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女財神的帝國
距離那場決定北方命運的黑松林戰役,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曾經滿目瘡痍、硝煙瀰漫的北都,如今早已在戰後的重建中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機。
寬闊的柏油馬路上,有軌電車發出「叮噹」的脆響。
鱗次櫛比的西洋洋行和傳統商鋪交相輝映,霓虹燈在夜晚閃爍,照亮了這座城市不夜的繁華。
這五年,也是喬氏商行呈幾何級數爆炸式增長的五年。
當年喬安為了支援前線,幾乎散盡了在南洋的所有家財。
但在戰爭勝利、霍行淵交出兵權後,那些曾經受過霍家軍恩惠的政商兩界,投桃報李,給了喬氏商行最寬鬆的政策和最優質的資源。
喬安沒有辜負這些資源。
她憑藉著超越時代的敏銳商業嗅覺,迅速整合了北方的鐵路、礦產和紡織業。
不僅如此,她還重新打通了南洋的航線,甚至將生意的觸角延伸到了歐洲。
如今,「喬氏商行」這四個字,已經不再是一個簡單的企業名字,而是成為了一個跨越黑白兩道、掌控著龐大經濟命脈的商業帝國。
北都,喬氏大樓,頂層會議室。
一場關於「明年度歐洲醫藥採購計劃」的高級別董事會,正在進行中。
會議室裡,坐滿了來自各行各業的商界精英。
喬安坐在橢圓形長桌的主位上。
五年歲月的沉澱,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衰老的痕跡,反而賦予了她更加成熟、更加冷豔的上位者氣場。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簡的深灰色女士西裝,短髮利落地梳在腦後,耳畔戴著那對霍行淵送她的紅寶石耳環,這是她身上唯一的亮色。
「這份報價單,我不接受。」
喬安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德國拜耳公司給出的盤尼西林價格,比去年上漲了百分之十五。他們以為現在的華夏還是五年前那個任人宰割、缺醫少藥的弱國嗎?」
「喬總。」
坐在對面的一位洋行買辦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現在歐洲那邊局勢也不太穩,原料成本確實在增加。而且,這已經是他們能給出的最低折扣了……」
「折扣?」
喬安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鳳眸裡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
「告訴他們。」
「如果他們不能把價格降回到去年的水平,那麼喬氏商行不僅會取消明年的醫藥訂單,還會全面停止對他們在遠東地區的橡膠和鎢礦供應。」
「我不介意把這筆錢,砸給他們的競爭對手,比如美國的輝瑞。」
此言一出,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這就是「女財神」的底氣。
她不僅有錢,更有壟斷上遊資源的實力,在資本的談判桌上,她纔是那個制定規則的人。
「可是喬總,如果我們停止供應,我們在南洋的利潤也會受損啊……」財務總監有些擔憂地說道。
「損失的利潤,從別的渠道補回來。」
喬安敲了敲桌子,眼神堅定,帶著超越商人的悲憫與格局:
「這批藥,是用來供應平民醫院的。價格多一分,老百姓看病的負擔就重一分。」
「喬氏商行可以少賺點錢,但老百姓的命,不能被那些洋鬼子當成韭菜來割。」
這是喬安這五年來,一直堅守的底線。
這五年裡,她不僅在商場上大殺四方,更是在慈善事業上投入了驚人的財富。
她出資在北都、海城,甚至西南的貧困地區,建立了上百所平民醫院和孤兒院。
她設立的「戰後撫恤基金」,至今仍在贍養著當年那些在戰場上傷殘、陣亡的霍家軍將士家屬。
在商界,她是令人敬畏的「女財神」。
而在民間,她是受人愛戴的「活菩薩」、「慈善女王」。
「是,喬總。我這就去給德國方面發最後通牒。」買辦不敢再多說,趕緊記了下來。
「散會。」
喬安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四點,她準時結束了會議。
因為她知道,如果再不回去,那個每天在家裡「嗷嗷待哺」、怨氣衝天的男人,恐怕又要跑到公司來撒潑打滾了。
會議室門外。
喬安剛走出來,祕書小張就迎了上來,遞上一杯溫熱的紅茶:
「喬總,辛苦了。車已經備好了。」
「嗯。」喬安接過茶,喝了一口,「今天沒出什麼亂子吧?」
「沒有。」
小張笑了笑,眼神裡卻透著一絲八卦的光芒:
「就是霍先生,今天中午又打了三個電話過來查崗。問您中午喫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休息。」
「他還說,如果您今晚再加班不回家陪他喫晚飯,他就要帶著小少爺和小小姐,去街上要飯了。」
喬安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
霍行淵在交出兵權後的這五年裡,簡直是將「喫軟飯」和「無業遊民」這兩個詞,演繹到了登峯造極的境界。
他徹底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每天雷打不動地送兩個孩子上學,然後就在家裡研究廚藝、搗鼓花草。
最大的樂趣,就是變著法子地跟喬安那些堆積如山的工作「爭寵」。
外界都在傳,霍少帥下野後雄心不再,英雄氣短,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妻管嚴」。
甚至有人嘲笑他,堂堂七尺男兒,竟然靠老婆養著,毫無尊嚴可言。
但只有喬安知道,這個男人從來沒有真正地失去過他的鋒芒。
他只是把那把嗜血的刀,藏進了刀鞘裡,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留給了她和孩子們。
「行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
喬安將茶杯遞給小張,轉身走向了總裁專屬電梯。
初冬的陽光,灑在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上。
霍行淵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長款的深灰色呢子大衣,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小刻刀,專心致志地雕刻著一塊木頭。
五年的時光,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他褪去了當年的戾氣和狂躁,變得內斂、深沉。
「爸爸!爸爸!」
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像一隻快樂的小蝴蝶一樣,從屋裡飛撲了出來。
五歲的小安安,長得越發精緻可愛,活脫脫就是喬安的縮小版。
但那古靈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卻完美地繼承了霍行淵。
「哎喲,我的小祖宗,慢點跑,別摔著。」
霍行淵趕緊放下手裡的刻刀,張開雙臂,穩穩地將女兒接進了懷裡。
他在她粉嫩的臉頰上狠狠地親了一口,滿眼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怎麼了?是不是哥哥又欺負你了?」
「才沒有呢!哥哥在屋裡做實驗,都不理我!」
小安安嘟著嘴,手裡舉著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畫,獻寶似的遞到霍行淵面前:
「爸爸你看!這是我畫的媽咪!」
霍行淵接過那張畫。
畫上是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火柴人,旁邊畫了一堆金燦燦的方塊。
「畫得真棒!我們安安以後肯定是個大畫家!」
霍行淵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這種「閉眼吹」的護犢子行為,他這五年裡已經爐火純青。
「那當然!」
小安安得意地揚起下巴,然後又湊到霍行淵耳邊,小聲問道:
「爸爸,媽咪什麼時候回來呀?我想媽咪了。」
「快了快了。」
霍行淵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大山!」
他衝著屋裡喊了一聲。
「來了老闆!」陳大山如今也是個發福的中年人了,但跑起來依然利索。
「去查查,夫人今天下午見的是哪家洋行。要是那些洋鬼子敢不老實,你今晚就去給他們『鬆鬆骨』。」
霍行淵的聲音壓得很低,沒有讓懷裡的安安聽到。
「不用查了。」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喬安穿著那身黑色西裝,踩著高跟鞋,步履優雅地走了進來。
「我已經用商業手段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她看著坐在藤椅上的霍行淵,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霍先生,現在是法治社會,您那些『松骨』的手段,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媽咪!!」
小安安一看到喬安,立刻從霍行淵的懷裡掙脫出來,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過去,緊緊抱住喬安的腿:
「媽咪你終於回來啦!我好想你哦!」
「媽咪也想你。」
喬安蹲下身,親了親女兒的臉蛋,臉上的冰冷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溫柔。
霍行淵也站了起來,大步走到喬安面前。
他接過她手裡的公文包,然後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的脣上印下了一個帶著宣告主權意味的吻。
「歡迎回家,霍太太。」
他笑著說道,眼神裡滿是知足和深情。
「走吧。」
喬安挽住霍行淵的手臂,牽著安安的小手,向著屋裡走去:
「今晚想喫什麼?我親自下廚。」
「喫什麼都行。」
霍行淵笑得像個傻子:
「只要老婆做的,哪怕是毒藥,我也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