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女王的眼淚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919·2026/5/18

北都,霍公館。   那些帶稜角的傢俱邊緣全被包上了厚厚的海綿,院子裡容易讓人滑倒的青石板路被鋪上了防滑墊。   就連大門口的兩座石獅子,因為喬安一句「看起來太兇會嚇到寶寶」,被霍行淵連夜讓人搬走了。   至於霍行淵本人。   他徹底放下了手裡所有的工作,將「老婆至上」的原則貫徹到了每一個細節裡。   晚上七點。   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霍行淵根據營養師開出的菜單,親自督促廚房做出來的孕婦孕期營養餐。   「南喬,來,嘗嘗這個清蒸東星斑。」   霍行淵穿著居家的休閒服,手裡拿著公筷,細緻地將魚腹部最鮮嫩的一塊肉挑了出來,放進喬安的骨碟裡:   「醫生說多喫魚對寶寶的腦部發育好。這魚是今天下午剛從津門港空運過來的,新鮮得很。」   喬安坐在椅子上。   她今天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質孕婦裙,頭髮隨意地挽著。   因為懷孕初期強烈的孕吐反應,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胃口也一直不太好。   平時,她最喜歡喫海鮮。   可是今天,當那股淡淡的魚腥味鑽進鼻腔的那一刻。   喬安的胃裡突然一陣翻騰,緊接著,一種無法控制的悲傷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了心頭。   「啪嗒。」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掉在了桌子上。   「老婆?」   霍行淵嚇了一跳。   他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了,趕緊湊過去,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   「怎麼了?是不是魚刺卡著了?還是胃又難受了?大山!快去叫醫生!」   「沒有……」   喬安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地看著那盤被喫了一半的東星斑。   在孕期荷爾蒙的瘋狂催化下,她的思維邏輯已經完全脫離了正常人的軌道。   「你看它……」   喬安指著盤子裡那個死不瞑目的魚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和控訴:   「它死得好慘啊。」   「它本來在海裡遊得好好的,就因為我要喫它,它就被人抓來了……」   「你看它的眼睛,它還在看著我,它一定在怪我……」   「嗚嗚嗚……我太殘忍了,我簡直是個劊子手……」   霍行淵愣住了。   坐在對面正準備夾一塊魚尾巴喫的霍小北,也愣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夾也不是,不夾也不是。   霍行淵覺得自己的大腦CPU有點處理不過來。   他老婆,那位曾經在南洋商場上談笑間吞併幾十家洋行,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女財神。   那位曾經在黑松林裡,端著捷克式輕機槍,把幾十個R國士兵掃成篩子的女戰神。   現在,竟然因為一條被端上餐桌的清蒸魚,哭得像個林黛玉?!   「這……」   霍行淵嚥了口唾沫。   他雖然覺得這事兒很荒謬,但在一個情緒崩潰的孕婦面前,他哪裡敢講道理?   「不殘忍!老婆你一點都不殘忍!」   霍行淵立刻順著她的話,一把將那盤魚端離了喬安的視線:   「是這條魚不懂事!它長得這麼醜,還敢睜著眼睛瞪你!」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已經憋笑憋得滿臉通紅的陳大山,厲聲喝道:「大山!」   「在!少帥!」陳大山趕緊立正。   「把這條魚給我端下去!」   霍行淵一本正經地下達了命令:   「找個風水寶地,給它厚葬了!」   「啊?」陳大山傻眼了,「厚……厚葬?要不我給它念段往生咒?」   「趕緊去!別讓它在這兒礙夫人的眼!」   「是是是!」陳大山端著魚盤,腳底抹油溜了。   霍小北看著那盤飛走的東星斑,無奈地嘆了口氣,默默地低頭去扒碗裡的白米飯。   晚上十點,主臥。   經過晚飯時的「葬魚」風波,喬安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下來,靠在牀上看書。   霍行淵剛在浴室裡洗完澡。   他擦著半乾的頭髮,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袍,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   他今天特意用了自己最喜歡,那款帶有高級雪松香氣的男士沐浴露。   以前,喬安最喜歡這個味道,說聞起來有一種清冷又禁慾的安全感。   「老婆,看什麼呢?」   霍行淵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和香味,笑眯眯地走到牀邊。   他掀開被子的一角,剛準備鑽進去,想順便討個香吻。   然而,他才剛剛靠近喬安不到半米。   喬安的鼻子突然抽動了兩下,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唔!」   喬安猛地捂住嘴,胃裡那股被壓下去的酸水再次翻湧上來。   混合著雪松和木質香調的味道,在平時的她聞來是享受。   但在此刻的她聞來,簡直就像放了半個月的發酵爛木頭,刺鼻得讓人作嘔。   「霍行淵!你身上什麼味兒?!」   喬安一邊乾嘔,一邊條件反射地抬起腳。   「砰!」   可憐的霍前少帥,還沒來得及碰到牀沿,就被他老婆無情的一腳,直接給踹到了地毯上。   「哎喲!」   霍行淵摔了個屁股墩,一臉的委屈和茫然:「老婆,你踹我幹什麼啊?」   他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身上:   「沒味兒啊?這是我平時用的那個雪松沐浴露啊,你以前不是說最喜歡這個味道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喬安用被子捂著鼻子,指著門外,語氣暴躁得像個喫了炸藥的母老虎:   「臭死了!難聞死了!」   「你馬上給我出去!去洗掉!洗不掉今晚就別上牀!」   「我……」   霍行淵看著她那副嫌棄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他堂堂七尺男兒,洗得乾乾淨淨、香噴噴的來暖牀,竟然被老婆嫌棄「臭」,還被踹下了牀?   這要是傳出去,他霍行淵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但是看著喬安因為乾嘔而泛紅的眼眶,他心裡的委屈瞬間就變成了心疼。   面子值幾個錢?老婆舒服才最重要。   「好好好,我出去,我馬上出去。」   霍行淵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後退一邊安撫:「老婆你別吐,我這就去洗。我用肥皂洗行了吧?」   他退出房間,關上門。   「大山!」   他站在走廊裡,壓低聲音吼道。   「少帥,又怎麼了?」陳大山剛把那條魚埋在後花園,聽到召喚趕緊跑上來。   「去!」   霍行淵指著自己的鼻子:   「把我浴室裡那些什麼雪松、檀香的沐浴露、洗髮水,全給我扔了!」   「去買小孩子用的,沒有任何味道的嬰兒香皂!」   「從明天起,我霍行淵就當個無香型男人!」   凌晨兩點,夜深人靜。   霍公館主臥的燈光昏暗。   喬安躺在牀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孕吐的反應在半夜達到了頂峯。   她的胃裡像有一把火在燒,什麼東西都喫不下,喫了又吐,整個人虛弱得像一張紙。   而且,因為身體的不適,她的情緒也變得極其脆弱和暴躁。   「嗚……」   喬安終於忍不住,把臉埋在枕頭裡,小聲地嗚咽起來。   生孩子真的太難受了。   她為什麼要答應生二胎啊?她為什麼又要受這種罪?   身邊的牀墊微微下陷,霍行淵被她壓抑的哭聲驚醒了。   他雖然洗了好幾遍澡,並且得到了上牀的允許。   但他一直沒敢深睡,時刻保持著警醒,生怕喬安晚上不舒服。   「南喬?怎麼了?」   霍行淵立刻坐起來,打開了牀頭燈。   昏黃的燈光下。   他看到喬安蜷縮成一團,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把枕頭都打溼了一大片。   「是不是胃又難受了?還是哪裡疼?」   霍行淵急得滿頭大汗,趕緊把她扶起來,靠在自己的懷裡。   「我難受……」   喬安靠在他的肩膀上,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在孕期荷爾蒙的支配下,她的理智徹底罷工,開始蠻不講理地發洩:   「都怪你!」   她一邊哭,一邊伸出手,在霍行淵那結實的手臂上、胸膛上,用力地掐著、捶打著:   「誰讓你讓我懷孕的!」   「我睡不著,喫不下!我好難受啊!!」   「霍行淵,你這個混蛋!你在旁邊睡得那麼香,憑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受罪啊!」   「嗚嗚嗚……」   她的力氣其實並不大,打在霍行淵身上,就像貓撓一樣,根本不疼。   但霍行淵的心,卻疼得揪在了一起。   他沒有躲,任由她掐著、打著。   甚至還把自己的胳膊主動往她手裡送,生怕她打他的胸口會咯疼了她的手。   「對,都怪我。」   霍行淵緊緊地抱著她,一隻手順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撫摸著,試圖幫她順氣。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無盡的心疼和縱容:   「我是個混蛋,都是我的錯。」   「老婆,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好受點,你怎麼打都行。」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臉頰上,不斷地親吻著,吻去她的淚水: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你再忍忍,等這個臭小子生出來。」   他咬牙切齒地發誓:   「我第一件事,就是替你狠狠地揍他一頓屁股。」   「讓他知道,敢折騰他媽,就是跟他老子過不去。」   聽著他這番幼稚又護短的言論。   喬安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趴在他的懷裡,聞著他身上沒有任何香精味道的肥皂清香。   情緒終於慢慢平復了下來。   「你說的……」   她抽噎著,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等生出來,你要負責帶他。」   「我負責,我全權負責。」   霍行淵連連保證,就差指天發誓了:   「以後換尿布、衝奶粉、半夜哄睡,全包在我身上。你就負責貌美如花就行了。」   「這還差不多……」   喬安在他的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折騰了大半宿,她終於感覺到了一絲睏意。   霍行淵看著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的女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想關掉牀頭燈,抱著老婆補個覺。   就在這時,原本已經閉上眼睛,快要睡著的喬安。   突然「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那雙鳳眸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嚇人。   「霍行淵。」   她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聲音清脆,沒有任何睡意。   「老婆,又怎麼了?」   霍行淵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還以為她又要吐了。   喬安轉過頭,看著他嚥了一口唾沫。   「我餓了,想喫酸的。」   「酸的?」   霍行淵愣了一下,隨即如蒙大赦:   「想喫酸的好啊!這說明胃口來了!」   他趕緊掀開被子準備下牀:   「你想喫什麼酸的?廚房裡有酸黃瓜,有山西老陳醋,還有檸檬,我去給你拿!」   「我不喫那些。」   喬安一把拉住他的手。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眉頭微微皺起,彷彿在思考一個世界級的難題。   然後,她說出了一個讓霍行淵差點當場崩潰的名字。   「我想喫……」   喬安舔了舔嘴脣,眼神堅定:   「城南那家『張記』老鋪的冰鎮酸梅湯。」   「還要加桂花和陳皮的那種

北都,霍公館。

  那些帶稜角的傢俱邊緣全被包上了厚厚的海綿,院子裡容易讓人滑倒的青石板路被鋪上了防滑墊。

  就連大門口的兩座石獅子,因為喬安一句「看起來太兇會嚇到寶寶」,被霍行淵連夜讓人搬走了。

  至於霍行淵本人。

  他徹底放下了手裡所有的工作,將「老婆至上」的原則貫徹到了每一個細節裡。

  晚上七點。

  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霍行淵根據營養師開出的菜單,親自督促廚房做出來的孕婦孕期營養餐。

  「南喬,來,嘗嘗這個清蒸東星斑。」

  霍行淵穿著居家的休閒服,手裡拿著公筷,細緻地將魚腹部最鮮嫩的一塊肉挑了出來,放進喬安的骨碟裡:

  「醫生說多喫魚對寶寶的腦部發育好。這魚是今天下午剛從津門港空運過來的,新鮮得很。」

  喬安坐在椅子上。

  她今天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質孕婦裙,頭髮隨意地挽著。

  因為懷孕初期強烈的孕吐反應,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胃口也一直不太好。

  平時,她最喜歡喫海鮮。

  可是今天,當那股淡淡的魚腥味鑽進鼻腔的那一刻。

  喬安的胃裡突然一陣翻騰,緊接著,一種無法控制的悲傷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了心頭。

  「啪嗒。」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掉在了桌子上。

  「老婆?」

  霍行淵嚇了一跳。

  他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了,趕緊湊過去,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

  「怎麼了?是不是魚刺卡著了?還是胃又難受了?大山!快去叫醫生!」

  「沒有……」

  喬安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地看著那盤被喫了一半的東星斑。

  在孕期荷爾蒙的瘋狂催化下,她的思維邏輯已經完全脫離了正常人的軌道。

  「你看它……」

  喬安指著盤子裡那個死不瞑目的魚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和控訴:

  「它死得好慘啊。」

  「它本來在海裡遊得好好的,就因為我要喫它,它就被人抓來了……」

  「你看它的眼睛,它還在看著我,它一定在怪我……」

  「嗚嗚嗚……我太殘忍了,我簡直是個劊子手……」

  霍行淵愣住了。

  坐在對面正準備夾一塊魚尾巴喫的霍小北,也愣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夾也不是,不夾也不是。

  霍行淵覺得自己的大腦CPU有點處理不過來。

  他老婆,那位曾經在南洋商場上談笑間吞併幾十家洋行,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女財神。

  那位曾經在黑松林裡,端著捷克式輕機槍,把幾十個R國士兵掃成篩子的女戰神。

  現在,竟然因為一條被端上餐桌的清蒸魚,哭得像個林黛玉?!

  「這……」

  霍行淵嚥了口唾沫。

  他雖然覺得這事兒很荒謬,但在一個情緒崩潰的孕婦面前,他哪裡敢講道理?

  「不殘忍!老婆你一點都不殘忍!」

  霍行淵立刻順著她的話,一把將那盤魚端離了喬安的視線:

  「是這條魚不懂事!它長得這麼醜,還敢睜著眼睛瞪你!」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已經憋笑憋得滿臉通紅的陳大山,厲聲喝道:「大山!」

  「在!少帥!」陳大山趕緊立正。

  「把這條魚給我端下去!」

  霍行淵一本正經地下達了命令:

  「找個風水寶地,給它厚葬了!」

  「啊?」陳大山傻眼了,「厚……厚葬?要不我給它念段往生咒?」

  「趕緊去!別讓它在這兒礙夫人的眼!」

  「是是是!」陳大山端著魚盤,腳底抹油溜了。

  霍小北看著那盤飛走的東星斑,無奈地嘆了口氣,默默地低頭去扒碗裡的白米飯。

  晚上十點,主臥。

  經過晚飯時的「葬魚」風波,喬安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下來,靠在牀上看書。

  霍行淵剛在浴室裡洗完澡。

  他擦著半乾的頭髮,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袍,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

  他今天特意用了自己最喜歡,那款帶有高級雪松香氣的男士沐浴露。

  以前,喬安最喜歡這個味道,說聞起來有一種清冷又禁慾的安全感。

  「老婆,看什麼呢?」

  霍行淵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和香味,笑眯眯地走到牀邊。

  他掀開被子的一角,剛準備鑽進去,想順便討個香吻。

  然而,他才剛剛靠近喬安不到半米。

  喬安的鼻子突然抽動了兩下,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唔!」

  喬安猛地捂住嘴,胃裡那股被壓下去的酸水再次翻湧上來。

  混合著雪松和木質香調的味道,在平時的她聞來是享受。

  但在此刻的她聞來,簡直就像放了半個月的發酵爛木頭,刺鼻得讓人作嘔。

  「霍行淵!你身上什麼味兒?!」

  喬安一邊乾嘔,一邊條件反射地抬起腳。

  「砰!」

  可憐的霍前少帥,還沒來得及碰到牀沿,就被他老婆無情的一腳,直接給踹到了地毯上。

  「哎喲!」

  霍行淵摔了個屁股墩,一臉的委屈和茫然:「老婆,你踹我幹什麼啊?」

  他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身上:

  「沒味兒啊?這是我平時用的那個雪松沐浴露啊,你以前不是說最喜歡這個味道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喬安用被子捂著鼻子,指著門外,語氣暴躁得像個喫了炸藥的母老虎:

  「臭死了!難聞死了!」

  「你馬上給我出去!去洗掉!洗不掉今晚就別上牀!」

  「我……」

  霍行淵看著她那副嫌棄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他堂堂七尺男兒,洗得乾乾淨淨、香噴噴的來暖牀,竟然被老婆嫌棄「臭」,還被踹下了牀?

  這要是傳出去,他霍行淵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但是看著喬安因為乾嘔而泛紅的眼眶,他心裡的委屈瞬間就變成了心疼。

  面子值幾個錢?老婆舒服才最重要。

  「好好好,我出去,我馬上出去。」

  霍行淵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後退一邊安撫:「老婆你別吐,我這就去洗。我用肥皂洗行了吧?」

  他退出房間,關上門。

  「大山!」

  他站在走廊裡,壓低聲音吼道。

  「少帥,又怎麼了?」陳大山剛把那條魚埋在後花園,聽到召喚趕緊跑上來。

  「去!」

  霍行淵指著自己的鼻子:

  「把我浴室裡那些什麼雪松、檀香的沐浴露、洗髮水,全給我扔了!」

  「去買小孩子用的,沒有任何味道的嬰兒香皂!」

  「從明天起,我霍行淵就當個無香型男人!」

  凌晨兩點,夜深人靜。

  霍公館主臥的燈光昏暗。

  喬安躺在牀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孕吐的反應在半夜達到了頂峯。

  她的胃裡像有一把火在燒,什麼東西都喫不下,喫了又吐,整個人虛弱得像一張紙。

  而且,因為身體的不適,她的情緒也變得極其脆弱和暴躁。

  「嗚……」

  喬安終於忍不住,把臉埋在枕頭裡,小聲地嗚咽起來。

  生孩子真的太難受了。

  她為什麼要答應生二胎啊?她為什麼又要受這種罪?

  身邊的牀墊微微下陷,霍行淵被她壓抑的哭聲驚醒了。

  他雖然洗了好幾遍澡,並且得到了上牀的允許。

  但他一直沒敢深睡,時刻保持著警醒,生怕喬安晚上不舒服。

  「南喬?怎麼了?」

  霍行淵立刻坐起來,打開了牀頭燈。

  昏黃的燈光下。

  他看到喬安蜷縮成一團,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把枕頭都打溼了一大片。

  「是不是胃又難受了?還是哪裡疼?」

  霍行淵急得滿頭大汗,趕緊把她扶起來,靠在自己的懷裡。

  「我難受……」

  喬安靠在他的肩膀上,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在孕期荷爾蒙的支配下,她的理智徹底罷工,開始蠻不講理地發洩:

  「都怪你!」

  她一邊哭,一邊伸出手,在霍行淵那結實的手臂上、胸膛上,用力地掐著、捶打著:

  「誰讓你讓我懷孕的!」

  「我睡不著,喫不下!我好難受啊!!」

  「霍行淵,你這個混蛋!你在旁邊睡得那麼香,憑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受罪啊!」

  「嗚嗚嗚……」

  她的力氣其實並不大,打在霍行淵身上,就像貓撓一樣,根本不疼。

  但霍行淵的心,卻疼得揪在了一起。

  他沒有躲,任由她掐著、打著。

  甚至還把自己的胳膊主動往她手裡送,生怕她打他的胸口會咯疼了她的手。

  「對,都怪我。」

  霍行淵緊緊地抱著她,一隻手順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撫摸著,試圖幫她順氣。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無盡的心疼和縱容:

  「我是個混蛋,都是我的錯。」

  「老婆,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好受點,你怎麼打都行。」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臉頰上,不斷地親吻著,吻去她的淚水: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你再忍忍,等這個臭小子生出來。」

  他咬牙切齒地發誓:

  「我第一件事,就是替你狠狠地揍他一頓屁股。」

  「讓他知道,敢折騰他媽,就是跟他老子過不去。」

  聽著他這番幼稚又護短的言論。

  喬安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趴在他的懷裡,聞著他身上沒有任何香精味道的肥皂清香。

  情緒終於慢慢平復了下來。

  「你說的……」

  她抽噎著,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等生出來,你要負責帶他。」

  「我負責,我全權負責。」

  霍行淵連連保證,就差指天發誓了:

  「以後換尿布、衝奶粉、半夜哄睡,全包在我身上。你就負責貌美如花就行了。」

  「這還差不多……」

  喬安在他的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折騰了大半宿,她終於感覺到了一絲睏意。

  霍行淵看著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的女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想關掉牀頭燈,抱著老婆補個覺。

  就在這時,原本已經閉上眼睛,快要睡著的喬安。

  突然「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那雙鳳眸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嚇人。

  「霍行淵。」

  她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聲音清脆,沒有任何睡意。

  「老婆,又怎麼了?」

  霍行淵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還以為她又要吐了。

  喬安轉過頭,看著他嚥了一口唾沫。

  「我餓了,想喫酸的。」

  「酸的?」

  霍行淵愣了一下,隨即如蒙大赦:

  「想喫酸的好啊!這說明胃口來了!」

  他趕緊掀開被子準備下牀:

  「你想喫什麼酸的?廚房裡有酸黃瓜,有山西老陳醋,還有檸檬,我去給你拿!」

  「我不喫那些。」

  喬安一把拉住他的手。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眉頭微微皺起,彷彿在思考一個世界級的難題。

  然後,她說出了一個讓霍行淵差點當場崩潰的名字。

  「我想喫……」

  喬安舔了舔嘴脣,眼神堅定:

  「城南那家『張記』老鋪的冰鎮酸梅湯。」

  「還要加桂花和陳皮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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