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真正的綁架
自從那天霍行淵在校門口大鬧一場,買下學校後,日子似乎平靜了幾天。
那個叫威廉的小胖子被開除了,連帶著那一批欺負過霍小北的孩子都轉了學。
霍小北在學校裡一戰成名,成了沒人敢惹的「小霸王」。
但喬安的眼皮一直在跳。
作為商人的直覺告訴她,那個警務處長史密斯絕不是個善茬。
這種有權有勢的洋人,喫了這麼大的虧,當面雖然認慫了,背後絕對會搞小動作。
「阿忠,這兩天接送小北多帶幾個人。」
早晨出門前,喬安特意囑咐道:
「不要走偏僻的路,儘量走大道。」
「放心吧老闆。」
阿忠拍了拍腰間的槍:
「兄弟們都警醒著呢。再說,現在全檳城都知道小少爺是霍少帥罩著的人,誰敢動?」
喬安點了點頭,稍微安了心。
她想,或許是自己太敏感了。
霍行淵那天的雷霆手段確實震懾了不少人,就算是史密斯,應該也要掂量掂量霍家軍的分量。
下午四點,放學的車流有些擁堵。
阿忠開著那輛黑色的林肯轎車,緩慢地在車流中挪動。
後座上,霍小北正趴在窗戶上,有些無聊地數著路邊的招牌。
「阿忠叔叔,我想喫糖炒慄子。」
小傢伙指著路邊的一個攤位說道。
「小少爺,忍忍吧。」
阿忠看了一眼後視鏡,神色警惕:
「老闆吩咐了,不能停車,不能開窗。等回了家,我讓人給您買。」
「哦……」
霍小北乖巧地坐了回去,經過那次「父愛教育」,他也變得警覺了不少。
而且他手裡一直攥著那個壞爸爸送給他的袖珍手槍,這讓他很有安全感。
車子駛過一個十字路口。
紅燈,車停了下來。
「轟——!!」
一輛滿載著貨物的重型卡車,突然從側面的路口衝了出來。
它完全無視紅燈,像一頭失控的鋼鐵犀牛,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撞向了林肯車的側面!
「小心!!」
阿忠大吼一聲,猛打方向盤想要避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哐當——!!」
一聲巨響。
林肯車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橫飛了出去,在馬路上翻滾了兩圈,最後重重地撞在路邊的電線桿上,底朝天翻了過來。
玻璃碎裂,車身嚴重變形。
周圍的路人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車廂內,一片狼藉。
阿忠滿頭是血,被卡在駕駛室裡動彈不得,但他還是拼命地回過頭:
「小少爺……小少爺……」
後座上,霍小北被安全帶死死勒著,雖然有防彈玻璃和加固車身的保護,但劇烈的撞擊還是讓他頭暈目眩,額頭上磕出了血。
「咳咳……」
小傢伙掙扎著想要解開安全帶。
就在這時,那輛肇事的卡車上跳下來四個穿著雨衣、戴著面具的大漢。
他們手裡拿著鐵棍和砍刀,動作迅速而狠辣。
「快!動手!」
為首的一個大漢吼道。
他們衝到林肯車旁,用鐵棍狠狠砸碎了後座已經龜裂的車窗玻璃。
「譁啦!」
一隻粗糙的大手伸了進來,一把抓住了霍小北的衣領。
「放開我!!」
霍小北雖然頭暈,但反應還在。
他猛地掏出那把袖珍手槍,對著那隻手就扣動了扳機。
「咔噠。」
那是空倉的聲音。
小傢伙愣住了。
那天霍行淵給他槍的時候,並沒有給子彈上膛,而且為了安全,甚至卸掉了撞針。
這把槍,在這一刻只是一個沒用的鐵疙瘩。
「小兔崽子!還敢動槍?!」
那個大漢獰笑一聲,一把奪過槍,狠狠地扇了霍小北一巴掌。
「啪!」
霍小北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出了血。
「帶走!」
大漢用一塊沾了乙醚的手帕捂住了霍小北的口鼻。
幾秒鐘後,小傢伙軟軟地倒了下去。
大漢將霍小北從車窗裡拖出來,扛在肩上,迅速鑽進了旁邊一輛早就等候的黑色麵包車。
「小少爺!!」
阿忠拼盡全力想要爬出來,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輛麵包車揚長而去。
而在路邊的陰影裡。
史密斯先生坐在另一輛車裡,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陰毒的笑。
「霍行淵,你敢砸我的車,敢開除我的兒子。」
「那我就讓你嘗嘗,失去兒子的滋味。」
「黑龍會的人會好好招待這個小崽子的。」
半小時後,喬氏商行。
「砰!」
總裁辦公室的大門被撞開。
祕書滿臉慘白地衝了進來,連聲音都在發抖:
「喬總!出事了!!」
「阿忠打電話來……車禍……小少爺被劫走了!!」
「啪嗒。」
喬安手中的鋼筆掉在了桌上,墨水濺了一手。
她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搖晃了一下,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輕得像是在飄:
「被劫走了?」
「是誰?!」
「阿忠說是專業的殺手。車牌是假的,人也蒙著面。但是……」
祕書嚥了口唾沫:
「現場有人看到,史密斯先生的車就在附近。」
喬安的手指死死地扣著桌面,指甲斷裂,鮮血滲出。
「備車!去巡捕房!」
她抓起風衣,瘋了一樣衝出去。
中央巡捕房,喬安和顧清河衝進了大廳。
「我要報案!我要見總探長!」
喬安拍著前臺的桌子,眼睛紅得像血:
「我兒子被綁架了!你們的巡捕都在幹什麼?!」
「這位女士,請冷靜。」
負責接待的警長慢悠悠地喝著茶,一臉的公事公辦:
「失蹤不到24小時,不能立案。再說了,車禍天天有,你怎麼知道是綁架?」
「我有證人!我的司機看到了!」
顧清河衝上來,揪住警長的衣領:
「是史密斯!是他指使人幹的!你們快去抓人啊!」
「史密斯先生?」
警長推開顧清河,冷笑一聲:
「顧醫生,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說。史密斯先生是警務處長,是我們的上司,也是受尊敬的紳士。」
「你說他綁架小孩?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是誹謗!小心我把你抓起來!」
「你——!!」
顧清河氣得渾身發抖。
「我有錢。」
喬安從包裡掏出一疊支票,狠狠地拍在桌上:
「十萬大洋!只要你們出警!只要能救回我兒子!這些都是你們的!」
警長看著那疊支票,眼神貪婪地動了動,但他最終還是縮回了手。
「喬老闆,不是我不幫您。」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警告:
「這事兒……上面有人打過招呼了。」
「那個綁走孩子的幫派,是『青龍幫』。他們最近跟R國人走得很近。」
「連總探長都要給他們幾分面子。」
「這渾水,我們巡捕房趟不起。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辦公室,重重地關上了門。
無論喬安怎麼拍門,怎麼哀求,裡面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啊——!!」
喬安絕望地尖叫一聲,癱坐在地上。
「南喬……」
顧清河蹲下來,抱住她:
「別急,別急……我們再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
喬安推開他,淚流滿面:
「他們是黑幫!是亡命之徒!小北在他們手裡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他們會殺了他的,他們一定會殺了他的……」
她想起那些關於綁架撕票的傳聞,想起小北那張稚嫩的臉。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緊緊地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無法呼吸。
「鈴鈴鈴——」
喬安的手提包裡,那個可攜式的大哥大電話突然響了。
她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喂?!」
「喬老闆。」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
「令郎在我們手裡。」
「如果你想讓他活命。」
「今晚十二點,一個人,帶上你所有的地契和銀行本票,來廢棄碼頭。」
「記住,一個人。」
「如果讓我看到半個警察,或者半個霍家軍的人……」
那邊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鞭響,緊接著是霍小北的一聲慘叫:
「啊!媽咪救我!!」
「小北!!」喬安撕心裂肺地喊道。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喬安握著電話,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聽到了。
那是鞭子的聲音。
他們在打小北!
「我要去……我要去救他……」
喬安掙扎著站起來,眼神渙散,像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南喬!你不能去!」
顧清河拉住她:
「這是陷阱!他們讓你一個人去,就是為了把你一起殺了!你去了也是送死!」
「送死又怎麼樣?!」
喬安甩開他的手,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顧清河:
「那是我兒子!」
「只要有一線希望,就算是用我的命去換他的命,我也願意!」
「可是你救不了他!」
顧清河大吼道:
「你只是個女人!你就算帶了槍,你能打得過幾十個黑幫嗎?你能從他們手裡把孩子搶回來嗎?!」
「那怎麼辦?!」
喬安崩潰了,她抓著顧清河的衣領,瘋狂地搖晃著:
「難道就在這裡等死嗎?!難道就看著他們把小北折磨死嗎?!」
「報警不管用!錢也不管用!你說!我還能怎麼辦?!」
顧清河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驕傲、冷靜的女王,此刻卻脆弱得像一張紙。
他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很不甘心,雖然很痛苦。
但他知道,此時此刻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救霍小北。
「南喬。」
顧清河握住她的肩膀,聲音沉重:
「去找他。」
「去找霍行淵。」
喬安愣住了,「找他?」
「對。」
顧清河的眼神變得堅定:
「這件事是因他而起,那個史密斯也是在報復他。」
「而且他是孩子的父親。」
「只有他手裡的槍,只有他的霍家軍,才能踏平那個黑幫,才能把小北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去吧。」
顧清河推了她一把,眼底閃過一絲自我犧牲的悲涼:
「為了小北。」
「去求他。」
喬安的身體晃了晃。
求他?
去求那個她恨之入骨、發誓要報復的男人?
去求那個曾經拋棄過她,現在又給她帶來災難的男人?
但是,她想起了小北的哭聲,想起了那聲「媽咪救我」。
尊嚴?恨意?
在兒子的性命面前,這些東西算得了什麼?
「好。」
喬安擦乾了眼淚。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冷硬,那是為了孩子而武裝起來的堅強。
「我去找他。」
「就算是要我跪下來求他,我也肯。」
她轉身,衝出了巡捕房。
外面大雨傾盆,喬安沒有打傘。
她開著車,在雨幕中狂飆,向著H公館的方向衝去。
霍行淵正在家擦槍,今天他總覺得心神不寧,右眼皮一直在跳。
「少帥。」
陳大山推門進來:「喬小姐來了。」
「喬安?」
霍行淵挑眉,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
「她來幹什麼?又想來跟我吵架?」
「不……」
陳大山的神色有些怪異:
「她是跪在門口的。」
「她說,求您見她一面。」
「跪?」
霍行淵手中的槍「哐當」一聲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門口。
「霍行淵……」
看到他出來,喬安膝行幾步,抓住了他的褲腳。
她仰起頭,那雙曾經滿是恨意的眼睛裡,此刻只有無盡的哀求:
「求求你……」
「救救小北……」
「救救我們的兒子。」
霍行淵彎下腰,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足以凍結整個檳城的殺氣:
「告訴我。」
「是誰動了我們的兒子?」
「我去滅了他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