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面子和裡子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361·2026/5/18

大帥府二樓,書房。   這裡的氣氛與樓下的喧囂截然不同。   厚重的紅木大門隔絕了所有的絲竹管絃之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威嚴與死寂。   書房內沒有開電燈,只點了幾盞老式的煤油燈。昏黃的火苗跳動著,將牆上那張巨大的猛虎下山圖映照得猙獰可怖。   霍大帥坐在那張鋪著整張黑熊皮的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發出「咔啦、咔啦」的脆響。   他沒有看進來的兒子,也沒有看跟在兒子身後的那個女人。   他只是半眯著眼,像是一頭正在打盹,卻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老獅子。   「跪下。」   蒼老而沉悶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響起,這顯然不是對霍行淵說的。   沈南喬站在霍行淵身後,聽到這兩個字,身體微微一僵。   她知道,這是霍大帥給她的下馬威。   在這個講究尊卑秩序的封建軍閥家庭裡,一個沒名沒分、還惹了禍的女人,見到當家人,跪下磕頭是規矩。   沈南喬沒有反抗,她鬆開挽著霍行淵的手,低眉順眼,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   她的膝蓋才彎了一半,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死死託住了手臂。   「父親。」   霍行淵依然站得筆挺,像是一桿標槍。   他單手託住沈南喬,目光直視著那個掌握著生殺大權的老人,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硬氣:   「她腿上有傷,跪不得。」   「上次在聽雪樓,跪碎瓷片傷了筋骨,還沒好利索。」   他又補了一句,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同時也暗暗提醒父親——這女人我已經罰過了。   「哦?」   霍大帥手中的核桃停住了。   他終於抬起眼皮,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沈南喬。   目光如刀,帶著審視、評估,以及一種看待物件般的冷漠。   「就是這個丫頭?」   霍大帥冷哼一聲:   「剛纔在樓下,字寫得不錯,嘴皮子也利索。連趙師長的面子都敢駁,我還以為是個鐵打的身子,怎麼這會兒就跪不得了?」   「大帥恕罪。」   沈南喬借著霍行淵的力道站直了身體,微微欠身,行了個萬福禮,聲音溫婉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是南喬身子骨不爭氣,掃了大帥的興。改日傷好了,定當來給大帥磕頭賠罪。」   「行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霍大帥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指了指旁邊的茶几:「既然跪不得,那就倒茶吧。」   「這杯茶,你該敬。」   這也算是給了霍行淵一個面子,免了跪禮,但斟茶認錯的規矩不能廢。   沈南喬走過去,提起紫砂壺,倒了一杯熱茶。她雙手端著茶盞,走到霍大帥面前,微微躬身,將茶盞高舉過頭頂:   「大帥,請喝茶。」   霍大帥沒有伸手接,就那樣晾著她。   滾燙的茶杯壁透過薄薄的瓷胎,灼燒著沈南喬的指尖,但她一動不動,甚至連手都沒有抖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霍行淵站在一旁,眉頭越皺越緊。他剛想開口,卻見霍大帥終於慢悠悠地伸出手,接過了那杯茶。   但他沒有喝,而是隨手放在了桌子上,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行淵啊。」   霍大帥沒有理會沈南喬,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兒子,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該收收心了。」   「男人嘛,在外面逢場作戲,養個女人,玩玩貓逗逗狗的,這都不算什麼。只要你高興,養一屋子都行。」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低著頭的沈南喬,語氣輕蔑得像是在談論一隻寵物:   「這丫頭雖然出身差了點,還是個二手的,但既然你喜歡,養在別苑裡解個悶兒也無妨。」   「但是——」   霍大帥話鋒一轉,原本平和的語氣瞬間變得森寒:   「玩歸玩,別動真格。」   「為了個玩意兒,打傷了趙家的丫頭,還得罪了趙師長。這筆買賣,虧得慌!」   沈南喬站在那裡,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二手,玩意兒,解悶兒。   這些詞,從這位威震北方的霍大帥嘴裡說出來,比趙心怡罵的那些髒話還要傷人,還要刺耳。   因為這是定性,是來自最高權威的宣判。   霍行淵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握著軍帽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父親。」   他沉聲道:「她不是玩意兒。她幫我談下了德國人的生意,省了一百萬大洋。她有功。」   「有功就賞!」   霍大帥一拍桌子,打斷了他:   「賞錢,賞房,賞首飾!實在不行,賞她個姨太太的名分,頂天了!」   「但你給我記住了。」   霍大帥站起身,走到霍行淵面前,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你的正妻,霍家的少帥夫人,那個位置,不是這種女人能坐的。」   「南邊的局勢越來越緊了。咱們霍家軍想要一統天下,就必須拉攏南方的勢力。」   他壓低了聲音,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下個月,你抽個空,去趟海城。」   「我已經跟南方的盧督軍談好了。他有個小女兒,剛從英國留學回來,知書達理,家世顯赫。」   「只要你娶了她,盧家那三個軍的兵力,還有海城的出海口,就都是咱們霍家的了!」   轟——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在書房裡炸響。   沈南喬一直低垂著的頭,猛地抬了起來。   聯姻,盧督軍的女兒,正經的少帥夫人。   這幾個詞像是一把把尖刀,精準地刺進了她剛剛產生了一絲裂痕的心防裡。   沈南喬看著霍行淵。   她在等,等他的反應。   是拒絕?還是默認?   霍行淵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裡,背脊挺直,臉上的表情隱在陰影裡,讓人看不真切。   「父親。」   過了許久,霍行淵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這件事,以後再議。」   「南邊戰事喫緊,我現在沒空談婚論嫁。」   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但在沈南喬聽來,這就是默認。   如果不願意,以他的脾氣,早就掀桌子走人了。之所以拖著,不過是因為現在時機未到,或者是為了所謂的「大局」。   「以後?還要拖到什麼時候?!」   霍大帥不滿地敲著柺杖:   「行淵!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還在等那個姓林的女人是不是?!」   提到「姓林的」,霍行淵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個女人早就失蹤了!就算活著,那是R國人的地盤,她早就髒了!那種女人,更不配進我霍家的門!」   霍大帥越說越氣,指著霍行淵的鼻子罵道:「總之,下個月你必須去海城!這門親事,我替你定了!」   「帶著這個女人滾出去!」   「看見她那副狐媚樣子我就心煩!」   ……   離開大帥府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雪停了,但風更冷了。   黑色的福特轎車行駛在空曠的大街上,車廂裡死一般的沉寂。   這一次,霍行淵沒有升起隔板。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頭緊緊鎖著,似乎極為疲憊。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指間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   沈南喬坐在離他最遠的角落裡。   她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路燈昏黃的光影在她臉上交替滑過,明滅不定。   她的手,一直放在大腿外側。隔著厚厚的絲絨旗袍,她能摸到那把冷硬的槍。   那是今晚唯一的慰藉。   「南喬。」   良久,霍行淵終於開口了,他沒有睜眼,聲音有些沙啞:   「老頭子的話,你別當真。」   「他年紀大了,老糊塗了,滿腦子都是那些封建聯姻的舊思想。」   他在解釋。   這對於向來獨斷專行的霍行淵來說,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低頭。   沈南喬轉過頭看著他,她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了一個完美、善解人意的笑容。   「少帥言重了。」   她的聲音輕柔,溫順得像是一隻沒有脾氣的貓:   「大帥是為了您好,也是為了霍家軍的大業。南喬是個明白人,懂分寸。」   「您放心,我不會往心裡去的。」   「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自嘲:   「大帥說得對。我是個被賣出來的女人,又是二手的。能跟在少帥身邊,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哪裡還敢奢求什麼名分?」   「只要少帥不嫌棄,讓我留在聽雪樓裡給您解個悶兒,我就知足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全了霍行淵的面子,又表明了自己的「懂事」。   可是霍行淵聽著,心裡卻莫名地覺得堵得慌。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他覺得陌生,覺得遙遠。   他猛地睜開眼,轉過頭看著她。燈光下,她的笑容很美,很溫柔。   但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那個在談判桌上咄咄逼人的沈南喬不見了,那個在他懷裡撒嬌喊疼的小女人也不見了。   「沈南喬。」   霍行淵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沈南喬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手,假裝去整理鬢邊的碎發:   「少帥累了,歇會兒吧。馬上就到家了。」   她的拒絕很委婉,卻很堅決。   霍行淵的手懸在半空,最後無力地垂下,看著她側臉的線條,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明明她就坐在他身邊,觸手可及,但他卻覺得,她正在一點點地離他遠

大帥府二樓,書房。

  這裡的氣氛與樓下的喧囂截然不同。

  厚重的紅木大門隔絕了所有的絲竹管絃之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威嚴與死寂。

  書房內沒有開電燈,只點了幾盞老式的煤油燈。昏黃的火苗跳動著,將牆上那張巨大的猛虎下山圖映照得猙獰可怖。

  霍大帥坐在那張鋪著整張黑熊皮的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發出「咔啦、咔啦」的脆響。

  他沒有看進來的兒子,也沒有看跟在兒子身後的那個女人。

  他只是半眯著眼,像是一頭正在打盹,卻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老獅子。

  「跪下。」

  蒼老而沉悶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響起,這顯然不是對霍行淵說的。

  沈南喬站在霍行淵身後,聽到這兩個字,身體微微一僵。

  她知道,這是霍大帥給她的下馬威。

  在這個講究尊卑秩序的封建軍閥家庭裡,一個沒名沒分、還惹了禍的女人,見到當家人,跪下磕頭是規矩。

  沈南喬沒有反抗,她鬆開挽著霍行淵的手,低眉順眼,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

  她的膝蓋才彎了一半,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死死託住了手臂。

  「父親。」

  霍行淵依然站得筆挺,像是一桿標槍。

  他單手託住沈南喬,目光直視著那個掌握著生殺大權的老人,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硬氣:

  「她腿上有傷,跪不得。」

  「上次在聽雪樓,跪碎瓷片傷了筋骨,還沒好利索。」

  他又補了一句,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同時也暗暗提醒父親——這女人我已經罰過了。

  「哦?」

  霍大帥手中的核桃停住了。

  他終於抬起眼皮,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了沈南喬。

  目光如刀,帶著審視、評估,以及一種看待物件般的冷漠。

  「就是這個丫頭?」

  霍大帥冷哼一聲:

  「剛纔在樓下,字寫得不錯,嘴皮子也利索。連趙師長的面子都敢駁,我還以為是個鐵打的身子,怎麼這會兒就跪不得了?」

  「大帥恕罪。」

  沈南喬借著霍行淵的力道站直了身體,微微欠身,行了個萬福禮,聲音溫婉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是南喬身子骨不爭氣,掃了大帥的興。改日傷好了,定當來給大帥磕頭賠罪。」

  「行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霍大帥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指了指旁邊的茶几:「既然跪不得,那就倒茶吧。」

  「這杯茶,你該敬。」

  這也算是給了霍行淵一個面子,免了跪禮,但斟茶認錯的規矩不能廢。

  沈南喬走過去,提起紫砂壺,倒了一杯熱茶。她雙手端著茶盞,走到霍大帥面前,微微躬身,將茶盞高舉過頭頂:

  「大帥,請喝茶。」

  霍大帥沒有伸手接,就那樣晾著她。

  滾燙的茶杯壁透過薄薄的瓷胎,灼燒著沈南喬的指尖,但她一動不動,甚至連手都沒有抖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霍行淵站在一旁,眉頭越皺越緊。他剛想開口,卻見霍大帥終於慢悠悠地伸出手,接過了那杯茶。

  但他沒有喝,而是隨手放在了桌子上,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行淵啊。」

  霍大帥沒有理會沈南喬,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兒子,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該收收心了。」

  「男人嘛,在外面逢場作戲,養個女人,玩玩貓逗逗狗的,這都不算什麼。只要你高興,養一屋子都行。」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低著頭的沈南喬,語氣輕蔑得像是在談論一隻寵物:

  「這丫頭雖然出身差了點,還是個二手的,但既然你喜歡,養在別苑裡解個悶兒也無妨。」

  「但是——」

  霍大帥話鋒一轉,原本平和的語氣瞬間變得森寒:

  「玩歸玩,別動真格。」

  「為了個玩意兒,打傷了趙家的丫頭,還得罪了趙師長。這筆買賣,虧得慌!」

  沈南喬站在那裡,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二手,玩意兒,解悶兒。

  這些詞,從這位威震北方的霍大帥嘴裡說出來,比趙心怡罵的那些髒話還要傷人,還要刺耳。

  因為這是定性,是來自最高權威的宣判。

  霍行淵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握著軍帽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父親。」

  他沉聲道:「她不是玩意兒。她幫我談下了德國人的生意,省了一百萬大洋。她有功。」

  「有功就賞!」

  霍大帥一拍桌子,打斷了他:

  「賞錢,賞房,賞首飾!實在不行,賞她個姨太太的名分,頂天了!」

  「但你給我記住了。」

  霍大帥站起身,走到霍行淵面前,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你的正妻,霍家的少帥夫人,那個位置,不是這種女人能坐的。」

  「南邊的局勢越來越緊了。咱們霍家軍想要一統天下,就必須拉攏南方的勢力。」

  他壓低了聲音,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下個月,你抽個空,去趟海城。」

  「我已經跟南方的盧督軍談好了。他有個小女兒,剛從英國留學回來,知書達理,家世顯赫。」

  「只要你娶了她,盧家那三個軍的兵力,還有海城的出海口,就都是咱們霍家的了!」

  轟——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在書房裡炸響。

  沈南喬一直低垂著的頭,猛地抬了起來。

  聯姻,盧督軍的女兒,正經的少帥夫人。

  這幾個詞像是一把把尖刀,精準地刺進了她剛剛產生了一絲裂痕的心防裡。

  沈南喬看著霍行淵。

  她在等,等他的反應。

  是拒絕?還是默認?

  霍行淵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裡,背脊挺直,臉上的表情隱在陰影裡,讓人看不真切。

  「父親。」

  過了許久,霍行淵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這件事,以後再議。」

  「南邊戰事喫緊,我現在沒空談婚論嫁。」

  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但在沈南喬聽來,這就是默認。

  如果不願意,以他的脾氣,早就掀桌子走人了。之所以拖著,不過是因為現在時機未到,或者是為了所謂的「大局」。

  「以後?還要拖到什麼時候?!」

  霍大帥不滿地敲著柺杖:

  「行淵!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還在等那個姓林的女人是不是?!」

  提到「姓林的」,霍行淵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個女人早就失蹤了!就算活著,那是R國人的地盤,她早就髒了!那種女人,更不配進我霍家的門!」

  霍大帥越說越氣,指著霍行淵的鼻子罵道:「總之,下個月你必須去海城!這門親事,我替你定了!」

  「帶著這個女人滾出去!」

  「看見她那副狐媚樣子我就心煩!」

  ……

  離開大帥府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雪停了,但風更冷了。

  黑色的福特轎車行駛在空曠的大街上,車廂裡死一般的沉寂。

  這一次,霍行淵沒有升起隔板。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頭緊緊鎖著,似乎極為疲憊。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指間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

  沈南喬坐在離他最遠的角落裡。

  她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路燈昏黃的光影在她臉上交替滑過,明滅不定。

  她的手,一直放在大腿外側。隔著厚厚的絲絨旗袍,她能摸到那把冷硬的槍。

  那是今晚唯一的慰藉。

  「南喬。」

  良久,霍行淵終於開口了,他沒有睜眼,聲音有些沙啞:

  「老頭子的話,你別當真。」

  「他年紀大了,老糊塗了,滿腦子都是那些封建聯姻的舊思想。」

  他在解釋。

  這對於向來獨斷專行的霍行淵來說,已經是極為難得的低頭。

  沈南喬轉過頭看著他,她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了一個完美、善解人意的笑容。

  「少帥言重了。」

  她的聲音輕柔,溫順得像是一隻沒有脾氣的貓:

  「大帥是為了您好,也是為了霍家軍的大業。南喬是個明白人,懂分寸。」

  「您放心,我不會往心裡去的。」

  「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自嘲:

  「大帥說得對。我是個被賣出來的女人,又是二手的。能跟在少帥身邊,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哪裡還敢奢求什麼名分?」

  「只要少帥不嫌棄,讓我留在聽雪樓裡給您解個悶兒,我就知足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全了霍行淵的面子,又表明了自己的「懂事」。

  可是霍行淵聽著,心裡卻莫名地覺得堵得慌。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他覺得陌生,覺得遙遠。

  他猛地睜開眼,轉過頭看著她。燈光下,她的笑容很美,很溫柔。

  但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那個在談判桌上咄咄逼人的沈南喬不見了,那個在他懷裡撒嬌喊疼的小女人也不見了。

  「沈南喬。」

  霍行淵伸出手,想要去抓她的手: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沈南喬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手,假裝去整理鬢邊的碎發:

  「少帥累了,歇會兒吧。馬上就到家了。」

  她的拒絕很委婉,卻很堅決。

  霍行淵的手懸在半空,最後無力地垂下,看著她側臉的線條,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明明她就坐在他身邊,觸手可及,但他卻覺得,她正在一點點地離他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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