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買命錢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3,094·2026/5/18

城北別苑的夜晚,死寂得像一座墳墓,只有冷硬的土炕和透風的窗戶。   窗外的枯樹在寒風中搖曳,投下張牙舞爪的鬼影。   沈南喬披著那件羊毛大衣,坐在那盞昏黃的煤油燈下。   她在擦槍。   那把白朗寧手槍,已經被她拆卸、擦拭、組裝了無數遍。每一個零件都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彈夾裡壓滿了六顆黃澄澄的子彈。   這三天,她被軟禁在這裡,與世隔絕。   門口的衛兵換了一波又一波,從最初的二十人增加到了四十人。甚至連一隻鳥飛出去,都會被打下來。   霍行淵是鐵了心要把她鎖死在這裡,直到林婉安全落地,直到這場「真愛回歸」的大戲落幕。   「呵。」   沈南喬輕笑一聲,將彈夾「咔噠」一聲推入槍柄。   「霍行淵,你以為只要關住我就行了嗎?」   「你不知道,我也在等。」   「等一個能讓我光明正大走出這扇大門的機會。」   按照林婉信裡的時間,那趟從津門開來的火車,明天就要進站。   R國人不會輕易放過林婉,南方的刺客也不會放過霍行淵的軟肋。   霍行淵想要把人安安穩穩地接回來,沒那麼容易。   只要有危險,他就需要替身,就需要她這個擋箭牌。   「轟——」   院子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兩束刺眼的大燈光柱瞬間撕裂了黑暗,透過破敗的窗紙,照亮了沈南喬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沈南喬放下槍,迅速將其塞回枕頭底下。她理了理頭髮,端坐在那張唯一的木椅上,神色淡然地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房門。   「砰!」   門被猛地推開,寒風灌入,火苗劇烈搖晃。   霍行淵大步走了進來,他看起來很狼狽。一身筆挺的軍裝上沾滿了塵土和草屑,甚至還有幾滴乾涸的血跡。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窩深陷,眼底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極度的疲憊和焦慮。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身上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站在門口,用極其複雜、甚至有些躲閃的目光,看著坐在燈下的沈南喬。   那個眼神裡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不得不為之的決絕。   「少帥。」   沈南喬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這麼晚了,來別苑做什麼?」   「是來看我死了沒有嗎?」   霍行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大步走過來,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南喬。」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著沙礫:   「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幫忙?」   沈南喬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我現在是階下囚,是被少帥掃地出門的棄婦。我能幫您什麼?幫您給林小姐騰地方嗎?我已經騰了啊。」   「不是這個。」霍行淵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打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想要點燃,卻發現打火機怎麼也打不著。他煩躁地將煙盒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婉婉明天到。」他終於說了出來。   「哦。」沈南喬點點頭,「恭喜少帥,有情人終成眷屬。」   「但是……」   霍行淵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而陰鷙:   「情報顯示,R國人的特務組『黑龍會』已經潛入北都。還有南方軍派來的暗殺團,也盯上了明天的專列。」   「他們知道婉婉對我有多重要。他們想在火車站動手,殺了她,或者綁架她,以此來要挾我。」   說到這裡,他的手死死地扣住了桌角,指節泛白:   「婉婉身體不好,她在R國受了五年的折磨,現在連路都走不穩。如果遇到刺殺,哪怕只是受到驚嚇,她都可能挺不過去。」   沈南喬靜靜地聽著。   她看著霍行淵那副焦急、心疼,為了另一個女人的安危而方寸大亂的樣子。   心裡竟然連一點痛的感覺都沒有了,只剩下麻木。   「所以呢?」   沈南喬看著他,語氣涼薄:   「少帥跟我說這些做什麼?是想讓我去給林小姐祈福嗎?」   霍行淵沉默了片刻,他避開沈南喬的視線,看著跳動的燈火,聲音低沉:   「我安排了兩條路線。」   「一條是明路,大張旗鼓,豪車接送,走朱雀大街回大帥府。」   「一條是暗路,坐普通的黃包車,走小巷子,直接去西山的溫泉別墅。」   「所以……」   她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悽涼:   「少帥是想讓我去走那條明路,對嗎?」   霍行淵的身體僵了一下,但他沒有否認。   「是。」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沈南喬,眼神裡帶著近乎殘忍的坦誠:   「那些殺手沒見過婉婉現在的樣子,他們只知道,我要去接我最重要的女人。」   「在北都,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心尖寵』,是我為了你敢打師長女兒的『少帥夫人』。」   「只要你出現,只要你穿得顯眼一點,坐上那輛車……」   「所有的火力,所有的暗箭,都會衝著你去。」   「這樣,婉婉就安全了。」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當這番話親口從霍行淵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沈南喬還是覺得有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地捅進了她的心臟,然後用力攪動。   他把她捧得那麼高,讓她那麼招搖,甚至給她「夫人」的名分,真的只是為了這一天。   為了讓她成為一個足夠亮、足夠吸引火力的活靶子。   「霍行淵。」   沈南喬看著他,眼神清澈得有些嚇人:   「你會讓我死嗎?」   霍行淵的心臟猛地一縮。   「不會!」   他急切地說道,伸手想要去握她的手,卻被沈南喬躲開了。   「我安排了最精銳的警衛連保護你!那輛車是防彈的,只要你不下車,絕對不會有事!」   「而且我已經佈置了狙擊手,只要那些殺手一露頭,就會被擊斃!」   「南喬,你信我。」   他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懇切:   「我不會讓你死的。你只是去走個過場,演一場戲。只要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婉婉那邊安全了,我馬上就帶人來救你!」   救我?   沈南喬在心裡冷笑。   等你知道林婉安全了再來救我,恐怕我已經被炸成碎片了吧?   在這個男人心裡,天平的兩端從來就沒有平衡過。   林婉是無價之寶,受不得一點風吹雨打。   而她沈南喬皮糙肉厚,命賤如草,就算受點驚嚇,甚至捱上一兩槍,只要不死,也是划算的。   「好。」沈南喬點了點頭。   只有離開這座被重兵把守的別苑,只有到了混亂的火車站,她才能渾水摸魚,實施她的逃跑計劃。   這是一場豪賭。霍行淵拿她的命去賭林婉的安全,而她拿自己的命去賭自由。   「我答應你。」   沈南喬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黑夜:   「不過,少帥。」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這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   她轉過身,臉上露出了那個熟悉、市儈、貪婪的笑容:   「咱們是不是該談談價錢?」   霍行淵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沈南喬會答應得這麼痛快,更沒想到她在這個時候,想的竟然是錢。   但他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要錢好,要錢說明她還沒絕望,說明她還想活著花錢。   只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他來說都不是問題。   「你要多少?」   霍行淵從懷裡掏出支票本和鋼筆。   「少帥覺得,我的命值多少?」   沈南喬靠在窗臺上,抱著雙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霍行淵的手頓了一下,他在支票上刷刷刷地寫下一串數字,然後撕下來,放在桌上。   「五十萬大洋。」   他看著沈南喬,沉聲道:   「這是滙豐銀行的本票,隨時可以兌現。」   「少帥放心。」   沈南喬抬起頭,眼神明亮,那是即將奔赴戰場的決絕: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明天,我會穿上那件最紅的衣服,化最豔的妝。」   「我會演好最後一場戲。」   「絕不讓您的婉婉,受到一絲一毫的驚嚇。」   霍行淵看著她。   不知為何,看著她如此冷靜、配合的樣子,他的心裡並沒有感到輕鬆,反而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離他而去。   「南喬……」   他站起身,想要去抱她。   「少帥請回吧。」   沈南喬後退一步,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語氣疏離得像是陌生人:   「明天還要演大戲,我得養足精神。」   「那你早點休息,明天見。」   霍行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既有愧疚,又有不捨,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消失在黑暗

城北別苑的夜晚,死寂得像一座墳墓,只有冷硬的土炕和透風的窗戶。

  窗外的枯樹在寒風中搖曳,投下張牙舞爪的鬼影。

  沈南喬披著那件羊毛大衣,坐在那盞昏黃的煤油燈下。

  她在擦槍。

  那把白朗寧手槍,已經被她拆卸、擦拭、組裝了無數遍。每一個零件都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彈夾裡壓滿了六顆黃澄澄的子彈。

  這三天,她被軟禁在這裡,與世隔絕。

  門口的衛兵換了一波又一波,從最初的二十人增加到了四十人。甚至連一隻鳥飛出去,都會被打下來。

  霍行淵是鐵了心要把她鎖死在這裡,直到林婉安全落地,直到這場「真愛回歸」的大戲落幕。

  「呵。」

  沈南喬輕笑一聲,將彈夾「咔噠」一聲推入槍柄。

  「霍行淵,你以為只要關住我就行了嗎?」

  「你不知道,我也在等。」

  「等一個能讓我光明正大走出這扇大門的機會。」

  按照林婉信裡的時間,那趟從津門開來的火車,明天就要進站。

  R國人不會輕易放過林婉,南方的刺客也不會放過霍行淵的軟肋。

  霍行淵想要把人安安穩穩地接回來,沒那麼容易。

  只要有危險,他就需要替身,就需要她這個擋箭牌。

  「轟——」

  院子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兩束刺眼的大燈光柱瞬間撕裂了黑暗,透過破敗的窗紙,照亮了沈南喬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沈南喬放下槍,迅速將其塞回枕頭底下。她理了理頭髮,端坐在那張唯一的木椅上,神色淡然地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房門。

  「砰!」

  門被猛地推開,寒風灌入,火苗劇烈搖晃。

  霍行淵大步走了進來,他看起來很狼狽。一身筆挺的軍裝上沾滿了塵土和草屑,甚至還有幾滴乾涸的血跡。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窩深陷,眼底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極度的疲憊和焦慮。

  但這絲毫不影響他身上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站在門口,用極其複雜、甚至有些躲閃的目光,看著坐在燈下的沈南喬。

  那個眼神裡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不得不為之的決絕。

  「少帥。」

  沈南喬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這麼晚了,來別苑做什麼?」

  「是來看我死了沒有嗎?」

  霍行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大步走過來,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南喬。」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著沙礫:

  「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幫忙?」

  沈南喬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我現在是階下囚,是被少帥掃地出門的棄婦。我能幫您什麼?幫您給林小姐騰地方嗎?我已經騰了啊。」

  「不是這個。」霍行淵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打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想要點燃,卻發現打火機怎麼也打不著。他煩躁地將煙盒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婉婉明天到。」他終於說了出來。

  「哦。」沈南喬點點頭,「恭喜少帥,有情人終成眷屬。」

  「但是……」

  霍行淵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而陰鷙:

  「情報顯示,R國人的特務組『黑龍會』已經潛入北都。還有南方軍派來的暗殺團,也盯上了明天的專列。」

  「他們知道婉婉對我有多重要。他們想在火車站動手,殺了她,或者綁架她,以此來要挾我。」

  說到這裡,他的手死死地扣住了桌角,指節泛白:

  「婉婉身體不好,她在R國受了五年的折磨,現在連路都走不穩。如果遇到刺殺,哪怕只是受到驚嚇,她都可能挺不過去。」

  沈南喬靜靜地聽著。

  她看著霍行淵那副焦急、心疼,為了另一個女人的安危而方寸大亂的樣子。

  心裡竟然連一點痛的感覺都沒有了,只剩下麻木。

  「所以呢?」

  沈南喬看著他,語氣涼薄:

  「少帥跟我說這些做什麼?是想讓我去給林小姐祈福嗎?」

  霍行淵沉默了片刻,他避開沈南喬的視線,看著跳動的燈火,聲音低沉:

  「我安排了兩條路線。」

  「一條是明路,大張旗鼓,豪車接送,走朱雀大街回大帥府。」

  「一條是暗路,坐普通的黃包車,走小巷子,直接去西山的溫泉別墅。」

  「所以……」

  她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悽涼:

  「少帥是想讓我去走那條明路,對嗎?」

  霍行淵的身體僵了一下,但他沒有否認。

  「是。」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沈南喬,眼神裡帶著近乎殘忍的坦誠:

  「那些殺手沒見過婉婉現在的樣子,他們只知道,我要去接我最重要的女人。」

  「在北都,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心尖寵』,是我為了你敢打師長女兒的『少帥夫人』。」

  「只要你出現,只要你穿得顯眼一點,坐上那輛車……」

  「所有的火力,所有的暗箭,都會衝著你去。」

  「這樣,婉婉就安全了。」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當這番話親口從霍行淵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沈南喬還是覺得有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地捅進了她的心臟,然後用力攪動。

  他把她捧得那麼高,讓她那麼招搖,甚至給她「夫人」的名分,真的只是為了這一天。

  為了讓她成為一個足夠亮、足夠吸引火力的活靶子。

  「霍行淵。」

  沈南喬看著他,眼神清澈得有些嚇人:

  「你會讓我死嗎?」

  霍行淵的心臟猛地一縮。

  「不會!」

  他急切地說道,伸手想要去握她的手,卻被沈南喬躲開了。

  「我安排了最精銳的警衛連保護你!那輛車是防彈的,只要你不下車,絕對不會有事!」

  「而且我已經佈置了狙擊手,只要那些殺手一露頭,就會被擊斃!」

  「南喬,你信我。」

  他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懇切:

  「我不會讓你死的。你只是去走個過場,演一場戲。只要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婉婉那邊安全了,我馬上就帶人來救你!」

  救我?

  沈南喬在心裡冷笑。

  等你知道林婉安全了再來救我,恐怕我已經被炸成碎片了吧?

  在這個男人心裡,天平的兩端從來就沒有平衡過。

  林婉是無價之寶,受不得一點風吹雨打。

  而她沈南喬皮糙肉厚,命賤如草,就算受點驚嚇,甚至捱上一兩槍,只要不死,也是划算的。

  「好。」沈南喬點了點頭。

  只有離開這座被重兵把守的別苑,只有到了混亂的火車站,她才能渾水摸魚,實施她的逃跑計劃。

  這是一場豪賭。霍行淵拿她的命去賭林婉的安全,而她拿自己的命去賭自由。

  「我答應你。」

  沈南喬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黑夜:

  「不過,少帥。」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這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

  她轉過身,臉上露出了那個熟悉、市儈、貪婪的笑容:

  「咱們是不是該談談價錢?」

  霍行淵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沈南喬會答應得這麼痛快,更沒想到她在這個時候,想的竟然是錢。

  但他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要錢好,要錢說明她還沒絕望,說明她還想活著花錢。

  只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他來說都不是問題。

  「你要多少?」

  霍行淵從懷裡掏出支票本和鋼筆。

  「少帥覺得,我的命值多少?」

  沈南喬靠在窗臺上,抱著雙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霍行淵的手頓了一下,他在支票上刷刷刷地寫下一串數字,然後撕下來,放在桌上。

  「五十萬大洋。」

  他看著沈南喬,沉聲道:

  「這是滙豐銀行的本票,隨時可以兌現。」

  「少帥放心。」

  沈南喬抬起頭,眼神明亮,那是即將奔赴戰場的決絕: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明天,我會穿上那件最紅的衣服,化最豔的妝。」

  「我會演好最後一場戲。」

  「絕不讓您的婉婉,受到一絲一毫的驚嚇。」

  霍行淵看著她。

  不知為何,看著她如此冷靜、配合的樣子,他的心裡並沒有感到輕鬆,反而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離他而去。

  「南喬……」

  他站起身,想要去抱她。

  「少帥請回吧。」

  沈南喬後退一步,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語氣疏離得像是陌生人:

  「明天還要演大戲,我得養足精神。」

  「那你早點休息,明天見。」

  霍行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既有愧疚,又有不捨,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眷戀。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消失在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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