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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花 番外之二:來時可掇

作者:米雅

番外之二:來時可掇

於永澤想了想,說道:“我家裡有個規矩,是從祖上就傳下來的,說子女成年的時候,一定要宰一隻羊,如果是男子,就要宰小羊,泯滅他的婦人之心;如果是女子,就要宰公羊,讓她面對強敵也毫不畏懼,我再過三天就要成年,所以爹爹讓我下山行,宰一隻小羊,將她頭帶回去,就算我成人了。”

花生眨了眨眼,“你就為這個煩惱?”她撓了撓頭,“雖然我不喜歡殺生,但既然是祖上就有的規矩,倒也不能破壞。”

她伸手進腰間的小荷包摸了一陣,笑眯眯的跳下石凳子,拉了於永澤的手,“我記得別院外頭有戶人家,好似養有小羊的,我去買一隻給你宰掉,你就不煩惱了。”

她小小的手溫香綿軟,周身散發蓓蕾待放的清香,隱然已有少女的風姿,於永澤心道,幸好不曾給她吃那個涼瓜,我若是將她迷倒了割下她頭顱,必定後悔一生。

不過小羊最終他還是宰了——別院的洗衣丫鬟小水。

他砍下她頭顱,讓於二帶上山交給父親,自己留在別院,殺了花生買的小羊剝皮,準備給她做一雙羊皮涼鞋。

五月的天氣燥熱,花生貪圖涼快,不耐煩穿布鞋,每天都光著腳走來走去,但這樣是不行的,藏家這處別院之所以清涼,除了周圍綠樹成蔭遮天蔽日,另外還有一宗,就是它地下有一條直通吳山腹地的陰河,因終年不見天日,寒氣森森,往上滲出地面,光腳踩著會舒服,久了卻會損傷身體的陽氣。

別院的日子過得實在是愜意,雖然小水因為家人生病不能回來洗衣,於二腿腳不利索也沒現身,但是五嬸嬸說了,“小於是個很能幹的人,不僅會做粗笨活兒,細活兒也一樣不賴。”

於是灑掃庭院的事,洗衣的事悉數都交給了小於,花生特別吩咐五嬸嬸,“要記得給他多一份工錢。”

五嬸嬸笑眯眯的說道:“放心,記著呢。”

小於正在院子裡翻曬羊皮,聞言對住花生微微一笑,彷彿是很感激的樣子,讓花生沒來由的起了同情之心,“五嬸嬸,我見著小於在看禮記,他是準備參加科考的了?”

五嬸嬸愣了楞,突然忍俊不禁,好似花生說了一件天大的笑話,“他參加科考?可真是有趣。”

花生點了點頭,“是的呀,他沒告訴你麼?”

五嬸嬸笑道:“他當然不會告訴我,”她低低的笑,“參加科考,虧他想得到。。。。。”

花生不高興了,板著臉說道:“五嬸嬸,聖上開科考,就是為了讓天底下有才華的人都有機會出人頭地,小於家裡雖然窮,可是他有志氣,也很聰明,你怎麼可以隨隨便便的就恥笑他?”

五嬸嬸慌忙擺手,緊張的看著於永澤,“大小姐你可別亂說,我哪裡敢恥笑小於,再說了,他家裡也不窮的。”

不僅不窮,根本富得流油。

花生疑道:“他家裡既然不窮,做什麼要來別院當雜役?眼下已經五月間,距離秋試也不過三四個月的了,他要是有心科考,留在家裡溫書不是正好?”

五嬸嬸笑了笑,瞟了中庭那廂一眼,見於永澤拿了羊皮子,正朝這邊走來,也不好多說,含混道:“總是有他的原因吧。”

“什麼原因?”

五嬸嬸一時語塞,這當口於永澤翻過走廊的欄杆,輕巧落在花生面前,笑眯眯的說道:“我家裡實在熱的要命,沒有綠水別院涼爽,所以我就跑來乘涼,可是爹爹媽媽覺著我沒出息,貪圖別家的安逸,不肯給我銀子負擔食宿,我只好做工抵付。”

花生哦了聲,“原來是這樣。”

於永澤大力點頭,“是的,”跟著飛快的轉移話題,“大小姐,我給你做一雙羊皮涼鞋吧?”

五嬸嬸眼珠險些凸出來,“啥,做涼鞋?”

花生也有些驚訝,“羊皮涼鞋?那是個啥?”

於永澤只是笑,定定望著花生,出了會神,瞟了一眼她光光的小腳,“等我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花生也是孩子心氣,聞言歡然道:“好好,我等著,”又躍到欄杆上坐好,高高揚起兩隻小小的雪白天足,“要不要量一量我的尺寸?”

於永澤身形一顫,看了花生兩隻小蹄兒一眼,隨即轉向別處,臉上紅潮如熾般,“不用,我知道大小姐的尺寸。”

五嬸嬸啊了一聲,古怪的看著於永澤,卻沒做聲。

花生兀自窮追不捨,“你怎麼知道我多大的尺寸,你又沒有量過。”

她將兩隻小小的腳翹得老高,“還是量一量比較好,省得你做出一雙鞋子不合穿,白費功夫。”

於永澤深吸口氣,按捺住胸腹之間翻滾的氣血,緩聲說道:“大小姐放心,我眼睛很利害的,看人一眼就知道他全部,鞋子做出來一定合腳。”

他這話沒有說錯,過了三天,一雙秀氣又精緻的軟底透空羊皮涼鞋就擺在花生面前,小人兒試著穿上腳,發現不大不小剛剛合適,五個腳趾頭、腳後跟和腳背都裸露在外,羊皮子柔軟,鞋底輕便,穿上之後就好似沒有穿一般,舒適的要命,既護了腳心不致被碎石刮到,又半點也不覺得悶熱的慌,大小姐喜歡之極,上腳之後再捨不得脫下,在走廊上來來回回跑動,抱著於永澤叫道:“小於你真是個巧手。”

於永澤笑了笑,花生不知道,他不是巧手,他那雙手生來只拿過刀,從沒碰過針線,為了這雙鞋他十根手指頭已經被上鞋用的椎針紮了不下一百次,疼痛得連刀都握不住,五嬸嬸因此意味深長警示他,“拿刀的手,是不合拿針線的。”

話是不錯,不過,我並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