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僵局與破局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2,895·2026/5/18

房間裡的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之中。   「滴滴滴——」   桌上的軍用電臺,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烏鴉,正在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叫聲。   陳大山站在電臺前,手裡拿著剛譯出來的電文,臉色比外面的天色還要難看。   「少帥。」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的霍行淵,聲音有些發顫:   「北都急電。」   「念。」   霍行淵沒有回頭。他的手裡夾著一支煙,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但他似乎毫無察覺。   「前線氣溫驟降,昨夜凍傷了三百多個弟兄。」   陳大山的聲音越來越低,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心上:   「奉系軍閥那邊切斷了我們的煤炭運輸線,現在後勤倉庫裡的棉衣和藥品庫存只夠維持三天。」   「第三師師長來電問您答應的那批物資,到底什麼時候能運到?」   「如果三天內不到,前線可能會譁變。」   「譁變?」   霍行淵冷笑一聲。   他猛地轉過身,將手中的菸頭狠狠地摁滅在窗臺上。   「老子在前面拼命,他們在後面還要給我添亂!」   他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張電報紙,掃了一眼,然後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地上。   只有三天。   如果是平時,這點物資他隨便找個洋行就能湊齊。   可是現在,那個該死的「喬先生」凍結了他的錢!   他在海城的所有資金,整整兩百萬美金,都被鎖死在花旗銀行的金庫裡。   沒有錢,其他的洋行根本不肯發貨。   「少帥……」   陳大山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咱們是不是該服個軟?」   「那個喬先生雖然可惡,但他手裡確實有貨。而且弟兄們的命要緊啊。」   霍行淵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服軟?   這輩子從來只有別人向他服軟,什麼時候輪到他向別人低頭?   而且還是向一個藏頭露尾、連面都不敢露的奸商低頭!   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北國冰天雪地裡,那些穿著單衣、瑟瑟發抖的士兵。   那些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如果因為他的面子,讓這幾千幾萬人凍死餓死……   那他就不配當這個少帥。   「呼……」   霍行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睜開眼,眼底的暴戾和殺氣逐漸收斂,只剩身為統帥的決斷與隱忍。   「去。」   他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聯繫舒爾茨,讓他做中間人。」   「告訴那個姓蘇的,我要跟他們談談。」   下午兩點,海城,德國總領事館。   這裡是絕對的中立區。   長條形的談判桌上,鋪著深綠色的絨布。舒爾茨作為中間人,坐在主位上,正一臉嚴肅地擦拭著他的單片眼鏡。   左邊,是面色陰沉的霍行淵。   右邊,是依舊貼著小鬍子、一臉精明的「蘇河」。   「咳咳。」   舒爾茨戴上眼鏡,看了看兩邊劍拔弩張的架勢,清了清嗓子:   「兩位既然願意坐下來,那就說明都有誠意解決問題。」   「時間緊迫,我們就不要繞彎子了。」   「霍少帥,您的訴求是?」   「解凍。」   霍行淵言簡意賅,眼神冷冷地盯著顧清河:「立刻,馬上。」   「蘇先生,您的訴求呢?」舒爾茨轉向顧清河。   「放貨。」   顧清河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不卑不亢:「只要少帥撤銷對那批貨物的非法扣押令,並且支付尾款。我們立刻通知銀行,解除對您帳戶的風控。」   「哼。」   霍行淵冷哼一聲: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放了貨,付了錢,要是你們拿了錢不解凍怎麼辦?或者是給我的貨裡摻了沙子怎麼辦?」   「少帥說笑了。」   顧清河笑了笑,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   「喬氏商行做生意,講究的是信譽。」   「這是我們喬老闆親筆籤名的擔保書。只要您履行合約,我們絕不拖延一分鐘。」   「至於貨的質量……」   他直視著霍行淵的眼睛,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傲氣:   「我們雖然愛錢,但不賺昧心錢。」   「那些是要送到戰場上救命的東西。往裡面摻假?那種生兒子沒屁眼的事,我們做不出來。」   「好。」   霍行淵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既然如此,那就各退一步。」   「我撤兵,放行那批被扣的棉紗。」   「你通知銀行,先解凍一半資金,讓我把定金付了。」   「成交?」   顧清河思索片刻,看了一眼手錶。   這個條件,在喬安的預料之中。   「成交。」   顧清河伸出手:   「不過,少帥。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們要求現貨現款,當面交割。」   「可以。」   霍行淵沒有握他的手,而是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領口:「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霍行淵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批貨,我要親自驗。」   「我要親眼看著它們裝船,親手檢查每一個箱子。」   「如果有一件次品,或者少了一兩重……」   他看著顧清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蘇先生,你就別想走出碼頭了。」   下午四點。   十六鋪碼頭,三號倉庫。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打在鐵皮屋頂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倉庫的大門大開。   霍行淵帶著一隊衛兵,站在堆積如山的貨物前。   顧清河陪在一旁,雖然神色鎮定,但手心也微微出了汗。   「打開。」   霍行淵指著最外面的一箱棉紗。   衛兵上前,用撬棍撬開了木箱,裡面是壓得嚴嚴實實的白色棉紗包。   霍行淵走上前。   他拔出腰間的刺刀,對著棉紗包狠狠地刺了進去,然後用力一挑。   「嘶啦——」   棉布破裂,雪白的棉絮翻湧而出。   霍行淵伸出手,抓了一把棉花,放在手裡揉搓。   柔軟、乾燥、溫暖,沒有摻沙子,沒有摻水,更沒有所謂的黑心棉。   他又走到另一邊,指著那一箱箱盤尼西林。   「驗這個。」   衛兵打開箱子,取出一瓶藥水。   霍行淵拿在手裡,對著光看了看。   藥液清澈透明,沒有一絲雜質。瓶口的封蠟完好無損,上面印著德國拜耳藥廠的防偽標記。   霍行淵放下了藥瓶。   他的臉色雖然依舊冷峻,但眼底的那一絲懷疑和防備,已經徹底消失。   「怎麼樣,少帥?」   顧清河站在一旁,適時地問道:   「這貨,您還滿意嗎?」   霍行淵轉過身,看著這個留著小鬍子的男人。   「還行。」   他淡淡地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   但這對於挑剔的霍行淵來說,已經是極高的讚譽。   「大山。」   霍行淵吩咐道:   「放行那批扣押的貨物,然後把尾款給他們結了。」   「是!」   陳大山拿著文件去辦理手續。   碼頭上,工人們開始忙碌起來,將一箱箱物資搬上早已等候多時的貨輪。   「蘇先生。」霍行淵突然開口。   正在指揮搬運的顧清河回過頭:「少帥還有何吩咐?」   「你們老闆……」   霍行淵看著遠處的江面,狀似無意地問道:「平時有什麼愛好?」   「愛好?」   顧清河愣了一下,隨即警惕地回答:   「喬老闆平時忙於生意,沒什麼特別的愛好。偶爾也就是喝喝茶,看看報紙。」   「是嗎?」   霍行淵轉過頭,目光落在顧清河的臉上,帶著一絲探究:「那他喜歡孩子嗎?」   「這個鄙人就不清楚了。」顧清河打了個哈哈,「老闆的私事,我們做下屬的不敢多問。」   「呵。」   霍行淵輕笑一聲,沒有再追問。   但他眼底的那抹光芒,卻越發深邃。   「貨裝好了。」   陳大山跑過來匯報:「少帥,船馬上就要開了。咱們也該回飯店了。」   「嗯,走吧。」   霍行淵點了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些掛著「喬氏商行」旗幟的箱子,轉身向著停在路邊的汽車走

房間裡的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之中。

  「滴滴滴——」

  桌上的軍用電臺,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烏鴉,正在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叫聲。

  陳大山站在電臺前,手裡拿著剛譯出來的電文,臉色比外面的天色還要難看。

  「少帥。」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窗前背對著眾人的霍行淵,聲音有些發顫:

  「北都急電。」

  「念。」

  霍行淵沒有回頭。他的手裡夾著一支煙,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但他似乎毫無察覺。

  「前線氣溫驟降,昨夜凍傷了三百多個弟兄。」

  陳大山的聲音越來越低,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心上:

  「奉系軍閥那邊切斷了我們的煤炭運輸線,現在後勤倉庫裡的棉衣和藥品庫存只夠維持三天。」

  「第三師師長來電問您答應的那批物資,到底什麼時候能運到?」

  「如果三天內不到,前線可能會譁變。」

  「譁變?」

  霍行淵冷笑一聲。

  他猛地轉過身,將手中的菸頭狠狠地摁滅在窗臺上。

  「老子在前面拼命,他們在後面還要給我添亂!」

  他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張電報紙,掃了一眼,然後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地上。

  只有三天。

  如果是平時,這點物資他隨便找個洋行就能湊齊。

  可是現在,那個該死的「喬先生」凍結了他的錢!

  他在海城的所有資金,整整兩百萬美金,都被鎖死在花旗銀行的金庫裡。

  沒有錢,其他的洋行根本不肯發貨。

  「少帥……」

  陳大山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咱們是不是該服個軟?」

  「那個喬先生雖然可惡,但他手裡確實有貨。而且弟兄們的命要緊啊。」

  霍行淵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服軟?

  這輩子從來只有別人向他服軟,什麼時候輪到他向別人低頭?

  而且還是向一個藏頭露尾、連面都不敢露的奸商低頭!

  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北國冰天雪地裡,那些穿著單衣、瑟瑟發抖的士兵。

  那些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如果因為他的面子,讓這幾千幾萬人凍死餓死……

  那他就不配當這個少帥。

  「呼……」

  霍行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睜開眼,眼底的暴戾和殺氣逐漸收斂,只剩身為統帥的決斷與隱忍。

  「去。」

  他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聯繫舒爾茨,讓他做中間人。」

  「告訴那個姓蘇的,我要跟他們談談。」

  下午兩點,海城,德國總領事館。

  這裡是絕對的中立區。

  長條形的談判桌上,鋪著深綠色的絨布。舒爾茨作為中間人,坐在主位上,正一臉嚴肅地擦拭著他的單片眼鏡。

  左邊,是面色陰沉的霍行淵。

  右邊,是依舊貼著小鬍子、一臉精明的「蘇河」。

  「咳咳。」

  舒爾茨戴上眼鏡,看了看兩邊劍拔弩張的架勢,清了清嗓子:

  「兩位既然願意坐下來,那就說明都有誠意解決問題。」

  「時間緊迫,我們就不要繞彎子了。」

  「霍少帥,您的訴求是?」

  「解凍。」

  霍行淵言簡意賅,眼神冷冷地盯著顧清河:「立刻,馬上。」

  「蘇先生,您的訴求呢?」舒爾茨轉向顧清河。

  「放貨。」

  顧清河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不卑不亢:「只要少帥撤銷對那批貨物的非法扣押令,並且支付尾款。我們立刻通知銀行,解除對您帳戶的風控。」

  「哼。」

  霍行淵冷哼一聲: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放了貨,付了錢,要是你們拿了錢不解凍怎麼辦?或者是給我的貨裡摻了沙子怎麼辦?」

  「少帥說笑了。」

  顧清河笑了笑,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

  「喬氏商行做生意,講究的是信譽。」

  「這是我們喬老闆親筆籤名的擔保書。只要您履行合約,我們絕不拖延一分鐘。」

  「至於貨的質量……」

  他直視著霍行淵的眼睛,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傲氣:

  「我們雖然愛錢,但不賺昧心錢。」

  「那些是要送到戰場上救命的東西。往裡面摻假?那種生兒子沒屁眼的事,我們做不出來。」

  「好。」

  霍行淵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既然如此,那就各退一步。」

  「我撤兵,放行那批被扣的棉紗。」

  「你通知銀行,先解凍一半資金,讓我把定金付了。」

  「成交?」

  顧清河思索片刻,看了一眼手錶。

  這個條件,在喬安的預料之中。

  「成交。」

  顧清河伸出手:

  「不過,少帥。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們要求現貨現款,當面交割。」

  「可以。」

  霍行淵沒有握他的手,而是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領口:「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霍行淵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批貨,我要親自驗。」

  「我要親眼看著它們裝船,親手檢查每一個箱子。」

  「如果有一件次品,或者少了一兩重……」

  他看著顧清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蘇先生,你就別想走出碼頭了。」

  下午四點。

  十六鋪碼頭,三號倉庫。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打在鐵皮屋頂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倉庫的大門大開。

  霍行淵帶著一隊衛兵,站在堆積如山的貨物前。

  顧清河陪在一旁,雖然神色鎮定,但手心也微微出了汗。

  「打開。」

  霍行淵指著最外面的一箱棉紗。

  衛兵上前,用撬棍撬開了木箱,裡面是壓得嚴嚴實實的白色棉紗包。

  霍行淵走上前。

  他拔出腰間的刺刀,對著棉紗包狠狠地刺了進去,然後用力一挑。

  「嘶啦——」

  棉布破裂,雪白的棉絮翻湧而出。

  霍行淵伸出手,抓了一把棉花,放在手裡揉搓。

  柔軟、乾燥、溫暖,沒有摻沙子,沒有摻水,更沒有所謂的黑心棉。

  他又走到另一邊,指著那一箱箱盤尼西林。

  「驗這個。」

  衛兵打開箱子,取出一瓶藥水。

  霍行淵拿在手裡,對著光看了看。

  藥液清澈透明,沒有一絲雜質。瓶口的封蠟完好無損,上面印著德國拜耳藥廠的防偽標記。

  霍行淵放下了藥瓶。

  他的臉色雖然依舊冷峻,但眼底的那一絲懷疑和防備,已經徹底消失。

  「怎麼樣,少帥?」

  顧清河站在一旁,適時地問道:

  「這貨,您還滿意嗎?」

  霍行淵轉過身,看著這個留著小鬍子的男人。

  「還行。」

  他淡淡地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

  但這對於挑剔的霍行淵來說,已經是極高的讚譽。

  「大山。」

  霍行淵吩咐道:

  「放行那批扣押的貨物,然後把尾款給他們結了。」

  「是!」

  陳大山拿著文件去辦理手續。

  碼頭上,工人們開始忙碌起來,將一箱箱物資搬上早已等候多時的貨輪。

  「蘇先生。」霍行淵突然開口。

  正在指揮搬運的顧清河回過頭:「少帥還有何吩咐?」

  「你們老闆……」

  霍行淵看著遠處的江面,狀似無意地問道:「平時有什麼愛好?」

  「愛好?」

  顧清河愣了一下,隨即警惕地回答:

  「喬老闆平時忙於生意,沒什麼特別的愛好。偶爾也就是喝喝茶,看看報紙。」

  「是嗎?」

  霍行淵轉過頭,目光落在顧清河的臉上,帶著一絲探究:「那他喜歡孩子嗎?」

  「這個鄙人就不清楚了。」顧清河打了個哈哈,「老闆的私事,我們做下屬的不敢多問。」

  「呵。」

  霍行淵輕笑一聲,沒有再追問。

  但他眼底的那抹光芒,卻越發深邃。

  「貨裝好了。」

  陳大山跑過來匯報:「少帥,船馬上就要開了。咱們也該回飯店了。」

  「嗯,走吧。」

  霍行淵點了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些掛著「喬氏商行」旗幟的箱子,轉身向著停在路邊的汽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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