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極速變臉

藏起孕肚死遁,少帥滿城發瘋找·秋釀雪·4,134·2026/5/18

天亮了,昨夜的那場暴雪終於停歇,但北都的氣溫卻降到了冰點。   空氣中瀰漫著肅殺的寒意,連陽光都顯得慘白無力。   聽雪樓裡,再也沒有往日的寧靜與溫馨。   一大早,傭人們就開始忙碌起來。   不是為了準備早餐,也不是為了打掃衛生,而是在「清場」。   「把這幾盆蘭花搬走,少帥說了,林小姐對花粉過敏。」   「窗簾,把這些紫色的窗簾都拆下來!換回以前素白色的紗簾!林小姐喜歡透光好的。」   「還有這個梳妝檯,是沈小姐用過的,搬到庫房去,換個新的來。」   福伯指揮著傭人們,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整個聽雪樓,就像在進行一場徹底的消毒。   所有關於沈南喬的痕跡,無論是她喜歡的花,她挑的窗簾,還是她用過的傢俱,都在被一點點地抹去、搬離、覆蓋。   彷彿她從來沒有在這個家裡存在過一樣。   沈南喬站在二樓的欄杆旁,靜靜地看著樓下這荒誕的一幕。   她身上還穿著睡袍,長發披散在肩頭。   看著那些傭人像搬運垃圾一樣,把她這幾個月精心佈置的東西一件件扔出去,她的心裡竟然沒有憤怒,只有意料之中的麻木。   「看夠了嗎?」   身後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   霍行淵不知何時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他已經換好了一身嶄新的戎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下巴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精神煥發,透著一股要去迎接新娘般的喜氣。   但他看向沈南喬的眼神,卻是冰冷的。   沒有了之前的溫存和寵溺,甚至連一絲愧疚都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如今只剩急於擺脫麻煩的不耐煩。   「少帥……」   沈南喬轉過身,看著他,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這是在幹什麼?」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   霍行淵一邊整理著袖釦,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婉婉要回來了。她愛乾淨,受不得生人的氣味。這裡得重新佈置一下。」   「生人的氣味?」   沈南喬重複著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悽涼的笑:「原來在少帥心裡,我是生人?」   「那是髒東西嗎?」   「別鬧。」霍行淵眉頭一皺,顯然不想跟她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我已經讓大山安排好了。城北那邊的別苑環境不錯,清靜,離市區也遠。你收拾一下,馬上搬過去。」   「馬上?」   沈南喬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麼急?連讓我喫頓早飯的時間都沒有嗎?」   「那邊什麼都有,廚子也給你備好了。」   霍行淵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聽話,別讓我說第二遍。」   林婉的船還有四天就要到了,他必須在四天時間裡,把這裡恢復成五年前的樣子。   他要給林婉一個完美的家,一個沒有任何「雜質」的家。   而沈南喬,就是那個最大的「雜質」。   「我不搬!」   沈南喬突然爆發了,這是她進聽雪樓以來,第一次在他面前發脾氣。   她衝過去,一把抓住霍行淵的手臂,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那雙狐狸眼裡滿是委屈和不甘:   「憑什麼?!」   「霍行淵,你有沒有良心?這幾個月是誰陪著你?是誰給你破譯密碼?是誰在你要死要活的時候給你當藥引?!」   「昨天你還說我是你的福星,說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今天那個女人一封信,你就要把我掃地出門?!」   「我是人!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她的質問,字字泣血。每一個字都像是針一樣,紮在霍行淵的心上。   霍行淵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他心裡確實有一瞬間的刺痛。   畢竟這三個月的陪伴不是假的,她給他的溫暖,給他的驚喜,都是真實的。   但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懷裡那封林婉的信時,那點心軟瞬間煙消雲散。   跟婉婉受的苦比起來,這點委屈算什麼?   婉婉在異國他鄉被軟禁了五年!一身傷病,坐在輪椅上等著他去救!   為了婉婉,他可以負盡天下人。   「夠了!」   霍行淵猛地甩開沈南喬的手,力道之大,讓沈南喬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後腰撞在欄杆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南喬,別忘了你的身份!」   霍行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變得森寒無比: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只是個替身,是個擋槍的靶子!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像她!你有什麼資格跟她比?!」   「讓你搬去別苑,是給你留了體面。你要是再敢胡鬧……」   他逼近一步,捏住她的下巴,聲音如同地獄裡的惡鬼:   「我就把你關進地牢裡,讓你永遠也見不到太陽!」   沈南喬被迫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   「好……好……」   沈南喬像是被嚇到了,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淚流得更兇了,但眼神卻變得絕望而死寂:   「我搬……」   「我搬就是了……」   「只要少帥不生氣……我這就滾……」   她鬆開了手,像是一個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垂下了頭。   霍行淵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煩躁感更甚,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扔在地上。   「這是十萬大洋。」   他的聲音恢復了冷漠:   「去了別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只要你安分守己,別出現在婉婉面前,我霍行淵不會虧待你。」   一張薄薄的紙片,飄飄蕩蕩地落在地上,那是買斷費,也是封口費。   沈南喬看著那張支票,沒有去撿。只是轉過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臥室。   霍行淵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大山!」   他對樓下喊道:   「派人看著她收拾東西。除了必要的衣物,其他的都不許帶走。」   「尤其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昂貴的首飾和古董:「那些我送她的東西,都留下。那是婉婉喜歡的樣式,留著給婉婉看。」   臥室內,沈南喬關上了門。   門外的喧囂被隔絕,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她臉上的淚水,在一瞬間收了個乾乾淨淨。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紅腫的眼睛。   「演得不錯。」   她對自己低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不鬧不哭,不表現出不甘心,霍行淵反而會懷疑。   只有像個被拋棄的怨婦一樣歇斯底裡,才能讓他覺得她是在乎他,離不開他。   「收拾東西。」   沈南喬蹲下身,從牀底下拉出那個早就準備好的小皮箱。   她打開箱子。   那把白朗寧手槍,那個藏著鑽石的兔子布偶,還有那張船票預訂名片,都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這是她的全部身家,也是她的未來。   她站起身,打開衣櫃。   裡面掛滿了霍行淵送她的旗袍,月白、淡青、紫羅蘭……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但她一件都沒拿。   她只拿了幾件自己剛來時穿的舊衣服,還有那件最保暖、沒有任何標記的羊毛大衣。   她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那個裝滿了珠寶的首飾盒。   紅寶石項鍊、鴿子蛋鑽戒,還有霍行淵送她的各種小玩意兒。   霍行淵不是說都要留下嗎?   那就留下吧。   反正最值錢的鑽石已經被她拆下來縫進兔子肚子裡,剩下的這些大傢伙,帶著也是累贅,還會成為被追蹤的線索。   希望那位林小姐戴著這些被「替身」戴過的首飾時,心裡不會有膈應。   「咚、咚。」   門被敲響了。   「沈小姐,車準備好了。」   陳大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愧疚和無奈:「您收拾好了嗎?」   「好了。」   沈南喬合上箱子,提在手裡。她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住了三個月的房間。   這裡有過歡笑,有過淚水,有過虛假的溫情,也有過真實的算計。   現在,終於要離開了。   沒有留戀,只有解脫。   沈南喬打開門,走了出去。   陳大山站在門口,看到她手裡只提著這麼一個小小的箱子,愣了一下:   「沈小姐,您就帶這點東西?那些衣服首飾……」   「少帥說了,那些都是給林小姐留的。」   沈南喬淡淡地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讓人心酸的懂事:   「我不敢帶走,免得少帥生氣。」   陳大山聽得心裡一酸。   這幾天沈小姐是怎麼對少帥的,大家都有目共睹。結果少帥說翻臉就翻臉,這也太……。   「沈小姐,您別難過。」   陳大山接過她的箱子,低聲安慰道:   「少帥只是一時糊塗。等那個林小姐回來了,少帥肯定會想起您的好。到時候……」   「走吧。」   沈南喬打斷了他,沒有讓他把那個虛假的希望說完。   她不需要霍行淵想起她的好,她只需要他永遠別想起她。   樓下大廳,霍行淵已經不在。   他去了車庫,正在親自檢查那輛準備去接林婉的防彈車。   沈南喬在福伯和一眾傭人複雜的目光中,走出了聽雪樓的大門。   福伯站在門口,嘆了口氣,對著沈南喬微微鞠了一躬:   「沈小姐,保重。」   沈南喬點點頭。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雖然雪停了,但天依然是陰沉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坐上一輛黑色的別克轎車,車子啟動,緩緩駛離了聽雪樓。   透過後視鏡,沈南喬看到那棟白色的洋樓在視線中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枯樹林的盡頭。   車子開了很久,一直開到北都城的最北邊,這裡荒無人煙,周圍全是枯樹和亂墳崗。   「城北別苑」,聽起來好聽,其實就是一座廢棄的前清老宅子。   「吱——」   車子在一扇斑駁的黑漆大門前停下。   「沈小姐,到了。」   司機打開車門。   沈南喬下車,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卷著地上的枯葉,顯得格外蕭瑟。   她看著眼前這座破敗的宅院。   牆皮脫落,野草叢生,大門上甚至還貼著幾年前的封條殘片。   這就是霍行淵給她安排的「清靜之地」。   比起聽雪樓的金碧輝煌,這裡簡直就是冷宮,是棄婦的墳墓。   但沈南喬並不在意環境的惡劣。   她的目光掃向四周,在大門的左右兩側,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衛兵。   足足有二十個人。   在院牆的四周,還有流動的巡邏哨。甚至在不遠處的制高點上,她還看到了機槍手的身影。   「沈小姐,請進吧。」   負責守衛的連長走了過來,敬了個禮,但語氣冷硬:   「少帥有令,為了您的安全,這段時間請您不要邁出這道大門半步。」   「所有的喫穿用度,我們會有人送進去。」   「如果您硬要闖關……」   他拍了拍手中的槍:   「那就是違抗軍令,我們有權開槍。」   沈南喬的心沉了下去,她被軟禁了。   霍行淵不僅僅是把她趕出來,他是要把她徹底鎖死在這裡,直到林婉安全回來。   「我知道了。」   沈南喬提起自己的小皮箱,神色平靜地走進那扇黑漆大門。   「咣當——」   身後,沉重的大門被關上,落了鎖。   沈南喬站在雜草叢生的院子裡,抬頭看著四角天空上那幾顆稀疏的星星。   「霍行淵。」   她在心裡冷笑:   「你以為把我關在這裡,我就飛不出去了嗎?」   「你忘了。」   「我手裡還有一張底牌。」   「一張你做夢都想不到的底牌。」   她摸了摸口袋,那裡放著一張電報的譯文副本。   那是她那天晚上破譯完「櫻花」電報後,偷偷憑藉記憶默寫下來的一份名

天亮了,昨夜的那場暴雪終於停歇,但北都的氣溫卻降到了冰點。

  空氣中瀰漫著肅殺的寒意,連陽光都顯得慘白無力。

  聽雪樓裡,再也沒有往日的寧靜與溫馨。

  一大早,傭人們就開始忙碌起來。

  不是為了準備早餐,也不是為了打掃衛生,而是在「清場」。

  「把這幾盆蘭花搬走,少帥說了,林小姐對花粉過敏。」

  「窗簾,把這些紫色的窗簾都拆下來!換回以前素白色的紗簾!林小姐喜歡透光好的。」

  「還有這個梳妝檯,是沈小姐用過的,搬到庫房去,換個新的來。」

  福伯指揮著傭人們,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整個聽雪樓,就像在進行一場徹底的消毒。

  所有關於沈南喬的痕跡,無論是她喜歡的花,她挑的窗簾,還是她用過的傢俱,都在被一點點地抹去、搬離、覆蓋。

  彷彿她從來沒有在這個家裡存在過一樣。

  沈南喬站在二樓的欄杆旁,靜靜地看著樓下這荒誕的一幕。

  她身上還穿著睡袍,長發披散在肩頭。

  看著那些傭人像搬運垃圾一樣,把她這幾個月精心佈置的東西一件件扔出去,她的心裡竟然沒有憤怒,只有意料之中的麻木。

  「看夠了嗎?」

  身後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

  霍行淵不知何時從書房裡走了出來。

  他已經換好了一身嶄新的戎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下巴颳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精神煥發,透著一股要去迎接新娘般的喜氣。

  但他看向沈南喬的眼神,卻是冰冷的。

  沒有了之前的溫存和寵溺,甚至連一絲愧疚都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如今只剩急於擺脫麻煩的不耐煩。

  「少帥……」

  沈南喬轉過身,看著他,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這是在幹什麼?」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

  霍行淵一邊整理著袖釦,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婉婉要回來了。她愛乾淨,受不得生人的氣味。這裡得重新佈置一下。」

  「生人的氣味?」

  沈南喬重複著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悽涼的笑:「原來在少帥心裡,我是生人?」

  「那是髒東西嗎?」

  「別鬧。」霍行淵眉頭一皺,顯然不想跟她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我已經讓大山安排好了。城北那邊的別苑環境不錯,清靜,離市區也遠。你收拾一下,馬上搬過去。」

  「馬上?」

  沈南喬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麼急?連讓我喫頓早飯的時間都沒有嗎?」

  「那邊什麼都有,廚子也給你備好了。」

  霍行淵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聽話,別讓我說第二遍。」

  林婉的船還有四天就要到了,他必須在四天時間裡,把這裡恢復成五年前的樣子。

  他要給林婉一個完美的家,一個沒有任何「雜質」的家。

  而沈南喬,就是那個最大的「雜質」。

  「我不搬!」

  沈南喬突然爆發了,這是她進聽雪樓以來,第一次在他面前發脾氣。

  她衝過去,一把抓住霍行淵的手臂,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那雙狐狸眼裡滿是委屈和不甘:

  「憑什麼?!」

  「霍行淵,你有沒有良心?這幾個月是誰陪著你?是誰給你破譯密碼?是誰在你要死要活的時候給你當藥引?!」

  「昨天你還說我是你的福星,說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今天那個女人一封信,你就要把我掃地出門?!」

  「我是人!不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她的質問,字字泣血。每一個字都像是針一樣,紮在霍行淵的心上。

  霍行淵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他心裡確實有一瞬間的刺痛。

  畢竟這三個月的陪伴不是假的,她給他的溫暖,給他的驚喜,都是真實的。

  但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懷裡那封林婉的信時,那點心軟瞬間煙消雲散。

  跟婉婉受的苦比起來,這點委屈算什麼?

  婉婉在異國他鄉被軟禁了五年!一身傷病,坐在輪椅上等著他去救!

  為了婉婉,他可以負盡天下人。

  「夠了!」

  霍行淵猛地甩開沈南喬的手,力道之大,讓沈南喬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後腰撞在欄杆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南喬,別忘了你的身份!」

  霍行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變得森寒無比: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只是個替身,是個擋槍的靶子!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像她!你有什麼資格跟她比?!」

  「讓你搬去別苑,是給你留了體面。你要是再敢胡鬧……」

  他逼近一步,捏住她的下巴,聲音如同地獄裡的惡鬼:

  「我就把你關進地牢裡,讓你永遠也見不到太陽!」

  沈南喬被迫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

  「好……好……」

  沈南喬像是被嚇到了,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淚流得更兇了,但眼神卻變得絕望而死寂:

  「我搬……」

  「我搬就是了……」

  「只要少帥不生氣……我這就滾……」

  她鬆開了手,像是一個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垂下了頭。

  霍行淵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煩躁感更甚,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扔在地上。

  「這是十萬大洋。」

  他的聲音恢復了冷漠:

  「去了別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只要你安分守己,別出現在婉婉面前,我霍行淵不會虧待你。」

  一張薄薄的紙片,飄飄蕩蕩地落在地上,那是買斷費,也是封口費。

  沈南喬看著那張支票,沒有去撿。只是轉過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臥室。

  霍行淵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大山!」

  他對樓下喊道:

  「派人看著她收拾東西。除了必要的衣物,其他的都不許帶走。」

  「尤其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昂貴的首飾和古董:「那些我送她的東西,都留下。那是婉婉喜歡的樣式,留著給婉婉看。」

  臥室內,沈南喬關上了門。

  門外的喧囂被隔絕,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她臉上的淚水,在一瞬間收了個乾乾淨淨。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紅腫的眼睛。

  「演得不錯。」

  她對自己低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果不鬧不哭,不表現出不甘心,霍行淵反而會懷疑。

  只有像個被拋棄的怨婦一樣歇斯底裡,才能讓他覺得她是在乎他,離不開他。

  「收拾東西。」

  沈南喬蹲下身,從牀底下拉出那個早就準備好的小皮箱。

  她打開箱子。

  那把白朗寧手槍,那個藏著鑽石的兔子布偶,還有那張船票預訂名片,都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這是她的全部身家,也是她的未來。

  她站起身,打開衣櫃。

  裡面掛滿了霍行淵送她的旗袍,月白、淡青、紫羅蘭……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但她一件都沒拿。

  她只拿了幾件自己剛來時穿的舊衣服,還有那件最保暖、沒有任何標記的羊毛大衣。

  她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那個裝滿了珠寶的首飾盒。

  紅寶石項鍊、鴿子蛋鑽戒,還有霍行淵送她的各種小玩意兒。

  霍行淵不是說都要留下嗎?

  那就留下吧。

  反正最值錢的鑽石已經被她拆下來縫進兔子肚子裡,剩下的這些大傢伙,帶著也是累贅,還會成為被追蹤的線索。

  希望那位林小姐戴著這些被「替身」戴過的首飾時,心裡不會有膈應。

  「咚、咚。」

  門被敲響了。

  「沈小姐,車準備好了。」

  陳大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愧疚和無奈:「您收拾好了嗎?」

  「好了。」

  沈南喬合上箱子,提在手裡。她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住了三個月的房間。

  這裡有過歡笑,有過淚水,有過虛假的溫情,也有過真實的算計。

  現在,終於要離開了。

  沒有留戀,只有解脫。

  沈南喬打開門,走了出去。

  陳大山站在門口,看到她手裡只提著這麼一個小小的箱子,愣了一下:

  「沈小姐,您就帶這點東西?那些衣服首飾……」

  「少帥說了,那些都是給林小姐留的。」

  沈南喬淡淡地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讓人心酸的懂事:

  「我不敢帶走,免得少帥生氣。」

  陳大山聽得心裡一酸。

  這幾天沈小姐是怎麼對少帥的,大家都有目共睹。結果少帥說翻臉就翻臉,這也太……。

  「沈小姐,您別難過。」

  陳大山接過她的箱子,低聲安慰道:

  「少帥只是一時糊塗。等那個林小姐回來了,少帥肯定會想起您的好。到時候……」

  「走吧。」

  沈南喬打斷了他,沒有讓他把那個虛假的希望說完。

  她不需要霍行淵想起她的好,她只需要他永遠別想起她。

  樓下大廳,霍行淵已經不在。

  他去了車庫,正在親自檢查那輛準備去接林婉的防彈車。

  沈南喬在福伯和一眾傭人複雜的目光中,走出了聽雪樓的大門。

  福伯站在門口,嘆了口氣,對著沈南喬微微鞠了一躬:

  「沈小姐,保重。」

  沈南喬點點頭。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雖然雪停了,但天依然是陰沉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坐上一輛黑色的別克轎車,車子啟動,緩緩駛離了聽雪樓。

  透過後視鏡,沈南喬看到那棟白色的洋樓在視線中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枯樹林的盡頭。

  車子開了很久,一直開到北都城的最北邊,這裡荒無人煙,周圍全是枯樹和亂墳崗。

  「城北別苑」,聽起來好聽,其實就是一座廢棄的前清老宅子。

  「吱——」

  車子在一扇斑駁的黑漆大門前停下。

  「沈小姐,到了。」

  司機打開車門。

  沈南喬下車,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卷著地上的枯葉,顯得格外蕭瑟。

  她看著眼前這座破敗的宅院。

  牆皮脫落,野草叢生,大門上甚至還貼著幾年前的封條殘片。

  這就是霍行淵給她安排的「清靜之地」。

  比起聽雪樓的金碧輝煌,這裡簡直就是冷宮,是棄婦的墳墓。

  但沈南喬並不在意環境的惡劣。

  她的目光掃向四周,在大門的左右兩側,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衛兵。

  足足有二十個人。

  在院牆的四周,還有流動的巡邏哨。甚至在不遠處的制高點上,她還看到了機槍手的身影。

  「沈小姐,請進吧。」

  負責守衛的連長走了過來,敬了個禮,但語氣冷硬:

  「少帥有令,為了您的安全,這段時間請您不要邁出這道大門半步。」

  「所有的喫穿用度,我們會有人送進去。」

  「如果您硬要闖關……」

  他拍了拍手中的槍:

  「那就是違抗軍令,我們有權開槍。」

  沈南喬的心沉了下去,她被軟禁了。

  霍行淵不僅僅是把她趕出來,他是要把她徹底鎖死在這裡,直到林婉安全回來。

  「我知道了。」

  沈南喬提起自己的小皮箱,神色平靜地走進那扇黑漆大門。

  「咣當——」

  身後,沉重的大門被關上,落了鎖。

  沈南喬站在雜草叢生的院子裡,抬頭看著四角天空上那幾顆稀疏的星星。

  「霍行淵。」

  她在心裡冷笑:

  「你以為把我關在這裡,我就飛不出去了嗎?」

  「你忘了。」

  「我手裡還有一張底牌。」

  「一張你做夢都想不到的底牌。」

  她摸了摸口袋,那裡放著一張電報的譯文副本。

  那是她那天晚上破譯完「櫻花」電報後,偷偷憑藉記憶默寫下來的一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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