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生意做到北都去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169·2026/5/18

海城,喬氏商行總部,一號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紅木會議桌旁,坐滿了喬氏商行的高層管理人員和幾位持股的華董。   此時,會議室內的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只有窗外黃浦江上傳來的汽笛聲,偶爾打破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會議桌盡頭的那位年輕女子身上。   喬安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裝套裙,內搭白色真絲襯衫,脖頸間繫著一條暗紅色的絲巾。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而在她的手邊,放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厚達三十頁的《北上商業拓展計劃書》。   「大家都看過計劃書了。」   喬安聲音清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下個季度,喬氏商行的戰略重心,將從南洋航線全面轉移至北方內陸。」   「我們要組建一支龐大的內河船隊和陸路運輸隊,將海城的棉紗、糧食、西藥,源源不斷地運往北都。」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頓時像炸了鍋一樣。   「北都?!」   一位年過半百的陳姓董事摘下老花鏡,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喬總,您是不是瘋了?北邊現在正打得熱火朝天呢!霍家軍和奉系、直系那些軍閥殺紅了眼,現在去北都,那不是往火坑裡跳嗎?」   「是啊喬總!」   另一位負責運輸的經理也苦著臉說道:   「北邊的鐵路都被炸斷了好幾截,水路也不太平,到處都是水雷和關卡。」   「咱們的貨要是運過去,十有八九會被扣下,甚至連人帶船都回不來啊!」   「而且……」   有人壓低了聲音,神色畏懼地說道:   「北邊那位霍少帥,可是出了名的『活閻王』。他殺人不眨眼,從來不講規矩。」   「咱們要是跟他做生意,萬一他黑喫黑,咱們找誰說理去?洋人的領事館在那邊可不好使啊!」   喬安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反對,她拿起桌上的那份計劃書,輕輕地拍了拍。   「說完了嗎?」她淡淡地問道。   眾人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有些不安地看著這位手段狠辣的女老闆。   「說完了,就聽我說。」   喬安站直了身體,走到那幅掛在牆上的巨型中國地圖前。   她拿起指揮棒,筆直地指向了地圖最北端的那座城市——北都。   「你們只看到了危險。」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穿透力:   「但我看到的,是遍地的黃金。」   「你們說霍家軍在打仗?沒錯,他們在打仗。正因為打仗,那裡纔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   喬安手中的指揮棒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幾十萬大軍,每天要喫多少糧食?要穿多少棉衣?受傷了要用多少藥?」   「北方的輕工業基礎薄弱,棉紗廠、麵粉廠大半都在戰火中停工了。現在的北都有槍,有炮,唯獨缺物資。」   「而在海城……」   指揮棒滑向南方:   「我們的倉庫裡堆滿了因為出口受阻而積壓的棉紗和西藥,價格每天都在跌。」   「這一南一北,巨大的供需差,就是暴利。」   她轉過身,看著那些還在猶豫的董事們,嘴角勾起一抹極具誘惑力的冷笑:   「如果把這些貨賣給洋人,利潤只有兩成。但如果運到北都,賣給霍家軍……」   她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利潤是五倍。」   「五倍?!」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可是……」陳董事還是有些猶豫,「那也得有命花纔行,萬一霍少帥不給錢呢?」   「他會給的。」   喬安篤定地說道,眼神裡閃爍著自信:「因為我瞭解他,比你們任何人都瞭解。」   「霍行淵雖然狠,但他不蠢。」   喬安分析道,語氣冷靜:   「他現在正處於擴張的關鍵期,最需要的就是穩定的後勤補給。」   「如果他敢黑喫黑,以後就沒有商人敢把物資運進北都,他的幾十萬大軍就會被活活餓死、凍死。」   「所以,他不僅會給錢,還會把我們當成座上賓供著。」   喬安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單子,那是她親自擬定的《第一批北上物資清單》:   「我知道他現在最缺什麼。」   「他缺的是——高熱量的壓縮餅乾、加厚的棉軍靴,以及治療凍傷和槍傷的特效藥。」   「這份清單就像是撓在了他的癢處,他拒絕不了。」   「好!」   一直沒說話的顧清河,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推了推眼鏡,看著喬安,眼中滿是支持與信任:   「我同意喬總的計劃。」   「富貴險中求。喬氏商行想要再上一個臺階,就必須拿下北方的市場。」   有了顧清河的表態,其他董事們也紛紛動搖。   「既然喬總這麼有把握,那就幹吧!」   「五倍的利潤,值得搏一搏!」   「喬總,我們聽您的!」   喬安看著這羣瞬間變臉的商人,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很好。」   她合上計劃書,一錘定音: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立刻執行。」   「我們要搶在冬天第一場大雪封路之前,把第一批貨送進北都。」   「散會。」   會議結束後,喬安回到辦公室。   她有些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喬安,你真的想好了嗎?」   顧清河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關上門,神色有些凝重:   「把生意做到北都去,就意味著你會不可避免地和霍行淵產生交集。」   「雖然你是幕後老闆,不用親自出面,但萬一……」   「沒有萬一。」   喬安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清明:   「清河,我們不能永遠躲著他。」   「小北一天天長大,他的天賦你也看到了。他遲早會知道自己的身世,也遲早會引起那邊的注意。」   「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動出擊。」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繁華的黃浦江:   「我要把喬氏商行變成一張巨大的網。」   「我要讓霍家軍的後勤、霍行淵的錢袋子,全都握在我的手裡。」   「只有這樣,當有一天我們不得不面對他的時候,我纔有足夠的籌碼,跟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談判。」   「對了。」   喬安轉過身,看著顧清河:「這次北上的人選,定了嗎?」   「定了。」   顧清河點頭:「這次帶隊的是老劉,他是商行的老人了,辦事穩重。而且……」   他頓了頓:「我也打算去一趟。」   「你去?」喬安一愣,「為什麼?」   「第一,這批貨裡有很多藥品,需要專業人士去對接。」   「霍家軍的醫療部一直很缺人,如果能跟他們搭上線,我們的藥就能源源不斷地賣進去。」   顧清河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深意:   「第二,我也想去看看那個男人,現在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我想知道,他這三年過得好不好。」   「好。」   喬安點了點頭:「你去,我放心。」   「不過你要記住,你是『喬氏商行』的首席醫療顧問,千萬別讓他認出你來。」   「放心吧。」   顧清河摸了摸自己這三年特意留起來的鬍子,又扶了扶臉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我現在這副尊容,就算是我親爹來了也不一定認得出。」   「而且,我會帶上小北給我做的『祕密武器』。」   他拍了拍口袋,那裡鼓鼓囊囊的。   「好。」喬安笑了。   她走回辦公桌前,拿起筆,在那份物資清單的最後,重重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半個月後,北都大帥府。   寒風呼嘯,大雪紛飛。雖然纔是初冬,但北都的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   書房裡,地龍燒得滾燙,卻依然驅散不了那股常年盤踞在此的陰冷氣息。   霍行淵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短短三年,他的鬢角已經生出了幾縷白髮,整個人瘦削得厲害,顴骨突出,那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裡,像是一潭結了冰的死水。   只有在偶爾抬眼時,才會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精光。   「少帥。」   一名副官恭敬地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剛從南方送來的物資清單。」   「是海城的一家商行,叫『喬氏商行』。」   「喬氏商行?」   霍行淵沒有立刻翻開文件,只是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最近這半年,這個名字在他的耳邊出現的頻率有點高。   先是那個在電波裡搗亂的小崽子,信號源似乎就和這個商行有關。   後來情報部門匯報,說這家商行在海城壟斷了橡膠和西藥。   現在,他們竟然把手伸到北都來了?   「有點意思。」   霍行淵拿起文件,翻開。   第一頁,是那份物資清單。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品類時,他那隻拿著煙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特級壓縮餅乾:兩萬箱。】   【加厚羊毛軍靴(防凍鞋底):五萬雙。】   【磺胺粉(德國拜耳原廠):五千瓶。】   【凍瘡膏(祕製配方):一萬盒。】   ……   每一項都精準地踩在霍家軍目前最緊缺、最頭疼的痛點上。   尤其是那個「加厚羊毛軍靴」,註明瞭要用特殊的防凍鞋底。   這是霍行淵半個月前在軍事會議上才剛剛提出的構想,因為去年的冬戰中,很多士兵就是因為腳底凍傷而失去了戰鬥力。   這個「喬氏商行」,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簡直就像是有一個瞭解北都氣候,甚至瞭解他戰術習慣的人,在背後指點一樣。   霍行淵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繼續往下看。   翻到了最後一頁報價單。   看到那個總價的時候,霍行淵氣笑了。   「呵。」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這個喬氏商行,心夠黑的啊。」   「這價格比市價高了整整三倍。」   「而且還註明瞭只收黃金和美金,概不賒欠,貨到付款。」   副官擦了擦汗:   「是啊少帥,這幫南方商人太黑了!要不咱們別買了?或者直接……」   他做了個「搶」的手勢。   「搶?」   霍行淵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現在海城是誰的地盤嗎?那是洋人的租界!而且這個喬氏商行,據說跟英美領事館的關係都很硬。」   「搶了他們的貨,你是想讓我跟八國聯軍再打一仗嗎?」   副官不敢說話了。   「買。」   霍行淵重新拿起那份清單,手指在那個「防凍軍靴」上摩挲著:   「雖然貴了點,但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前線的弟兄們等不起。」   「只要能少凍死幾個人,這點錢霍家軍出得起。」   他合上文件,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不過……」   「我對這個『喬先生』,倒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能這麼精準地把控我的需求,還能有這麼大的手筆和膽量。」   「這個人,不簡單。」   他抬起頭,對著副官吩咐道:   「告訴那邊的負責人,這批貨我要了。」   海城,喬公館。   「阿嚏!」正在給小北餵飯的喬安,突然打了個噴嚏。   「媽咪,你感冒了嗎?」霍小北關切地問道。   「沒有。」   喬安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窗外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概是有大魚上鉤了。」   她放下碗,看著桌上那份剛剛收到的電報。電報只有四個字:   【魚已咬鉤。】   那是顧清河發來的。   喬安端起酒杯,對著虛空輕輕一碰:   「霍行淵。」   「這第一刀,我宰得很開心。」   「希望你付錢的時候,手別抖

海城,喬氏商行總部,一號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紅木會議桌旁,坐滿了喬氏商行的高層管理人員和幾位持股的華董。

  此時,會議室內的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只有窗外黃浦江上傳來的汽笛聲,偶爾打破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會議桌盡頭的那位年輕女子身上。

  喬安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裝套裙,內搭白色真絲襯衫,脖頸間繫著一條暗紅色的絲巾。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而在她的手邊,放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厚達三十頁的《北上商業拓展計劃書》。

  「大家都看過計劃書了。」

  喬安聲音清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下個季度,喬氏商行的戰略重心,將從南洋航線全面轉移至北方內陸。」

  「我們要組建一支龐大的內河船隊和陸路運輸隊,將海城的棉紗、糧食、西藥,源源不斷地運往北都。」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頓時像炸了鍋一樣。

  「北都?!」

  一位年過半百的陳姓董事摘下老花鏡,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喬總,您是不是瘋了?北邊現在正打得熱火朝天呢!霍家軍和奉系、直系那些軍閥殺紅了眼,現在去北都,那不是往火坑裡跳嗎?」

  「是啊喬總!」

  另一位負責運輸的經理也苦著臉說道:

  「北邊的鐵路都被炸斷了好幾截,水路也不太平,到處都是水雷和關卡。」

  「咱們的貨要是運過去,十有八九會被扣下,甚至連人帶船都回不來啊!」

  「而且……」

  有人壓低了聲音,神色畏懼地說道:

  「北邊那位霍少帥,可是出了名的『活閻王』。他殺人不眨眼,從來不講規矩。」

  「咱們要是跟他做生意,萬一他黑喫黑,咱們找誰說理去?洋人的領事館在那邊可不好使啊!」

  喬安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反對,她拿起桌上的那份計劃書,輕輕地拍了拍。

  「說完了嗎?」她淡淡地問道。

  眾人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有些不安地看著這位手段狠辣的女老闆。

  「說完了,就聽我說。」

  喬安站直了身體,走到那幅掛在牆上的巨型中國地圖前。

  她拿起指揮棒,筆直地指向了地圖最北端的那座城市——北都。

  「你們只看到了危險。」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穿透力:

  「但我看到的,是遍地的黃金。」

  「你們說霍家軍在打仗?沒錯,他們在打仗。正因為打仗,那裡纔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

  喬安手中的指揮棒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幾十萬大軍,每天要喫多少糧食?要穿多少棉衣?受傷了要用多少藥?」

  「北方的輕工業基礎薄弱,棉紗廠、麵粉廠大半都在戰火中停工了。現在的北都有槍,有炮,唯獨缺物資。」

  「而在海城……」

  指揮棒滑向南方:

  「我們的倉庫裡堆滿了因為出口受阻而積壓的棉紗和西藥,價格每天都在跌。」

  「這一南一北,巨大的供需差,就是暴利。」

  她轉過身,看著那些還在猶豫的董事們,嘴角勾起一抹極具誘惑力的冷笑:

  「如果把這些貨賣給洋人,利潤只有兩成。但如果運到北都,賣給霍家軍……」

  她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利潤是五倍。」

  「五倍?!」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可是……」陳董事還是有些猶豫,「那也得有命花纔行,萬一霍少帥不給錢呢?」

  「他會給的。」

  喬安篤定地說道,眼神裡閃爍著自信:「因為我瞭解他,比你們任何人都瞭解。」

  「霍行淵雖然狠,但他不蠢。」

  喬安分析道,語氣冷靜:

  「他現在正處於擴張的關鍵期,最需要的就是穩定的後勤補給。」

  「如果他敢黑喫黑,以後就沒有商人敢把物資運進北都,他的幾十萬大軍就會被活活餓死、凍死。」

  「所以,他不僅會給錢,還會把我們當成座上賓供著。」

  喬安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單子,那是她親自擬定的《第一批北上物資清單》:

  「我知道他現在最缺什麼。」

  「他缺的是——高熱量的壓縮餅乾、加厚的棉軍靴,以及治療凍傷和槍傷的特效藥。」

  「這份清單就像是撓在了他的癢處,他拒絕不了。」

  「好!」

  一直沒說話的顧清河,第一個站了起來。他推了推眼鏡,看著喬安,眼中滿是支持與信任:

  「我同意喬總的計劃。」

  「富貴險中求。喬氏商行想要再上一個臺階,就必須拿下北方的市場。」

  有了顧清河的表態,其他董事們也紛紛動搖。

  「既然喬總這麼有把握,那就幹吧!」

  「五倍的利潤,值得搏一搏!」

  「喬總,我們聽您的!」

  喬安看著這羣瞬間變臉的商人,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很好。」

  她合上計劃書,一錘定音: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立刻執行。」

  「我們要搶在冬天第一場大雪封路之前,把第一批貨送進北都。」

  「散會。」

  會議結束後,喬安回到辦公室。

  她有些疲憊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喬安,你真的想好了嗎?」

  顧清河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關上門,神色有些凝重:

  「把生意做到北都去,就意味著你會不可避免地和霍行淵產生交集。」

  「雖然你是幕後老闆,不用親自出面,但萬一……」

  「沒有萬一。」

  喬安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清明:

  「清河,我們不能永遠躲著他。」

  「小北一天天長大,他的天賦你也看到了。他遲早會知道自己的身世,也遲早會引起那邊的注意。」

  「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動出擊。」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繁華的黃浦江:

  「我要把喬氏商行變成一張巨大的網。」

  「我要讓霍家軍的後勤、霍行淵的錢袋子,全都握在我的手裡。」

  「只有這樣,當有一天我們不得不面對他的時候,我纔有足夠的籌碼,跟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談判。」

  「對了。」

  喬安轉過身,看著顧清河:「這次北上的人選,定了嗎?」

  「定了。」

  顧清河點頭:「這次帶隊的是老劉,他是商行的老人了,辦事穩重。而且……」

  他頓了頓:「我也打算去一趟。」

  「你去?」喬安一愣,「為什麼?」

  「第一,這批貨裡有很多藥品,需要專業人士去對接。」

  「霍家軍的醫療部一直很缺人,如果能跟他們搭上線,我們的藥就能源源不斷地賣進去。」

  顧清河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深意:

  「第二,我也想去看看那個男人,現在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我想知道,他這三年過得好不好。」

  「好。」

  喬安點了點頭:「你去,我放心。」

  「不過你要記住,你是『喬氏商行』的首席醫療顧問,千萬別讓他認出你來。」

  「放心吧。」

  顧清河摸了摸自己這三年特意留起來的鬍子,又扶了扶臉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我現在這副尊容,就算是我親爹來了也不一定認得出。」

  「而且,我會帶上小北給我做的『祕密武器』。」

  他拍了拍口袋,那裡鼓鼓囊囊的。

  「好。」喬安笑了。

  她走回辦公桌前,拿起筆,在那份物資清單的最後,重重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半個月後,北都大帥府。

  寒風呼嘯,大雪紛飛。雖然纔是初冬,但北都的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

  書房裡,地龍燒得滾燙,卻依然驅散不了那股常年盤踞在此的陰冷氣息。

  霍行淵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短短三年,他的鬢角已經生出了幾縷白髮,整個人瘦削得厲害,顴骨突出,那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裡,像是一潭結了冰的死水。

  只有在偶爾抬眼時,才會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精光。

  「少帥。」

  一名副官恭敬地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剛從南方送來的物資清單。」

  「是海城的一家商行,叫『喬氏商行』。」

  「喬氏商行?」

  霍行淵沒有立刻翻開文件,只是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最近這半年,這個名字在他的耳邊出現的頻率有點高。

  先是那個在電波裡搗亂的小崽子,信號源似乎就和這個商行有關。

  後來情報部門匯報,說這家商行在海城壟斷了橡膠和西藥。

  現在,他們竟然把手伸到北都來了?

  「有點意思。」

  霍行淵拿起文件,翻開。

  第一頁,是那份物資清單。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品類時,他那隻拿著煙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特級壓縮餅乾:兩萬箱。】

  【加厚羊毛軍靴(防凍鞋底):五萬雙。】

  【磺胺粉(德國拜耳原廠):五千瓶。】

  【凍瘡膏(祕製配方):一萬盒。】

  ……

  每一項都精準地踩在霍家軍目前最緊缺、最頭疼的痛點上。

  尤其是那個「加厚羊毛軍靴」,註明瞭要用特殊的防凍鞋底。

  這是霍行淵半個月前在軍事會議上才剛剛提出的構想,因為去年的冬戰中,很多士兵就是因為腳底凍傷而失去了戰鬥力。

  這個「喬氏商行」,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簡直就像是有一個瞭解北都氣候,甚至瞭解他戰術習慣的人,在背後指點一樣。

  霍行淵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繼續往下看。

  翻到了最後一頁報價單。

  看到那個總價的時候,霍行淵氣笑了。

  「呵。」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這個喬氏商行,心夠黑的啊。」

  「這價格比市價高了整整三倍。」

  「而且還註明瞭只收黃金和美金,概不賒欠,貨到付款。」

  副官擦了擦汗:

  「是啊少帥,這幫南方商人太黑了!要不咱們別買了?或者直接……」

  他做了個「搶」的手勢。

  「搶?」

  霍行淵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現在海城是誰的地盤嗎?那是洋人的租界!而且這個喬氏商行,據說跟英美領事館的關係都很硬。」

  「搶了他們的貨,你是想讓我跟八國聯軍再打一仗嗎?」

  副官不敢說話了。

  「買。」

  霍行淵重新拿起那份清單,手指在那個「防凍軍靴」上摩挲著:

  「雖然貴了點,但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前線的弟兄們等不起。」

  「只要能少凍死幾個人,這點錢霍家軍出得起。」

  他合上文件,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不過……」

  「我對這個『喬先生』,倒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能這麼精準地把控我的需求,還能有這麼大的手筆和膽量。」

  「這個人,不簡單。」

  他抬起頭,對著副官吩咐道:

  「告訴那邊的負責人,這批貨我要了。」

  海城,喬公館。

  「阿嚏!」正在給小北餵飯的喬安,突然打了個噴嚏。

  「媽咪,你感冒了嗎?」霍小北關切地問道。

  「沒有。」

  喬安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窗外北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概是有大魚上鉤了。」

  她放下碗,看著桌上那份剛剛收到的電報。電報只有四個字:

  【魚已咬鉤。】

  那是顧清河發來的。

  喬安端起酒杯,對著虛空輕輕一碰:

  「霍行淵。」

  「這第一刀,我宰得很開心。」

  「希望你付錢的時候,手別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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