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情報網的威力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124·2026/5/18

海城,百樂門舞廳後臺。   前面的舞臺上,爵士樂隊正吹奏著靡靡之音,當紅歌女露露小姐剛剛結束了一曲《夜來香》,在雷鳴般的掌聲中退到了後臺。   化妝間裡,光線昏暗,充滿了脂粉和香水的甜膩味道。   露露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那個即使卸了妝也依然風情萬種的自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喬先生來了嗎?」   她對著身後的陰影輕聲問道。   陰影裡,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寬簷帽的人走了出來。   她微微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梳妝檯上。   「這是你這個月的『分紅』。」   喬安的聲音經過刻意的壓低,聽起來有些中性:「還有你弟弟在聖約翰中學的學費單,已經付清了。」   露露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在這個亂世,舞女的命比紙薄。能遇到喬安這樣大方、守信,又不圖她身子的「老闆」,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謝謝喬先生。」   露露轉過身,從胸口的內衣夾層裡,掏出了一張摺疊得小小的紙條,遞給喬安:   「這是您要的消息。」   「昨晚,那個R國的大和洋行經理山田,喝多了之後跟我說……」   「他說他們看中了外灘十六鋪旁邊的『七號貨運碼頭』。那個碼頭的老闆趙四爺欠了他們一大筆賭債,已經被逼得走投無路。」   「山田說,只要拿下那個碼頭,他們就可以繞過海關,直接把『那東西』運進海城。」   「那東西?」喬安挑眉。   「煙土。」   露露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還有軍火。聽說,是要運往北方。」   喬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R國人想利用海城的碼頭,往北方運送軍火和鴉片,一方面毒害百姓,一方面資助那些反抗霍家軍的小軍閥,給霍行淵製造麻煩。   「消息確切嗎?」   「確切。那個趙四爺就在隔壁包廂,正跪著求山田寬限幾天呢。據說明天就要籤字畫押了。」   「好。」   喬安收起紙條,轉身欲走。   「喬先生。」露露叫住了她,「那個山田不好惹,是黑龍會的人。您小心點。」   「放心。」   喬安扶了扶帽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黑龍會?」   「在海城這地界,是龍得給我盤著,是虎得給我臥著。」   「明天,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強龍不壓地頭蛇。」   離開百樂門後,喬安沒有回家。   她直接去了位於福州路的《遠東日報》報社總部。   此時已是深夜,但報社裡依然燈火通明。印刷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油墨味。   「社長!」   正在校對稿件的主編看到喬安進來,連忙迎了上去:「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換頭版。」   喬安將一張早已寫好的稿紙拍在主編的桌子上,語氣不容置疑:   「明天的頭版頭條,把這個發出去。」   主編拿起稿紙,只看了一眼標題,臉色就變了。   【驚天黑幕!R國商社欲吞併七號碼頭,意圖將海城變為毒品中轉站!】   文章裡詳細披露了趙四爺如何被R國人設局欠下賭債,大和洋行如何威逼利誘,以及他們計劃利用碼頭走私鴉片的陰謀。   「社長。」   主編擦了擦汗:「這要是發出去,大和洋行那邊肯定會炸鍋!而且趙四爺那邊……」   「怕什麼?」   喬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氣定神閒:「我們是報社,職責就是揭露真相。」   「而且……」   她指了指窗外:   「現在的海城最恨的就是大煙和R國人。只要這篇文章發出去,輿論就會站在我們這邊。」   「我要讓那個山田,明天連趙四爺的面都見不到,就被憤怒的市民堵在家裡。」   「可是趙四爺畢竟欠了錢……」   「錢的問題,我來解決。」   喬安從包裡掏出一張支票:   「去,連夜印發。明天早上六點之前,我要讓這份報紙出現在海城的大街小巷,出現在每一個茶館、每一張餐桌上。」   「我要讓全海城的人都知道——咱們的碼頭,不能姓R!」   「是!」   主編被她的氣魄感染,大聲應道:「這就去排版!」   第二天,上午九點。   七號碼頭的辦公樓裡,氣氛凝重得像是一座靈堂。   趙四爺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出爐的《遠東日報》,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完了……全完了……」   他面如土色,喃喃自語:   「這下子,我不賣也得賣,賣了也得死……」   報紙上的新聞已經傳遍了全城。   碼頭外面,聚集了成百上千的抗議學生和碼頭工人。他們高舉著橫幅,喊著口號:「抵制日貨!趕走毒販!保衛碼頭!」   甚至還有人往大和洋行的辦事處扔臭雞蛋。   「趙老闆。」   坐在他對面的,正是那個留著小鬍子的R國人山田。   此刻,山田的臉色鐵青,眼底閃爍著殺意。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機密的事情,竟然會在一夜之間鬧得滿城風雨!   「這份報紙,是你搞的鬼?」   山田把報紙摔在趙四爺臉上:「你想用這種方式賴帳?」   「不!不是我!冤枉啊!」   趙四爺嚇得跪在地上:「山田先生,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我也不知道是誰捅出去的!」   「八嘎!」   山田一腳踹翻了椅子: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那就別廢話了!籤字!」   他拿出一份轉讓合同,把筆塞進趙四爺手裡:「馬上簽字!把碼頭過戶給我們!只要合同在手,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可是……」   趙四爺看著窗外那羣情激憤的人羣,哭喪著臉:「我現在要是籤了,外面那些人會把我撕了的!」   「你不籤,我現在就撕了你!」   山田拔出了手槍,頂在趙四爺的腦門上:「籤!」   趙四爺顫抖著握住筆。   「慢著。」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喬安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紅色的風衣,戴著黑色的皮手套,身後跟著顧清河和四個彪形大漢。   「你是誰?」   山田猛地轉過身,槍口指向喬安。   「我是來幫趙老闆還債的人。」   喬安無視那把槍。   她走到趙四爺面前,伸出手,輕輕抽走了他手裡的筆。   「趙老闆,這字可不能亂籤啊。」   她看著趙四爺,嘴角含笑:   「籤了,你就是賣國賊,這海城再無你的立錐之地。你的祖宗八代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你……」趙四爺愣住了,「你是……」   「我是喬氏商行的老闆,喬安。」   喬安自報家門,然後轉過身,看向山田。   「山田先生,久仰。」   她用標準的R語打了個招呼。   山田眯起眼睛。   喬氏商行?那個最近風頭正盛的女商人?   「喬小姐,這是我們大和洋行和趙老闆的私事,與你無關。」   山田冷冷地說道:「不想惹麻煩,就滾出去。」   「私事?」   喬安笑了,她走到窗邊,指了指下面黑壓壓的人羣:   「山田先生,您看看下面。」   「現在這已經不是私事了,這是國事。」   「如果您今天強行逼著趙老闆籤了字,我保證,您和您的洋行,明天就會被憤怒的市民一把火燒了。」   「到時候,租界的巡捕房為了平息民憤,也只能拿您開刀。」   「您確定要為了一個碼頭,搭上整個大和洋行在海城的基業嗎?」   「那你想怎麼樣?」山田咬牙問道。   「很簡單。」   喬安從包裡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   「趙老闆欠你們的賭債,連本帶利,一共五萬大洋。我替他還了。」   「從此以後,這個碼頭歸我喬氏商行。」   「五萬?」   趙四爺驚叫出聲:「喬總!我這碼頭光地皮就值十萬啊!五萬那是抵押價……」   「趙老闆。」   喬安轉過頭,眼神驟冷:   「現在除了我,還有誰敢接你這個爛攤子?」   「賣給R國人,你是漢奸,死路一條。不賣,你還不起債,也是死路一條。」   「賣給我,你不僅還清了債,還能落個『迷途知返、愛國商人』的好名聲。以後還能在海城混口飯喫。」   「這筆帳,你會算嗎?」   趙四爺啞口無言。   他看了看兇神惡煞的山田,又看了看外面憤怒的人羣。   「我……我賣!」趙四爺頹然低頭。   「很好。」   喬安轉頭看向山田,將支票推過去:   「山田先生,錢在這裡。您可以拿著錢走人了。」   「當然,如果您還想強搶……」   她指了指門外:   「外面的記者可都等著呢。我不介意讓他們進來,給您拍幾張持槍行兇的照片,明天登在《遠東日報》的頭條上。」   山田看著那張支票,又看了看喬安那張精緻而冷酷的臉。   「喬小姐,好手段。」   他收起槍,拿起支票,慢慢地走到喬安面前:   「這招『借刀殺人』,玩得真漂亮。」   「利用報紙造勢,利用民憤施壓,最後自己出來當救世主,低價撿漏。」   「佩服,佩服。」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在喬安臉上遊走:   「不過,喬小姐。」   「你搶了我們黑龍會看中的肉,這筆帳,我們記下了。」   「希望你的胃口夠好,別喫撐消化不良。」   「多謝關心。」   喬安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胃口一向很好。」   「只要是乾淨的肉,我都喫得下。至於那種帶毒的……」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山田一眼:   「我通常會把它剁碎了,餵狗。」   「哼!」   山田冷哼一聲,帶著手下憤然離去。   辦公室裡,趙四爺癱軟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清河。」   喬安將文件遞給身後的顧清河:   「去辦過戶手續。明天開始,把這裡的旗子換了。」   「換成我們喬氏的旗。」   「還有……」   她走到窗前,看著下面歡呼雀躍的人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讓報社再發一篇稿子。」   「就說喬氏商行為了保住民族資產,不惜重金購回碼頭,粉碎了R國的陰謀。」   「我們要把這個『愛國商人』的人設,立穩了。」   「是。」顧清河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滿是讚賞。   夜,大和洋行密室。   山田光夫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個穿著和服、背對著他的男人。   「任務失敗了。」   山田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個叫喬安的女人太狡猾了,她利用輿論……」   「喬安?」   和服男人轉過身,他的臉上戴著半截面具,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他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那是白天在碼頭,有人偷拍到喬安的照片。   「太像了。」   和服男人用R國語喃喃自語:   「這個女人,跟三年前那個死在北都的『沈南喬』,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沈南喬?」山田一愣,「林婉的替身?她不是死了嗎?」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和服男人將照片扔在桌上,手指在喬安的臉上重重一點:   「那個女人手裡,可能掌握著我們當年的半份潛伏名單。」   「如果她沒死……」   「那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但也可能是一個巨大的機會。」   他抬起頭,眼神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查查這個喬安的底細。」   「如果是她……」   「那就新帳舊帳,一起算

海城,百樂門舞廳後臺。

  前面的舞臺上,爵士樂隊正吹奏著靡靡之音,當紅歌女露露小姐剛剛結束了一曲《夜來香》,在雷鳴般的掌聲中退到了後臺。

  化妝間裡,光線昏暗,充滿了脂粉和香水的甜膩味道。

  露露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那個即使卸了妝也依然風情萬種的自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喬先生來了嗎?」

  她對著身後的陰影輕聲問道。

  陰影裡,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寬簷帽的人走了出來。

  她微微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梳妝檯上。

  「這是你這個月的『分紅』。」

  喬安的聲音經過刻意的壓低,聽起來有些中性:「還有你弟弟在聖約翰中學的學費單,已經付清了。」

  露露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在這個亂世,舞女的命比紙薄。能遇到喬安這樣大方、守信,又不圖她身子的「老闆」,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謝謝喬先生。」

  露露轉過身,從胸口的內衣夾層裡,掏出了一張摺疊得小小的紙條,遞給喬安:

  「這是您要的消息。」

  「昨晚,那個R國的大和洋行經理山田,喝多了之後跟我說……」

  「他說他們看中了外灘十六鋪旁邊的『七號貨運碼頭』。那個碼頭的老闆趙四爺欠了他們一大筆賭債,已經被逼得走投無路。」

  「山田說,只要拿下那個碼頭,他們就可以繞過海關,直接把『那東西』運進海城。」

  「那東西?」喬安挑眉。

  「煙土。」

  露露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還有軍火。聽說,是要運往北方。」

  喬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R國人想利用海城的碼頭,往北方運送軍火和鴉片,一方面毒害百姓,一方面資助那些反抗霍家軍的小軍閥,給霍行淵製造麻煩。

  「消息確切嗎?」

  「確切。那個趙四爺就在隔壁包廂,正跪著求山田寬限幾天呢。據說明天就要籤字畫押了。」

  「好。」

  喬安收起紙條,轉身欲走。

  「喬先生。」露露叫住了她,「那個山田不好惹,是黑龍會的人。您小心點。」

  「放心。」

  喬安扶了扶帽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黑龍會?」

  「在海城這地界,是龍得給我盤著,是虎得給我臥著。」

  「明天,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強龍不壓地頭蛇。」

  離開百樂門後,喬安沒有回家。

  她直接去了位於福州路的《遠東日報》報社總部。

  此時已是深夜,但報社裡依然燈火通明。印刷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油墨味。

  「社長!」

  正在校對稿件的主編看到喬安進來,連忙迎了上去:「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換頭版。」

  喬安將一張早已寫好的稿紙拍在主編的桌子上,語氣不容置疑:

  「明天的頭版頭條,把這個發出去。」

  主編拿起稿紙,只看了一眼標題,臉色就變了。

  【驚天黑幕!R國商社欲吞併七號碼頭,意圖將海城變為毒品中轉站!】

  文章裡詳細披露了趙四爺如何被R國人設局欠下賭債,大和洋行如何威逼利誘,以及他們計劃利用碼頭走私鴉片的陰謀。

  「社長。」

  主編擦了擦汗:「這要是發出去,大和洋行那邊肯定會炸鍋!而且趙四爺那邊……」

  「怕什麼?」

  喬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氣定神閒:「我們是報社,職責就是揭露真相。」

  「而且……」

  她指了指窗外:

  「現在的海城最恨的就是大煙和R國人。只要這篇文章發出去,輿論就會站在我們這邊。」

  「我要讓那個山田,明天連趙四爺的面都見不到,就被憤怒的市民堵在家裡。」

  「可是趙四爺畢竟欠了錢……」

  「錢的問題,我來解決。」

  喬安從包裡掏出一張支票:

  「去,連夜印發。明天早上六點之前,我要讓這份報紙出現在海城的大街小巷,出現在每一個茶館、每一張餐桌上。」

  「我要讓全海城的人都知道——咱們的碼頭,不能姓R!」

  「是!」

  主編被她的氣魄感染,大聲應道:「這就去排版!」

  第二天,上午九點。

  七號碼頭的辦公樓裡,氣氛凝重得像是一座靈堂。

  趙四爺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出爐的《遠東日報》,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完了……全完了……」

  他面如土色,喃喃自語:

  「這下子,我不賣也得賣,賣了也得死……」

  報紙上的新聞已經傳遍了全城。

  碼頭外面,聚集了成百上千的抗議學生和碼頭工人。他們高舉著橫幅,喊著口號:「抵制日貨!趕走毒販!保衛碼頭!」

  甚至還有人往大和洋行的辦事處扔臭雞蛋。

  「趙老闆。」

  坐在他對面的,正是那個留著小鬍子的R國人山田。

  此刻,山田的臉色鐵青,眼底閃爍著殺意。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機密的事情,竟然會在一夜之間鬧得滿城風雨!

  「這份報紙,是你搞的鬼?」

  山田把報紙摔在趙四爺臉上:「你想用這種方式賴帳?」

  「不!不是我!冤枉啊!」

  趙四爺嚇得跪在地上:「山田先生,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我也不知道是誰捅出去的!」

  「八嘎!」

  山田一腳踹翻了椅子: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那就別廢話了!籤字!」

  他拿出一份轉讓合同,把筆塞進趙四爺手裡:「馬上簽字!把碼頭過戶給我們!只要合同在手,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可是……」

  趙四爺看著窗外那羣情激憤的人羣,哭喪著臉:「我現在要是籤了,外面那些人會把我撕了的!」

  「你不籤,我現在就撕了你!」

  山田拔出了手槍,頂在趙四爺的腦門上:「籤!」

  趙四爺顫抖著握住筆。

  「慢著。」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喬安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紅色的風衣,戴著黑色的皮手套,身後跟著顧清河和四個彪形大漢。

  「你是誰?」

  山田猛地轉過身,槍口指向喬安。

  「我是來幫趙老闆還債的人。」

  喬安無視那把槍。

  她走到趙四爺面前,伸出手,輕輕抽走了他手裡的筆。

  「趙老闆,這字可不能亂籤啊。」

  她看著趙四爺,嘴角含笑:

  「籤了,你就是賣國賊,這海城再無你的立錐之地。你的祖宗八代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你……」趙四爺愣住了,「你是……」

  「我是喬氏商行的老闆,喬安。」

  喬安自報家門,然後轉過身,看向山田。

  「山田先生,久仰。」

  她用標準的R語打了個招呼。

  山田眯起眼睛。

  喬氏商行?那個最近風頭正盛的女商人?

  「喬小姐,這是我們大和洋行和趙老闆的私事,與你無關。」

  山田冷冷地說道:「不想惹麻煩,就滾出去。」

  「私事?」

  喬安笑了,她走到窗邊,指了指下面黑壓壓的人羣:

  「山田先生,您看看下面。」

  「現在這已經不是私事了,這是國事。」

  「如果您今天強行逼著趙老闆籤了字,我保證,您和您的洋行,明天就會被憤怒的市民一把火燒了。」

  「到時候,租界的巡捕房為了平息民憤,也只能拿您開刀。」

  「您確定要為了一個碼頭,搭上整個大和洋行在海城的基業嗎?」

  「那你想怎麼樣?」山田咬牙問道。

  「很簡單。」

  喬安從包裡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

  「趙老闆欠你們的賭債,連本帶利,一共五萬大洋。我替他還了。」

  「從此以後,這個碼頭歸我喬氏商行。」

  「五萬?」

  趙四爺驚叫出聲:「喬總!我這碼頭光地皮就值十萬啊!五萬那是抵押價……」

  「趙老闆。」

  喬安轉過頭,眼神驟冷:

  「現在除了我,還有誰敢接你這個爛攤子?」

  「賣給R國人,你是漢奸,死路一條。不賣,你還不起債,也是死路一條。」

  「賣給我,你不僅還清了債,還能落個『迷途知返、愛國商人』的好名聲。以後還能在海城混口飯喫。」

  「這筆帳,你會算嗎?」

  趙四爺啞口無言。

  他看了看兇神惡煞的山田,又看了看外面憤怒的人羣。

  「我……我賣!」趙四爺頹然低頭。

  「很好。」

  喬安轉頭看向山田,將支票推過去:

  「山田先生,錢在這裡。您可以拿著錢走人了。」

  「當然,如果您還想強搶……」

  她指了指門外:

  「外面的記者可都等著呢。我不介意讓他們進來,給您拍幾張持槍行兇的照片,明天登在《遠東日報》的頭條上。」

  山田看著那張支票,又看了看喬安那張精緻而冷酷的臉。

  「喬小姐,好手段。」

  他收起槍,拿起支票,慢慢地走到喬安面前:

  「這招『借刀殺人』,玩得真漂亮。」

  「利用報紙造勢,利用民憤施壓,最後自己出來當救世主,低價撿漏。」

  「佩服,佩服。」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在喬安臉上遊走:

  「不過,喬小姐。」

  「你搶了我們黑龍會看中的肉,這筆帳,我們記下了。」

  「希望你的胃口夠好,別喫撐消化不良。」

  「多謝關心。」

  喬安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胃口一向很好。」

  「只要是乾淨的肉,我都喫得下。至於那種帶毒的……」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山田一眼:

  「我通常會把它剁碎了,餵狗。」

  「哼!」

  山田冷哼一聲,帶著手下憤然離去。

  辦公室裡,趙四爺癱軟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清河。」

  喬安將文件遞給身後的顧清河:

  「去辦過戶手續。明天開始,把這裡的旗子換了。」

  「換成我們喬氏的旗。」

  「還有……」

  她走到窗前,看著下面歡呼雀躍的人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讓報社再發一篇稿子。」

  「就說喬氏商行為了保住民族資產,不惜重金購回碼頭,粉碎了R國的陰謀。」

  「我們要把這個『愛國商人』的人設,立穩了。」

  「是。」顧清河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滿是讚賞。

  夜,大和洋行密室。

  山田光夫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個穿著和服、背對著他的男人。

  「任務失敗了。」

  山田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個叫喬安的女人太狡猾了,她利用輿論……」

  「喬安?」

  和服男人轉過身,他的臉上戴著半截面具,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他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那是白天在碼頭,有人偷拍到喬安的照片。

  「太像了。」

  和服男人用R國語喃喃自語:

  「這個女人,跟三年前那個死在北都的『沈南喬』,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沈南喬?」山田一愣,「林婉的替身?她不是死了嗎?」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和服男人將照片扔在桌上,手指在喬安的臉上重重一點:

  「那個女人手裡,可能掌握著我們當年的半份潛伏名單。」

  「如果她沒死……」

  「那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但也可能是一個巨大的機會。」

  他抬起頭,眼神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查查這個喬安的底細。」

  「如果是她……」

  「那就新帳舊帳,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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