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死人堆裡的修羅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603·2026/5/18

這片山谷已經被黃綠色的芥子氣徹底吞噬,彷彿連光線都被這層毒霧腐蝕得只剩下一種病態的昏黃。   沒有槍聲,沒有慘叫,甚至沒有風聲。   只有喬安一個人,踩在被毒氣燻得發黑的泥土上,發出沉重的「沙沙」聲。   厚重的防毒面具隔絕了外界那足以致命的惡臭,但也讓她的呼吸變得異常艱難。   氧氣瓶發出的「嘶嘶」聲在她耳邊迴蕩,像在為這片死地倒計時。   她的視線被面具的護目鏡和濃霧雙重阻擋,能見度不足五米。   「霍行淵……」   喬安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   她提著沉重的醫療箱,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這片廢墟中摸索。   越往深處走,眼前的景象就越發觸目驚心。   戰壕裡,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有穿著霍家軍軍裝的士兵,也有穿著黃綠色軍裝的R國人。   他們的死狀極其悽慘。   很多人並沒有中槍,而是雙手死死地摳著自己的脖子,雙眼暴突,皮膚上布滿了令人作嘔的水泡和潰爛的血斑。   那是芥子氣中毒後的慘狀。   喬安甚至看到,幾個年輕的霍家軍戰士,為了把最後一口乾淨的水留給傷員,自己用尿溼的破布捂著口鼻,最終還是被毒氣活活憋死在戰壕裡。   「怎麼會這樣……」   喬安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在面具的玻璃上蒙上了一層水汽。   她是個商人。   見過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也見過黑幫的火拼,但她從未直面過如此殘酷、如此反人類的戰爭機器。   這就是霍行淵這幾年來,每天都在面對的地獄嗎?   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守護的家國嗎?   「滴滴滴——」   突然,她腰間掛著的微型信號接收器,發出了一陣微弱而急促的鳴叫聲。   這是距離信號源不到一百米的提示音!   喬安渾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頭,透過濃霧,看向前方那個被炸塌了一半的土丘。   那裡,原本應該是一個隱蔽的前線指揮所,但現在已經被炮火削平了,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沙袋和斷裂的原木。   喬安握緊了手裡的槍,提著醫療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霍行淵!!」   她發不出聲音,只能在防毒面具裡無聲地嘶吼。   她衝上那個土丘,撥開擋在前面的幾具R國士兵的屍體。   喬安的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醫療箱「哐當」一聲掉在腳邊。   她看到了。   在那個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指揮所廢墟裡,在那一堆層層疊疊、堆積如山的R國士兵屍體中央。   半跪著一個男人。   他那身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墨綠色少帥軍裝,此刻已經碎成了布條,被鮮血和泥漿完全浸透,變成了刺目的暗黑色。   他的左肩、大腿上,赫然插著兩把斷裂的武士刀,傷口周圍的皮肉翻卷,呈現出中毒後可怕的紫黑色。   他沒有戴防毒面具,臉上蒙著一塊早已被血水和泥水浸透的破布。   但就算這樣,他依然沒有倒下。   他單膝跪地,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左手。   死死地抓著一根已經折斷了一半的旗杆,那面燒焦了半邊、染滿鮮血的「霍」字軍旗,被他用盡最後的力氣,高高地撐在半空中,不肯讓它倒下。   而他的右手。   即使已經血肉模糊,指甲全部崩斷,卻依然死死地按在一臺已經被炸裂了外殼的軍用電臺發報鍵上。   雖然電臺已經沒有聲音了。   但他的手指,似乎還在保持著潛意識的敲擊動作。   在他周圍不到三米的範圍內。   倒著至少三十具R國突擊隊員的屍體。   每一個都是被近距離一槍爆頭,或者被刺刀一擊斃命。   這就是修羅。   一個在死人堆裡殺紅了眼,拼盡最後一滴血,也要守住軍旗和陣地的戰神!   「霍……霍行淵……」   喬安跪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她看著那個宛如雕塑般的男人。   心痛得彷彿被人硬生生地撕裂開來,痛得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二十四個小時啊!   在沒有防毒面具、重傷流血的情況下,在這種毒氣瀰漫的地獄裡,他是怎麼撐過來的?!   他是憑著什麼樣的信念,才能在這屍山血海中,一直跪到現在?!   「啊——!!」   喬安在面具裡發出了一聲絕望的悲鳴。   她手腳並用,爬過那些屍體,衝到了霍行淵的身邊。   「霍行淵!我來了!我來找你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抱他。   可是,當她的手剛剛觸碰到他的肩膀時。   「吼——!」   原本已經陷入深度昏迷,彷彿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的霍行淵。   身體突然猛地爆發出一種本能的反應。   他猛地轉過頭。   那雙眼睛布滿了鮮血,沒有眼白,瞳孔因為毒氣的刺激而潰散放大,裡面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理智。   只有野獸般的殺戮本能,他以為敵人又上來了。   「死!!」   霍行淵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啞如鬼的咆哮。   他猛地鬆開握著電臺的手,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一把帶血的軍刺,帶著凌厲的風聲,直直地朝著喬安的咽喉刺了過來!   「霍行淵!!是我!!」   喬安大驚失色,想要閃躲。   但霍行淵的速度太快了,那是長期在生死邊緣磨練出來的肌肉記憶。   軍刺在距離喬安防毒面具只有不到一釐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因為他認出了她。   而是因為他已經到了極限。   那最後的一擊,耗盡了他身體裡僅存的一絲生命力。   「噗……」   一口黑血從他蒙在嘴上的破布縫隙裡噴了出來,軍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那雙燃燒著最後殺意的眼睛,終於緩緩閉上,他那如山嶽般堅硬的身軀,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支撐。   直挺挺地,向著喬安倒了下去。   「行淵!!」   喬安一把接住他。   沉重、冰冷,隔著防護服,她都能感覺到他體溫的流失。   「別死……你不許死……」   喬安瘋了一樣地將他放平在地上。   她一把扯掉他臉上那塊沒用的破布。   當看清他臉上的慘狀時,喬安的眼淚再一次決堤。   那張原本英俊無雙的臉,此刻布滿了毒氣灼燒後的水泡和血痕。   嘴脣已經完全變成了紫黑色,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中毒太深了,如果再晚來十分鐘,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藥!血清!」   喬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手忙腳亂地拉過那個醫療箱,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支支藍色的玻璃針劑——   那是顧清河研製的特效解毒血清。   喬安抽出一支注射器,雙手顫抖著吸滿了一管血清。   她撕開霍行淵已經被血水粘在手臂上的衣袖,找靜脈。   可是,他的血壓太低了,血管全都癟了下去,根本找不到!   「出來啊……你出來啊……」   喬安急得滿頭大汗,用力地拍打著他的手臂,眼淚糊滿了護目鏡。   終於,在手肘處隱約浮現出了一條青色的血管。   喬安沒有任何猶豫,針頭穩準狠地刺入了靜脈。   藍色的藥液,隨著推注,緩緩地流進了霍行淵那已經近乎枯竭的血管裡。   「求求你……一定要管用……」   喬安拔出針頭,死死地按住針眼,在心裡瘋狂地祈禱。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時間彷彿靜止了。   藥效並沒有立刻顯現,霍行淵依然緊閉著雙眼,臉色依然是可怕的青紫色,呼吸甚至比剛才更加微弱了。   「怎麼會沒用?!」   「顧清河說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救的!」   喬安慌了,她再次吸滿了一管血清。   「再打一針,一定是你中毒太深了……」   她準備再次下針。   就在這時,旁邊的一具屍體堆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咳咳……」   喬安猛地轉過頭。   只見在霍行淵不遠處,一個被炸斷了一條腿的霍家軍年輕士兵,正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他的防毒面具在爆炸中裂開了一道口子,毒氣已經侵入了他的肺部,他正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顯然也快不行了。   「少……少帥……」   那個年輕的士兵,半眯著眼睛,看著倒在地上的霍行淵,聲音悽厲而絕望:   「少帥……沒死……」   「別管我……救少帥……」   說完,他頭一歪,似乎要嚥下最後一口氣。   喬安看著那個士兵,又看了一眼手裡的注射器。   還有兩箱血清,如果全部給霍行淵用,或許能增加他活下來的機率。   但是,她想起了霍行淵剛才死死護住的那面軍旗,想起了他在誓師大會上,對這些士兵的承諾。   如果霍行淵醒來,知道她為了救他,而放棄了他身邊這些和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他一定會恨她的。   「撐住。」   喬安咬了咬牙,放下了準備給霍行淵打第二針的注射器。   她轉身,連滾帶爬地衝到那個年輕士兵的身邊。   一針血清,毫不猶豫地扎進了士兵的靜脈。   「你們少帥沒死。」   喬安隔著防毒面具,對那個快要斷氣的士兵大聲喊道:   「我也不會讓你死!都給我活下去!!」   她站起身。   提著醫療箱,在這片宛如煉獄的廢墟上,開始瘋狂地尋找倖存者。   一個,兩個,三個。   只要是穿著霍家軍軍裝的,只要還有一口氣的。   她毫不吝嗇地將那珍貴無比的血清,注射進他們的身體裡。   在這一刻。   她不僅是個妻子。   她更是這個被毒氣籠罩的戰場上,唯一的救世主。   是這十萬霍家軍,真正的主母。   不知道過了多久。   喬安帶出來的兩箱血清,已經全部打空,她一共救活了十七個瀕死的士兵。   她太累了,防毒面具裡的氧氣也發出了即將耗盡的警報聲。   「滴——滴——」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著沉重的風箱。   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重新走回了那個指揮所的廢墟。   霍行淵依然躺在那裡。   喬安的腿一軟,跪倒在他的身邊。   「霍行淵…

這片山谷已經被黃綠色的芥子氣徹底吞噬,彷彿連光線都被這層毒霧腐蝕得只剩下一種病態的昏黃。

  沒有槍聲,沒有慘叫,甚至沒有風聲。

  只有喬安一個人,踩在被毒氣燻得發黑的泥土上,發出沉重的「沙沙」聲。

  厚重的防毒面具隔絕了外界那足以致命的惡臭,但也讓她的呼吸變得異常艱難。

  氧氣瓶發出的「嘶嘶」聲在她耳邊迴蕩,像在為這片死地倒計時。

  她的視線被面具的護目鏡和濃霧雙重阻擋,能見度不足五米。

  「霍行淵……」

  喬安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

  她提著沉重的醫療箱,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這片廢墟中摸索。

  越往深處走,眼前的景象就越發觸目驚心。

  戰壕裡,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有穿著霍家軍軍裝的士兵,也有穿著黃綠色軍裝的R國人。

  他們的死狀極其悽慘。

  很多人並沒有中槍,而是雙手死死地摳著自己的脖子,雙眼暴突,皮膚上布滿了令人作嘔的水泡和潰爛的血斑。

  那是芥子氣中毒後的慘狀。

  喬安甚至看到,幾個年輕的霍家軍戰士,為了把最後一口乾淨的水留給傷員,自己用尿溼的破布捂著口鼻,最終還是被毒氣活活憋死在戰壕裡。

  「怎麼會這樣……」

  喬安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在面具的玻璃上蒙上了一層水汽。

  她是個商人。

  見過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也見過黑幫的火拼,但她從未直面過如此殘酷、如此反人類的戰爭機器。

  這就是霍行淵這幾年來,每天都在面對的地獄嗎?

  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守護的家國嗎?

  「滴滴滴——」

  突然,她腰間掛著的微型信號接收器,發出了一陣微弱而急促的鳴叫聲。

  這是距離信號源不到一百米的提示音!

  喬安渾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頭,透過濃霧,看向前方那個被炸塌了一半的土丘。

  那裡,原本應該是一個隱蔽的前線指揮所,但現在已經被炮火削平了,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沙袋和斷裂的原木。

  喬安握緊了手裡的槍,提著醫療箱,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霍行淵!!」

  她發不出聲音,只能在防毒面具裡無聲地嘶吼。

  她衝上那個土丘,撥開擋在前面的幾具R國士兵的屍體。

  喬安的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醫療箱「哐當」一聲掉在腳邊。

  她看到了。

  在那個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指揮所廢墟裡,在那一堆層層疊疊、堆積如山的R國士兵屍體中央。

  半跪著一個男人。

  他那身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墨綠色少帥軍裝,此刻已經碎成了布條,被鮮血和泥漿完全浸透,變成了刺目的暗黑色。

  他的左肩、大腿上,赫然插著兩把斷裂的武士刀,傷口周圍的皮肉翻卷,呈現出中毒後可怕的紫黑色。

  他沒有戴防毒面具,臉上蒙著一塊早已被血水和泥水浸透的破布。

  但就算這樣,他依然沒有倒下。

  他單膝跪地,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左手。

  死死地抓著一根已經折斷了一半的旗杆,那面燒焦了半邊、染滿鮮血的「霍」字軍旗,被他用盡最後的力氣,高高地撐在半空中,不肯讓它倒下。

  而他的右手。

  即使已經血肉模糊,指甲全部崩斷,卻依然死死地按在一臺已經被炸裂了外殼的軍用電臺發報鍵上。

  雖然電臺已經沒有聲音了。

  但他的手指,似乎還在保持著潛意識的敲擊動作。

  在他周圍不到三米的範圍內。

  倒著至少三十具R國突擊隊員的屍體。

  每一個都是被近距離一槍爆頭,或者被刺刀一擊斃命。

  這就是修羅。

  一個在死人堆裡殺紅了眼,拼盡最後一滴血,也要守住軍旗和陣地的戰神!

  「霍……霍行淵……」

  喬安跪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她看著那個宛如雕塑般的男人。

  心痛得彷彿被人硬生生地撕裂開來,痛得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二十四個小時啊!

  在沒有防毒面具、重傷流血的情況下,在這種毒氣瀰漫的地獄裡,他是怎麼撐過來的?!

  他是憑著什麼樣的信念,才能在這屍山血海中,一直跪到現在?!

  「啊——!!」

  喬安在面具裡發出了一聲絕望的悲鳴。

  她手腳並用,爬過那些屍體,衝到了霍行淵的身邊。

  「霍行淵!我來了!我來找你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抱他。

  可是,當她的手剛剛觸碰到他的肩膀時。

  「吼——!」

  原本已經陷入深度昏迷,彷彿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的霍行淵。

  身體突然猛地爆發出一種本能的反應。

  他猛地轉過頭。

  那雙眼睛布滿了鮮血,沒有眼白,瞳孔因為毒氣的刺激而潰散放大,裡面沒有一絲屬於人類的理智。

  只有野獸般的殺戮本能,他以為敵人又上來了。

  「死!!」

  霍行淵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啞如鬼的咆哮。

  他猛地鬆開握著電臺的手,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一把帶血的軍刺,帶著凌厲的風聲,直直地朝著喬安的咽喉刺了過來!

  「霍行淵!!是我!!」

  喬安大驚失色,想要閃躲。

  但霍行淵的速度太快了,那是長期在生死邊緣磨練出來的肌肉記憶。

  軍刺在距離喬安防毒面具只有不到一釐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因為他認出了她。

  而是因為他已經到了極限。

  那最後的一擊,耗盡了他身體裡僅存的一絲生命力。

  「噗……」

  一口黑血從他蒙在嘴上的破布縫隙裡噴了出來,軍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那雙燃燒著最後殺意的眼睛,終於緩緩閉上,他那如山嶽般堅硬的身軀,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支撐。

  直挺挺地,向著喬安倒了下去。

  「行淵!!」

  喬安一把接住他。

  沉重、冰冷,隔著防護服,她都能感覺到他體溫的流失。

  「別死……你不許死……」

  喬安瘋了一樣地將他放平在地上。

  她一把扯掉他臉上那塊沒用的破布。

  當看清他臉上的慘狀時,喬安的眼淚再一次決堤。

  那張原本英俊無雙的臉,此刻布滿了毒氣灼燒後的水泡和血痕。

  嘴脣已經完全變成了紫黑色,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中毒太深了,如果再晚來十分鐘,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藥!血清!」

  喬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手忙腳亂地拉過那個醫療箱,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支支藍色的玻璃針劑——

  那是顧清河研製的特效解毒血清。

  喬安抽出一支注射器,雙手顫抖著吸滿了一管血清。

  她撕開霍行淵已經被血水粘在手臂上的衣袖,找靜脈。

  可是,他的血壓太低了,血管全都癟了下去,根本找不到!

  「出來啊……你出來啊……」

  喬安急得滿頭大汗,用力地拍打著他的手臂,眼淚糊滿了護目鏡。

  終於,在手肘處隱約浮現出了一條青色的血管。

  喬安沒有任何猶豫,針頭穩準狠地刺入了靜脈。

  藍色的藥液,隨著推注,緩緩地流進了霍行淵那已經近乎枯竭的血管裡。

  「求求你……一定要管用……」

  喬安拔出針頭,死死地按住針眼,在心裡瘋狂地祈禱。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時間彷彿靜止了。

  藥效並沒有立刻顯現,霍行淵依然緊閉著雙眼,臉色依然是可怕的青紫色,呼吸甚至比剛才更加微弱了。

  「怎麼會沒用?!」

  「顧清河說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救的!」

  喬安慌了,她再次吸滿了一管血清。

  「再打一針,一定是你中毒太深了……」

  她準備再次下針。

  就在這時,旁邊的一具屍體堆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咳咳……」

  喬安猛地轉過頭。

  只見在霍行淵不遠處,一個被炸斷了一條腿的霍家軍年輕士兵,正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他的防毒面具在爆炸中裂開了一道口子,毒氣已經侵入了他的肺部,他正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顯然也快不行了。

  「少……少帥……」

  那個年輕的士兵,半眯著眼睛,看著倒在地上的霍行淵,聲音悽厲而絕望:

  「少帥……沒死……」

  「別管我……救少帥……」

  說完,他頭一歪,似乎要嚥下最後一口氣。

  喬安看著那個士兵,又看了一眼手裡的注射器。

  還有兩箱血清,如果全部給霍行淵用,或許能增加他活下來的機率。

  但是,她想起了霍行淵剛才死死護住的那面軍旗,想起了他在誓師大會上,對這些士兵的承諾。

  如果霍行淵醒來,知道她為了救他,而放棄了他身邊這些和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他一定會恨她的。

  「撐住。」

  喬安咬了咬牙,放下了準備給霍行淵打第二針的注射器。

  她轉身,連滾帶爬地衝到那個年輕士兵的身邊。

  一針血清,毫不猶豫地扎進了士兵的靜脈。

  「你們少帥沒死。」

  喬安隔著防毒面具,對那個快要斷氣的士兵大聲喊道:

  「我也不會讓你死!都給我活下去!!」

  她站起身。

  提著醫療箱,在這片宛如煉獄的廢墟上,開始瘋狂地尋找倖存者。

  一個,兩個,三個。

  只要是穿著霍家軍軍裝的,只要還有一口氣的。

  她毫不吝嗇地將那珍貴無比的血清,注射進他們的身體裡。

  在這一刻。

  她不僅是個妻子。

  她更是這個被毒氣籠罩的戰場上,唯一的救世主。

  是這十萬霍家軍,真正的主母。

  不知道過了多久。

  喬安帶出來的兩箱血清,已經全部打空,她一共救活了十七個瀕死的士兵。

  她太累了,防毒面具裡的氧氣也發出了即將耗盡的警報聲。

  「滴——滴——」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著沉重的風箱。

  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重新走回了那個指揮所的廢墟。

  霍行淵依然躺在那裡。

  喬安的腿一軟,跪倒在他的身邊。

  「霍行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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