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潘多拉魔盒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387·2026/5/18

宿醉的後果,是第二天清晨的一地雞毛。   天剛矇矇亮,聽雪樓外就傳來了急促的剎車聲和副官焦急的拍門聲。   「少帥!前線急電!張大帥的部隊在邊境集結,有擦槍走火的跡象!」   這一聲吼,徹底打破了聽雪樓的寧靜。   二樓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霍行淵滿身酒氣,衣衫不整地衝了出來。   他的臉色極差,眼底泛著青黑,顯然是昨晚喝斷片了,此刻被軍情強行喚醒,整個人處於極度暴躁和混亂的狀態。   「備車!去軍部!」   他一邊扣著軍裝的扣子,一邊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衝,甚至來不及洗漱,只匆匆用冷水抹了一把臉。   沈南喬被吵醒了,她披著睡袍,站在客房的門口,透過門縫看著那個男人像一陣颶風般卷出了大門。   「沈小姐,您醒了?」   福伯正指揮著傭人收拾殘局,看到沈南喬,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少帥軍務繁忙,走得急。昨晚少帥喝多了,若是說了什麼胡話,您別往心裡去。」   「沒關係。」   沈南喬攏了攏睡袍,神色淡然:   「我去幫少帥收拾一下房間吧。他昨晚在書房睡的,肯定亂得很。」   「哎喲,這怎麼使得?讓下人去就行了……」   「下人毛手毛腳的,萬一弄亂了少帥的文件就不好了。」   沈南喬微微一笑,語氣溫柔卻堅定:「還是我去吧。我也正好找找我的耳環,昨晚好像落在那邊了。」   福伯想了想,現在沈小姐是這樓裡半個女主人,而且昨晚少帥為了她發了那麼大的火,顯然是極在意的。   讓她去收拾,也算是給了個臺階下,緩和一下兩人的關係。   「那就勞煩沈小姐了。」   福伯退了下去,去廚房安排醒酒湯,等著霍行淵晚上回來喝。   沈南喬轉身上樓,她的腳步很輕,像是一隻正在靠近陷阱的貓。   推開主臥的門,裡面一片狼藉。   牀上的被子被掀翻在地,枕頭扔在一邊,地上還有一隻摔碎的水晶杯。   霍行淵昨晚應該是在這裡換的衣服。   沈南喬的目光,在房間裡快速掃視了一圈,她的視線定格在了牀頭櫃上。   在一盞檯燈的旁邊,靜靜地躺著一把黃銅色的鑰匙。   那把鑰匙很舊了,邊緣被磨得鋥亮,上面沒有任何標籤,只有一種沉甸甸的金屬質感。   沈南喬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認得這把鑰匙,那是霍行淵隨身攜帶、從不離身的一串鑰匙裡最特殊的一把。   平時他都掛在腰間的皮帶上,或者是鎖在保險櫃裡。   昨晚他喝得爛醉,今早又走得太急,換皮帶的時候,竟然把這把備用鑰匙落下了!   這是天意嗎?   沈南喬屏住呼吸,走到牀頭櫃前。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顫抖,觸碰到了那把冰涼的銅鑰匙。   拿,還是不拿?   如果是書房的鑰匙,她不稀罕。因為書房她進去過,明面上的那些文件她也都看過,沒什麼致命的祕密。   但這把鑰匙的形狀很特殊,它是十字形的,齒槽很深。這是書桌最底層那個暗格抽屜的鑰匙!   沈南喬記得很清楚,那天她在書房送咖啡被霍行淵拿槍指著的時候,她的目光曾掃過那個抽屜。   那是整個書房裡唯一上了鎖,而且是這種老式銅鎖的地方。   那裡鎖著的,一定不是軍務。如果是軍務,應該鎖在保險櫃裡。   那裡鎖著的,是霍行淵的私密。也就是那個叫「婉婉」的女人的祕密。   「沈南喬,別看了。看了你會後悔的。」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警告她。   有些祕密,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放出來的可能不是希望,而是絕望和災難。   但是,另一個聲音卻更加響亮:   「你甘心嗎?你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當個替身?你甘心連自己到底在模仿誰都不知道嗎?」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沈南喬深吸了一口氣,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而冷酷。   她一把抓起那把鑰匙,緊緊攥在手心裡,銅製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卻讓她感到無比的清醒。   她轉身,快步走出了臥室,直奔走廊盡頭的書房。   門口的衛兵已經被撤走,只有兩個傭人在樓下打掃衛生。   沈南喬推開書房的門,反手鎖死。   書房裡還瀰漫著濃烈的宿醉氣息,混合著菸草味,那是霍行淵昨晚留下的味道。   沈南喬沒有管地上的酒瓶碎片,她徑直走到那張寬大的紫檀木辦公桌前。   蹲下身,那個位於最底層的抽屜,靜靜地閉合著。鎖孔黑洞洞的,像是一隻窺視著人心的眼睛。   沈南喬的手在發抖,她將那把銅鑰匙插了進去。   「咔噠。」   一聲輕微卻又清脆的金屬彈跳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響起。   鎖開了,沈南喬屏住呼吸,緩緩拉開了抽屜。抽屜裡很空,沒有金條,沒有槍枝,也沒有絕密文件。   只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生了鏽的鐵皮餅乾盒。盒子是十幾年前流行的樣式,上面印著褪色的美女畫報。   沈南喬將鐵盒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鐵盒沒有鎖,只是蓋得很緊,她用力一掀。   「吱嘎——」   鐵蓋被打開,一股陳舊的紙張黴味撲面而來。   盒子裡裝著兩樣東西,一疊厚厚的黑白照片,和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記本。   沈南喬先拿起了那疊照片。   她的手剛觸碰到第一張照片,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張單人照。   背景是一片盛開的梅林。   照片上的女人,大概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倒大袖旗袍,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側身站在一株梅花樹下,低頭淺笑。   沈南喬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死死地盯著照片上女人穿的那件旗袍。   領口的盤扣是梅花樣式的,袖口滾著銀邊,就連下擺開叉的高度都一模一樣。   這件旗袍就在她的衣櫃裡!   是霍行淵半個月前,特意讓人從蘇州定做送來的!   沈南喬又翻開了第二張照片。   這張照片裡,林婉坐在窗前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神憂鬱地看著窗外。   就在昨天下午!   霍行淵讓她坐在書房的窗前,讓她端著一杯茶,讓他畫了一下午的素描!   當時他還說:「頭稍微低一點,眼神再憂鬱一點……對,就是這樣。」   那時候,沈南喬以為他在搞藝術創作。   現在她才明白,他哪裡是在畫畫?他是在復刻!   他是在把她當成一個活生生的模特,按照這張照片,一比一地還原那個死去的女人!   強烈的噁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直衝喉嚨。沈南喬捂著嘴,差點吐出來。   她以為的「替身」,只是穿衣風格像,或者是長得像。   但她沒想到,霍行淵竟然瘋到了這種地步。   他不僅要她的臉像,還要她的動作、神態,甚至連那一瞬間的微表情,都要和照片裡的人一模一樣!   她這幾天引以為傲的那些「演技」,那些自以為是的「投其所好」,原來全都是按照他寫好的劇本在演。   她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被他操控著,在這座「聽雪樓」的舞臺上,一遍遍地演繹著他和另一個女人的過去。   「瘋子……」   沈南喬顫抖著罵了一句,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恐懼,和一種被人格剝奪後的極度屈辱。   她把照片扔在一邊,顫抖著手,拿起了那本日記。   日記本的封皮已經磨損了,看得出主人經常翻閱。   她翻開了第一頁。   那是一行力透紙背,甚至劃破了紙張的鋼筆字,字跡潦草而狂亂,透著寫字人當時的絕望:   【民國xx年,冬至。】   【吾愛婉婉歿於津門。自此,世間再無顏色,唯餘黑白。】   【我發誓,即便窮盡黃泉碧落,我也要找到她的影子。】   那是五年前,霍行淵最痛苦的時候。   沈南喬快速地向後翻,日記裡記錄了他這些年尋找替身的過程。   【3月6日。找到一個戲子,側臉有三分像。帶回去太吵,扔了。】   【7月12日。那個女學生眼睛很像,但她太愛笑。婉婉不愛笑,沒意思,給了筆錢打發了。】   一頁頁翻過,那些冰冷的文字,記錄了一個個像她一樣的女人的命運。   有的被扔,有的被送人,有的拿著錢走了。   直到最新的這一頁。   日期是:半個月前。   也就是她被帶回聽雪樓的那幾天。   霍行淵的字跡變得工整了一些,似乎心情平靜了許多:   【她叫沈南喬。】   【很奇怪,第一次見到她,我就覺得像。不僅是臉,還有那股味道。】   【我讓她穿了婉婉最愛的月白旗袍,畫了柳葉眉。當她站在梅花樹下回頭看我的時候,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以為婉婉回來了。】   接下來的幾篇,更是讓沈南喬看得手腳冰涼。   【她很聰明,甚至比婉婉還要聰明。她會德語,會談生意,還會拿槍。】   【有時候看著她,我會產生一種錯覺。如果當年的婉婉也像她這麼有手段,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她越來越像婉婉了。有時候,我甚至分不清,我抱著的到底是誰。】   【今天她問我,婉婉是誰。我發火了。】   【我不敢告訴她真相。我怕她知道了,就會變回那個精明的沈南喬,而不是那個溫順的林婉。】   【留住她,一定要留住她。哪怕是用鎖鏈,也要把這個最完美的影子鎖在身邊

宿醉的後果,是第二天清晨的一地雞毛。

  天剛矇矇亮,聽雪樓外就傳來了急促的剎車聲和副官焦急的拍門聲。

  「少帥!前線急電!張大帥的部隊在邊境集結,有擦槍走火的跡象!」

  這一聲吼,徹底打破了聽雪樓的寧靜。

  二樓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霍行淵滿身酒氣,衣衫不整地衝了出來。

  他的臉色極差,眼底泛著青黑,顯然是昨晚喝斷片了,此刻被軍情強行喚醒,整個人處於極度暴躁和混亂的狀態。

  「備車!去軍部!」

  他一邊扣著軍裝的扣子,一邊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衝,甚至來不及洗漱,只匆匆用冷水抹了一把臉。

  沈南喬被吵醒了,她披著睡袍,站在客房的門口,透過門縫看著那個男人像一陣颶風般卷出了大門。

  「沈小姐,您醒了?」

  福伯正指揮著傭人收拾殘局,看到沈南喬,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少帥軍務繁忙,走得急。昨晚少帥喝多了,若是說了什麼胡話,您別往心裡去。」

  「沒關係。」

  沈南喬攏了攏睡袍,神色淡然:

  「我去幫少帥收拾一下房間吧。他昨晚在書房睡的,肯定亂得很。」

  「哎喲,這怎麼使得?讓下人去就行了……」

  「下人毛手毛腳的,萬一弄亂了少帥的文件就不好了。」

  沈南喬微微一笑,語氣溫柔卻堅定:「還是我去吧。我也正好找找我的耳環,昨晚好像落在那邊了。」

  福伯想了想,現在沈小姐是這樓裡半個女主人,而且昨晚少帥為了她發了那麼大的火,顯然是極在意的。

  讓她去收拾,也算是給了個臺階下,緩和一下兩人的關係。

  「那就勞煩沈小姐了。」

  福伯退了下去,去廚房安排醒酒湯,等著霍行淵晚上回來喝。

  沈南喬轉身上樓,她的腳步很輕,像是一隻正在靠近陷阱的貓。

  推開主臥的門,裡面一片狼藉。

  牀上的被子被掀翻在地,枕頭扔在一邊,地上還有一隻摔碎的水晶杯。

  霍行淵昨晚應該是在這裡換的衣服。

  沈南喬的目光,在房間裡快速掃視了一圈,她的視線定格在了牀頭櫃上。

  在一盞檯燈的旁邊,靜靜地躺著一把黃銅色的鑰匙。

  那把鑰匙很舊了,邊緣被磨得鋥亮,上面沒有任何標籤,只有一種沉甸甸的金屬質感。

  沈南喬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認得這把鑰匙,那是霍行淵隨身攜帶、從不離身的一串鑰匙裡最特殊的一把。

  平時他都掛在腰間的皮帶上,或者是鎖在保險櫃裡。

  昨晚他喝得爛醉,今早又走得太急,換皮帶的時候,竟然把這把備用鑰匙落下了!

  這是天意嗎?

  沈南喬屏住呼吸,走到牀頭櫃前。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顫抖,觸碰到了那把冰涼的銅鑰匙。

  拿,還是不拿?

  如果是書房的鑰匙,她不稀罕。因為書房她進去過,明面上的那些文件她也都看過,沒什麼致命的祕密。

  但這把鑰匙的形狀很特殊,它是十字形的,齒槽很深。這是書桌最底層那個暗格抽屜的鑰匙!

  沈南喬記得很清楚,那天她在書房送咖啡被霍行淵拿槍指著的時候,她的目光曾掃過那個抽屜。

  那是整個書房裡唯一上了鎖,而且是這種老式銅鎖的地方。

  那裡鎖著的,一定不是軍務。如果是軍務,應該鎖在保險櫃裡。

  那裡鎖著的,是霍行淵的私密。也就是那個叫「婉婉」的女人的祕密。

  「沈南喬,別看了。看了你會後悔的。」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警告她。

  有些祕密,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放出來的可能不是希望,而是絕望和災難。

  但是,另一個聲音卻更加響亮:

  「你甘心嗎?你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當個替身?你甘心連自己到底在模仿誰都不知道嗎?」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沈南喬深吸了一口氣,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而冷酷。

  她一把抓起那把鑰匙,緊緊攥在手心裡,銅製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卻讓她感到無比的清醒。

  她轉身,快步走出了臥室,直奔走廊盡頭的書房。

  門口的衛兵已經被撤走,只有兩個傭人在樓下打掃衛生。

  沈南喬推開書房的門,反手鎖死。

  書房裡還瀰漫著濃烈的宿醉氣息,混合著菸草味,那是霍行淵昨晚留下的味道。

  沈南喬沒有管地上的酒瓶碎片,她徑直走到那張寬大的紫檀木辦公桌前。

  蹲下身,那個位於最底層的抽屜,靜靜地閉合著。鎖孔黑洞洞的,像是一隻窺視著人心的眼睛。

  沈南喬的手在發抖,她將那把銅鑰匙插了進去。

  「咔噠。」

  一聲輕微卻又清脆的金屬彈跳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響起。

  鎖開了,沈南喬屏住呼吸,緩緩拉開了抽屜。抽屜裡很空,沒有金條,沒有槍枝,也沒有絕密文件。

  只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生了鏽的鐵皮餅乾盒。盒子是十幾年前流行的樣式,上面印著褪色的美女畫報。

  沈南喬將鐵盒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鐵盒沒有鎖,只是蓋得很緊,她用力一掀。

  「吱嘎——」

  鐵蓋被打開,一股陳舊的紙張黴味撲面而來。

  盒子裡裝著兩樣東西,一疊厚厚的黑白照片,和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記本。

  沈南喬先拿起了那疊照片。

  她的手剛觸碰到第一張照片,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張單人照。

  背景是一片盛開的梅林。

  照片上的女人,大概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倒大袖旗袍,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側身站在一株梅花樹下,低頭淺笑。

  沈南喬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死死地盯著照片上女人穿的那件旗袍。

  領口的盤扣是梅花樣式的,袖口滾著銀邊,就連下擺開叉的高度都一模一樣。

  這件旗袍就在她的衣櫃裡!

  是霍行淵半個月前,特意讓人從蘇州定做送來的!

  沈南喬又翻開了第二張照片。

  這張照片裡,林婉坐在窗前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神憂鬱地看著窗外。

  就在昨天下午!

  霍行淵讓她坐在書房的窗前,讓她端著一杯茶,讓他畫了一下午的素描!

  當時他還說:「頭稍微低一點,眼神再憂鬱一點……對,就是這樣。」

  那時候,沈南喬以為他在搞藝術創作。

  現在她才明白,他哪裡是在畫畫?他是在復刻!

  他是在把她當成一個活生生的模特,按照這張照片,一比一地還原那個死去的女人!

  強烈的噁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直衝喉嚨。沈南喬捂著嘴,差點吐出來。

  她以為的「替身」,只是穿衣風格像,或者是長得像。

  但她沒想到,霍行淵竟然瘋到了這種地步。

  他不僅要她的臉像,還要她的動作、神態,甚至連那一瞬間的微表情,都要和照片裡的人一模一樣!

  她這幾天引以為傲的那些「演技」,那些自以為是的「投其所好」,原來全都是按照他寫好的劇本在演。

  她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被他操控著,在這座「聽雪樓」的舞臺上,一遍遍地演繹著他和另一個女人的過去。

  「瘋子……」

  沈南喬顫抖著罵了一句,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恐懼,和一種被人格剝奪後的極度屈辱。

  她把照片扔在一邊,顫抖著手,拿起了那本日記。

  日記本的封皮已經磨損了,看得出主人經常翻閱。

  她翻開了第一頁。

  那是一行力透紙背,甚至劃破了紙張的鋼筆字,字跡潦草而狂亂,透著寫字人當時的絕望:

  【民國xx年,冬至。】

  【吾愛婉婉歿於津門。自此,世間再無顏色,唯餘黑白。】

  【我發誓,即便窮盡黃泉碧落,我也要找到她的影子。】

  那是五年前,霍行淵最痛苦的時候。

  沈南喬快速地向後翻,日記裡記錄了他這些年尋找替身的過程。

  【3月6日。找到一個戲子,側臉有三分像。帶回去太吵,扔了。】

  【7月12日。那個女學生眼睛很像,但她太愛笑。婉婉不愛笑,沒意思,給了筆錢打發了。】

  一頁頁翻過,那些冰冷的文字,記錄了一個個像她一樣的女人的命運。

  有的被扔,有的被送人,有的拿著錢走了。

  直到最新的這一頁。

  日期是:半個月前。

  也就是她被帶回聽雪樓的那幾天。

  霍行淵的字跡變得工整了一些,似乎心情平靜了許多:

  【她叫沈南喬。】

  【很奇怪,第一次見到她,我就覺得像。不僅是臉,還有那股味道。】

  【我讓她穿了婉婉最愛的月白旗袍,畫了柳葉眉。當她站在梅花樹下回頭看我的時候,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以為婉婉回來了。】

  接下來的幾篇,更是讓沈南喬看得手腳冰涼。

  【她很聰明,甚至比婉婉還要聰明。她會德語,會談生意,還會拿槍。】

  【有時候看著她,我會產生一種錯覺。如果當年的婉婉也像她這麼有手段,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她越來越像婉婉了。有時候,我甚至分不清,我抱著的到底是誰。】

  【今天她問我,婉婉是誰。我發火了。】

  【我不敢告訴她真相。我怕她知道了,就會變回那個精明的沈南喬,而不是那個溫順的林婉。】

  【留住她,一定要留住她。哪怕是用鎖鏈,也要把這個最完美的影子鎖在身邊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