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特殊的「防彈衣」
檳城,喬公館二樓衣帽間。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將這間寬敞奢華的更衣室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粉味,以及一種大戰將至前的緊張感。
喬安站在落地鏡前,已經換上了那件深紫色的絲絨晚禮服。
這件禮服是她特意挑選的。
深沉的紫色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既顯得高貴神祕,又能完美地融入夜色。
修身的剪裁勾勒出她曼妙的腰身,高開叉的裙擺下,一雙修長筆直的腿若隱若現。
「很完美。」
喬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抿了抿剛塗好的紅脣。
這不僅是去赴宴的裝扮,更是去戰場的「戰袍」。
「咔噠。」
門鎖輕響。
霍行淵推門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好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寬肩窄腰,身形挺拔,領結打得一絲不苟。
雖然沒有穿軍裝,但他身上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伐之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他的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
「準備好了?」
霍行淵走到喬安身後,目光在鏡子裡與她交匯。
他的眼神裡沒有驚豔,只有審視。
那種如同鷹隼般檢查裝備,確認每一個細節是否安全的審視。
「差不多了。」
喬安拿起桌上的那條「海之心」藍鑽項鍊,正準備戴上。
「等等。」
霍行淵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先把衣服脫了。」
喬安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通過鏡子瞪著他:
「霍行淵,你發什麼瘋?」
「都要出發了,你現在讓我脫衣服?你是想遲到,還是想……」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霍行淵打斷了。
「想什麼呢?」
霍行淵把那個銀色手提箱放在梳妝檯上,輸入密碼,彈開鎖扣。
「啪」的一聲,箱蓋彈起。
裡面是一件泛著冷冽銀灰色光澤,看起來像是金屬網織成的背心。
「這是什麼?」喬安好奇地問道。
「鎢合金軟甲。」
霍行淵將那件背心拿了出來。
它看起來很輕薄,就像一件普通的絲綢內搭,但當喬安伸手去摸的時候,卻感受到了金屬特有的涼意和堅韌。
「這是我託人從德國軍工廠弄來的原型機。」
霍行淵抖了抖那件軟甲,發出一陣細微、如流水般的金屬摩擦聲:
「用的是最新的納米編織技術。雖然只有薄薄一層,但能擋得住近距離的手槍子彈,也能防利刃穿刺。」
他看著喬安,語氣不容置疑:
「穿上它,穿在禮服裡面。」
喬安看著那件冷冰冰的「背心」,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貼身的絲絨禮服,臉上露出了抗拒的神色。
「這也太醜了吧?」
她比劃了一下:
「而且這東西雖然薄,但畢竟是金屬的,穿在裡面會顯胖,還會破壞禮服的線條。」
「我是去參加晚宴,不是去衝鋒陷陣。穿成個鐵桶一樣,我還怎麼豔壓羣芳?」
對於女人來說,美有時候比命還重要。
尤其是在這種需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手的場合。
「豔壓羣芳?」
霍行淵冷笑一聲。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喬安的肩膀,將她轉過身來面對自己。
他的眼神很兇,也很冷:
「喬安,你給我聽清楚了。」
「今晚的宴會,是山田光夫那個老狐狸擺下的鴻門宴。」
「你知道那裡會有多少殺手嗎?你知道會有多少把槍指著你的腦袋嗎?」
「漂亮能當防彈衣用嗎?能擋住射向你心臟的子彈嗎?」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不在乎你漂不漂亮。」
「我只在乎你能不能活著走出來。」
「穿上,別讓我親自動手。」
喬安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那掩飾不住的焦慮和恐慌。
這個男人在害怕。
那個曾經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少帥,此刻卻因為害怕失去她,而變得像個患得患失的孩子。
這件軟甲,不僅僅是防具,是他給她的第二條命。
「好。」
喬安的心軟了下來,她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我穿就是了,你別這麼兇。」
她轉過身,背對著霍行淵:
「幫我拉拉鏈。」
霍行淵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拉下了禮服背後的隱形拉鏈。
紫色的絲絨順著光滑的肌膚滑落,堆疊在腰間,露出了喬安光潔如玉的後背,還有兩片精緻的蝴蝶骨。
空氣稍微有些涼,喬安瑟縮了一下。
下一秒。
那件冰涼的金屬軟甲,就被套在了她的身上。
很涼,像是一層冰霜貼在皮膚上。
霍行淵溫熱的大手覆了上來,幫她調整著軟甲的位置,繫緊了旁邊的搭扣。
「緊嗎?」他問。
「還行。」
喬安深吸了一口氣,適應著那種束縛感:「有點勒,但也更有安全感了。」
「那就好。」
霍行淵幫她把禮服重新拉上。
神奇的是,這件軟甲穿在裡面竟然完全看不出來,甚至因為其特殊的支撐力,讓喬安的身姿顯得更加挺拔。
「還有這個。」
霍行淵並沒有停手,他單膝跪地。
在喬安驚訝的目光中,他撩起了她那高開叉的裙擺。
他從箱子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皮質槍套,熟練地綁在喬安大腿內側那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上。
然後,將那把她用慣了的白朗寧M1910,插進了槍套裡。
「咔噠」一聲扣好。
「槍裡有六發子彈,已經上膛了。」
霍行淵依然跪在地上,仰起頭看著她:
「如果遇到危險,如果我不在你身邊……」
「別猶豫,開槍。」
「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兩個血賺。出了事,我給你頂著。」
喬安低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她的腳下,為她武裝到牙齒。
這種感覺很奇妙。
既像是被呵護的公主,又像是即將出徵的戰士。
「我知道。」
喬安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剛毅的臉龐:「我是喬先生,從來不會手軟。」
霍行淵站起身。
他又拿出一支口紅,遞給喬安,「這個也帶著。」
「口紅?」喬安接過來看了看。
這支口紅的重量有些不對勁,比普通的要沉很多。
她輕輕一旋。
「錚——」
一截極細、極薄,卻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刀片,從口紅管裡彈了出來。
這是一把偽裝成口紅的袖珍刺刀,刀刃上淬了麻醉劑。
「近身防衛用。」
霍行淵解釋道:
「如果有人靠近你,槍拔不出來的時候,就用這個。」
「往脖子上扎,一下就能放倒一個壯漢。」
喬安看著這把「口紅」。
她笑了,笑得有些無奈,又有些感動。
「霍行淵。」
她收起刀刃,將口紅放進手包裡:
「你這是要把我武裝成刺蝟嗎?」
「軟甲、手槍、匕首……你是不是還想給我塞兩個手雷?」
「如果禮服口袋夠大,我確實想塞。」
霍行淵一本正經地說道。
他後退一步,上下打量著全副武裝的喬安。
雖然穿了軟甲,帶了武器,但外表看起來,她依然是那個優雅、高貴、手無縛雞之力的名媛。
這就是最好的偽裝。
「好了。」
霍行淵走到她身後,拿起那條「海之心」藍鑽項鍊。
冰涼的鑽石貼在她鎖骨的軟甲之外。
他低著頭,幫她扣好項鍊的搭扣。
然後,他的雙手並沒有離開,而是順勢搭在了她的雙肩上。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
眼神深沉,像一汪看不見底的深海。
「南喬。」
他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記住我說的話。」
「進了那個門,就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不管發生什麼,不管聽到什麼聲音。」
「躲在我身後。」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重如泰山的承諾:
「只要我還站著,就沒有人能傷害你。」
「我是你的男伴。」
「也是你的最後一道防線。」
喬安看著鏡子裡的男人。
看著他眼底那份毫無保留的守護和決絕。
她的心,狠狠地顫動了一下。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如果今晚真的有子彈飛來,這個男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用他的胸膛,去迎接那顆子彈。
「霍行淵……」
喬安轉過身。
她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隔著襯衫,她能聽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砰、砰、砰。」
那是活著的聲音。
「你也記住。」
喬安閉上眼睛,輕聲說道:
「你是小北的爸爸。」
「如果你倒下了,我就帶著兒子改嫁。」
「我說到做到。」
霍行淵愣了一下。
隨即,他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胸腔震動,帶著愉悅。
「好。」
他抱緊了她,吻了吻她的發頂:「為了不讓兒子叫別人爹,我也得好好活著。」
「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媽咪!爸爸!你們好了嗎?」
門外傳來了霍小北奶聲奶氣的喊聲:
「阿忠叔叔說車已經準備好啦!」
喬安鬆開霍行淵,整理了一下情緒。
「好了。」
她應了一聲,走過去打開門。
霍小北站在門口。
小傢伙今天穿著睡衣,懷裡抱著一個毛絨玩具。
他看著全副武裝的爸爸媽媽,大眼睛眨了眨:「你們要去打怪獸了嗎?」
「是啊。」
霍行淵走過來,一把抱起兒子,在空中拋了一下:
「爸爸媽媽去打一個大怪獸,你在家乖乖睡覺,等我們回來。」
「嗯!」
霍小北用力點了點頭,摟住霍行淵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加油!一定要把怪獸打跑!」
「還有……」
小傢伙湊到霍行淵耳邊,悄悄說道:
「你要保護好媽咪哦。」
「如果你讓媽咪受傷了,我就不叫你爸爸了!」
霍行淵失笑。
這小子的威脅,還真是有創意。
「放心。」
他鄭重地和兒子碰了碰額頭:
「爸爸保證。」
「一定把媽咪毫髮無傷地帶回來。」
晚七點。
黑色的防彈林肯轎車,緩緩駛入了總督府的私家車道。
今晚的總督府,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無數豪車雲集,衣香鬢影。
但在那光鮮亮麗的表象下,卻隱藏著令人窒息的殺機。
車停穩了。
霍行淵先下了車。
他站在車門旁,整理了一下領結,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冷厲如刀。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陰影。
那些躲在暗處的眼睛,那些潛伏的殺氣,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哼。」
他冷笑一聲,伸出手優雅地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一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喬安走了出來,深紫色的裙擺曳地,藍鑽項鍊熠熠生輝。
她挽住霍行淵的手臂,昂起頭,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兩人並肩而立。
男的英俊霸氣,女的冷豔高貴,宛如一對即將君臨天下的璧人。
「走吧。」
霍行淵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戲,要開場了。」
喬安深吸一口氣,握緊了他的手臂。
在那層柔軟的布料下,她能感覺到那件堅硬的軟甲,正貼著她的皮膚。
那是她的鎧甲,也是他的心。
「走。」
兩人邁步,踏上了紅毯。
向著那座金碧輝煌、充滿了陰謀與殺戮的宮殿,義無反顧地走了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