個清晰的小洞,不無驚訝的問道,“妹子,你腳上那是怎麼回事?”

花生瞟了一眼,遲疑了陣,說道:“如果我記得不錯,應該是給蛇咬傷的。”

遂把昏迷之前遇到的怪事簡要說過一遍。

老太太聽得大痛,才剛止住的熱淚又蔓延開,“我苦命的花生兒啊,我心愛的小麼兒,你咋會恁命苦,好端端的細皮嫩肉平白多出個窟窿。。。”

老爺想的卻是另外一樁事,“照此看來,裘太平這小子人品欠佳啊。。。”

花生想了想,老實說道:“爹爹,今天夜間的事未必和裘太平有關,事實上,姓王的昨夜就曾警告過我,說裘太平不像是會給我寫幽期密信的人,只不過我不肯相信他。”

老爺怔了怔,“真的?”

花生沒精打採的說道:“都說了,我騙你做什麼?又沒有肉吃。”

說到吃肉免不得想起姓王的下流種子,這廂鬧騰的熱火朝天的,怎不見他來看熱鬧?

難道是睡死了?

心下甚怒,忍不住恨恨說道:“又貪吃又貪睡,遲早變成肥豬!”

老爺沉吟了陣,“來人。”

聽到動靜一早跑來伺候著,卻又不敢貿然進屋的朝恩奉恩兩姐妹聞言,慌忙應聲道:“老爺有什麼吩咐?”

“去五樓把王管賬的請下來,就說我有事要問他。”

朝恩和奉恩面面相覷,眨了眨眼,兩隻小口張了張,欲言又止。

老爺面色一沉,“怎麼了?”

朝恩遲疑了陣,這才怯怯的說道:“回老爺,王管賬的傍晚看完賬,吃過晚飯,就去滿堂嬌了,臨走時候留了話,說今天晚上不回來睡覺了。”

滿堂嬌是雍州最最有名的青樓,裡頭的姑娘都是百裡挑一的姿容絕色,最難得還都精通琴棋書畫,因此向來是文人雅士們宴請佳朋,或者尋歡作樂的上好去處。

花生一個沖天毽子跳起身,“姓王的想造反了!”

老爺疑惑道:“以前沒聽說他有這毛病啊。。。”

老太太越發疑惑,“不是說王管賬的身無分文麼,他哪裡來的銀子上青樓?”

滿堂嬌的花銷可是一等一的貴,以王動五兩銀子一個月的身價,估計至少要一年才有希望摸到滿堂嬌姑娘們的纖纖玉手一貓兒。

奉恩眼珠眨了眨,冷不丁的說道:“難道王管賬的因為大小姐密會裘太平而傷心欲絕,於是藉著看帳的方便私自挪用了賬房的銀子去青樓買醉?”

朝恩瞪了她一眼,“瞎說什麼呢!”

正要替王動說兩句好話,卻見花生氣得小身子發抖,小臉蛋雪白,“個狗膽子比天大的下流種子,我非把他砍成二十段燉湯喝不可!”竟是對奉恩順口之言深信不疑了。

她搖晃著虛弱的、遭受了風寒嚴重侵襲的小身子,要去摘牆上掛著的寶劍,就在這時,那個狗膽子比天大的下流種子一貫慢吞吞得讓人想扇他兩巴掌的聲音卻在門口響起,“大小姐,你可別怪小人沒事先預警,小人的肉是酸的,燉湯可一點也不好喝。”

花生身子一顫,一轉頭就看到了王動,那下流種子還是依然故我的老樣子,一丁點也沒變,細長的狐狸眼,尖尖的臉,薄薄的嘴唇,好像很狡詐很陰險的樣子。但花生現在居然一點也不覺得他陰險狡詐了,她只覺得心裡忽然湧起了一陣溫暖之意,非但溫暖,而且愉快。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個人忽又尋回了她所失去的最心愛的東西一樣。

大小姐歡喜得幾乎忍不住要叫起來,跳起來,但她卻扭回了頭,裝作沒有看到王動。

然後她的腳就開始疼了。

真奇怪啊,王動沒有出現之前,她都不覺著自家腳上的蛇傷有多麼疼痛的,為什麼王動一出現,她就覺著那小小的傷口疼痛得讓她一分鐘都忍耐不住了?

花生低低的*了一聲,兩條小腿一軟,十分傷心的抱著兩條手臂蹲在地上,光光的兩隻腳踩著厚厚的波斯毛毯,烏拉烏拉的哭出來,聲音細細小小的,抽抽噎噎不止,聽起來淒涼的要命,比起頭先的嚎啕大哭更加讓人憐惜。

老爺慌忙上前敞開老懷將花生抱在懷中,“我的花生妹子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委屈說給老爹聽,老爹給你做主。”

花生嗚嗚的哭泣,打著嗝說道:“姓王的欺負人。”

王動直了眼,心道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事實上,為著你的緣故,我一夜都沒有安睡的在辛苦,你知道不?

才待要解釋兩句,卻聽到那廂老爺已經迫不及待的表態,“放心,爹爹我一會兒就把他送去灶堂洗洗,晚上清蒸了給你吃,補補身子。”

花生傷心的哭道:“我才不吃他,他的肉是酸的。”

老太太愛女心切,立刻對住王動投以責備的目光,“你也真是的,做什麼長一身酸肉?”

王動苦笑,“我。。。”無言望著老夫人,半晌嘆了口氣,摸了摸鼻子,無可奈何的說道,“老夫人,是小人錯了,早知道大小姐要吃小人的肉,小人一定從小就泡在蜜罐子裡養。”

朝恩和奉恩都在門口捂住嘴吃吃的發笑,花生聽到兩人的笑聲,不知怎麼的越發的覺著委屈,豆大的淚珠如斷線珠子一般噼裡啪啦的飛速掉下。

王動默不作聲,站在門口看著花生出了會神,慢慢走到她跟前蹲下,將她小小的冰冷的身子輕輕攬在懷中,柔聲說道:“可憐的小姑娘,你今天晚上一定嚇壞了。”

花生帶著鼻音嗯了一聲,就沒再做聲。

王動微不可聞的嘆息,半是自責半是憤懣的說道:“是我的不是,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遭這場罪。”

老爺子睿智的雙眼深處波光一閃,掃了王動一眼,似是想要開口詢問,沉吟片刻,卻又打住。

王動洞察了他心中疑惑,但他並沒有解釋,只對住老爺若無其事的一笑,伸手將花生打橫抱起,“來,我帶你去看大夫。”

花生狠狠瞪了他一眼,努力想要裝作很兇猛的樣子,只是可惜紅紅的眼眶和鼻頭大大削減了威力,“誰要跟你去看大夫,你個臭賊,身上都是香粉味道,臭的要命。”

王動笑道:“香粉怎麼會臭?”

花生伸手揪住王動胸前衣袍,板起了臉大聲的說道:“我說它臭,它就是臭!”

王動也不以為意,依舊好脾氣的笑道:“你說臭就臭吧。”

花生又瞪他一眼,雖然還是板著臉,但臉已紅了,“還有,你哪裡來的銀子去滿堂嬌?”

王動輕巧的笑,衝花生眨眼,似笑非笑道:“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