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狂怒的深情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276·2026/5/18

死亡谷,前線指揮所廢墟。   毒氣像是一層甩不脫的黏膩黃紗,在這片焦黑的土地上緩慢地翻滾著。   「咳咳咳……」   喬安緊緊地抱著霍行淵,劇烈地咳嗽著。   沒有了防毒面具的保護,每一次呼吸,那些刺鼻的芥子氣就像帶著倒刺的刀片,刮擦著她的氣管和肺葉。   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眼淚不受控制地流淌,皮膚上也泛起了刺痛的紅斑。   但她的雙手依然死死地攥著他的衣服。   「霍行淵……」   她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裡,意識正在被毒氣一點點剝奪,聲音細若遊絲:   「你還不醒嗎?」   「你要是再不醒,我們就真的要一起死在這兒了……」   就在她的聲音即將完全消散的那一瞬間。   「嗡——」   被注射進霍行淵體內的特效解毒血清,終於在他的血液中完成了最後的藥效爆發。   那雙緊閉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的鳳眸。   猛地睜開了!   在一瞬間,那雙眼睛裡沒有剛剛甦醒的迷茫,而是爆發出令人膽寒的兇光。   那是屬於野獸在絕境中甦醒的本能。   他感覺到有人壓在自己身上。   「誰?!」   霍行淵的身體如同繃緊的彈簧,在一瞬間做出了反擊。   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掐住了那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脖子,用力向外一推!   「唔!」   喬安猝不及防,被他這股巨大的蠻力直接推倒在泥水裡。   她的後背撞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霍行淵……你瘋了……」   她捂著被掐痛的脖子,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個終於醒過來的男人。   霍行淵從廢墟中半坐了起來。   他的腦子還有些發懵,毒氣的殘餘影響讓他頭痛欲裂。   但當他看清那個跌坐在泥水裡,沒有戴防毒面具,正在痛苦咳嗽的女人時。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南喬?!」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了調,沙啞得不像人類發出的聲音:   「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遍地的屍體,黃綠色的毒氣,還在燃燒的殘垣斷壁。   這裡是死亡谷!是前線最危險的修羅場!   而她……   他拼了命想要保護在後方,想要留在安全大本營裡的女人。   竟然出現在了這片地獄裡!   而且,她沒有戴防毒面具!   她的臉上已經出現了中毒的紅斑,正在痛苦地喘息!   「媽咪!!」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防毒面具的小小身影,從毒霧的邊緣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是霍小北。   小傢伙實在等不及了。   阿忠在車裡拼命攔著他,但他趁著阿忠不注意,偷偷打開車門,憑藉著自己嬌小的身軀和防毒面具,硬生生地衝進了這片毒氣區。   「爸爸!你醒了!」   霍小北跑到兩人中間,看到醒來的霍行淵,驚喜地喊了一聲,然後立刻撲到喬安身邊,想要用自己的小手去捂住喬安的口鼻,不讓她吸入毒氣。   「媽咪你怎麼樣了?你不要嚇小北……」   看到兒子的那一刻。   霍行淵腦子裡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老婆來了,兒子也來了。   在這片隨時會被R國人的炮火覆蓋,連一隻老鼠都活不下去的毒氣谷裡!   「沈南喬!!!」   霍行淵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聲音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也沒有任何久別重逢的喜悅。   只有足以焚毀一切的狂怒。   他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像一頭髮瘋的獅子,不顧一切地衝向喬安。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泥水裡硬生生地扯了起來,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你是不是瘋了?!!」   霍行淵的雙眼赤紅如血,目眥欲裂地盯著她,唾沫星子幾乎噴在她的臉上:   「誰讓你來的?!誰給你的膽子來前線的?!」   「這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嗎?!這是戰場!是地獄!」   他指著周圍那些死狀悽慘的屍體,聲音嘶啞而暴戾:   「你看看他們!這就是吸了毒氣的下場!」   「你不僅自己跑來送死,你還把小北也帶來了?!」   「沈南喬!你是不是覺得我霍行淵的命太硬,非要帶著全家來這兒給我陪葬你才甘心!!!」   他在吼,他在發瘋,因為恐懼。   這種恐懼,遠比他面對千軍萬馬、面對死亡時還要強烈一萬倍。   他可以死。   但他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暴露在這種必死的危險之中。   他把他們託付在後方,就是為了讓他們活下去!   可她竟然把這一切都毀了!   「咳咳……放手……」   喬安被他吼得耳膜發疼,手腕上的劇痛更是讓她直冒冷汗。   她看著眼前這個處於暴走邊緣的男人。   她冒著槍林彈雨,撞開路障,在死人堆裡翻找他,甚至做好了陪他一起死的準備。   結果,換來的是他劈頭蓋臉的痛罵?   委屈、憤怒,還有在生死邊緣遊走了一圈後的極限情緒,在這一刻,瞬間被霍行淵的怒火引爆。   「你閉嘴!!」   喬安猛地掙扎。   但霍行淵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著她。   「我閉嘴?我怎麼閉嘴?!」   霍行淵根本不聽她的,他一邊瘋狂地怒吼,一邊單手解開自己身上那件剛剛被她披上的防化服,想要強行套在她的頭上:   「你給我穿上!馬上帶著兒子滾回去!滾回北都去!」   「你這個蠢女人!你知不知道……」   「啪——!!!」   一聲清脆、響亮,甚至帶著迴音的耳光聲,驟然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上炸開。   霍行淵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臉被打得偏向了一邊,半邊臉頰瞬間浮現出五個清晰的紅指印。   他愣住了。   霍小北也嚇呆了,抱著防毒面具,不敢出聲。   喬安站在那裡。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隻剛剛打過他耳光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她的眼睛紅得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眼淚混合著泥水和毒氣刺激出的紅斑,讓她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但也美得驚心動魄。   那是帶著血性的美。   「霍行淵。」   喬安放下了手。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因為他的狂怒而有絲毫的退縮。   她上前一步,反客為主地一把揪住了他那件殘破不堪的白襯衫衣領,將他的臉狠狠地拉向自己。   「你罵夠了嗎?」   她的聲音因為吸入毒氣而變得沙啞、破碎,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卻比霍行淵剛才的咆哮更讓人膽寒。   「你以為我想來這種鬼地方嗎?!」   「你以為我不怕死嗎?!」   喬安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可是你失聯了!」   「整整二十四個小時!全北都的人都在傳你死了!霍家軍快要譁變了!」   「我能怎麼辦?!」   「你臨走前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過你會活著回來的!」   她用力地搖晃著他的衣領,像要把他腦子裡的水搖出來:   「霍行淵,你聽清楚了!」   「我不是來送死的!」   「我是來救我的男人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進了霍行淵的心臟。   我的男人。   這是她這幾年來,第一次如此直白、如此霸道地宣示著對他的主權。   喬安的眼淚不停地流。   她看著眼前這個被她打了一巴掌,此刻呆若木雞的男人。   「我告訴你。」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我喬安的男人,只能死在我的手裡。」   「沒有我的允許,你就算是去了陰曹地府,我也要把你拽回來!」   她的眼神裡,閃爍著令人心顫的偏執與深情:   「你敢死,我就敢陪你死。」   「今天,要麼我們一家三口一起活著走出去。」   「要麼,就一起爛在這片泥裡!」   廢墟上一片死寂。   只有毒氣依然在瀰漫,風在呼嘯。   霍行淵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喬安。   看著她因為憤怒和缺氧而漲紅的臉,聽著她那番毫無理智,卻又霸道到了極點的「生死宣言」。   他心底那座由恐懼、暴怒築成的冰山,也在這一巴掌和這一番話中,轟然坍塌。   碎得連渣都不剩。   「南喬……」   他喃喃地叫著她的名字,眼眶在一瞬間紅透了。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狂喜,還有深深的心疼,像海嘯一樣淹沒了他。   這個女人。   這個看似冷酷、精明,總是在算計的商人,骨子裡,卻藏著比任何人都要濃烈、瘋狂的愛。   她不怕死,只怕沒有他。   「瘋子……」   霍行淵的聲音哽咽了。   他看著她,眼底的殺氣徹底消散,化作了一汪深不見底的情潭。   「你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女人……」   話音未落。   霍行淵猛地伸出雙臂。   他沒有再去管什麼毒氣,也沒有再去管周圍的環境。   他一把將喬安狠狠地勒進了自己的懷裡,力氣大得彷彿要把她直接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分開。   「唔!」   喬安被他撞得悶哼一聲。   但她沒有推開他。   她伸出雙手,環住了他寬闊的後背,避開了他的傷口,緊緊地回抱住他。   「霍行淵……」   她在他懷裡哭出了聲:「你這個王八蛋……你要是再敢讓我擔驚受怕,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不敢了。」   霍行淵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微弱的冷梅香,他的眼淚混雜著泥水,滴落在她的衣服上。   「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敢了。」   他在她耳邊,鄭重地說道:   「南喬。」   「謝謝你來找我。」   「謝謝你還願意要我。」   在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地獄裡,在這個遍地屍骸的修羅場上。   兩個滿身血汙、狼狽不堪的男女,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他們沒有防毒面具,沒有安全感。   但在這個擁抱裡,他們卻彷彿擁有了全世界最堅固的堡壘。   「哎呀……」   就在這極致感人的時刻。   一個戴著防毒面具、悶聲悶氣的小聲音,在他們腳邊響了起來。   霍小北扒拉著霍行淵的大腿,仰著小腦袋,十分不合時宜地打斷了這深情的一幕:   「爸爸,媽咪。」   「你們能不能等會兒再抱呀?」   「毒氣越來越濃了,媽咪的臉都紅了。再抱下去,我們一家三口就真的要在這裡做標本了哦。」   小傢伙雖然是在提醒,但語氣裡卻透著一股「你們大人真是不省心」的無奈。   喬安一愣,趕緊推開了霍行淵。   她確實感覺到呼吸困難。   霍行淵也被兒子這句話拉回了現實,他低頭看著腳邊像個防化小兵一樣的兒子。   「臭小子。」   他破涕為笑,一把將霍小北撈了起來,抱在懷裡。   「走!」   霍行淵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毅。   他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牽著喬安。   「阿忠他們在哪?」他問。   「在外面,五百米外的安全區。」   喬安指了個方向。   「好。」   霍行淵將那件防化服強行披在喬安頭上,替她擋住毒氣。   他自己依然赤著上身,胸口的繃帶還在滲血,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抓緊我。」   霍行淵握緊了喬安的手,聲音沉穩如山:「爸爸帶你們殺出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邁出廢墟的瞬間。   「咻——!!」   悽厲的防空警報聲突然在山谷中迴蕩,天空中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重炮尖嘯聲。   「不好!是敵人的重炮覆蓋!」   霍行淵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立刻判斷出現在往外衝就是活靶子。   「回撤!去一號防空洞!」   他一把將喬安護在身下,抱著兒子,像一頭護崽的黑豹,以迅猛的戰術動作,撲向了廢墟深處那個最堅固的地下掩體入

死亡谷,前線指揮所廢墟。

  毒氣像是一層甩不脫的黏膩黃紗,在這片焦黑的土地上緩慢地翻滾著。

  「咳咳咳……」

  喬安緊緊地抱著霍行淵,劇烈地咳嗽著。

  沒有了防毒面具的保護,每一次呼吸,那些刺鼻的芥子氣就像帶著倒刺的刀片,刮擦著她的氣管和肺葉。

  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眼淚不受控制地流淌,皮膚上也泛起了刺痛的紅斑。

  但她的雙手依然死死地攥著他的衣服。

  「霍行淵……」

  她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裡,意識正在被毒氣一點點剝奪,聲音細若遊絲:

  「你還不醒嗎?」

  「你要是再不醒,我們就真的要一起死在這兒了……」

  就在她的聲音即將完全消散的那一瞬間。

  「嗡——」

  被注射進霍行淵體內的特效解毒血清,終於在他的血液中完成了最後的藥效爆發。

  那雙緊閉了整整二十四個小時的鳳眸。

  猛地睜開了!

  在一瞬間,那雙眼睛裡沒有剛剛甦醒的迷茫,而是爆發出令人膽寒的兇光。

  那是屬於野獸在絕境中甦醒的本能。

  他感覺到有人壓在自己身上。

  「誰?!」

  霍行淵的身體如同繃緊的彈簧,在一瞬間做出了反擊。

  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掐住了那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脖子,用力向外一推!

  「唔!」

  喬安猝不及防,被他這股巨大的蠻力直接推倒在泥水裡。

  她的後背撞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氣,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霍行淵……你瘋了……」

  她捂著被掐痛的脖子,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個終於醒過來的男人。

  霍行淵從廢墟中半坐了起來。

  他的腦子還有些發懵,毒氣的殘餘影響讓他頭痛欲裂。

  但當他看清那個跌坐在泥水裡,沒有戴防毒面具,正在痛苦咳嗽的女人時。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南喬?!」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了調,沙啞得不像人類發出的聲音:

  「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遍地的屍體,黃綠色的毒氣,還在燃燒的殘垣斷壁。

  這裡是死亡谷!是前線最危險的修羅場!

  而她……

  他拼了命想要保護在後方,想要留在安全大本營裡的女人。

  竟然出現在了這片地獄裡!

  而且,她沒有戴防毒面具!

  她的臉上已經出現了中毒的紅斑,正在痛苦地喘息!

  「媽咪!!」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防毒面具的小小身影,從毒霧的邊緣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是霍小北。

  小傢伙實在等不及了。

  阿忠在車裡拼命攔著他,但他趁著阿忠不注意,偷偷打開車門,憑藉著自己嬌小的身軀和防毒面具,硬生生地衝進了這片毒氣區。

  「爸爸!你醒了!」

  霍小北跑到兩人中間,看到醒來的霍行淵,驚喜地喊了一聲,然後立刻撲到喬安身邊,想要用自己的小手去捂住喬安的口鼻,不讓她吸入毒氣。

  「媽咪你怎麼樣了?你不要嚇小北……」

  看到兒子的那一刻。

  霍行淵腦子裡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老婆來了,兒子也來了。

  在這片隨時會被R國人的炮火覆蓋,連一隻老鼠都活不下去的毒氣谷裡!

  「沈南喬!!!」

  霍行淵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聲音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也沒有任何久別重逢的喜悅。

  只有足以焚毀一切的狂怒。

  他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像一頭髮瘋的獅子,不顧一切地衝向喬安。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泥水裡硬生生地扯了起來,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你是不是瘋了?!!」

  霍行淵的雙眼赤紅如血,目眥欲裂地盯著她,唾沫星子幾乎噴在她的臉上:

  「誰讓你來的?!誰給你的膽子來前線的?!」

  「這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嗎?!這是戰場!是地獄!」

  他指著周圍那些死狀悽慘的屍體,聲音嘶啞而暴戾:

  「你看看他們!這就是吸了毒氣的下場!」

  「你不僅自己跑來送死,你還把小北也帶來了?!」

  「沈南喬!你是不是覺得我霍行淵的命太硬,非要帶著全家來這兒給我陪葬你才甘心!!!」

  他在吼,他在發瘋,因為恐懼。

  這種恐懼,遠比他面對千軍萬馬、面對死亡時還要強烈一萬倍。

  他可以死。

  但他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暴露在這種必死的危險之中。

  他把他們託付在後方,就是為了讓他們活下去!

  可她竟然把這一切都毀了!

  「咳咳……放手……」

  喬安被他吼得耳膜發疼,手腕上的劇痛更是讓她直冒冷汗。

  她看著眼前這個處於暴走邊緣的男人。

  她冒著槍林彈雨,撞開路障,在死人堆裡翻找他,甚至做好了陪他一起死的準備。

  結果,換來的是他劈頭蓋臉的痛罵?

  委屈、憤怒,還有在生死邊緣遊走了一圈後的極限情緒,在這一刻,瞬間被霍行淵的怒火引爆。

  「你閉嘴!!」

  喬安猛地掙扎。

  但霍行淵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著她。

  「我閉嘴?我怎麼閉嘴?!」

  霍行淵根本不聽她的,他一邊瘋狂地怒吼,一邊單手解開自己身上那件剛剛被她披上的防化服,想要強行套在她的頭上:

  「你給我穿上!馬上帶著兒子滾回去!滾回北都去!」

  「你這個蠢女人!你知不知道……」

  「啪——!!!」

  一聲清脆、響亮,甚至帶著迴音的耳光聲,驟然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上炸開。

  霍行淵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臉被打得偏向了一邊,半邊臉頰瞬間浮現出五個清晰的紅指印。

  他愣住了。

  霍小北也嚇呆了,抱著防毒面具,不敢出聲。

  喬安站在那裡。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隻剛剛打過他耳光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她的眼睛紅得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眼淚混合著泥水和毒氣刺激出的紅斑,讓她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但也美得驚心動魄。

  那是帶著血性的美。

  「霍行淵。」

  喬安放下了手。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因為他的狂怒而有絲毫的退縮。

  她上前一步,反客為主地一把揪住了他那件殘破不堪的白襯衫衣領,將他的臉狠狠地拉向自己。

  「你罵夠了嗎?」

  她的聲音因為吸入毒氣而變得沙啞、破碎,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狠勁,卻比霍行淵剛才的咆哮更讓人膽寒。

  「你以為我想來這種鬼地方嗎?!」

  「你以為我不怕死嗎?!」

  喬安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可是你失聯了!」

  「整整二十四個小時!全北都的人都在傳你死了!霍家軍快要譁變了!」

  「我能怎麼辦?!」

  「你臨走前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過你會活著回來的!」

  她用力地搖晃著他的衣領,像要把他腦子裡的水搖出來:

  「霍行淵,你聽清楚了!」

  「我不是來送死的!」

  「我是來救我的男人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進了霍行淵的心臟。

  我的男人。

  這是她這幾年來,第一次如此直白、如此霸道地宣示著對他的主權。

  喬安的眼淚不停地流。

  她看著眼前這個被她打了一巴掌,此刻呆若木雞的男人。

  「我告訴你。」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我喬安的男人,只能死在我的手裡。」

  「沒有我的允許,你就算是去了陰曹地府,我也要把你拽回來!」

  她的眼神裡,閃爍著令人心顫的偏執與深情:

  「你敢死,我就敢陪你死。」

  「今天,要麼我們一家三口一起活著走出去。」

  「要麼,就一起爛在這片泥裡!」

  廢墟上一片死寂。

  只有毒氣依然在瀰漫,風在呼嘯。

  霍行淵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喬安。

  看著她因為憤怒和缺氧而漲紅的臉,聽著她那番毫無理智,卻又霸道到了極點的「生死宣言」。

  他心底那座由恐懼、暴怒築成的冰山,也在這一巴掌和這一番話中,轟然坍塌。

  碎得連渣都不剩。

  「南喬……」

  他喃喃地叫著她的名字,眼眶在一瞬間紅透了。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狂喜,還有深深的心疼,像海嘯一樣淹沒了他。

  這個女人。

  這個看似冷酷、精明,總是在算計的商人,骨子裡,卻藏著比任何人都要濃烈、瘋狂的愛。

  她不怕死,只怕沒有他。

  「瘋子……」

  霍行淵的聲音哽咽了。

  他看著她,眼底的殺氣徹底消散,化作了一汪深不見底的情潭。

  「你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女人……」

  話音未落。

  霍行淵猛地伸出雙臂。

  他沒有再去管什麼毒氣,也沒有再去管周圍的環境。

  他一把將喬安狠狠地勒進了自己的懷裡,力氣大得彷彿要把她直接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分開。

  「唔!」

  喬安被他撞得悶哼一聲。

  但她沒有推開他。

  她伸出雙手,環住了他寬闊的後背,避開了他的傷口,緊緊地回抱住他。

  「霍行淵……」

  她在他懷裡哭出了聲:「你這個王八蛋……你要是再敢讓我擔驚受怕,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不敢了。」

  霍行淵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微弱的冷梅香,他的眼淚混雜著泥水,滴落在她的衣服上。

  「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敢了。」

  他在她耳邊,鄭重地說道:

  「南喬。」

  「謝謝你來找我。」

  「謝謝你還願意要我。」

  在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地獄裡,在這個遍地屍骸的修羅場上。

  兩個滿身血汙、狼狽不堪的男女,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他們沒有防毒面具,沒有安全感。

  但在這個擁抱裡,他們卻彷彿擁有了全世界最堅固的堡壘。

  「哎呀……」

  就在這極致感人的時刻。

  一個戴著防毒面具、悶聲悶氣的小聲音,在他們腳邊響了起來。

  霍小北扒拉著霍行淵的大腿,仰著小腦袋,十分不合時宜地打斷了這深情的一幕:

  「爸爸,媽咪。」

  「你們能不能等會兒再抱呀?」

  「毒氣越來越濃了,媽咪的臉都紅了。再抱下去,我們一家三口就真的要在這裡做標本了哦。」

  小傢伙雖然是在提醒,但語氣裡卻透著一股「你們大人真是不省心」的無奈。

  喬安一愣,趕緊推開了霍行淵。

  她確實感覺到呼吸困難。

  霍行淵也被兒子這句話拉回了現實,他低頭看著腳邊像個防化小兵一樣的兒子。

  「臭小子。」

  他破涕為笑,一把將霍小北撈了起來,抱在懷裡。

  「走!」

  霍行淵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毅。

  他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牽著喬安。

  「阿忠他們在哪?」他問。

  「在外面,五百米外的安全區。」

  喬安指了個方向。

  「好。」

  霍行淵將那件防化服強行披在喬安頭上,替她擋住毒氣。

  他自己依然赤著上身,胸口的繃帶還在滲血,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抓緊我。」

  霍行淵握緊了喬安的手,聲音沉穩如山:「爸爸帶你們殺出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邁出廢墟的瞬間。

  「咻——!!」

  悽厲的防空警報聲突然在山谷中迴蕩,天空中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重炮尖嘯聲。

  「不好!是敵人的重炮覆蓋!」

  霍行淵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立刻判斷出現在往外衝就是活靶子。

  「回撤!去一號防空洞!」

  他一把將喬安護在身下,抱著兒子,像一頭護崽的黑豹,以迅猛的戰術動作,撲向了廢墟深處那個最堅固的地下掩體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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