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修羅降世
晚十點,暴雨傾盆。
H公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喬安壓抑的啜泣聲。
「大山。」
霍行淵轉過身,聲音不再是剛才的震驚,而是變得平靜。
「在。」陳大山渾身緊繃,他太熟悉少帥這個狀態了。
「把我的箱子拿來。」
「是!」
片刻後,一個黑色的長條軍用鐵箱被提了過來。
「咔嚓。」
箱鎖彈開。
裡面只有一套黑色的戰術背心,兩把擦得鋥亮的德國原廠駁殼槍,以及滿得快要溢出來的彈夾和戰術匕首。
這是霍行淵的老夥計。
他雖然在生意場上跟人虛與委蛇,但這套裝備他一直帶在身邊。
因為他知道,這亂世裡,只有槍桿子纔是最硬的道理。
霍行淵脫掉那身昂貴卻累贅的西裝外套和襯衫,隨手扔在地上。
他穿上了戰術背心,勒緊了皮帶。
那種熟悉的束縛感,讓他找回了當年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感覺。
「咔噠、咔噠。」
兩把駁殼槍上膛,插入大腿兩側的槍套,一把軍刺插入靴筒。
他轉過身,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喬安。
此時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在商場上被她懟得啞口無言的「霍老闆」,而是一尊從地獄歸來的修羅戰神。
「起來。」
他伸出手,一把將喬安拉了起來。
他的手掌寬大有力,掌心的溫度滾燙:
「在這兒等著。」
「哪裡也不要去。」
「我去把兒子給你帶回來。」
喬安看著他這一身充滿殺氣的裝束,看著他眼底那兩簇燃燒的鬼火。
「霍行淵……」
她抓住了他的手,手指冰涼:
「他們人很多,有幾十個,而且手裡都有槍。」
「你要不要等警察?或者調軍隊?」
「警察?」
霍行淵冷笑一聲,那是對所謂秩序的蔑視:
「警察救不了人,只會收屍。」
「至於軍隊……」
他整理了一下黑色的手套,語氣狂傲:
「對付這羣雜碎,我一個人足矣。」
「敢動我的兒子,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說完,他鬆開喬安的手,轉身大步走進了雨幕之中。
廢棄碼頭,這裡曾經是檳城的貨運中心,後來荒廢了,成了幫派分子殺人越貨、藏汙納垢的巢穴。
巨大的倉庫裡,昏暗的燈泡搖搖晃晃。
「放開我!我要媽咪!我要乾爹!」
霍小北被一根粗麻繩捆著雙手,吊在半空中。
小傢伙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
但他依然倔強地瞪著下面的壞人,沒有求饒。
「閉嘴!小兔崽子!」
一個滿臉刀疤的大漢拿著一根皮鞭,惡狠狠地抽在旁邊的鐵桶上,發出「啪」的巨響:「再叫喚,老子把你舌頭割下來!」
「老大,這小子嘴太硬了。」
旁邊一個小弟猥瑣地笑道:
「那個姓喬的娘們兒怎麼還沒來?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她敢不來?」
坐在箱子上的青龍幫老大——「獨眼龍」冷笑一聲,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
「她就一個兒子。只要這小子在我們手裡,哪怕讓她脫光了爬過來,她也得照做。」
「只要那個女人一來,咱們不僅能拿到錢,還能把她給……嘿嘿。」
「哈哈哈哈!」
倉庫裡爆發出一陣淫邪的鬨笑聲。
霍小北吊在半空,聽著這些話,小小的身體氣得發抖。
「你們這些壞蛋!」
他大喊道:「我爸爸會來救我的!他是大英雄!他會把你們全都打飛!」
「爸爸?」
獨眼龍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哈!小子,別做夢了!」
「這裡是檳城!到了這兒,是龍也得給老子盤著……」
「轟——!!!」
他的話音未落。
倉庫那扇厚重的鐵皮大門,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轟然撞開!
爆炸的氣浪卷著鐵皮碎片,像彈片一樣橫掃進倉庫。
幾個站在門口的小弟當場被炸飛,血肉模糊。
「什麼人?!」
獨眼龍大驚失色,猛地拔出手槍。
煙塵瀰漫中,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踩著滿地的碎片和血泊,一步步走了進來。
暴雨在他身後傾盆而下,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張冷酷如冰的臉。
霍行淵雙手各持一把駁殼槍,槍口還冒著青煙。
他的眼神沒有看那些持槍的歹徒,而是第一時間看向了被吊在半空中的那個小小的身影。
當他看到霍小北臉上的傷痕,看到那雙被繩子勒得發紫的小手。
霍行淵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芒狀,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爸爸!!」
霍小北看到了他,看到了這個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男人。
小傢伙的眼淚瞬間決堤了:
「爸爸救我!!」
這一聲「爸爸」喊得撕心裂肺,喊得霍行淵心都要碎了。
「別怕。」
霍行淵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整個倉庫:
「爸爸來了。」
「把眼睛閉上。」
「接下來的畫面,小孩子看了不好。」
霍小北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你是霍行淵?!」
「既然來了,那就別想走!!」
獨眼龍色厲內荏地吼道:「兄弟們!給我上!亂槍打死他!!」
「砰!砰!砰!」
幾十個黑幫分子同時開火,子彈如同雨點般向霍行淵傾瀉而去。
但霍行淵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他迎著彈雨,開始了衝鋒。
「砰砰砰砰——!」
他手中的雙槍噴吐著火舌,每一次扣動扳機,都伴隨著一名歹徒的倒下。
「啊!!」
「救命啊!!」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黑幫分子,此刻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一片片倒下。
霍行淵就像一個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死神,他在槍林彈雨中穿梭,風衣翻飛。
子彈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但他彷彿毫無痛覺。
他的眼裡只有殺戮,他要讓這羣雜碎知道,動他兒子的下場。
「攔住他!快攔住他!」
獨眼龍嚇得魂飛魄散,躲在箱子後面瘋狂大叫。
一個身材高大的打手揮舞著砍刀,從側面偷襲,狠狠地砍向霍行淵的脖子。
霍行淵反手一槍託,砸碎了那個打手的鼻樑骨,然後順勢奪過砍刀,反手一揮。
「噗嗤!」
鮮血噴濺,那個打手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霍行淵扔掉砍刀,換上了新的彈夾。
他的臉上沾滿了鮮血,那是敵人的血。
他在笑,笑得猙獰而殘忍。
不到五分鐘,偌大的倉庫裡,還能站著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滿地都是屍體,血水混著雨水,在地上流淌成河。
「別……別過來……」
獨眼龍已經被嚇破了膽。
他看著那個一步步逼近的惡魔,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突然轉身,一把抓住了控制吊索的絞盤機關。
「你別過來!!」
獨眼龍拿著一把刀,抵在絞盤的繩索上:
「你再動一下,我就砍斷繩子!」
「這麼高摔下來,這小崽子必死無疑!!」
霍小北懸在五六米的高空中,下面是一堆廢棄的鋼筋和水泥塊。
霍行淵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獨眼龍,眼神平靜得可怕。
「放了他。」
他冷冷地說道:「我留你全屍。」
「我不信!我要你死!」
獨眼龍歇斯底裡地吼道:
「霍行淵!把槍扔了!跪下!給我磕頭!否則我就砍了!」
霍行淵看著懸在空中的兒子。
小北閉著眼睛,身體在發抖。
「好。」
霍行淵慢慢地鬆開了手,兩把駁殼槍掉在地上。
「我跪。」
他的膝蓋微微彎曲。
獨眼龍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和鬆懈。
就在這一瞬間,霍行淵彎曲的膝蓋猛地發力,整個人像一枚炮彈,向著側面的一個貨櫃衝去。
「你敢耍我?!」
獨眼龍大怒,手中的刀狠狠地砍向了繩索。
「崩——!」
繩索斷裂。
霍小北小小的身體失去了支撐,直直地向著地面墜落!
「啊——!!」
小傢伙發出一聲尖叫。
「小北!!」
霍行淵目眥欲裂。
他藉助貨櫃的反彈力,整個人高高躍起,向著空中那個墜落的身影撲去。
在霍小北即將摔在那堆鋼筋上的前一秒,霍行淵那雙有力的大手,終於穩穩地接住了他!
「砰!!」
兩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霍行淵在落地的一瞬間,強行扭轉了身體,用自己的後背著地,將霍小北死死地護在了胸口。
「噗嗤——」
地上一根豎起的生鏽鋼筋,狠狠地刺穿了霍行淵的後背,從左肩胛骨下方穿透,差點傷及心臟。
「唔!」
霍行淵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但他的雙臂依然像鐵箍一樣,緊緊地鎖著懷裡的孩子,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構建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堡壘。
「爸……爸爸……」
溫熱的液體噴在霍小北的臉上。
他睜開眼,看到了霍行淵那張蒼白、滿是血汙,卻帶著安撫笑容的臉。
「別怕……」
霍行淵的聲音虛弱,卻溫柔得不可思議:
「爸爸接住你了。」
「沒事了……」
「爸爸!!」
霍小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摸到霍行淵的後背溼漉漉的,全是血,爸爸是為了救他才受傷的!
「我要殺了你!!」
獨眼龍見狀,獰笑著撿起地上的槍,對準了地上的父子倆:
「霍行淵!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