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地牢審判
大帥府,西院地牢。
這裡是陽光照射不到的死角,是霍家大院裡最骯髒、最血腥的瘡疤。
厚重的鐵門隔絕了外界的鳥語花香,只有牆壁上滲出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布滿青苔的石板上,像是厲鬼在數著倒計時。
「哐當——!!!」
一聲巨響,彷彿雷霆震怒。
那扇生鏽的鐵柵欄門,被一隻穿著黑色軍靴的腳狠狠踹開。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牢房都似乎顫抖了一下,灰塵簌簌落下。
林婉蜷縮在牆角的草堆裡,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抬起頭,透過亂糟糟的頭髮,看向門口。
逆光中,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身上的軍裝筆挺,但這身象徵著榮耀與權力的制服,此刻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氣。
他的臉隱沒在陰影裡,唯有那雙眼睛,紅得像是剛剛吸飽了血的野獸,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兇光。
「行……行淵?」
林婉的聲音在發顫。
雖然她剛才還在咒罵,還在謀劃著反擊。
但當這個男人真的帶著一身殺氣站在她面前時,刻在骨子裡的恐懼還是瞬間佔據了上風。
「你是來看我的嗎?」
她試圖擠出一個悽慘的笑容,想要故技重施:「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不管我。」
「看你?」
霍行淵一步步走進來,他停在林婉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我是來看你,怎麼死的。」
話音剛落。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林婉纖細的脖子!
「唔!!」
林婉的雙眼瞬間暴突,雙腳離地,被霍行淵單手提了起來,狠狠地撞向身後那面粗糙冰冷的石牆。
「砰!」
後背撞擊牆壁的悶響,聽得人骨頭生疼。
「咳……咳咳……放……」
林婉拼命地抓撓著霍行淵的手臂,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但他就像是沒有痛覺一樣,紋絲不動。
「林婉。」
霍行淵湊近她的臉,那張英俊的面孔此刻猙獰得如同惡鬼:
「你這張嘴,真會騙人啊。」
「這幾年來,你用這張嘴說了多少謊話?」
「你用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演了多少場戲?」
他的另一隻手慢慢地舉了起來,掌心裡捏著那枚缺角的麒麟玉佩。
在昏暗的燭光下,玉佩散發著幽幽的綠光,那個參差不齊的缺口像一張嘲笑的嘴。
「看清楚了!」
霍行淵咆哮著,將那枚玉佩狠狠地懟在了林婉的臉上,冰涼的玉石摩擦著她的皮膚,生疼:
「這是什麼?!」
「告訴我,這是什麼!!!」
林婉被迫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玉佩,那缺口,那紋路,是她當年復刻信物的原件。
「我…我不認識…」
她還在試圖狡辯,聲音因為窒息而變得嘶啞破碎:「這是哪來的破爛?行淵,你弄疼我了!」
「不認識?」
霍行淵怒極反笑。
「那我就幫你回憶回憶!」
「幾年前,長白山野人溝,那個在雪地裡背著我走了一夜的人是誰?!」
「那個趁人之危、復刻信物、冒名頂替的又是誰?!!」
每一句質問,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林婉的靈魂上。
霍行淵的手指在收緊。
窒息感越來越強,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殆盡。
林婉看著霍行淵那雙瘋狂的眼睛。
她看到了裡面的殺意,那是真的要殺了她的眼神。
他全都知道了。
在這鐵證面前,所有的謊言都變得蒼白無力,再裝下去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呵呵……」
林婉的喉嚨裡,突然發出了一聲怪異的笑聲。
既然已經到了絕路,那就不用再裝了。
「是……」
她艱難地擠出一個字,眼神裡的恐懼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罐子破摔的癲狂:
「是我冒充的……那又怎麼樣?!」
她停止了掙扎,任由身體懸在半空,用充滿快意的眼神盯著霍行淵:
「霍行淵,你現在才知道嗎?」
「你也太蠢了吧?」
「你被我像耍猴一樣耍了五年。」
「你把一個小偷捧在手心裡當寶,卻把那個真正救你的恩人當成草。」
「哈哈哈哈……」
林婉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聲在陰森的地牢裡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是號稱英明神武嗎?你不是號稱火眼金睛嗎?」
「結果呢?」
「你就是個瞎子!」
「你活該被騙!你活該痛苦!」
「砰!」
霍行淵猛地一鬆手。
林婉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但她的臉上依然掛著嘲諷的笑。
霍行淵站在那裡,渾身都在發抖。
被羞辱的憤怒,被愚弄的恥辱,還有對自己無盡的悔恨,像是一把把火,燒得他理智全無。
「為什麼?」
他看著地上的女人,聲音沙啞:
「我對你不薄。」
「這五年來,你要什麼我給什麼。哪怕我不愛你,我也給了你正妻的尊榮。」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林婉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她不再是那個柔弱的林小姐,此刻的她,像一條終於露出了毒牙的毒蛇。
「因為我有任務啊。」
她理了理凌亂的頭髮,語氣輕慢:
「霍少帥,重新認識一下。」
「我不僅僅是林婉,還是R國黑龍會的高級特工——代號『櫻花』。」
霍行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竟然是R國間諜!
難怪這幾年來,大帥府的機密總是洩露,北方的佈防圖會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原來那個最大的內鬼,一直就在他的身邊,住在他家裡。
霍行淵拔出了腰間的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林婉的眉心:
「你竟然是R國人養的狗!」
「那又如何?」
林婉毫不畏懼地迎著槍口:
「各為其主罷了。」
「當初我接近你,就是為了拿到霍家軍的情報。」
「那個救你的沈南喬,不過是個意外的插曲。」
「我本來想殺了她的。」
林婉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遺憾:
「可惜啊,那天在破廟,她運氣好,躲過去了。」
她看著霍行淵,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不過,後來你幫了我的忙。」
「是你,親手把她帶回來。」
「是你,親手把她關進聽雪樓。」
「是你,一次次地羞辱她、折磨她,甚至為了我這個『假恩人』,逼著她下跪,逼著她擋槍。」
林婉一步步逼近霍行淵,彷彿拿槍的人是她:
「霍行淵,你知不知道?」
「每次看到你為了維護我而傷害她的時候,我心裡有多痛快?」
「我看著你在兩個女人之間團團轉,看著你為了一個謊言而拋棄真愛。」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一臉的陶醉:
「那種感覺真是有趣極了。」
「你以為你是施捨者?是掌控者?」
「不。」
「你只是我手裡的一顆棋子,一個被感情矇蔽了雙眼的傻瓜!」
「閉嘴!!!」
霍行淵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砰!砰!」
他對著林婉腳邊的地面連開兩槍,子彈打在石板上,火星四濺。
他快要瘋了。
這個女人的每一句話,都在他的心口上撒鹽,都在提醒他,當年的他是多麼的愚蠢,多麼的殘忍。
是他親手把刀遞給了敵人,然後捅進了最愛的人的心窩。
「開槍啊!殺了我啊!」
林婉看著他崩潰的樣子,笑得更加猖狂:
「但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你是個混蛋的事實!」
「沈南喬她恨你!她這輩子都會恨你!」
「就算她沒死,就算她回來了。」
「她也永遠不會原諒你!」
「因為是你親手殺了她對你所有的愛!是你親手把她推向了深淵!」
「霍行淵,你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我要你死!!」
霍行淵的雙眼紅得像要滴血。
他猛地舉起槍,對準了林婉的心臟。
手指扣動扳機,只要輕輕一下,這個惡毒的女人就會下地獄。
就在扳機即將扣下的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了喬安的臉。
那個在醫院裡,滿身是血,卻依然冷靜地指揮著一切的女人。
那個在碼頭上,當著全城人的面,宣佈回歸的女王。
「她不是林婉那種只會躲在男人背後的菟絲花。」
「她是喬安。」
「她是要堂堂正正討回公道的債主。」
如果他現在一槍崩了林婉,那太便宜了她,正好給了她一個痛快。
她犯下的罪,不僅僅是欺騙感情,是竊取機密,是殘害忠良,更是通敵賣國!
她不僅欠他的,欠沈南喬的,還欠整個霍家軍、欠整個北方百姓的血債!
這種罪人,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死?
「呼……」
霍行淵的手在空中僵了許久。
最終,他慢慢地放下了槍。
「你不殺我?」
林婉愣了一下,隨即嘲諷道:「怎麼?捨不得?」
「捨不得?」
霍行淵冷笑一聲。
他收起槍,走上前一把抓住林婉的頭髮,強迫她抬起頭。
他的眼神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瘋狂。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冷靜與殘忍。
「林婉,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殺你?那會髒了我的手,也髒了這塊地。」
他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沉如魔:
「而且讓你這麼痛快地死了,怎麼對得起那些因你而死的弟兄?怎麼對得起南喬受過的苦?」
「你想做保全名節的間諜?」
「做夢!」
他猛地一甩手,將林婉扔回草堆裡。
「來人!」
霍行淵對著門外喝道。
「在!」
陳大山帶著一隊衛兵衝了進來。
「把這個女人給我綁了。」
霍行淵指著林婉,語氣森寒:
「扒了她的衣服,換上囚服,戴上重枷,遊街示眾。」
「我要在明天的正午,在北都的中心廣場,召開公審大會。」
「我要把她的罪行——間諜、叛國、詐騙、殺人未遂,一條一條全都公之於眾!」
「我要讓她在萬人的唾罵聲中,在臭雞蛋和爛菜葉的洗禮中身敗名裂。」
霍行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然後凌遲處死。」
「不!!!!」
林婉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遊街?公審?凌遲?
這比直接殺了她還要恐怖一萬倍!
她是大小姐,是特工,她有她的驕傲。
如果讓她像狗一樣被拖出去展覽,被那些她眼裡的賤民羞辱……
那簡直是生不如死!
「霍行淵!你不能這麼做!你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吧!」
林婉撲過來想要抱住他的腿。
「拖走!」
霍行淵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衛兵們如狼似虎地衝上來,將林婉死死按住,拖了出去。
悽厲的慘叫聲在地牢裡迴蕩,漸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