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少帥的「恩賜」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733·2026/5/18

沈公館的大門口,死一般的寂靜。   風雪似乎停了。   只有沈志遠因為膝蓋骨碎裂而發出的壓抑哀嚎聲,像是一隻瀕死的野狗,在空曠的雪地上迴蕩。   所有人都跪著。   無論是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繼母王氏,還是那些拿著棍棒的家丁,此刻都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把頭死死地埋在雪堆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在這一片跪拜的人羣中,唯有沈南喬站著。   她那一身雪白的狐裘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朵盛開在廢墟上的白玫瑰,冷豔高貴,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易碎感。   她的目光穿過人羣,穿過風雪,定格在那輛黑色的福特轎車上。   車窗依舊只降下一半。   裡面那點猩紅的菸頭光亮,像是一隻蟄伏在暗處的野獸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終於,一道低沉、沙啞,帶著幾分慵懶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隔著那半扇車窗緩緩傳了出來:   「沈老闆。」   這三個字一出,地上的沈志遠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擊了一樣,連慘叫聲都被嚇回了肚子裡。   他顧不上斷腿的劇痛,拼命地在地上磕頭,額頭撞擊地磚發出「砰砰」的悶響:   「草民在……草民在!少帥饒命!少帥饒命啊!」   那是霍行淵的聲音。   哪怕沒有看見臉,光是這股透著血腥氣的嗓音,就足以讓整個北都的人聞風喪膽。   「聽說,你很缺錢?」   霍行淵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彷彿只是在和一個路邊的小販閒聊:   「十根大黃魚,就把女兒賣了?」   沈志遠嚇得渾身抖如篩糠,冷汗混著泥水流了一臉:「誤會……都是誤會……那是聘禮……是聘禮……」   「是不是聘禮,你自己心裡清楚。」   霍行淵打斷了他的辯解,語氣中透出一絲輕蔑的笑意,那是上位者對螻蟻的嘲弄:   「不過,既然錢你收了,契你也籤了。」   「那這筆買賣在我這裡,就算成了。」   沈南喬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那隻冰涼的血玉鐲子。   她聽懂了,霍行淵這是在當眾給這樁荒唐的買賣「蓋棺定論」。   他承認了這筆買賣,就等於承認了她是他的「私有財產」。   從這一刻起,她沈南喬不再是沈家的女兒,而是霍行淵花錢買來的「東西」。   雖然屈辱,但這卻是她目前最堅硬的護身符。   「既然成了。」   車窗裡的菸頭忽明忽暗,霍行淵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隨風飄散:   「那沈南喬這個人,以後就跟你沈家沒有任何關係。」   「她是死是活,是榮是辱,都由我說了算。」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驟然一冷,如同數九寒天的冰稜,直直地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沈老闆,你是個生意人,應該懂規矩。」   「貨物一旦離櫃,概不退換。要是有人敢在貨物上動手動腳,或者是弄壞了一點皮毛……」   「咔噠。」   那是打火機蓋子合上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像是一聲槍響。   「我就拿你沈家十條命來賠。」   「聽懂了嗎?」   最後這四個字輕飄飄的,沒有一絲殺氣,卻讓沈志遠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恐懼。   十條命。   沈家上下加起來,正好十口人。   這哪裡是在談生意?分明是在下閻王帖!   「懂了……懂了!」   沈志遠嚇得屁滾尿流,連連磕頭:「南喬是少帥的人!以後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再動她一根指頭!少帥饒命!少帥饒命啊!」   旁邊的王氏更是嚇得直接暈了過去,像一攤爛肉一樣倒在雪地裡。   周圍的鄰居們躲在門縫後面,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   這就是霍少帥的手段。   不動聲色,卻能讓人萬劫不復。   看來這沈家的大小姐,是真的攀上高枝成鳳凰了!   「既然懂了,那就好自為之。」   霍行淵似乎失去了繼續對話的興趣。   車窗緩緩升起,那點猩紅的菸頭徹底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層漆黑的防彈玻璃,倒映著沈家這一地雞毛的慘狀。   陳大山見狀,收起槍,對著還在發呆的沈南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小姐,該回了。」   「少帥不喜歡等人。」   沈南喬回過神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湧上心頭的複雜情緒統統壓了下去。   她最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父親,看了一眼那個曾經她視為「家」的地方。   那裡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滿地狼藉,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她自己。   後悔嗎?   不。   如果再來一次,她只會做得更絕。   沈南喬轉過身,攏緊了身上的狐裘,那潔白的毛領簇擁著她精緻的小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高貴冷豔。   她沒有再說一句話,甚至沒有再給沈家任何一個眼神。   她踩著那雙沾了雪水的高跟鞋,一步步走下臺階,走過那片跪拜的人羣,走向那輛象徵著權力和囚籠的黑色轎車。   風雪中,她的背影挺得筆直,像個凱旋的女王。   「咔噠。」   車門打開,又關上。   黑色的車隊緩緩啟動,碾壓著積雪,在一片死寂中揚長而去。   只留下沈志遠癱坐在地上,看著車隊離去的方向,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   「鳳凰……真的是鳳凰……」   「沈家……真的出了個要喫人的鳳凰啊……」   ……   車內,與外面的冰天雪地不同,車廂裡暖氣開得很足,甚至有些悶熱。   沈南喬一上車,就感覺那股屬於霍行淵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依舊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那個銀質的打火機,眼睛半闔著,似乎在閉目養神。   但沈南喬知道,他在看她。   用餘光,用感覺,用那種野獸審視獵物的本能。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沈南喬很聰明地沒有說話,她知道剛纔在那場戲裡,她是主角,是風光無限的「少帥夫人」。   但現在戲散場了,回到了這狹小的空間裡,她就必須變回那個依附於他的金絲雀。   她脫下手套,露出那隻戴著血玉鐲子的手腕,輕輕地放在膝蓋上。   那抹血紅,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眼,那是她剛才從沈家「搶」回來的戰利品。   也是她欠霍行淵的第一筆債。   車子一路疾馳,穿過繁華的街道,最終駛入了那條幽靜的梧桐大道。   「聽雪樓」的大門再次緩緩打開,像是一張巨獸的大口,等待著獵物的歸來。   「到了。」   陳大山拉開車門。   霍行淵率先下車,並沒有等她,徑直往樓裡走去。   沈南喬趕緊跟上。   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將外界的風雪徹底隔絕。   回到這個金碧輝煌的大廳,那種讓人窒息的精緻感再次襲來。   福伯帶著傭人迎了上來,想要幫沈南喬脫下大衣。   「不用。」   霍行淵突然開口。   他站在大廳中央,背對著眾人,正在解軍裝領口的風紀扣。   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挑開那顆金色的扣子,露出了一截冷白的脖頸和性感的喉結。   「都下去。」   他聲音淡淡的,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靠近大廳。」   「是。」   福伯是個極有眼力見的老人,他看了一眼霍行淵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有些侷促的沈南喬。   立刻揮手屏退了所有傭人,並且貼心地關上了大廳通往後院的門。   偌大的空間裡,瞬間只剩下了兩個人,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霍行淵轉過身。   他脫下了那件沉重的大氅,隨手扔在沙發上,裡面的軍裝貼合著他寬肩窄腰的身材,顯得格外挺拔禁慾。   但他眼底的神色,卻一點也不禁慾,那是深沉、赤裸的,帶著一絲被挑起興致後的危險。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雙腿交疊,拿起桌上早已醒好的紅酒,倒了一杯。   殷紅的酒液在高腳杯裡搖晃,像極了某種液體的顏色。   「過來。」   他晃了晃酒杯,對著沈南喬招了招手,動作慵懶,像是在召喚一隻寵物。   沈南喬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最難的一關來了。   她在外面借了他的勢,打了他的旗號,甚至讓他為了她動用了私刑。   這一切風光的背後,都是有代價的。   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更沒有白借的權勢。   沈南喬脫下那件狐裘,露出裡面單薄破碎的旗袍,她走到霍行淵面前,乖順地跪在了地毯上。   這是一個臣服的姿態,也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姿態。   「少帥。」   她輕聲喚道,聲音柔媚,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討好。   霍行淵並沒有讓她起來。   他抿了一口紅酒,目光落在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又順著她的臉龐滑落,停在她那隻戴著血玉鐲子的手腕上。   「戲演完了?」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死死地鎖住她:   「氣出夠了?」   沈南喬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多謝少帥成全。這口惡氣南喬出了。」   「呵。」   霍行淵輕笑一聲,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有些涼,正好捏在那隻血玉鐲子上,冰冷的觸感讓沈南喬瑟縮了一下。   「你是出氣了,也風光了。」   霍行淵摩挲著那隻鐲子,語氣玩味:   「狐假虎威這一套,被你玩得挺明白啊。」   「借著我的兵,拆了你爹的家。借著我的名,嚇死了你的繼母。現在整個北都都知道,沈家的大小姐是我霍行淵的心尖寵,是個動不得的鳳凰。」   他突然用力,將沈南喬的手腕拉近,逼視著她的眼睛:   「沈南喬,你挺會算計啊。」   「連我都敢利用?」   沈南喬心頭一跳,她知道他看穿了,在聰明人面前裝傻是沒用的。   於是,她抬起頭,那雙狐狸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少帥言重了。」   「南喬是少帥的人,南喬若是在外面被人欺負了,丟的可是少帥的臉。」   「我這也是為了維護霍家軍的威名。」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又帶著幾分歪理。   霍行淵看著她那副「我很有理」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但這笑意裡,卻藏著危險。   「好一張利嘴。」   霍行淵鬆開她的手腕,卻並沒有放過她,他的大手順勢向上一滑,直接扣住了她的後腦勺,猛地一用力。   「唔!」   沈南喬驚呼一聲,整個人被迫向前撲去,直接跌進了那個充滿了菸草味和酒香的懷抱裡。   下一秒,她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霍行淵的腿上,這個姿勢比在車上時更加曖昧,也更加危險。   因為這一次周圍沒有外人,沒有槍炮,只有曖昧的燈光和那個正在解開第二顆釦子的男人。   「既然是為了維護我的威名……」   霍行淵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頸側,那股熟悉的冷梅幽香,瞬間鑽進他的鼻腔。   就是這個味道。   在車上忍了一路,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雖然沒有發作,但他體內的某種躁動卻已經被勾了起來。   尤其是看到她在沈家那種女王般的氣場,那種要把一切踩在腳下的狠勁。   讓他莫名地想要把這隻驕傲的孔雀,狠狠地折斷翅膀,揉進懷裡。   「那我是不是該收點利息?」   霍行淵的聲音變得沙啞低沉,帶著濃重的情慾色彩。   他的脣瓣若有似無地擦過她頸側那根跳動的血管,激起一陣陣電流般的戰慄。   沈南喬渾身僵硬,她能感覺到男人身體的變化,也能感覺到那種要把她吞噬殆盡的危險氣息。   她想躲卻不敢,因為她知道這是代價。   從她決定踏上那輛車,決定借那把刀開始,她就已經把自己放在了祭壇上。   「少帥……」   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手抵在他的胸口,聲音有些發顫:「這……這是大廳……」   「那又如何?」   霍行淵根本不理會她的抗拒。   他抬起頭,那一雙原本冷冽的眸子此刻已經染上了一層深不見底的墨色。   他的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卻握住了她戴著鐲子的那隻手腕,高高舉過頭頂。   那隻血玉鐲子在燈光下閃著妖異的紅光,襯得她的手腕白得近乎透明。   這一紅一白,狠狠地刺激了霍行淵的感官。   「這就是你要回來的東西?」   他看著那隻鐲子,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為了這麼個死物,把自己賣給我。」   「值嗎?」   沈南喬看著他,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而堅定。「值。」   她輕聲回答,語氣裡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只要能讓那些人付出代價,哪怕是下地獄,也值。」   「地獄?」   霍行淵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猛地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的沙發上。   軍裝的硬釦子硌得她生疼,但他眼底的火焰卻比那疼痛更加灼人。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地獄。」   霍行淵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張早就想嘗一嘗的紅脣。   這一次是掠奪,是懲罰,是連本帶利的索取。   「既然你想當鳳凰……」   他在她脣齒間含糊不清地低語,大手毫不留情地撕開了那層最後的遮羞布:   「那就得先學會怎麼在火裡涅槃

沈公館的大門口,死一般的寂靜。

  風雪似乎停了。

  只有沈志遠因為膝蓋骨碎裂而發出的壓抑哀嚎聲,像是一隻瀕死的野狗,在空曠的雪地上迴蕩。

  所有人都跪著。

  無論是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繼母王氏,還是那些拿著棍棒的家丁,此刻都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把頭死死地埋在雪堆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在這一片跪拜的人羣中,唯有沈南喬站著。

  她那一身雪白的狐裘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朵盛開在廢墟上的白玫瑰,冷豔高貴,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易碎感。

  她的目光穿過人羣,穿過風雪,定格在那輛黑色的福特轎車上。

  車窗依舊只降下一半。

  裡面那點猩紅的菸頭光亮,像是一隻蟄伏在暗處的野獸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終於,一道低沉、沙啞,帶著幾分慵懶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隔著那半扇車窗緩緩傳了出來:

  「沈老闆。」

  這三個字一出,地上的沈志遠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擊了一樣,連慘叫聲都被嚇回了肚子裡。

  他顧不上斷腿的劇痛,拼命地在地上磕頭,額頭撞擊地磚發出「砰砰」的悶響:

  「草民在……草民在!少帥饒命!少帥饒命啊!」

  那是霍行淵的聲音。

  哪怕沒有看見臉,光是這股透著血腥氣的嗓音,就足以讓整個北都的人聞風喪膽。

  「聽說,你很缺錢?」

  霍行淵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彷彿只是在和一個路邊的小販閒聊:

  「十根大黃魚,就把女兒賣了?」

  沈志遠嚇得渾身抖如篩糠,冷汗混著泥水流了一臉:「誤會……都是誤會……那是聘禮……是聘禮……」

  「是不是聘禮,你自己心裡清楚。」

  霍行淵打斷了他的辯解,語氣中透出一絲輕蔑的笑意,那是上位者對螻蟻的嘲弄:

  「不過,既然錢你收了,契你也籤了。」

  「那這筆買賣在我這裡,就算成了。」

  沈南喬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那隻冰涼的血玉鐲子。

  她聽懂了,霍行淵這是在當眾給這樁荒唐的買賣「蓋棺定論」。

  他承認了這筆買賣,就等於承認了她是他的「私有財產」。

  從這一刻起,她沈南喬不再是沈家的女兒,而是霍行淵花錢買來的「東西」。

  雖然屈辱,但這卻是她目前最堅硬的護身符。

  「既然成了。」

  車窗裡的菸頭忽明忽暗,霍行淵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隨風飄散:

  「那沈南喬這個人,以後就跟你沈家沒有任何關係。」

  「她是死是活,是榮是辱,都由我說了算。」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驟然一冷,如同數九寒天的冰稜,直直地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沈老闆,你是個生意人,應該懂規矩。」

  「貨物一旦離櫃,概不退換。要是有人敢在貨物上動手動腳,或者是弄壞了一點皮毛……」

  「咔噠。」

  那是打火機蓋子合上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像是一聲槍響。

  「我就拿你沈家十條命來賠。」

  「聽懂了嗎?」

  最後這四個字輕飄飄的,沒有一絲殺氣,卻讓沈志遠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恐懼。

  十條命。

  沈家上下加起來,正好十口人。

  這哪裡是在談生意?分明是在下閻王帖!

  「懂了……懂了!」

  沈志遠嚇得屁滾尿流,連連磕頭:「南喬是少帥的人!以後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再動她一根指頭!少帥饒命!少帥饒命啊!」

  旁邊的王氏更是嚇得直接暈了過去,像一攤爛肉一樣倒在雪地裡。

  周圍的鄰居們躲在門縫後面,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

  這就是霍少帥的手段。

  不動聲色,卻能讓人萬劫不復。

  看來這沈家的大小姐,是真的攀上高枝成鳳凰了!

  「既然懂了,那就好自為之。」

  霍行淵似乎失去了繼續對話的興趣。

  車窗緩緩升起,那點猩紅的菸頭徹底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層漆黑的防彈玻璃,倒映著沈家這一地雞毛的慘狀。

  陳大山見狀,收起槍,對著還在發呆的沈南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小姐,該回了。」

  「少帥不喜歡等人。」

  沈南喬回過神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湧上心頭的複雜情緒統統壓了下去。

  她最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父親,看了一眼那個曾經她視為「家」的地方。

  那裡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滿地狼藉,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她自己。

  後悔嗎?

  不。

  如果再來一次,她只會做得更絕。

  沈南喬轉過身,攏緊了身上的狐裘,那潔白的毛領簇擁著她精緻的小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高貴冷豔。

  她沒有再說一句話,甚至沒有再給沈家任何一個眼神。

  她踩著那雙沾了雪水的高跟鞋,一步步走下臺階,走過那片跪拜的人羣,走向那輛象徵著權力和囚籠的黑色轎車。

  風雪中,她的背影挺得筆直,像個凱旋的女王。

  「咔噠。」

  車門打開,又關上。

  黑色的車隊緩緩啟動,碾壓著積雪,在一片死寂中揚長而去。

  只留下沈志遠癱坐在地上,看著車隊離去的方向,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

  「鳳凰……真的是鳳凰……」

  「沈家……真的出了個要喫人的鳳凰啊……」

  ……

  車內,與外面的冰天雪地不同,車廂裡暖氣開得很足,甚至有些悶熱。

  沈南喬一上車,就感覺那股屬於霍行淵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依舊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那個銀質的打火機,眼睛半闔著,似乎在閉目養神。

  但沈南喬知道,他在看她。

  用餘光,用感覺,用那種野獸審視獵物的本能。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沈南喬很聰明地沒有說話,她知道剛纔在那場戲裡,她是主角,是風光無限的「少帥夫人」。

  但現在戲散場了,回到了這狹小的空間裡,她就必須變回那個依附於他的金絲雀。

  她脫下手套,露出那隻戴著血玉鐲子的手腕,輕輕地放在膝蓋上。

  那抹血紅,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眼,那是她剛才從沈家「搶」回來的戰利品。

  也是她欠霍行淵的第一筆債。

  車子一路疾馳,穿過繁華的街道,最終駛入了那條幽靜的梧桐大道。

  「聽雪樓」的大門再次緩緩打開,像是一張巨獸的大口,等待著獵物的歸來。

  「到了。」

  陳大山拉開車門。

  霍行淵率先下車,並沒有等她,徑直往樓裡走去。

  沈南喬趕緊跟上。

  大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將外界的風雪徹底隔絕。

  回到這個金碧輝煌的大廳,那種讓人窒息的精緻感再次襲來。

  福伯帶著傭人迎了上來,想要幫沈南喬脫下大衣。

  「不用。」

  霍行淵突然開口。

  他站在大廳中央,背對著眾人,正在解軍裝領口的風紀扣。

  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挑開那顆金色的扣子,露出了一截冷白的脖頸和性感的喉結。

  「都下去。」

  他聲音淡淡的,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靠近大廳。」

  「是。」

  福伯是個極有眼力見的老人,他看了一眼霍行淵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有些侷促的沈南喬。

  立刻揮手屏退了所有傭人,並且貼心地關上了大廳通往後院的門。

  偌大的空間裡,瞬間只剩下了兩個人,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霍行淵轉過身。

  他脫下了那件沉重的大氅,隨手扔在沙發上,裡面的軍裝貼合著他寬肩窄腰的身材,顯得格外挺拔禁慾。

  但他眼底的神色,卻一點也不禁慾,那是深沉、赤裸的,帶著一絲被挑起興致後的危險。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雙腿交疊,拿起桌上早已醒好的紅酒,倒了一杯。

  殷紅的酒液在高腳杯裡搖晃,像極了某種液體的顏色。

  「過來。」

  他晃了晃酒杯,對著沈南喬招了招手,動作慵懶,像是在召喚一隻寵物。

  沈南喬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最難的一關來了。

  她在外面借了他的勢,打了他的旗號,甚至讓他為了她動用了私刑。

  這一切風光的背後,都是有代價的。

  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更沒有白借的權勢。

  沈南喬脫下那件狐裘,露出裡面單薄破碎的旗袍,她走到霍行淵面前,乖順地跪在了地毯上。

  這是一個臣服的姿態,也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姿態。

  「少帥。」

  她輕聲喚道,聲音柔媚,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討好。

  霍行淵並沒有讓她起來。

  他抿了一口紅酒,目光落在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又順著她的臉龐滑落,停在她那隻戴著血玉鐲子的手腕上。

  「戲演完了?」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死死地鎖住她:

  「氣出夠了?」

  沈南喬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多謝少帥成全。這口惡氣南喬出了。」

  「呵。」

  霍行淵輕笑一聲,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有些涼,正好捏在那隻血玉鐲子上,冰冷的觸感讓沈南喬瑟縮了一下。

  「你是出氣了,也風光了。」

  霍行淵摩挲著那隻鐲子,語氣玩味:

  「狐假虎威這一套,被你玩得挺明白啊。」

  「借著我的兵,拆了你爹的家。借著我的名,嚇死了你的繼母。現在整個北都都知道,沈家的大小姐是我霍行淵的心尖寵,是個動不得的鳳凰。」

  他突然用力,將沈南喬的手腕拉近,逼視著她的眼睛:

  「沈南喬,你挺會算計啊。」

  「連我都敢利用?」

  沈南喬心頭一跳,她知道他看穿了,在聰明人面前裝傻是沒用的。

  於是,她抬起頭,那雙狐狸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少帥言重了。」

  「南喬是少帥的人,南喬若是在外面被人欺負了,丟的可是少帥的臉。」

  「我這也是為了維護霍家軍的威名。」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又帶著幾分歪理。

  霍行淵看著她那副「我很有理」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但這笑意裡,卻藏著危險。

  「好一張利嘴。」

  霍行淵鬆開她的手腕,卻並沒有放過她,他的大手順勢向上一滑,直接扣住了她的後腦勺,猛地一用力。

  「唔!」

  沈南喬驚呼一聲,整個人被迫向前撲去,直接跌進了那個充滿了菸草味和酒香的懷抱裡。

  下一秒,她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霍行淵的腿上,這個姿勢比在車上時更加曖昧,也更加危險。

  因為這一次周圍沒有外人,沒有槍炮,只有曖昧的燈光和那個正在解開第二顆釦子的男人。

  「既然是為了維護我的威名……」

  霍行淵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頸側,那股熟悉的冷梅幽香,瞬間鑽進他的鼻腔。

  就是這個味道。

  在車上忍了一路,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雖然沒有發作,但他體內的某種躁動卻已經被勾了起來。

  尤其是看到她在沈家那種女王般的氣場,那種要把一切踩在腳下的狠勁。

  讓他莫名地想要把這隻驕傲的孔雀,狠狠地折斷翅膀,揉進懷裡。

  「那我是不是該收點利息?」

  霍行淵的聲音變得沙啞低沉,帶著濃重的情慾色彩。

  他的脣瓣若有似無地擦過她頸側那根跳動的血管,激起一陣陣電流般的戰慄。

  沈南喬渾身僵硬,她能感覺到男人身體的變化,也能感覺到那種要把她吞噬殆盡的危險氣息。

  她想躲卻不敢,因為她知道這是代價。

  從她決定踏上那輛車,決定借那把刀開始,她就已經把自己放在了祭壇上。

  「少帥……」

  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手抵在他的胸口,聲音有些發顫:「這……這是大廳……」

  「那又如何?」

  霍行淵根本不理會她的抗拒。

  他抬起頭,那一雙原本冷冽的眸子此刻已經染上了一層深不見底的墨色。

  他的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卻握住了她戴著鐲子的那隻手腕,高高舉過頭頂。

  那隻血玉鐲子在燈光下閃著妖異的紅光,襯得她的手腕白得近乎透明。

  這一紅一白,狠狠地刺激了霍行淵的感官。

  「這就是你要回來的東西?」

  他看著那隻鐲子,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為了這麼個死物,把自己賣給我。」

  「值嗎?」

  沈南喬看著他,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而堅定。「值。」

  她輕聲回答,語氣裡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只要能讓那些人付出代價,哪怕是下地獄,也值。」

  「地獄?」

  霍行淵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猛地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的沙發上。

  軍裝的硬釦子硌得她生疼,但他眼底的火焰卻比那疼痛更加灼人。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地獄。」

  霍行淵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張早就想嘗一嘗的紅脣。

  這一次是掠奪,是懲罰,是連本帶利的索取。

  「既然你想當鳳凰……」

  他在她脣齒間含糊不清地低語,大手毫不留情地撕開了那層最後的遮羞布:

  「那就得先學會怎麼在火裡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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