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花 續九章 欲留還走
續九章 欲留還走
花生也很驚訝,雖然隱約猜到王動有可能是給高陸私自放走了,但是真正見到活生生的下流種子,還是忍不住的歡喜。
欣慰發現下流種子還是從前的老樣子,一丁點也沒變,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來就像是一枚剛剝開的硬殼果,又新鮮,又幹淨,尖尖的狐狸下巴,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線,抄著手站在門口,不慌不忙的樣子,似乎就算是火燒到眉毛,他也不會著急。
花生是個急性人,最最討厭慢條斯理的男人,而慢條斯理又滿肚子壞水的男人,尤其被她討厭,所以每每看王動都覺得不順眼,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姓王的不僅看著順眼,甚至還讓她心裡湧起了一陣溫暖之意,非但溫暖,而且愉快,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個人忽又尋回了他所失去的最心愛的東西一樣,這種感受從前似乎也有過,似乎也和王動有關。
大小姐說不出有多麼的激動,幾乎忍不住就要當場叫起來,但是隨後她卻拉長了臉。
王動沒有看她。
他那該死的總是惹得花生氣憤的亮晶晶的小眼睛,此際正定定望著趴在老門房肩膀上的王潛,讓大小姐幾乎要吐血——下流種子那種專注又驚奇的眼神,是她很少見到過的,就好象在他心目中,舉國上下所有人等加在一起,都比不上那受傷的猥瑣販子重要。
霎時滿腔歡喜化為烏有,不僅如此,大小姐還陡生出一肚子的氣,她氣得要命,簡直要氣爆了。
高陸見到王潛的時候也很驚訝,但是他掩飾得很好,輕輕咳了一聲,笑著對花生說道:“這位想必就是慶豐園的少掌櫃?”
花生嗯了聲,怒視著王動,兩眼放射毒箭,直戳王動那冷血的黑心肝,恨不得將他戳出血來。
可是王動卻好象完全沒有注意到,兩隻不識時務的禿尾巴眼只盯著王潛看,一分一毫都沒分給花生。
花生覺得自己鼻子快要氣歪了。
高陸一雙明目在花生和王動之間打了個轉,嘴角露出一絲微不可見的笑容,推了王動一把,“公子,嬌客臨門,還不趕緊過去招呼。”
王動似乎是如夢方醒,可是又還忍不住多看了王潛一眼,這才轉向花生,笑盈盈的說道:“大小姐別來無恙?”
費心費力奔勞,得來這麼個不痛不癢的問候,花生氣得說不出話了。
老門房肩膀上的王潛突然笑出來,很是幸災樂禍的斜覷花生一眼,“遭報應了吧。”
花生大怒,正發愁滿腔怒火無處發洩,王潛送上門請揍,當下想也不想一拳揮出,打在王潛右眼上,“你再說話我就揍死你!”
老門房打了個趔趄,王潛跌落在地,“哎呀!”
王動微微一笑,慢吞吞的說道:“大小姐,你的脾氣可真是太壞了。”
花生呲了呲牙,衝著王動亮了亮拳頭,“你想捱揍就直說。”
王動卻笑,細長的小眼光華閃爍,雖然萬分好奇王潛如何能活著,但是,正廳明亮的燈火照射,他清晰看到花生凌亂的頭髮,皺巴巴的衣衫,滿面的塵土和疲倦,下巴比以前更尖,眼下有著深重的陰影,該是很多天沒有吃好睡好了吧?
說不出有多麼的痛惜,按下心頭疑問,拉著她的手,“辛苦你了。”
花生哼了一聲,甩開王動,將身子轉過一邊,雙手抱臂橫在胸前,下巴揚起老高,鼻子幾乎要頂到天上去,那意思很明顯,大小姐我很不高興。
王動笑了笑,沉吟了陣,問道:“大小姐,你這大半個月都去哪裡了?讓我找的好苦。”
這話總算還有點良心,花生怒氣稍平,又哼了一聲,瞪了王動一眼,“我在吳山上。”
高陸臉色變了變,不著痕跡的笑,“外頭天冷,到裡屋說話吧。”
指揮老門房扛起王潛,搬進內廳,等王動和花生也都進門,吩咐老門房道:“在門口守著,不要任何人靠近。”隨即關上門。
屋子裡溫暖如春,桌上尚有半壺殘酒,王動就著自己的杯子,替花生斟了一小杯,“喝了它,暖暖身。”
大小姐大大的杏眼瞪住王動,奪過王動的杯子,一仰脖兒喝乾。
“你慢一點,當心嗆到。”
熱酒暖了身心,但是大小姐仍然不解氣,兇巴巴的橫了王動一眼,“要你假好心。”
王動頗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大小姐,我哪裡又得罪你了,還是我又做錯了什麼?”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大小姐堪堪才平息的怒火又沒來由的竄了五丈高,恨恨說道:“你哪裡都得罪我,你就沒做對過一件事!”
王動無奈的笑,揉了揉額角,息事寧人道:“是是,我做錯了還不行麼,我給你賠不是。”
越發的怒火,他分明是口服心不服。
“我才不稀罕!姓王的土狗交給你,我要回吳山去了。”
氣沖沖的作勢要走,心道下流種子要是不積極挽留,我就恨他一輩子。
王動不知她的小算盤,還道她真的要走,慌忙拉住她的手,不由自主吐露心跡,“大小姐你別走,你這陣子不見人影,我找你找的好苦,連著好幾天做夢都夢見你。”
話一出口就聽到高陸撲的一聲笑出來,“我的天。。。。”
王潛也訕訕又譏誚的笑,“好一個痴情種子。”
王動苦笑,臉上也有些火燒火燎的,但是拉著花生的手卻半點沒敢放鬆。
花生心裡甜沁沁的,偷眼瞟覷王動,空著那隻手把玩衣角,唇角彎彎翹得像只小船,才剛打算鬆口不回吳山,猛不丁的想到十七也許正在日夜兼程往家裡趕,那個留字在嘴邊轉悠了好幾圈,終究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