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少帥的無賴
顧清河離開的第二天,喬公館原本的寧靜就被徹底打破了。
一大早,幾輛滿載著行李和軍火箱的卡車,就大搖大擺地停在了喬公館的門口。
「輕點!那個箱子裡裝的是少帥的槍械保養油,別灑了!」
「這個!這個是少帥慣用的乳膠枕頭,不能壓!」
陳大山指揮著十幾個衛兵,像搬家一樣,一箱接一箱地往屋裡運東西。
那架勢,彷彿要把隔壁的H公館徹底搬空,連根毛都不剩。
喬安穿著睡袍,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手裡端著咖啡,眼角瘋狂抽搐。
她看著客廳裡迅速堆積如山的箱子,又看了看正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指揮若定的霍行淵。
「霍行淵。」
喬安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住想要潑他一臉咖啡的衝動:「你這是幹什麼?」
「搬家啊。」
霍行淵抬起頭,一臉的理所當然。
他今天穿著一件寬鬆的絲綢睡衣,領口微敞,露出鎖骨和一小片緊實的胸肌。
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副慵懶愜意的模樣,哪裡像個重傷患?簡直就是個來度假的大爺。
「我知道你在搬家。」
喬安指了指那堆快要頂到天花板的箱子:「但是,我也記得我們的協議。」
「你是住客房,客房在走廊盡頭,只有二十平米。」
她冷笑一聲:「你帶這麼多東西,是打算把客房撐爆嗎?」
「客房?」
霍行淵挑了挑眉,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南喬,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他扶著沙發扶手,裝模作樣地按了按胸口,發出一聲虛弱的呻吟:
「咳咳……我的傷你也知道,那是貫穿傷。」
「醫生說了,晚上容易發燒,容易傷口崩裂,還需要隨時觀察。」
「客房那麼遠,我要是半夜快死了,喊破喉嚨你也聽不見啊。」
「所以……」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喬安,嘴角勾起一抹無賴的笑:
「為了我的生命安全,也為了方便你照顧我。我決定搬進主臥。」
「什麼?!」喬安差點把手裡的杯子捏碎,「我不答應!」
主臥是她的私人領地。
這幾年來,連顧清河都沒有進去過。
他一個前夫,憑什麼登堂入室?
「不答應?」
霍行淵嘆了口氣,一臉的委屈:
「南喬,你忘了在醫院答應過我什麼了?」
「你說只要我不死,你就原諒我。」
「現在我為了離你近一點,為了能在半夜疼醒的時候看你一眼,這點小要求你都不滿足?」
他看了一眼正在旁邊玩積木的霍小北,使了個眼色。
霍小北立刻心領神會。
「媽咪~」
小傢伙跑過來,抱住喬安的腿:
「爸爸好可憐哦。」
「昨天晚上我都聽見他哼哼了,好像很疼的樣子。」
「要是爸爸一個人睡,萬一疼死了怎麼辦?」
「就讓他睡嘛,反正牀很大呀!」
喬安看著這一大一小,小的賣萌,大的賣慘,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霍小北,你到底是哪頭的?」她瞪了兒子一眼。
「我是媽咪這頭的!」霍小北一臉正氣,「但是我也不想變成沒爹的孩子嘛。」
喬安無語了。
她看著霍行淵那副「你不答應我就賴在這兒不起來」的樣子,又想了想他那一身的傷。
萬一半夜真的發燒感染,客房確實太遠了。
「行。」喬安咬了咬牙,做出了最大的讓步:「進主臥可以。」
「但是!」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霍行淵的鼻子:「你睡沙發。」
「沒問題!」
霍行淵答應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甚至還有點迫不及待:「沙發好!我就喜歡睡沙發!」
只要能進那個房間,只要能呼吸到充滿她味道的空氣。
別說是沙發,就算是睡地板,他也樂意。
「大山!」
霍行淵心情大好,大手一揮:
「把我的鋪蓋卷,搬進夫人的臥室!」
「是!」
陳大山忍著笑,扛起被褥就往樓上衝。
喬安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扶額。
她有一種預感,這沙發恐怕只是個跳板,這個男人的最終目的,絕對是那張牀。
入夜,主臥。
這間原本充滿了女性柔美氣息的房間,此刻硬生生地擠進來了一個龐然大物。
霍行淵身高一米八八,窩在那張歐式貴妃榻上,手長腳長地伸展不開,看起來既滑稽又委屈。
但他似乎一點都不介意。
他側躺著,單手支著頭,目光貪婪地注視著不遠處的梳妝檯。
喬安正坐在那裡卸妝。
她脫下了白天的職業裝,換上了一件絲綢吊帶睡裙,長發披散在肩頭,露出圓潤的肩頭和修長的脖頸。
燈光下,她的皮膚白得發光。
霍行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幾年,這一幕只在他的夢裡出現過。
現在,夢變成了現實,觸手可及。
「看夠了嗎?」
喬安從鏡子裡看到那個男人赤裸裸的目光,忍不住回頭瞪了他一眼。
「沒夠。」霍行淵誠實地回答:「一輩子都看不夠。」
「油嘴滑舌。」
喬安關掉檯燈,站起身:「睡覺,再說話就把你扔出去。」
她掀開被子,鑽進牀上。
房間裡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灑在兩人之間。
安靜,卻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久違的默契在流淌。
「南喬。」黑暗中,霍行淵突然開口。
「幹嘛?」喬安沒好氣地應了一聲。
「謝謝。」
他的聲音很輕,很低沉:
「謝謝你讓我回來。」
喬安沒有說話。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但在黑暗中,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了一下。
「睡吧。」
她輕聲說道:「我明天還要去公司。」
這一夜,霍行淵雖然睡在又窄又硬的沙發上,但他覺得,這是他這幾年來,睡得最香、最踏實的一覺。
因為他的全世界,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次日,清晨。
喬安醒來的時候,沙發上已經空了。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一塊豆腐塊。
「人呢?」
她有些疑惑地洗漱完,走下樓。
只見原本鬆散慵懶的喬公館,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森嚴的軍事堡壘。
院子裡,兩隊荷槍實彈的霍家軍衛兵正在換崗。
圍牆上,加裝了最新的紅外線報警器。
而在大門口,原本那個只會打瞌睡的門房老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眼神銳利、站姿筆挺的特種兵。
「這是怎麼回事?!」
喬安看到正站在院子裡指點江山的霍行淵,快步走了過去。
霍行淵今天換上了一身便裝,但指揮官的氣場卻絲毫不減。
「醒了?」
看到喬安,他立刻露出笑容,走過來自然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早飯在桌上,還是熱的。」
「我問你這些人在幹什麼?」
喬安指著那些士兵:「這是我家,不是你的兵營!」
「我知道。」
霍行淵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南喬,你這裡的安保太差了。」
「阿忠雖然忠心,但毫無戰術素養。上次青龍幫能綁走小北,就是因為你們的安保漏洞百出。」
他指了指大門:
「這裡是死角,狙擊手只要在對面那棵樹上,就能輕易擊中客廳裡的人。」
他又指了指圍牆:
「這牆太矮,還沒通電。隨便一個練過兩年的小賊都能翻進來。」
「既然我住進來了。」
霍行淵看著喬安,語氣不容置疑:
「那我就必須對你和小北的安全負責。」
「從今天起,喬公館的安保,由霍家軍全面接管。」
「我會讓這裡變成一隻鐵桶。除非我點頭,否則連只蒼蠅也別想帶著惡意飛進來。」
喬安看著他那副認真、專業,甚至有些霸道的樣子。
她本來想發火,想說「我不需要」。
可是,一想到上次小北被綁架時的恐懼,想到那些無孔不入的危險。
她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雖然不想承認,但在安全感這方面,霍行淵確實比任何人給得都足。
「隨你便吧。」
喬安嘆了口氣:「但是別嚇著鄰居,也別影響我的生意。」
「放心。」
霍行淵笑了:「我的人,只咬壞人。」
接管了家裡的安保還不算完。
霍行淵的「鳩佔鵲巢」計劃,很快就延伸到了喬安的公司。
上午十點,喬氏商行。
喬安剛走進辦公室,就發現不對勁。
她的辦公桌對面,多了一張桌子。
雖然比她的稍微小一點,但也是頂級的紅木,上面擺著全套的辦公用品,甚至還有一臺軍用電臺。
霍行淵正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得津津有味。
「你……」
喬安揉了揉眉心:
「霍行淵,你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家裡讓你住也就算了,公司你也要來?」
「你不用養傷嗎?不用回北都嗎?」
「傷還沒好,回不去。」
霍行淵放下文件,一臉的理直氣壯:
「而且,我一個人在家太無聊了。」
他站起身,走到喬安面前,將手裡那份文件遞給她:「再說了,我也不是來喫白飯的。」
「這是什麼?」喬安接過文件。
「這是我整理的,關於北都最新軍需物資的缺口清單。」
霍行淵指了指文件上的數據:
「我看過你們的帳本,你們最近在囤積棉花,但是方向錯了。」
「下個月,北方的戰線會向西推進,那邊氣候乾燥,比起棉花,更缺的是防風的皮革和潤滑油。」
「如果你現在調整採購方向,利潤至少能翻兩番。」
喬安看著那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清單。
這不僅是商業情報,這是軍事機密。
他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拿給她看了?甚至還手把手教她怎麼賺他自己的錢?
「你……」
喬安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你這是在出賣霍家軍的利益?」
「怎麼能叫出賣呢?」
霍行淵笑了,笑得像個昏君:
「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反正都要買,不如讓你賺。」
「賺了錢,你開心,我就開心。」
「而且……」
他湊近她,眼神灼熱:
「你賺了錢,正好可以養我。」
「我現在可是個身無分文、寄人籬下的病號,全靠喬老闆賞飯喫呢。」
喬安被他這副沒皮沒臉的樣子氣笑了。
身無分文?
那個帳戶裡趴著幾百萬美金的人是誰?
但不得不說,這份情報太誘人了。
作為商人,她無法拒絕。
「行。」
喬安收起文件,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既然你要當顧問,那就好好幹。」
「要是敢給我瞎指揮,虧了錢……」
「虧了算我的。」霍行淵立刻接口:「賺了算你的。」
「喬老闆,這個交易划算吧?」
喬安看著他,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硬朗的線條。
這幾年來,她習慣了一個人扛起所有,習慣了在商場上單打獨鬥。
突然之間,身邊多了這麼一個人。
不僅能給她安全感,還能給她指路,甚至不惜損害自己的利益來成全她。
這種感覺,並不讓她討厭。
「還行吧。」
喬安低下頭,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勉強算你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