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紅袖添香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762·2026/5/18

聽雪樓二樓,書房。   這裡曾經是沈南喬的禁地,是她稍微靠近一步都會被槍口指著腦袋的雷區。   但現在,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正向她敞開著。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假象。   「沈小姐,這張桌子您看擺這兒行嗎?」   陳大山指揮著兩個勤務兵,搬來了一張精緻的小葉紫檀書桌,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間的東南角。   那個位置選得極好,既不至於離霍行淵太近,打擾他處理軍務。又恰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只要他一抬頭,就能看到她。   「挺好的,麻煩陳副官了。」   沈南喬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袖旗袍,頭髮用一根玉簪鬆鬆地挽著,臉上未施粉黛,卻透著一股書卷氣。   她手裡捏著那塊象徵著特權的純金腰牌,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冰涼的紋路。   這就是通行證。是她用尊嚴、身體,還有完美的演技換來進入老虎洞穴的門票。   「少帥說了,以後這書房您隨意進出。」   陳大山擦了擦汗,憨笑著說道:「商會那邊送來的帳本,我都給您堆在那邊了。少帥說那些老掌櫃不老實,讓您幫忙把把關。」   「我會盡力的。」   沈南喬微微一笑,走過去坐下。   她的桌子上擺著一把算盤,幾支狼毫筆,還有一疊散發著陳舊紙張氣味的厚厚帳本。   而在離她不到三米的地方,就是霍行淵那張寬大的辦公桌。   此時,霍行淵正坐在那裡。   他穿著軍裝襯衫,袖子捲到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正在牆上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上做著標記。   聽到動靜,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坐吧。」   聲音平靜自然,彷彿她本就該屬於這裡。   沈南喬坐了下來,她翻開面前的第一本帳簿,那是北都商會上個月的流水明細。   密密麻麻的數字,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是枯燥的天書,但在沈南喬眼裡,這卻是通往自由的密碼。   每一筆進帳,每一筆支出,都代表著霍家軍的血液流向。   她拿起算盤。   「噼裡啪啦——」   清脆的算盤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響了起來,聲音不大,很有節奏感,像是一首獨特的樂曲。   沒有打擾到霍行淵的思緒,反而給這過於冷清的空間增添了幾分人氣。   霍行淵在看地圖,沈南喬在算帳。   兩人互不打擾,各忙各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剛泡好的龍井茶香,還有沈南喬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冷梅幽香。   霍行淵偶爾抬頭,看一眼坐在角落裡的女人。她低著頭,神情專注,修長的手指在算盤珠子上飛快地撥動,側臉恬靜而美好。   他心裡湧起一股滿足感,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外面烽火連天,家裡有佳人相伴,還能幫他分憂解難,這個「替身」用起來真是越來越順手了。   而沈南喬的心思,卻完全不在「分憂」上,她的眼睛盯著帳本,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計算著:   「軍需處採購棉紗三千匹,單價五塊大洋,這價格比市價高了兩成。」   「城南糧倉修繕費兩千大洋,這筆錢去向不明。」   「……商會會費結餘五萬大洋,暫存錢莊。」   五萬大洋。   沈南喬的手指在算盤上微微一頓。   這是一筆流動資金。   按照規矩,這筆錢應該在月底轉入帥府的公帳,但現在是月初,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差。   如果她能利用這個時間差,將這筆錢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成小黃魚,然後……   「怎麼了?」   霍行淵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南喬心頭一跳,迅速收斂心神。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猶豫。   「少帥。」   她抱著一本帳簿,站起身,走到霍行淵的辦公桌前:   「這本帳好像有點問題。」   「哦?」   霍行淵放下紅藍鉛筆,接過帳本:「哪裡有問題?」   沈南喬伸出手指,指著其中一行被她用紅筆圈出來的條目:   「這是上個月給第三師採購冬裝棉衣的帳目,帳面上寫的是『一級新疆長絨棉』,單價是八塊大洋一件。」   「可是……」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碎布頭,放在桌上:   「我前兩天讓裁縫去市面上買布料的時候,特意問了價。現在最好的棉花,也不過六塊大洋。」   「而且,這第三師報上來的損耗率也太高了,足足有三成。」   她看著霍行淵,眼神清澈,語氣裡全是「一心為公」的憤慨:   「少帥,這中間的差價,加起來足足有三萬大洋呢。」   「三萬大洋,夠給前線的兄弟們每人加一頓肉了。這要是被人吞了……」   霍行淵看著那行紅色的數字,又看了看那塊碎布頭。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股凜冽的殺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第三師的後勤部長,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老部下。沒想到,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喝兵血!   「好大的膽子。」   霍行淵冷笑一聲,將帳本重重地拍在桌上:「連老子的軍費都敢貪!」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憲兵隊:   「去,把第三師後勤部長給我抓起來!立刻!審不出那三萬大洋的去向,就直接斃了!」   掛斷電話,霍行淵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南喬,眼神裡的陰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做得好。」   他伸出手,拉過沈南喬,讓她坐在自己的扶手上:「要不是你,我還真被這幫孫子蒙在鼓裡。」   「這幫老油條,做帳做得滴水不漏,也就是你心細,還能想到去市面上比價。」   沈南喬順勢靠在他懷裡,手指輕輕幫他揉著太陽穴,語氣謙虛:   「我也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以前在沈家,我也看過這種爛帳,那時候我爹不管事,我不盯著點,家早就敗了。」   她適時地提起了自己的「悲慘過去」,以此來增加可信度,同時也博取了一波同情分。   「以後,商會的帳,你全權負責。」   霍行淵握住她的手,語氣鄭重:   「誰要是敢不配合,或者敢給你臉色看,直接告訴我。我給你撐腰。」   「嗯。」沈南喬乖巧地點頭,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   全權負責,這正是她想要的。   有了這個權力,她不僅可以查帳,還可以做帳。   她剛剛把那個貪汙犯揪出來,是為了立威,也是為了取得霍行淵的絕對信任。   只有讓他覺得她是一心一意為他守財,他才會放心地把金庫的鑰匙交給她。   用三萬大洋的「功勞」,換取未來五十萬大洋的「操作空間」。   這筆買賣,划算。   ……   不知不覺,日暮西山。   書房裡的光線暗了下來,勤務兵進來點了燈,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霍行淵忙了一整天,此時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累了?」   沈南喬放下手中的毛筆,她走到旁邊的茶臺前,熟練地洗茶、泡茶。   「喝口茶,歇歇吧。」   她端著一杯茶湯透亮的碧螺春,走到霍行淵身邊。   霍行淵接過茶,喝了一口,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好茶。」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南喬的手上,她的手指上沾了一些墨跡,那是剛才幫他整理文件時不小心蹭到的。   「手髒了。」   霍行淵拉過她的手,沒有嫌棄,反而拿起桌上的溼毛巾,一點點幫她擦拭著指尖的墨痕。   動作輕柔、細緻,這一刻的他不像個殺伐果斷的軍閥,倒像個溫柔的丈夫。   「南喬。」   他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   「有你在,我真的省了一半的心。」   「以前這些爛帳,看得我頭疼。現在有你幫我盯著,我終於能騰出手來專心對付外面的那些豺狼了。」   沈南喬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燈光下,這個男人的側臉英俊得讓人心動。   如果不是看過那本日記,如果不是聽過那通電話,她或許真的會沉溺在這虛假的溫情裡。   「能幫少帥分憂,是我的福分。」   沈南喬抽出手,走到硯臺旁,拿起墨條,開始慢慢地研磨:   「少帥主外,我主內。咱們各司其職。」   墨汁在硯臺中緩緩化開,散發出沉靜的香氣。   霍行淵看著她研墨的樣子,低眉順眼的姿態,婉約柔美的身段。   「紅袖添香夜讀書。」   他腦海裡突然冒出這句詩,這是多少男人夢寐以求的場景?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   「南喬,等忙完這一陣,等把R國人趕走……」   「我就帶你去海城,或者去國外,好好轉轉。」   沈南喬手下的動作沒停,墨汁依舊濃黑如夜。   「好啊。」   她輕聲應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嚮往:   「我還沒見過海呢。聽說海城的十裡洋場很繁華,比北都還要熱鬧。」   「到時候,少帥一定要帶我去百樂門跳舞。」   「那是自然。」   霍行淵吻了吻她的耳垂,心情大好。   就在這滿室溫情、氣氛正好,霍行淵的手已經開始不安分地往她旗袍開叉處探去的時候。   「報——!!」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煞風景的大喊。   霍行淵的動作一僵,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誰?!」   「少帥!是我,大山!」   陳大山的聲音聽起來焦急萬分,甚至帶著一絲慌亂:「出大事了!譯電科那邊送來了加急件!」   霍行淵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鬆開了沈南喬。   「進來。」   門被推開,陳大山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電報紙,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少帥!這是剛剛截獲的一份日軍密電!」   「可是譯電科那幫廢物,解不出來!」   「解不出來?」   霍行淵皺眉,接過電報掃了一眼。   只見上面全是亂碼,既不是常用的摩斯密碼,也不是數字密碼,而是一串串毫無規律的羅馬音和假名。   「科長說了,這好像是日本人用的新式密碼,結合了什麼俳句?反正咱們的密碼本根本對不上!」   陳大山急得直跺腳:   「可是這電報是從津門發往海城的,用的還是特急頻段!肯定是有大動作!要是解不開,咱們就被動了!」   霍行淵看著那張紙,臉色越來越沉。   津門到海城,那是R國間諜活動的重災區。如果這封密電涉及軍事行動,或者是針對霍家軍的陰謀,後果不堪設

聽雪樓二樓,書房。

  這裡曾經是沈南喬的禁地,是她稍微靠近一步都會被槍口指著腦袋的雷區。

  但現在,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正向她敞開著。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假象。

  「沈小姐,這張桌子您看擺這兒行嗎?」

  陳大山指揮著兩個勤務兵,搬來了一張精緻的小葉紫檀書桌,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間的東南角。

  那個位置選得極好,既不至於離霍行淵太近,打擾他處理軍務。又恰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只要他一抬頭,就能看到她。

  「挺好的,麻煩陳副官了。」

  沈南喬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袖旗袍,頭髮用一根玉簪鬆鬆地挽著,臉上未施粉黛,卻透著一股書卷氣。

  她手裡捏著那塊象徵著特權的純金腰牌,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冰涼的紋路。

  這就是通行證。是她用尊嚴、身體,還有完美的演技換來進入老虎洞穴的門票。

  「少帥說了,以後這書房您隨意進出。」

  陳大山擦了擦汗,憨笑著說道:「商會那邊送來的帳本,我都給您堆在那邊了。少帥說那些老掌櫃不老實,讓您幫忙把把關。」

  「我會盡力的。」

  沈南喬微微一笑,走過去坐下。

  她的桌子上擺著一把算盤,幾支狼毫筆,還有一疊散發著陳舊紙張氣味的厚厚帳本。

  而在離她不到三米的地方,就是霍行淵那張寬大的辦公桌。

  此時,霍行淵正坐在那裡。

  他穿著軍裝襯衫,袖子捲到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正在牆上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上做著標記。

  聽到動靜,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坐吧。」

  聲音平靜自然,彷彿她本就該屬於這裡。

  沈南喬坐了下來,她翻開面前的第一本帳簿,那是北都商會上個月的流水明細。

  密密麻麻的數字,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是枯燥的天書,但在沈南喬眼裡,這卻是通往自由的密碼。

  每一筆進帳,每一筆支出,都代表著霍家軍的血液流向。

  她拿起算盤。

  「噼裡啪啦——」

  清脆的算盤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響了起來,聲音不大,很有節奏感,像是一首獨特的樂曲。

  沒有打擾到霍行淵的思緒,反而給這過於冷清的空間增添了幾分人氣。

  霍行淵在看地圖,沈南喬在算帳。

  兩人互不打擾,各忙各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剛泡好的龍井茶香,還有沈南喬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冷梅幽香。

  霍行淵偶爾抬頭,看一眼坐在角落裡的女人。她低著頭,神情專注,修長的手指在算盤珠子上飛快地撥動,側臉恬靜而美好。

  他心裡湧起一股滿足感,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外面烽火連天,家裡有佳人相伴,還能幫他分憂解難,這個「替身」用起來真是越來越順手了。

  而沈南喬的心思,卻完全不在「分憂」上,她的眼睛盯著帳本,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計算著:

  「軍需處採購棉紗三千匹,單價五塊大洋,這價格比市價高了兩成。」

  「城南糧倉修繕費兩千大洋,這筆錢去向不明。」

  「……商會會費結餘五萬大洋,暫存錢莊。」

  五萬大洋。

  沈南喬的手指在算盤上微微一頓。

  這是一筆流動資金。

  按照規矩,這筆錢應該在月底轉入帥府的公帳,但現在是月初,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差。

  如果她能利用這個時間差,將這筆錢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成小黃魚,然後……

  「怎麼了?」

  霍行淵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南喬心頭一跳,迅速收斂心神。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猶豫。

  「少帥。」

  她抱著一本帳簿,站起身,走到霍行淵的辦公桌前:

  「這本帳好像有點問題。」

  「哦?」

  霍行淵放下紅藍鉛筆,接過帳本:「哪裡有問題?」

  沈南喬伸出手指,指著其中一行被她用紅筆圈出來的條目:

  「這是上個月給第三師採購冬裝棉衣的帳目,帳面上寫的是『一級新疆長絨棉』,單價是八塊大洋一件。」

  「可是……」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碎布頭,放在桌上:

  「我前兩天讓裁縫去市面上買布料的時候,特意問了價。現在最好的棉花,也不過六塊大洋。」

  「而且,這第三師報上來的損耗率也太高了,足足有三成。」

  她看著霍行淵,眼神清澈,語氣裡全是「一心為公」的憤慨:

  「少帥,這中間的差價,加起來足足有三萬大洋呢。」

  「三萬大洋,夠給前線的兄弟們每人加一頓肉了。這要是被人吞了……」

  霍行淵看著那行紅色的數字,又看了看那塊碎布頭。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股凜冽的殺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第三師的後勤部長,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老部下。沒想到,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喝兵血!

  「好大的膽子。」

  霍行淵冷笑一聲,將帳本重重地拍在桌上:「連老子的軍費都敢貪!」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憲兵隊:

  「去,把第三師後勤部長給我抓起來!立刻!審不出那三萬大洋的去向,就直接斃了!」

  掛斷電話,霍行淵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南喬,眼神裡的陰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做得好。」

  他伸出手,拉過沈南喬,讓她坐在自己的扶手上:「要不是你,我還真被這幫孫子蒙在鼓裡。」

  「這幫老油條,做帳做得滴水不漏,也就是你心細,還能想到去市面上比價。」

  沈南喬順勢靠在他懷裡,手指輕輕幫他揉著太陽穴,語氣謙虛:

  「我也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以前在沈家,我也看過這種爛帳,那時候我爹不管事,我不盯著點,家早就敗了。」

  她適時地提起了自己的「悲慘過去」,以此來增加可信度,同時也博取了一波同情分。

  「以後,商會的帳,你全權負責。」

  霍行淵握住她的手,語氣鄭重:

  「誰要是敢不配合,或者敢給你臉色看,直接告訴我。我給你撐腰。」

  「嗯。」沈南喬乖巧地點頭,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

  全權負責,這正是她想要的。

  有了這個權力,她不僅可以查帳,還可以做帳。

  她剛剛把那個貪汙犯揪出來,是為了立威,也是為了取得霍行淵的絕對信任。

  只有讓他覺得她是一心一意為他守財,他才會放心地把金庫的鑰匙交給她。

  用三萬大洋的「功勞」,換取未來五十萬大洋的「操作空間」。

  這筆買賣,划算。

  ……

  不知不覺,日暮西山。

  書房裡的光線暗了下來,勤務兵進來點了燈,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霍行淵忙了一整天,此時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累了?」

  沈南喬放下手中的毛筆,她走到旁邊的茶臺前,熟練地洗茶、泡茶。

  「喝口茶,歇歇吧。」

  她端著一杯茶湯透亮的碧螺春,走到霍行淵身邊。

  霍行淵接過茶,喝了一口,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好茶。」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南喬的手上,她的手指上沾了一些墨跡,那是剛才幫他整理文件時不小心蹭到的。

  「手髒了。」

  霍行淵拉過她的手,沒有嫌棄,反而拿起桌上的溼毛巾,一點點幫她擦拭著指尖的墨痕。

  動作輕柔、細緻,這一刻的他不像個殺伐果斷的軍閥,倒像個溫柔的丈夫。

  「南喬。」

  他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

  「有你在,我真的省了一半的心。」

  「以前這些爛帳,看得我頭疼。現在有你幫我盯著,我終於能騰出手來專心對付外面的那些豺狼了。」

  沈南喬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燈光下,這個男人的側臉英俊得讓人心動。

  如果不是看過那本日記,如果不是聽過那通電話,她或許真的會沉溺在這虛假的溫情裡。

  「能幫少帥分憂,是我的福分。」

  沈南喬抽出手,走到硯臺旁,拿起墨條,開始慢慢地研磨:

  「少帥主外,我主內。咱們各司其職。」

  墨汁在硯臺中緩緩化開,散發出沉靜的香氣。

  霍行淵看著她研墨的樣子,低眉順眼的姿態,婉約柔美的身段。

  「紅袖添香夜讀書。」

  他腦海裡突然冒出這句詩,這是多少男人夢寐以求的場景?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

  「南喬,等忙完這一陣,等把R國人趕走……」

  「我就帶你去海城,或者去國外,好好轉轉。」

  沈南喬手下的動作沒停,墨汁依舊濃黑如夜。

  「好啊。」

  她輕聲應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嚮往:

  「我還沒見過海呢。聽說海城的十裡洋場很繁華,比北都還要熱鬧。」

  「到時候,少帥一定要帶我去百樂門跳舞。」

  「那是自然。」

  霍行淵吻了吻她的耳垂,心情大好。

  就在這滿室溫情、氣氛正好,霍行淵的手已經開始不安分地往她旗袍開叉處探去的時候。

  「報——!!」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煞風景的大喊。

  霍行淵的動作一僵,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誰?!」

  「少帥!是我,大山!」

  陳大山的聲音聽起來焦急萬分,甚至帶著一絲慌亂:「出大事了!譯電科那邊送來了加急件!」

  霍行淵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鬆開了沈南喬。

  「進來。」

  門被推開,陳大山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電報紙,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少帥!這是剛剛截獲的一份日軍密電!」

  「可是譯電科那幫廢物,解不出來!」

  「解不出來?」

  霍行淵皺眉,接過電報掃了一眼。

  只見上面全是亂碼,既不是常用的摩斯密碼,也不是數字密碼,而是一串串毫無規律的羅馬音和假名。

  「科長說了,這好像是日本人用的新式密碼,結合了什麼俳句?反正咱們的密碼本根本對不上!」

  陳大山急得直跺腳:

  「可是這電報是從津門發往海城的,用的還是特急頻段!肯定是有大動作!要是解不開,咱們就被動了!」

  霍行淵看著那張紙,臉色越來越沉。

  津門到海城,那是R國間諜活動的重災區。如果這封密電涉及軍事行動,或者是針對霍家軍的陰謀,後果不堪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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