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遲來的贖罪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2,858·2026/5/18

北都,大帥府,正院。   白天的喧囂與殺戮終於落下了帷幕。   那場轟動全城的公審大會,隨著林婉屍體被拖走,畫上了一個血腥的句號。   人羣散去,夜色降臨。   北方的天氣總是變幻莫測。   白天還是烈日當空,到了晚上竟然毫無徵兆地飄起了鵝毛大雪。   狂風卷著雪花,呼嘯著穿過空曠的庭院,發出嗚嗚的悲鳴,像是在為這宅子裡逝去的冤魂超度,又像是在嘲笑這世間荒謬的愛恨。   霍行淵沒有回房。   他處理完軍務,洗去手上的血腥,換下一身戎裝,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和黑色的長褲。   他站在喬安居住的主院門口。   屋裡亮著燈,暖黃色的光暈透在窗紙上,映出一個女人剪窗花的側影。   喬安還沒睡。   霍行淵看著那個影子,腳步卻像在地上生了根,怎麼也邁不動。   他抬起手,想要敲門。   可是,當他看到自己那隻雖然洗得乾乾淨淨,卻彷彿依然散發著血腥味的手掌時,他的動作僵住了。   「我不配。」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這雙手,曾經為了林婉那個冒牌貨,無數次地推開過喬安。   這雙眼睛,曾經瞎了整整五年,把珍珠當魚目,把毒蛇當恩人。   這顆心更是髒得徹底。   他只要一想到這幾年來,他對林婉的那些呵護,那些為了林婉而對喬安造成的傷害,他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沾滿汙穢的垃圾。   如果就這樣走進去,去抱她,去親她,那是對她的褻瀆。   「呼……」   霍行淵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收回了手。   然後在漫天飛舞的大雪中,在寂靜無聲的深夜裡。   這個統領北方、不可一世的霍少帥,緩緩地彎下了膝蓋。   「噗通。」   一聲悶響。   他雙膝著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正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沒有墊子,沒有遮擋。   他就那樣直挺挺地跪著,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座正在接受審判的雕塑。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他的肩頭、發梢積了薄薄的一層白。   「少帥?!」   負責巡夜的陳大山帶著一隊衛兵路過,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他趕緊衝過來,想要去扶霍行淵:   「少帥!您這是幹什麼?!」   「這麼大的雪,您身上還有傷沒好透呢!快起來!有什麼話咱們進屋說!」   「滾。」   霍行淵沒有看他,目光始終死死地盯著那扇窗戶:「別碰我。」   「可是少帥……」陳大山急得直跺腳,趕緊脫下自己的軍大衣想給他披上。   「拿走!」   霍行淵猛地一抖肩膀,將大衣甩在地上,他的聲音冷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誰也不許管我,這是我自己選的。」   「我就想在這兒跪著。」   「少帥,您這是何苦呢?」陳大山看著他單薄的衣衫被雪水打溼,心疼得不行:   「林婉已經死了,仇也報了,真相也大白了。夫人她也沒趕您出來啊。」   「您這樣折騰自己,要是讓老帥知道了……」   「大山。」   霍行淵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痛苦和自厭:   「你不懂。」   「仇是報了,但我心裡的罪贖不完。」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的積雪:   「幾年前。」   「也是這樣一個雪夜。」   「南喬被我趕出聽雪樓,跪在雪地裡求我,求我不要把她送走。」   「那時候,我在幹什麼?」   霍行淵慘笑一聲:   「我在屋裡陪著林婉,喝著熱茶,享受著暖爐。」   「我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讓人把她拖走了。」   「那時候的她,該有多冷?多絕望?」   他的手指深深地扣進雪裡,指節凍得發紅:   「現在,輪到我了。」   「這是報應,也是我該受的。」   「我想嘗嘗她當年的滋味。我想知道…被最愛的人無視、被冰雪覆蓋的感覺,到底有多痛。」   陳大山愣住了。   他看著自家少帥那副悔恨交加的樣子,終於明白這不僅僅是在跪那麼簡單。   少帥是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來懲罰那個曾經愚蠢、眼瞎的自己。   「唉……」   陳大山嘆了口氣。   「那屬下給您留盞燈。」   他默默地退到院子門口,遣散了其他的衛兵,只留下一盞風燈在迴廊下搖曳。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風雪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   凌晨兩點,雪已經下了厚厚一層,沒過了霍行淵的膝蓋。   他的頭髮、眉毛、睫毛上全都結了一層白霜,單薄的襯衫早就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體溫在流失,寒冷像一萬根針,扎進他的毛孔,刺入他的骨髓。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曾經受過傷的肺部開始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但他依然一動不動,就像是一尊被冰封的鐵像。   「南喬……」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念著這個名字。   屋裡的燈已經滅了,她應該睡了吧?   睡得安穩嗎?是不是還在做那些被他傷害的噩夢?   霍行淵閉上眼睛,在極度的寒冷中,他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眼前的黑暗中,彷彿出現了幾年前的那個夜晚,在破廟裡,有個溫暖的火堆。   還有那個有著一雙清澈眼眸的少女。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萍水相逢,何必留名。」她答。   那時候,他是多麼的感激她,多麼的想要報答她。   可是後來呢?   他就像是被豬油蒙了心,被鬼迷了眼,把那個救了他的天使,親手推下了地獄。   「我是個混蛋……」   「我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霍行淵的牙齒在打顫,嘴脣凍得發紫。   他覺得自己真的該死。   如果不是為了小北,如果不是為了還要保護她幾年,他真想就這樣跪死在這裡,以此謝罪。   凌晨四點,雪停了。   氣溫降到了最低點,滴水成冰。   霍行淵的身體已經徹底僵硬,失去了知覺,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層薄冰,看起來像個死人。   但他依然睜著眼,死死地盯著那扇門。   他在等。   不是等她開門,也不是等她原諒。   他只是在等天亮。   等天亮了,她推開門,看到他這副樣子,或許她心裡的恨,能消那麼一點點。   哪怕只有一點點,他也知足了。   「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一口帶血的痰吐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屋內,喬安根本沒有睡。   她一直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從霍行淵跪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她雖然關了燈,但並沒有拉嚴窗簾。   借著雪光,她能清晰地看到院子裡的那個身影。   看著他在風雪中由黑變白,看著他像座山一樣佇立在寒風中。   「瘋子。」   她在黑暗中罵了一句,聲音有些哽咽。   她以為自己會覺得痛快。   畢竟,這曾經是她最想看到的畫面。   讓他也嘗嘗被凍僵的滋味,讓他也嘗嘗等待的絕望。   可當這一幕真的發生時,她的心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你這是在幹什麼?」   「苦肉計嗎?   「還是真的在贖罪?」   喬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看著那個幾乎要被大雪掩埋的男人。   幾年前的恨和怨,在這一夜的風雪中,似乎正在一點一點地消融。   那個不可一世的霍行淵,那個驕傲到骨子裡的男人,為了她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夠了。」   喬安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真的夠了。」   林婉已經死了,真相已經大白了。   他雖然蠢,雖然瞎,但他的初心終究是因為愛。   而且,他已經受到了懲罰。   這幾年的分離,這滿身的傷痕,還有此刻徹骨的寒冷。   這筆債,他還得夠多

北都,大帥府,正院。

  白天的喧囂與殺戮終於落下了帷幕。

  那場轟動全城的公審大會,隨著林婉屍體被拖走,畫上了一個血腥的句號。

  人羣散去,夜色降臨。

  北方的天氣總是變幻莫測。

  白天還是烈日當空,到了晚上竟然毫無徵兆地飄起了鵝毛大雪。

  狂風卷著雪花,呼嘯著穿過空曠的庭院,發出嗚嗚的悲鳴,像是在為這宅子裡逝去的冤魂超度,又像是在嘲笑這世間荒謬的愛恨。

  霍行淵沒有回房。

  他處理完軍務,洗去手上的血腥,換下一身戎裝,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和黑色的長褲。

  他站在喬安居住的主院門口。

  屋裡亮著燈,暖黃色的光暈透在窗紙上,映出一個女人剪窗花的側影。

  喬安還沒睡。

  霍行淵看著那個影子,腳步卻像在地上生了根,怎麼也邁不動。

  他抬起手,想要敲門。

  可是,當他看到自己那隻雖然洗得乾乾淨淨,卻彷彿依然散發著血腥味的手掌時,他的動作僵住了。

  「我不配。」

  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這雙手,曾經為了林婉那個冒牌貨,無數次地推開過喬安。

  這雙眼睛,曾經瞎了整整五年,把珍珠當魚目,把毒蛇當恩人。

  這顆心更是髒得徹底。

  他只要一想到這幾年來,他對林婉的那些呵護,那些為了林婉而對喬安造成的傷害,他就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沾滿汙穢的垃圾。

  如果就這樣走進去,去抱她,去親她,那是對她的褻瀆。

  「呼……」

  霍行淵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收回了手。

  然後在漫天飛舞的大雪中,在寂靜無聲的深夜裡。

  這個統領北方、不可一世的霍少帥,緩緩地彎下了膝蓋。

  「噗通。」

  一聲悶響。

  他雙膝著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正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沒有墊子,沒有遮擋。

  他就那樣直挺挺地跪著,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座正在接受審判的雕塑。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他的肩頭、發梢積了薄薄的一層白。

  「少帥?!」

  負責巡夜的陳大山帶著一隊衛兵路過,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他趕緊衝過來,想要去扶霍行淵:

  「少帥!您這是幹什麼?!」

  「這麼大的雪,您身上還有傷沒好透呢!快起來!有什麼話咱們進屋說!」

  「滾。」

  霍行淵沒有看他,目光始終死死地盯著那扇窗戶:「別碰我。」

  「可是少帥……」陳大山急得直跺腳,趕緊脫下自己的軍大衣想給他披上。

  「拿走!」

  霍行淵猛地一抖肩膀,將大衣甩在地上,他的聲音冷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誰也不許管我,這是我自己選的。」

  「我就想在這兒跪著。」

  「少帥,您這是何苦呢?」陳大山看著他單薄的衣衫被雪水打溼,心疼得不行:

  「林婉已經死了,仇也報了,真相也大白了。夫人她也沒趕您出來啊。」

  「您這樣折騰自己,要是讓老帥知道了……」

  「大山。」

  霍行淵打斷了他。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痛苦和自厭:

  「你不懂。」

  「仇是報了,但我心裡的罪贖不完。」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的積雪:

  「幾年前。」

  「也是這樣一個雪夜。」

  「南喬被我趕出聽雪樓,跪在雪地裡求我,求我不要把她送走。」

  「那時候,我在幹什麼?」

  霍行淵慘笑一聲:

  「我在屋裡陪著林婉,喝著熱茶,享受著暖爐。」

  「我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讓人把她拖走了。」

  「那時候的她,該有多冷?多絕望?」

  他的手指深深地扣進雪裡,指節凍得發紅:

  「現在,輪到我了。」

  「這是報應,也是我該受的。」

  「我想嘗嘗她當年的滋味。我想知道…被最愛的人無視、被冰雪覆蓋的感覺,到底有多痛。」

  陳大山愣住了。

  他看著自家少帥那副悔恨交加的樣子,終於明白這不僅僅是在跪那麼簡單。

  少帥是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來懲罰那個曾經愚蠢、眼瞎的自己。

  「唉……」

  陳大山嘆了口氣。

  「那屬下給您留盞燈。」

  他默默地退到院子門口,遣散了其他的衛兵,只留下一盞風燈在迴廊下搖曳。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風雪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

  凌晨兩點,雪已經下了厚厚一層,沒過了霍行淵的膝蓋。

  他的頭髮、眉毛、睫毛上全都結了一層白霜,單薄的襯衫早就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體溫在流失,寒冷像一萬根針,扎進他的毛孔,刺入他的骨髓。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曾經受過傷的肺部開始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但他依然一動不動,就像是一尊被冰封的鐵像。

  「南喬……」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念著這個名字。

  屋裡的燈已經滅了,她應該睡了吧?

  睡得安穩嗎?是不是還在做那些被他傷害的噩夢?

  霍行淵閉上眼睛,在極度的寒冷中,他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眼前的黑暗中,彷彿出現了幾年前的那個夜晚,在破廟裡,有個溫暖的火堆。

  還有那個有著一雙清澈眼眸的少女。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萍水相逢,何必留名。」她答。

  那時候,他是多麼的感激她,多麼的想要報答她。

  可是後來呢?

  他就像是被豬油蒙了心,被鬼迷了眼,把那個救了他的天使,親手推下了地獄。

  「我是個混蛋……」

  「我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霍行淵的牙齒在打顫,嘴脣凍得發紫。

  他覺得自己真的該死。

  如果不是為了小北,如果不是為了還要保護她幾年,他真想就這樣跪死在這裡,以此謝罪。

  凌晨四點,雪停了。

  氣溫降到了最低點,滴水成冰。

  霍行淵的身體已經徹底僵硬,失去了知覺,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層薄冰,看起來像個死人。

  但他依然睜著眼,死死地盯著那扇門。

  他在等。

  不是等她開門,也不是等她原諒。

  他只是在等天亮。

  等天亮了,她推開門,看到他這副樣子,或許她心裡的恨,能消那麼一點點。

  哪怕只有一點點,他也知足了。

  「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一口帶血的痰吐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

  屋內,喬安根本沒有睡。

  她一直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從霍行淵跪下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她雖然關了燈,但並沒有拉嚴窗簾。

  借著雪光,她能清晰地看到院子裡的那個身影。

  看著他在風雪中由黑變白,看著他像座山一樣佇立在寒風中。

  「瘋子。」

  她在黑暗中罵了一句,聲音有些哽咽。

  她以為自己會覺得痛快。

  畢竟,這曾經是她最想看到的畫面。

  讓他也嘗嘗被凍僵的滋味,讓他也嘗嘗等待的絕望。

  可當這一幕真的發生時,她的心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你這是在幹什麼?」

  「苦肉計嗎?

  「還是真的在贖罪?」

  喬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看著那個幾乎要被大雪掩埋的男人。

  幾年前的恨和怨,在這一夜的風雪中,似乎正在一點一點地消融。

  那個不可一世的霍行淵,那個驕傲到骨子裡的男人,為了她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夠了。」

  喬安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真的夠了。」

  林婉已經死了,真相已經大白了。

  他雖然蠢,雖然瞎,但他的初心終究是因為愛。

  而且,他已經受到了懲罰。

  這幾年的分離,這滿身的傷痕,還有此刻徹骨的寒冷。

  這筆債,他還得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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