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我只要現在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715·2026/5/18

北都,大帥府主院。   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   昨夜那場彷彿要掩埋一切的大雪終於停了,整個世界被裹在一層厚厚的銀裝素裹之中,白得刺眼,靜得讓人心慌。   院子中央。   那個已經在雪地裡跪了整整一夜的身影,此時看起來竟然有些不像真人。   厚厚的積雪覆蓋在他的肩頭、頭頂,甚至連眉毛和睫毛上都結滿了冰晶。   那一身單薄的白襯衫早就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   他的臉色呈現出可怕的青紫色,那是體溫流失到極限的徵兆。   他就像是一個被遺忘在時光裡的雪人,僵硬、死寂,彷彿連呼吸都已經停止。   只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依然固執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那是他唯一的執念,也是支撐著他還沒有倒下的最後一口氣。   「吱呀——」   就在霍行淵感覺自己的意識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時候。   那扇門,終於開了。   伴隨著門軸轉動的聲音,一股溫暖的熱氣從屋內湧了出來,撞擊著冰冷的空氣,騰起了一陣白霧。   喬安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厚實的白色羊絨睡袍,外面披著一件紅色的鬥篷。   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未施粉黛,卻因為屋內的暖氣而透著淡淡的紅潤。   她低頭,看著臺階下那個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的男人。   眼神複雜,有心疼,有無奈,也有一絲早已釋然的平靜。   霍行淵想要開口叫她。   可是他的下巴已經凍僵了,喉嚨裡像是塞滿了碎玻璃,只能發出幾聲渾濁的氣音。   但他還是努力地牽動了一下嘴角,那是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喬安攏了攏身上的鬥篷,踩著那雙軟底的拖鞋,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臺階,積雪在她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霍行淵。」   她走到霍行淵面前看著他,聲音在清冷的早晨顯得格外清晰:   「你是不是覺得把自己凍死在這裡,我就能開心了?」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夠慘,這幾年的帳就能一筆勾銷了?」   霍行淵費力地仰起頭。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他還是貪婪地描繪著她的輪廓。   「不……」   他終於擠出了一點聲音,沙啞、微弱:   「我沒想讓你原諒……」   「我只是覺得我該死……」   他看著喬安那雙乾淨的眼睛,再看看自己這副狼狽骯髒的模樣,心裡的自厭感達到了頂峯。   「南喬……」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瞬間結成了冰珠:   「殺了我吧。」   「給我個痛快,我受不了了。」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痛苦,更是精神上的凌遲。   一想到這幾年來,他對著一個冒牌貨噓寒問暖,卻把真正的恩人、最愛的人踩在腳下。   悔恨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心臟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每活一秒都是一種罪惡。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他甚至覺得只有死在她的手裡,死在她的腳下,纔是他最好的歸宿。   「殺了我……」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裙角,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落下:   「求你……」   喬安看著他這副求死的樣子,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這個男人曾經是多麼的驕傲,多麼的不可一世,他是北方的王,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少帥。   可是現在為了她,為了那份遲來的愧疚,把自己卑微到了塵埃裡,甚至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傻子。」   喬安罵了一句,眼眶紅了。   她猛地蹲下身,不再顧忌地上的冰雪,伸出雙手,一把抓住霍行淵那隻凍得像冰塊一樣的手。   「殺你?」   喬安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霍行淵,你想得倒美!」   「殺了你,誰來守這北都的城門?!」   「R國人的大軍就在關外虎視眈眈,你死了,誰去擋那些坦克大炮?!」   「殺了你,誰來養兒子?!」   她指了指屋內:   「小北還那麼小!你難道想讓他剛認了爹,就又要變成沒爹的孩子嗎?!」   「你想讓我一個人,既當爹又當媽,在這個亂世裡撐起這個家嗎?!」   「你這叫負責嗎?你這叫逃避!是懦夫的行為!!」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鞭子一樣抽在霍行淵的臉上,把他從自怨自艾的情緒中,狠狠地抽醒了。   「我……」   霍行淵的眼神動了一下,死寂的灰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掙扎的求生欲:   「可是我把你害得那麼慘,我還有什麼臉活著見你?」   「臉?」   喬安冷笑一聲。   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霍行淵那張凍得青紫的臉:   「霍少帥,你的臉皮不是一向很厚嗎?」   「怎麼現在突然變薄了?」   「我告訴你。」   喬安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而嚴肅: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那錯位的曾經,那分離的日子,還有林婉那個騙子,統統都翻篇了。」   「我不想再提,也不想再恨。」   「因為恨一個人太累,我不想把我的餘生都浪費在恨你這件事上。」   她看著霍行淵,眼神裡透著歷經千帆後的通透與豁達:   「霍行淵,我只要現在。」   「我只要現在的你,能保護我們母子的你。」   「我只要那個在檳城為我擋槍、在雨夜裡給我修車的霍行淵。」   「至於以前那個瞎了眼的混蛋……」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就讓他死在昨晚的大雪裡吧。」   「從今天起。」   「你是新的霍行淵。」   「是我的丈夫,是小北的爸爸。」   「聽懂了嗎?」   霍行淵呆呆地看著她。   他聽懂了,她在給他機會。   給她自己,也給他,一個重生的機會。   她用最寬容的胸懷,包容了他所有的過錯,她沒有讓他以死謝罪,而是讓他用餘生來償還。   「聽……聽懂了……」   霍行淵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感激,感激上蒼,讓他遇到了這樣一個女人。   「南喬……」   他想要抱她,可是身體已經徹底凍僵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起得來嗎?」   喬安看著他僵硬的姿勢,皺了皺眉。   霍行淵試著動了動腿。   沒知覺,膝蓋像是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起……起不來……」   他有些狼狽地苦笑一聲:「腿廢了。」   「活該。」   喬安罵了一句,但動作卻無比溫柔。   她站起身,轉頭對著院子外面喊道:   「陳大山!死哪去了?!還不快滾進來!」   「哎!來了來了!」   一直躲在院門外,凍得直哆嗦卻不敢進來的陳大山,聽到夫人的召喚,立刻帶著兩個衛兵衝了進來。   看到跪在雪地裡的少帥,陳大山眼圈一紅,差點跪下:「少帥哎!您這是遭的什麼罪啊!」   「少廢話!快把他弄進屋!」喬安指揮道。   「是!」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霍行淵架了起來。   霍行淵的雙腿已經完全無法彎曲,只能像個僵硬的木偶一樣被拖著走。   但他沒有覺得丟人。   他的眼睛一直黏在喬安身上,一刻也不捨得移開。   「慢點!別磕著他!」   喬安在一旁扶著他的胳膊,雖然嘴上兇,但眼裡的焦急卻藏不住。   一行人進了屋。   屋裡的暖氣瞬間包裹了全身。   從極寒到極暖的溫差,讓霍行淵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牙齒咯咯作響。   「把他放到牀上去!脫衣服!快!」   喬安指揮若定。   陳大山等人趕緊把霍行淵抬上牀,手忙腳亂地幫他脫去那身已經凍成冰殼的溼衣服。   當衣服被剝下,露出了霍行淵那布滿傷痕的身體。   喬安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他的皮膚呈現出可怕的青紫色,尤其是膝蓋和小腿,已經腫脹發亮,那是嚴重的凍傷。   而他胸口那道舊傷,因為受寒,傷口周圍泛著不正常的紫紅色。   「去燒熱水!多燒點!還有薑湯!」   喬安對丫鬟吩咐道,然後轉頭對陳大山說:「去請顧……去請軍醫!馬上!」   她差點脫口而出叫顧清河。   但她很快意識到,那個最讓她安心的醫生,已經遠渡重洋了。   現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你們都出去。」   喬安看著牀上瑟瑟發抖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氣:「我來照顧他。」   「是!」   眾人退下。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喬安擰了一把熱毛巾,走到牀邊。   霍行淵躺在被子裡,依然在發抖。   「南……南喬……」   他看著她,牙齒打顫:「冷……」   「活該你冷。」   喬安嘴上罵著,手卻掀開被子,將熱毛巾敷在他冰涼的胸口上,用力地搓擦著,幫他恢復體溫。   她的手很暖,動作很重,卻很舒服。   霍行淵感覺隨著她的動作,那股凍結在骨髓裡的寒氣正在一點點消散。   「還疼嗎?」   喬安擦到他的膝蓋時,動作放輕了一些,那裡紅腫得嚇人。   「不……不疼。」   霍行淵搖了搖頭,雖然疼得額頭冒汗,但嘴還是很硬:「只要你不生氣了,我就不疼。」   喬安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這個傻瓜一樣的男人。   突然俯下身,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臉貼在他冰涼的胸膛上,聽著他逐漸有力的心跳。   「霍行淵。」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你以後能不能別再這麼傻了?」   「你要是把自己折騰壞了,誰來保護我和小北?」   霍行淵的身體僵了一下。   隨即他那雙凍僵的手臂,費力地抬了起來,回抱住了她。   這是分離後,在清醒的狀態下,在沒有任何強迫和抗拒的情況下,他們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地擁抱在一起。   沒有猜疑,沒有恨意,只有兩顆歷經磨難,終於靠在一起的心。   「好。」   霍行淵將臉埋在她的髮絲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是他貪戀了那麼多年的味道,也是他餘生唯一的藥。   「我答應你。」   「以後我都聽你的。」   「我會好好活著。」   「用這條命守著你,守著兒子,守著這北都的城門。」   「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喬安閉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淚水,但這淚水是暖的。   「嗯。」   她輕聲應道:「我相信你

北都,大帥府主院。

  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

  昨夜那場彷彿要掩埋一切的大雪終於停了,整個世界被裹在一層厚厚的銀裝素裹之中,白得刺眼,靜得讓人心慌。

  院子中央。

  那個已經在雪地裡跪了整整一夜的身影,此時看起來竟然有些不像真人。

  厚厚的積雪覆蓋在他的肩頭、頭頂,甚至連眉毛和睫毛上都結滿了冰晶。

  那一身單薄的白襯衫早就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

  他的臉色呈現出可怕的青紫色,那是體溫流失到極限的徵兆。

  他就像是一個被遺忘在時光裡的雪人,僵硬、死寂,彷彿連呼吸都已經停止。

  只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依然固執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那是他唯一的執念,也是支撐著他還沒有倒下的最後一口氣。

  「吱呀——」

  就在霍行淵感覺自己的意識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時候。

  那扇門,終於開了。

  伴隨著門軸轉動的聲音,一股溫暖的熱氣從屋內湧了出來,撞擊著冰冷的空氣,騰起了一陣白霧。

  喬安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厚實的白色羊絨睡袍,外面披著一件紅色的鬥篷。

  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未施粉黛,卻因為屋內的暖氣而透著淡淡的紅潤。

  她低頭,看著臺階下那個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的男人。

  眼神複雜,有心疼,有無奈,也有一絲早已釋然的平靜。

  霍行淵想要開口叫她。

  可是他的下巴已經凍僵了,喉嚨裡像是塞滿了碎玻璃,只能發出幾聲渾濁的氣音。

  但他還是努力地牽動了一下嘴角,那是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喬安攏了攏身上的鬥篷,踩著那雙軟底的拖鞋,一步一步地走下了臺階,積雪在她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霍行淵。」

  她走到霍行淵面前看著他,聲音在清冷的早晨顯得格外清晰:

  「你是不是覺得把自己凍死在這裡,我就能開心了?」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夠慘,這幾年的帳就能一筆勾銷了?」

  霍行淵費力地仰起頭。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他還是貪婪地描繪著她的輪廓。

  「不……」

  他終於擠出了一點聲音,沙啞、微弱:

  「我沒想讓你原諒……」

  「我只是覺得我該死……」

  他看著喬安那雙乾淨的眼睛,再看看自己這副狼狽骯髒的模樣,心裡的自厭感達到了頂峯。

  「南喬……」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瞬間結成了冰珠:

  「殺了我吧。」

  「給我個痛快,我受不了了。」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痛苦,更是精神上的凌遲。

  一想到這幾年來,他對著一個冒牌貨噓寒問暖,卻把真正的恩人、最愛的人踩在腳下。

  悔恨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心臟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每活一秒都是一種罪惡。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他甚至覺得只有死在她的手裡,死在她的腳下,纔是他最好的歸宿。

  「殺了我……」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裙角,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落下:

  「求你……」

  喬安看著他這副求死的樣子,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這個男人曾經是多麼的驕傲,多麼的不可一世,他是北方的王,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少帥。

  可是現在為了她,為了那份遲來的愧疚,把自己卑微到了塵埃裡,甚至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傻子。」

  喬安罵了一句,眼眶紅了。

  她猛地蹲下身,不再顧忌地上的冰雪,伸出雙手,一把抓住霍行淵那隻凍得像冰塊一樣的手。

  「殺你?」

  喬安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霍行淵,你想得倒美!」

  「殺了你,誰來守這北都的城門?!」

  「R國人的大軍就在關外虎視眈眈,你死了,誰去擋那些坦克大炮?!」

  「殺了你,誰來養兒子?!」

  她指了指屋內:

  「小北還那麼小!你難道想讓他剛認了爹,就又要變成沒爹的孩子嗎?!」

  「你想讓我一個人,既當爹又當媽,在這個亂世裡撐起這個家嗎?!」

  「你這叫負責嗎?你這叫逃避!是懦夫的行為!!」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鞭子一樣抽在霍行淵的臉上,把他從自怨自艾的情緒中,狠狠地抽醒了。

  「我……」

  霍行淵的眼神動了一下,死寂的灰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掙扎的求生欲:

  「可是我把你害得那麼慘,我還有什麼臉活著見你?」

  「臉?」

  喬安冷笑一聲。

  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霍行淵那張凍得青紫的臉:

  「霍少帥,你的臉皮不是一向很厚嗎?」

  「怎麼現在突然變薄了?」

  「我告訴你。」

  喬安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而嚴肅: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那錯位的曾經,那分離的日子,還有林婉那個騙子,統統都翻篇了。」

  「我不想再提,也不想再恨。」

  「因為恨一個人太累,我不想把我的餘生都浪費在恨你這件事上。」

  她看著霍行淵,眼神裡透著歷經千帆後的通透與豁達:

  「霍行淵,我只要現在。」

  「我只要現在的你,能保護我們母子的你。」

  「我只要那個在檳城為我擋槍、在雨夜裡給我修車的霍行淵。」

  「至於以前那個瞎了眼的混蛋……」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就讓他死在昨晚的大雪裡吧。」

  「從今天起。」

  「你是新的霍行淵。」

  「是我的丈夫,是小北的爸爸。」

  「聽懂了嗎?」

  霍行淵呆呆地看著她。

  他聽懂了,她在給他機會。

  給她自己,也給他,一個重生的機會。

  她用最寬容的胸懷,包容了他所有的過錯,她沒有讓他以死謝罪,而是讓他用餘生來償還。

  「聽……聽懂了……」

  霍行淵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感激,感激上蒼,讓他遇到了這樣一個女人。

  「南喬……」

  他想要抱她,可是身體已經徹底凍僵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起得來嗎?」

  喬安看著他僵硬的姿勢,皺了皺眉。

  霍行淵試著動了動腿。

  沒知覺,膝蓋像是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起……起不來……」

  他有些狼狽地苦笑一聲:「腿廢了。」

  「活該。」

  喬安罵了一句,但動作卻無比溫柔。

  她站起身,轉頭對著院子外面喊道:

  「陳大山!死哪去了?!還不快滾進來!」

  「哎!來了來了!」

  一直躲在院門外,凍得直哆嗦卻不敢進來的陳大山,聽到夫人的召喚,立刻帶著兩個衛兵衝了進來。

  看到跪在雪地裡的少帥,陳大山眼圈一紅,差點跪下:「少帥哎!您這是遭的什麼罪啊!」

  「少廢話!快把他弄進屋!」喬安指揮道。

  「是!」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霍行淵架了起來。

  霍行淵的雙腿已經完全無法彎曲,只能像個僵硬的木偶一樣被拖著走。

  但他沒有覺得丟人。

  他的眼睛一直黏在喬安身上,一刻也不捨得移開。

  「慢點!別磕著他!」

  喬安在一旁扶著他的胳膊,雖然嘴上兇,但眼裡的焦急卻藏不住。

  一行人進了屋。

  屋裡的暖氣瞬間包裹了全身。

  從極寒到極暖的溫差,讓霍行淵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牙齒咯咯作響。

  「把他放到牀上去!脫衣服!快!」

  喬安指揮若定。

  陳大山等人趕緊把霍行淵抬上牀,手忙腳亂地幫他脫去那身已經凍成冰殼的溼衣服。

  當衣服被剝下,露出了霍行淵那布滿傷痕的身體。

  喬安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他的皮膚呈現出可怕的青紫色,尤其是膝蓋和小腿,已經腫脹發亮,那是嚴重的凍傷。

  而他胸口那道舊傷,因為受寒,傷口周圍泛著不正常的紫紅色。

  「去燒熱水!多燒點!還有薑湯!」

  喬安對丫鬟吩咐道,然後轉頭對陳大山說:「去請顧……去請軍醫!馬上!」

  她差點脫口而出叫顧清河。

  但她很快意識到,那個最讓她安心的醫生,已經遠渡重洋了。

  現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你們都出去。」

  喬安看著牀上瑟瑟發抖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氣:「我來照顧他。」

  「是!」

  眾人退下。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喬安擰了一把熱毛巾,走到牀邊。

  霍行淵躺在被子裡,依然在發抖。

  「南……南喬……」

  他看著她,牙齒打顫:「冷……」

  「活該你冷。」

  喬安嘴上罵著,手卻掀開被子,將熱毛巾敷在他冰涼的胸口上,用力地搓擦著,幫他恢復體溫。

  她的手很暖,動作很重,卻很舒服。

  霍行淵感覺隨著她的動作,那股凍結在骨髓裡的寒氣正在一點點消散。

  「還疼嗎?」

  喬安擦到他的膝蓋時,動作放輕了一些,那裡紅腫得嚇人。

  「不……不疼。」

  霍行淵搖了搖頭,雖然疼得額頭冒汗,但嘴還是很硬:「只要你不生氣了,我就不疼。」

  喬安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這個傻瓜一樣的男人。

  突然俯下身,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臉貼在他冰涼的胸膛上,聽著他逐漸有力的心跳。

  「霍行淵。」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你以後能不能別再這麼傻了?」

  「你要是把自己折騰壞了,誰來保護我和小北?」

  霍行淵的身體僵了一下。

  隨即他那雙凍僵的手臂,費力地抬了起來,回抱住了她。

  這是分離後,在清醒的狀態下,在沒有任何強迫和抗拒的情況下,他們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地擁抱在一起。

  沒有猜疑,沒有恨意,只有兩顆歷經磨難,終於靠在一起的心。

  「好。」

  霍行淵將臉埋在她的髮絲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是他貪戀了那麼多年的味道,也是他餘生唯一的藥。

  「我答應你。」

  「以後我都聽你的。」

  「我會好好活著。」

  「用這條命守著你,守著兒子,守著這北都的城門。」

  「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喬安閉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淚水,但這淚水是暖的。

  「嗯。」

  她輕聲應道:「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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