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辣手摧爹
喬安今天出門很早。
因為昨晚收到幾個重要的商業電報,她必須趕去商行處理一筆發往歐洲的橡膠訂單。
臨走前,她特意檢查了院子裡的安保,又叮囑了阿忠好幾遍:「看好小少爺,別讓他去隔壁,也別讓隔壁的人進來。」
「放心吧老闆!」阿忠拍著胸脯保證:「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然而,喬安前腳剛走,二樓的兒童房窗簾就被人拉開了一條縫。
霍小北戴著鴨舌帽,趴在窗臺上,看著媽咪的車遠去。
「嘻嘻。」
小傢伙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他轉過身,從牀底下拖出那個早已準備好的「作戰工具箱」。
裡面裝著他昨天列好的所有刑具:特辣芥末膏、印度魔鬼辣椒油、一把巨大的扳手。
「行動代號:辣手摧爹。」
霍小北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敬了個禮:
「第一關,現在開始!」
上午九點,隔壁H公館。
霍行淵正坐在餐廳裡,優雅地切著面前的煎蛋。
他今天心情不錯,雖然昨晚為了等兒子的信號熬到了半夜,但他覺得很值。
「少帥。」
陳大山急匆匆地跑進來,神色有些古怪:「小少爺來電話了。」
「哦?」
霍行淵立刻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說什麼了?」
「他說喬公館後花園的水管爆了,水漫金山,阿忠他們都不會修。」
「沈小姐又不在家,他急得沒辦法,問您能不能去幫忙修一下?」
「修水管?」
霍行淵挑了挑眉,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貓膩。
喬公館那麼多保鏢,怎麼可能連個水管都修不好?而且偏偏挑喬安不在的時候壞?
分明就是那個小鬼頭設下的局。
「呵。」
霍行淵輕笑一聲,站起身:
「告訴他,我有空。」
「馬上就到。」
陳大山看著自家少帥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
「少帥,這明顯是個坑啊。您真要去?」
「坑也得跳。」
霍行淵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閃爍著寵溺的光芒:
「兒子第一次主動邀請我上門,別說是修水管,就算是修地球,我也得去。」
「而且……」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這是第一關。我要是連這點小場面都鎮不住,以後還怎麼讓他叫爹?」
他脫下西裝外套,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工裝襯衫,捲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
「拿上工具箱。」
「走。」
喬公館後花園,這裡果然「水漫金山」。
草坪上的一根主水管不知被誰給鋸斷了,水柱噴得有兩米高,譁啦啦地灑得到處都是。
阿忠和其他幾個保鏢站在一旁,一臉的無奈。
他們不是不會修,是小少爺不讓修。
小少爺拿著個彈弓守在那兒,誰敢靠近就打誰,還說是為了考驗「新鄰居」的熱心腸。
「來了來了!」
霍小北一直趴在二樓陽臺上放哨,看到霍行淵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立刻興奮地喊了一聲。
然後,他像個小旋風一樣衝下樓。
「叔叔!救命啊!」
霍小北跑到霍行淵面前,指著那個噴水的管子,一臉焦急:
「水管炸了!要把我家淹了!你會修嗎?」
霍行淵低頭看著這個滿臉戲精的小傢伙,他忍住笑,配合地露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別怕,交給我。」
他提著工具箱,大步走向那個噴水的管子。
水壓很大,冰涼的水花四濺。
霍行淵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走進水幕中。昂貴的襯衫瞬間被淋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扳手。」
他對身後的陳大山伸出手。
「老闆,給。」
霍行淵接過扳手,單膝跪在泥濘的草地上,開始熟練地操作。
他雖然是少帥,但早年在德國軍校留學時,機械維修是必修課。
修個水管對他來說,簡直是大材小用。
「滋——」
站在旁邊「監工」的霍小北,突然悄悄伸出小腳,踩住了旁邊的一根軟管,然後猛地一鬆。
「噗!!」
一股泥水混合著草屑,毫無預兆地從側面噴出來,直直地噴了霍行淵一臉!
「哎呀!」
霍小北捂著嘴,故作驚訝地叫道:「叔叔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陳大山嚇了一跳,趕緊要上前擦拭。
霍行淵滿臉都是泥水,甚至還有幾根草葉子掛在眉毛上,狼狽至極。
但他只是抹了一把臉,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沒事。」
他對霍小北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修東西嘛,哪有不髒的。」
他繼續低頭幹活。
幾分鐘後,水管修好了。
霍行淵站起身,渾身溼透,褲腿上也全是泥巴。
「好了。」
他看著霍小北:「還有什麼壞的嗎?我都給你修好了。」
霍小北看著這個毫無怨言,甚至有點樂在其中的男人,心裡哼了一聲。
「沒有了。」
霍小北背著手,像個小大人一樣點點頭:「謝謝叔叔。不過……」
他指了指霍行淵滿是泥點的臉:
「你這樣太髒了。要是讓我媽咪看見,她會罵我不懂待客之道的。」
「那邊有客房洗手間。」
小傢伙露出了一個純真無邪的笑容:
「叔叔去洗把臉吧?我還給你準備了新的牙刷和毛巾哦。」
霍行淵看著那雙閃爍著狡黠光芒的大眼睛,心裡跟明鏡似的。
「好啊。」
他欣然答應:「那就謝謝小北了。」
一樓客房洗手間,霍行淵走了進去。
洗手臺上,果然擺著一套嶄新的洗漱用品。
毛巾是疊好的。
牙刷上已經貼心地擠好了牙膏。
那牙膏是綠色的,看起來晶瑩剔透,還帶著一股奇怪的植物清香。
霍行淵拿起來聞了聞。
這種衝鼻的味道……
芥末,而且是最辣的青芥末。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如果不刷,就要被小鬼看扁,說不定還會被嘲笑「膽小鬼」。
如果刷了,那滋味估計能讓他終身難忘。
「這就是所謂的『耐受力測試』嗎?」
霍行淵深吸了一口氣。
「行。」
「老子這輩子喫過槍子,喫過樹皮,還沒喫過芥末牙膏。」
「今天就嘗嘗鮮!」
他心一橫,拿起牙刷,直接塞進了嘴裡,開始刷牙。
「刷刷刷——」
牙膏觸碰到舌苔的一瞬間,一股直衝天靈蓋的辛辣感,在他的口腔裡爆炸開來。
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整個口腔像著了火,舌頭瞬間麻木,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團帶刺的仙人掌。
「唔!!」
霍行淵悶哼一聲,手緊緊抓住洗手臺的邊緣,但他沒有吐出來。
因為他從鏡子裡看到洗手間的門縫處,有一隻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偷偷往裡看。
霍行淵強忍著那股要命的衝動,硬是面不改色地刷了兩分鐘。
甚至,他還故意對著鏡子裡的偷窺者,露出了一個享受的表情。
「咕嚕嚕——噗!」
霍行淵漱口吐出來的水都是綠色的。
他用冷水洗了把臉,用毛巾擦乾,然後轉身打開了門。
霍小北正站在門口,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等著看他紅腫的嘴和流淚的眼。
然而霍行淵站在那裡,神色如常。
除了眼眶微微有點紅,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一點事都沒有。
「牙膏不錯。」
霍行淵看著目瞪口呆的兒子,甚至還點評了一句:
「薄荷味的?挺帶勁,洗得挺乾淨。」
霍小北的下巴都要驚掉了。
那可是整整半管芥末,辣得能把狗都燻哭!這個壞爸爸的舌頭是鐵打的嗎?
「哼!」
霍小北不服氣地跺了跺腳:
「算你厲害!」
「不過這只是開胃菜!跟我來,我請你喝咖啡!」
客廳裡,霍行淵換了一身陳大山送來的乾淨衣服,坐在沙發上。
霍小北端著一個託盤走了過來。
託盤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
顏色深邃,香氣濃鬱。
「叔叔,辛苦了。」
霍小北把咖啡放在霍行淵面前,笑得像個小天使:
「這是我親手磨的咖啡豆,特意為你煮的。」
「請喝。」
霍行淵看著那杯咖啡,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是那股混雜在咖啡香氣中,隱蔽的辛辣味,還是沒能逃過他的鼻子。
「謝謝小北。」
霍行淵端起咖啡杯,杯壁滾燙。
他看著霍小北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小傢伙正死死地盯著他的手。
霍行淵沒有猶豫,舉起杯子放到脣邊,然後仰頭,一大口灌了下去。
「咕咚。」
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霍行淵感覺自己吞下了一團巖漿。
整個食道像被剝了一層皮,胃裡瞬間翻江倒海。
他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拿著杯子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怎麼樣?」
霍小北湊過來,眨巴著大眼睛:「好喝嗎?」
霍行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要噴火的衝動。
他放下空杯子,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表情依然維持著淡淡的微笑。
「好喝。」
他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味道很獨特。」
「醇厚、回甘,還有一種燃燒的感覺。」
他看著霍小北,甚至還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你媽咪家的咖啡,果然夠勁。」
「比外面的好喝多了。」
霍小北徹底傻眼了。
他看著那個空杯子,又看著霍行淵。
「你……」
霍小北指著霍行淵,結結巴巴地問道:
「你沒有味覺嗎?」
「還是說,你是鐵做的?」
「都不是。」
霍行淵忍著胃裡的劇痛,伸出手揉了揉霍小北的小腦袋:
「因為這是你親手做的。」
「只要是兒子給的,哪怕是毒藥……」
「爸爸也覺得甜。」
霍小北看著這個滿頭大汗,即使忍受著劇痛,卻依然對他笑得溫柔的男人。
心裡的某個角落,突然軟了一下。
「哼……誰是你兒子……」
小傢伙別過頭,聲音小了很多,也沒了剛才囂張的氣焰。
他有些不自在地踢了踢地毯:
「既然喝完了,那就走吧。」
「我也要午睡了。」
「好。」霍行淵沒有糾纏。
「那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轉身大步走出了喬公館。
剛進H公館的大門門。
「噗——!!」
霍行淵再也忍不住,直接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狂吐起來。
「水!水!!」
他吼道,嗓子已經啞了。
「少帥!您這是怎麼了?!」
陳大山嚇壞了,趕緊端來一大壺冰水。
霍行淵一口氣灌下去半壺,這才讓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稍微平息了一點。
他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滿頭大汗,胃裡像被火燒過一樣疼。
「這小兔崽子……」
霍行淵擦了擦嘴角的冷水,一邊喘氣,一邊卻忍不住笑了起來:「下手真黑啊。」
陳大山看著自家少帥這副狼狽樣,想笑又不敢笑:
「少帥,您這是何苦呢?明知道是陷阱還往裡跳……」
「你懂個屁。」
霍行淵靠在牆上,眼神雖然疲憊,卻透著光芒:
「這是兒子給我的考驗。」
「如果不接,我就輸了。」
他摸了摸自己被辣得紅腫的嘴脣:
「至少,他知道他老子是個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