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午夜兇鈴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522·2026/5/18

經歷了之前那場慘絕人寰的「毒氣襲擊」後,頂層二十樓已經徹底沒法住人。   哪怕飯店調動了所有的清潔工,噴灑了十幾瓶昂貴的香水,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惡臭依然頑固地盤旋在空氣中,揮之不去。   霍行淵被迫搬到了樓下的十九層。   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窗外的海城依舊燈火闌珊,但飯店內部已經陷入了深沉的寂靜。   房間裡沒有開燈。   霍行淵獨自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指間夾著一支明明滅滅的煙。   失眠是常態,尤其是今晚。   他的另一隻手裡,正把玩著那隻從陽臺上撿來的黑色小皮鞋。   只有巴掌大,皮質柔軟,鞋底幾乎沒有磨損。   「H.X.B……」   他在黑暗中低聲重複著鞋墊裡的那三個字母。   到底是誰家的孩子?為什麼會針對他?   「少帥。」   門外,陳大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小心翼翼:   「技術科那邊把那個遙控車的殘骸分析出來了。裡面的電路板改裝手法非常獨特,而且……」   「而且什麼?」霍行淵沒動,淡淡問道。   「而且,他們在電池倉的夾縫裡,發現了一根頭髮。」   「頭髮?」   「是的,很短、很軟。經過比對,應該是小孩子的頭髮。」   陳大山嚥了口唾沫:   「少帥,看來您的推測是對的。那個『刺客』真的是個孩子,而且是個精通機械和無線電的天才兒童。」   霍行淵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天才兒童,好極了。   他這輩子鬥過軍閥,殺過特務,甚至跟洋人掰過手腕。   唯獨沒有跟一個幾歲的奶娃娃交過手。   「知道了。」   霍行淵將菸頭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   「下去吧。不用特意去抓,只要他不跑出海城,早晚會落到我手裡。」   「是。」   腳步聲遠去。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霍行淵看著手裡的小皮鞋,眼神幽深。   「小東西。」   他輕聲說道,語氣裡沒有怒意,反而帶著一絲像對自家調皮孩子般的縱容與無奈:   「扔了臭彈,跑丟了鞋。今晚你應該消停了吧?」   海城,喬公館,兒童房。   霍小北沒有睡覺。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氣鼓鼓地盯著面前的顯示屏。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小傢伙抓起旁邊的小熊玩偶,狠狠地捶了兩下:「那個大壞蛋!竟然搶走了我的鞋!」   那是他最喜歡的鞋子!   媽咪從英國訂做的!   「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霍小北把小熊一扔,重新坐回操作臺前。   臭氣彈雖然成功了,但也只是讓他搬了個房間而已。   而他不僅損失了一輛小坦克,還有自己心愛的一隻鞋。   這波虧了,必須找補回來。   「既然你還沒睡……」   霍小北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六國飯店十九層的電話線路信號波動。   他的小腦瓜裡,又冒出了一個損招。   「乾爹說過,人如果在半夜聽到恐怖的聲音,會被嚇得尿褲子。」   霍小北壞笑著,從抽屜裡拿出了一盤錄音帶。   那是他平時無聊時錄著玩的。   裡面有媽咪給他唱的兒歌,還有他自己瞎哼哼的小調。   他熟練地將錄音帶放進播放器,然後連上電話線路入侵裝置。   「變聲器啟動。」   他將音頻的播放速度調慢了0.5倍,又加了一點回聲效果。   原本歡快的兒歌,瞬間變得陰森、詭異、悽厲,像一個幽靈在深夜的走廊裡低吟淺唱。   「哼哼。」   「壞爸爸,請你聽聽兒歌三百首!」   霍小北按下回車鍵。   指令發送。   六國飯店,1908號房。   霍行淵剛準備起身去倒杯水。   「鈴——!!!」   突然,牀頭櫃上的老式撥盤電話,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在凌晨兩點的死寂中,這刺耳的鈴聲簡直像是午夜兇鈴,足以讓任何人的心臟停跳半拍。   霍行淵的動作一頓。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兩點十分。   這個時候,誰會給他打電話?   軍部的急電?還是……   他眯起眼睛,並沒有立刻去接。   作為一名在刀尖上舔血的軍閥,他對危險有著天然的直覺。   鈴聲還在持續。   一聲,兩聲,三聲……   急促、尖銳,帶著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   霍行淵走過去。   他先拔出了放在枕頭下的手槍,打開保險,然後伸出左手,拿起了聽筒。   他沒有說話,在等對方先開口。   然而電話那頭沒有傳來任何人的聲音,只有一陣「沙沙」的電流聲。   過了幾秒鐘。   一陣歌聲,從聽筒裡飄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但是因為被放慢了速度,加上回聲的處理,那個聲音聽起來空靈、飄忽,甚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氣。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快點開開……我要進來……」   那個聲音拉得很長,每一個字都像從地底下鑽出來。   「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沒回來……誰來也不開……」   霍行淵握著聽筒,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個聲音,這個調子。   雖然被處理得面目全非,聽起來像鬼哭狼嚎。   但他依然從那詭異的旋律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韻味和哼唱的習慣。   在每一個尾音的轉折處,都會習慣性地往上挑一下,帶著南方特有的軟糯。   這種習慣,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有。   三年前,在聽雪樓的那些夜晚。   當她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她偶爾會坐在窗前,輕輕地哼著歌。   哼的就是這種調子。   「南喬……」   霍行淵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的手開始顫抖。   哪怕理智告訴他,這可能是那個「小黑客」的惡作劇,這只是一種技術手段。   但他的心卻在這個瞬間,狠狠地痛了一下。   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瘋狂想要抓住那縷聲音的渴望。   「你是誰?!」   他對著話筒,聲音沙啞地質問:   「你在哪?!」   歌聲沒有停。   「我……要……進……來……」   最後一句被拉得格外漫長,伴隨著一陣陰森的笑聲。   如果是惡作劇,這絕對是頂級的。   但霍行淵卻像著了魔一樣。   他慢慢地坐回牀邊,手裡的槍掉在了地毯上。   他雙手緊緊握著聽筒,閉上了眼睛。   他在聽。   他在努力地從那變了調的鬼叫聲中,還原出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聲音。   「是你嗎?」   他低聲呢喃:   「是你回來找我了嗎?」   「如果是你,那就別停。」   「就算是變成了鬼,你也別放過我。」   他沒有掛電話。   像個瘋子一樣,在凌晨兩點的黑夜裡,聽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謠,聽得如癡如醉,聽得淚流滿面。   霍小北盯著屏幕上的通話狀態。   【通話中:03:45】   【通話中:05:20】   已經五分鐘了。   那個壞蛋爸爸不僅沒有掛電話,沒有尖叫,甚至連罵人都沒罵一句。   「怎麼回事?」   霍小北摘下耳機,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難道嚇傻了?」   「還是說信號不好,他沒聽見?」   他不甘心地又按下了重播鍵。   這一次,他換了一首。   是一首《茉莉花》。   這是媽咪經常哄他睡覺時唱的,被他錄了下來,然後魔改成了「鬼片版」。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悽厲的歌聲再次順著電波飛向了六國飯店。   霍小北豎起耳朵,等待著對面的反應。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動靜。   那是呼吸聲。   沉重、壓抑,彷彿壓著千斤巨石。   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不是憤怒,也不是冷漠,而是帶著濃濃鼻音的沙啞:   「唱得不錯。」   霍行淵的聲音在顫抖:   「再來一段。」   「別掛。」   「求你別掛。」   霍小北愣住了。   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面前的機器,小臉上寫滿了不解。   這個壞蛋是在求他?   而且,他好像哭了?   為什麼?   這不是恐怖童謠嗎?這不是用來嚇人的嗎?   為什麼他聽起來那麼傷心,那麼難過,就像小北每次想媽咪的時候一樣。   「真奇怪。」   霍小北嘟囔了一句。   他原本想再放一段尖叫聲嚇死他。   可是聽到那個男人卑微的「求你別掛」,他的手指懸在按鍵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沒勁。」   霍小北吸了吸鼻子,他突然覺得這個惡作劇一點都不好玩了。   「不跟你玩了。」   他伸手,切斷了信號。   「嘟——嘟——嘟——」   忙音響起。   霍小北摘下耳機,關掉了機器。   他爬上牀,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的勝利並沒有讓他感到開心。   反而讓他覺得,那個從未謀面的壞爸爸,好像也有點可憐。   忙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霍行淵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手裡緊緊攥著聽筒,貼在耳邊。   許久,許久,直到手都麻木了,才慢慢地放下了電話。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溼的,全是淚。   「南喬……」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悽涼的笑:   「這首歌,你以前在聽雪樓裡哼過。」   「那時候我嫌你吵,讓你閉嘴。」   「現在我想聽了,你卻只肯在電話裡嚇唬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隻小小的黑色皮鞋,將鞋子放在枕頭邊。   「沒關係。」   他躺了下來,側過身,看著那隻鞋,就像看著那個調皮的孩子:   「不管你是人是鬼,不管你是誰。」   「只要你肯來找我。」   「我就等著。」   「哪怕是索命,我也給你

經歷了之前那場慘絕人寰的「毒氣襲擊」後,頂層二十樓已經徹底沒法住人。

  哪怕飯店調動了所有的清潔工,噴灑了十幾瓶昂貴的香水,那股直衝天靈蓋的惡臭依然頑固地盤旋在空氣中,揮之不去。

  霍行淵被迫搬到了樓下的十九層。

  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窗外的海城依舊燈火闌珊,但飯店內部已經陷入了深沉的寂靜。

  房間裡沒有開燈。

  霍行淵獨自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指間夾著一支明明滅滅的煙。

  失眠是常態,尤其是今晚。

  他的另一隻手裡,正把玩著那隻從陽臺上撿來的黑色小皮鞋。

  只有巴掌大,皮質柔軟,鞋底幾乎沒有磨損。

  「H.X.B……」

  他在黑暗中低聲重複著鞋墊裡的那三個字母。

  到底是誰家的孩子?為什麼會針對他?

  「少帥。」

  門外,陳大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小心翼翼:

  「技術科那邊把那個遙控車的殘骸分析出來了。裡面的電路板改裝手法非常獨特,而且……」

  「而且什麼?」霍行淵沒動,淡淡問道。

  「而且,他們在電池倉的夾縫裡,發現了一根頭髮。」

  「頭髮?」

  「是的,很短、很軟。經過比對,應該是小孩子的頭髮。」

  陳大山嚥了口唾沫:

  「少帥,看來您的推測是對的。那個『刺客』真的是個孩子,而且是個精通機械和無線電的天才兒童。」

  霍行淵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天才兒童,好極了。

  他這輩子鬥過軍閥,殺過特務,甚至跟洋人掰過手腕。

  唯獨沒有跟一個幾歲的奶娃娃交過手。

  「知道了。」

  霍行淵將菸頭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

  「下去吧。不用特意去抓,只要他不跑出海城,早晚會落到我手裡。」

  「是。」

  腳步聲遠去。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霍行淵看著手裡的小皮鞋,眼神幽深。

  「小東西。」

  他輕聲說道,語氣裡沒有怒意,反而帶著一絲像對自家調皮孩子般的縱容與無奈:

  「扔了臭彈,跑丟了鞋。今晚你應該消停了吧?」

  海城,喬公館,兒童房。

  霍小北沒有睡覺。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氣鼓鼓地盯著面前的顯示屏。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小傢伙抓起旁邊的小熊玩偶,狠狠地捶了兩下:「那個大壞蛋!竟然搶走了我的鞋!」

  那是他最喜歡的鞋子!

  媽咪從英國訂做的!

  「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霍小北把小熊一扔,重新坐回操作臺前。

  臭氣彈雖然成功了,但也只是讓他搬了個房間而已。

  而他不僅損失了一輛小坦克,還有自己心愛的一隻鞋。

  這波虧了,必須找補回來。

  「既然你還沒睡……」

  霍小北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六國飯店十九層的電話線路信號波動。

  他的小腦瓜裡,又冒出了一個損招。

  「乾爹說過,人如果在半夜聽到恐怖的聲音,會被嚇得尿褲子。」

  霍小北壞笑著,從抽屜裡拿出了一盤錄音帶。

  那是他平時無聊時錄著玩的。

  裡面有媽咪給他唱的兒歌,還有他自己瞎哼哼的小調。

  他熟練地將錄音帶放進播放器,然後連上電話線路入侵裝置。

  「變聲器啟動。」

  他將音頻的播放速度調慢了0.5倍,又加了一點回聲效果。

  原本歡快的兒歌,瞬間變得陰森、詭異、悽厲,像一個幽靈在深夜的走廊裡低吟淺唱。

  「哼哼。」

  「壞爸爸,請你聽聽兒歌三百首!」

  霍小北按下回車鍵。

  指令發送。

  六國飯店,1908號房。

  霍行淵剛準備起身去倒杯水。

  「鈴——!!!」

  突然,牀頭櫃上的老式撥盤電話,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在凌晨兩點的死寂中,這刺耳的鈴聲簡直像是午夜兇鈴,足以讓任何人的心臟停跳半拍。

  霍行淵的動作一頓。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兩點十分。

  這個時候,誰會給他打電話?

  軍部的急電?還是……

  他眯起眼睛,並沒有立刻去接。

  作為一名在刀尖上舔血的軍閥,他對危險有著天然的直覺。

  鈴聲還在持續。

  一聲,兩聲,三聲……

  急促、尖銳,帶著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

  霍行淵走過去。

  他先拔出了放在枕頭下的手槍,打開保險,然後伸出左手,拿起了聽筒。

  他沒有說話,在等對方先開口。

  然而電話那頭沒有傳來任何人的聲音,只有一陣「沙沙」的電流聲。

  過了幾秒鐘。

  一陣歌聲,從聽筒裡飄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但是因為被放慢了速度,加上回聲的處理,那個聲音聽起來空靈、飄忽,甚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氣。

  「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快點開開……我要進來……」

  那個聲音拉得很長,每一個字都像從地底下鑽出來。

  「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沒回來……誰來也不開……」

  霍行淵握著聽筒,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個聲音,這個調子。

  雖然被處理得面目全非,聽起來像鬼哭狼嚎。

  但他依然從那詭異的旋律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韻味和哼唱的習慣。

  在每一個尾音的轉折處,都會習慣性地往上挑一下,帶著南方特有的軟糯。

  這種習慣,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有。

  三年前,在聽雪樓的那些夜晚。

  當她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她偶爾會坐在窗前,輕輕地哼著歌。

  哼的就是這種調子。

  「南喬……」

  霍行淵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的手開始顫抖。

  哪怕理智告訴他,這可能是那個「小黑客」的惡作劇,這只是一種技術手段。

  但他的心卻在這個瞬間,狠狠地痛了一下。

  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瘋狂想要抓住那縷聲音的渴望。

  「你是誰?!」

  他對著話筒,聲音沙啞地質問:

  「你在哪?!」

  歌聲沒有停。

  「我……要……進……來……」

  最後一句被拉得格外漫長,伴隨著一陣陰森的笑聲。

  如果是惡作劇,這絕對是頂級的。

  但霍行淵卻像著了魔一樣。

  他慢慢地坐回牀邊,手裡的槍掉在了地毯上。

  他雙手緊緊握著聽筒,閉上了眼睛。

  他在聽。

  他在努力地從那變了調的鬼叫聲中,還原出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聲音。

  「是你嗎?」

  他低聲呢喃:

  「是你回來找我了嗎?」

  「如果是你,那就別停。」

  「就算是變成了鬼,你也別放過我。」

  他沒有掛電話。

  像個瘋子一樣,在凌晨兩點的黑夜裡,聽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謠,聽得如癡如醉,聽得淚流滿面。

  霍小北盯著屏幕上的通話狀態。

  【通話中:03:45】

  【通話中:05:20】

  已經五分鐘了。

  那個壞蛋爸爸不僅沒有掛電話,沒有尖叫,甚至連罵人都沒罵一句。

  「怎麼回事?」

  霍小北摘下耳機,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難道嚇傻了?」

  「還是說信號不好,他沒聽見?」

  他不甘心地又按下了重播鍵。

  這一次,他換了一首。

  是一首《茉莉花》。

  這是媽咪經常哄他睡覺時唱的,被他錄了下來,然後魔改成了「鬼片版」。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悽厲的歌聲再次順著電波飛向了六國飯店。

  霍小北豎起耳朵,等待著對面的反應。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一陣細微的動靜。

  那是呼吸聲。

  沉重、壓抑,彷彿壓著千斤巨石。

  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不是憤怒,也不是冷漠,而是帶著濃濃鼻音的沙啞:

  「唱得不錯。」

  霍行淵的聲音在顫抖:

  「再來一段。」

  「別掛。」

  「求你別掛。」

  霍小北愣住了。

  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面前的機器,小臉上寫滿了不解。

  這個壞蛋是在求他?

  而且,他好像哭了?

  為什麼?

  這不是恐怖童謠嗎?這不是用來嚇人的嗎?

  為什麼他聽起來那麼傷心,那麼難過,就像小北每次想媽咪的時候一樣。

  「真奇怪。」

  霍小北嘟囔了一句。

  他原本想再放一段尖叫聲嚇死他。

  可是聽到那個男人卑微的「求你別掛」,他的手指懸在按鍵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沒勁。」

  霍小北吸了吸鼻子,他突然覺得這個惡作劇一點都不好玩了。

  「不跟你玩了。」

  他伸手,切斷了信號。

  「嘟——嘟——嘟——」

  忙音響起。

  霍小北摘下耳機,關掉了機器。

  他爬上牀,把自己裹進被子裡。

  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的勝利並沒有讓他感到開心。

  反而讓他覺得,那個從未謀面的壞爸爸,好像也有點可憐。

  忙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霍行淵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手裡緊緊攥著聽筒,貼在耳邊。

  許久,許久,直到手都麻木了,才慢慢地放下了電話。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溼的,全是淚。

  「南喬……」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悽涼的笑:

  「這首歌,你以前在聽雪樓裡哼過。」

  「那時候我嫌你吵,讓你閉嘴。」

  「現在我想聽了,你卻只肯在電話裡嚇唬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隻小小的黑色皮鞋,將鞋子放在枕頭邊。

  「沒關係。」

  他躺了下來,側過身,看著那隻鞋,就像看著那個調皮的孩子:

  「不管你是人是鬼,不管你是誰。」

  「只要你肯來找我。」

  「我就等著。」

  「哪怕是索命,我也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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