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只為那嬌憨笑靨

曹賊·庚新·4,476·2026/3/23

第223章 只為那嬌憨笑靨 陳宮vs曹洪。 曹朋登上望樓,鳥瞰南城門戰場,但心思早已飛到了北城門外。 十一月二十七日,沂水、泗水等河流已築壩蓄水結束。呂布敗亡的日子,已為時不遠。 可一直到目前為止,曹朋也沒能想出一個妥善的法子。 原因嘛,很簡單。 呂布其實還是想偷生苟全,但陳宮態度堅決。 同時,呂布也不可能放下架子,真的向曹***低頭。後世白門樓上,呂布被擒之後曾與曹***說:我服了你,以後我們兩個聯手,我領騎軍,你統步軍,天底下還有誰再也無人能抵擋明公。 這句話乍聽,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 可你如果仔細琢磨,就能咂摸出一點不尋常的滋味。 你這還沒有投降呢,就想要獨領一軍?而且還是最精銳的騎軍……你統騎軍,曹***領步軍,那打出來的戰果又該算誰的呢?嘴巴上呂布願意臣服曹***,可是這心裡面,還是把自己看作溫侯。這就是一個位置的問題。呂布即便是被曹***俘虜了,也沒有能擺正自己的位子。 如此情況下,曹***又豈能饒過呂布? 不可否認,呂布武勇天下第一,這一點誰都不能否認。 而他統領騎軍的能力又強,臨陣變化,指揮方面甚至無人可以比擬。如果他是一員戰將,還好說一些。可問題是,呂布的野心太大了!而他的能力,從來都沒能和他的野心成正比。 說好聽一點,呂布是單純。 說難聽一些,他就是愚蠢…… 為武將者,是單純;但逐鹿天下,就是愚蠢。 呂布,還沒有成為一個***家的必要覺悟,厚與黑都做得不夠,偏偏又野心勃勃,不死若何? 這樣一個人,如何救? 且不說救了呂布之後,會和老曹翻臉;就算和老曹不翻臉,曹朋就能降伏得了呂布不成? 救了之後,如何用? 這問題一直困擾著曹朋,使他最終決定,放棄救援呂布。 不救呂布,只救他的家人……這個難度相對來說,還算輕鬆一點。從歷史的經驗來看,老曹應該並沒有危難呂布的家人,只是後來究竟是什麼結局,誰也不清楚。呂布沒有兒子……不對,有一個假子,但不足為慮。一群女人,威脅相對較弱,真救下了,曹***也不會翻臉。 可問題又來了,怎麼救? 遠處城樓下,喊殺聲震天介響;大營中,卻是肅穆而整齊。 曹朋到了曹洪帳下之後,除了他手中精選出來,經歷過曲陽之戰的三百銳士之外,餘者盡數交付曹洪。在他眼中,一千多兵卒交出去似乎很可惜,但實際上卻卸下了一個老大包袱。 那些人,並非海西人,也沒有經過生死大戰。 說穿了,這一千多兵卒是由降卒組成,對曹朋並無太多歸附之心。 東陵亭有二百兵卒,曲陽尚有三百留守,而手中留有三百人,對曹朋目前而言,已足夠了! 他的身份和地位還達不到那種動輒上千衛隊的資格。 有這八百人,已經逾越了禮制。雖說亂世之中不需要在意那麼多的禮法,可他現在是曹***的手下,必須要考慮到曹***的想法。換句話說,他必須交出兵權!留有八百人,曹***不會在意,可如果留下幾千人,曹***肯定會有忌憚。遲早要交出去,倒不如爽快些,主動交出。 再說了,曹朋和曹洪關係親密,交給曹洪也算是交給了自家人。 曹朋這種爽利的態度,也著實讓曹洪開懷。接收一千七百兵卒後,曹洪便奏報曹***,由曹朋派人繼續執掌下相。道理很簡單,下相轉運的糧草,全都是曹朋提供,自然該由他執掌。 曹***不會駁了曹洪的面子,欣然答應。 旋即,曹洪以鄧範為別部司馬,假下相長事,坐鎮下相。 為什麼是鄧範? 而不是潘璋,夏侯蘭等人? 論能力,論才學,潘璋夏侯蘭,甚至包括王旭在內,都比鄧範強。 可別忘記了,鄧範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小八義之中的老五。換句話說,鄧範和曹朋一樣,那都是自己人。這種情況下,曹洪當然選擇更熟悉的鄧範,而非潘璋和夏侯蘭等人…… 不過,曹朋沒有忘記為潘璋和夏侯蘭請功。 包括暫代曲陽長的步騭,統一被任別部司馬,也算是有了一個交代。 曹洪任命的別部司馬,可是比之前他們所任的別部司馬強。之前曹朋任他們別部司馬,不在朝廷登錄。可曹洪任的別部司馬,是軍職,在朝廷中有登錄,也算正式成為朝廷官員。 配二百石俸祿,比之早先,自然不同。 用一千七百人,換來眾人的前程,更能減少自己的麻煩,曹朋何樂而不為? 所以,潘璋和夏侯蘭,隨鄧範出鎮下相,曹朋只留下甘寧在自己身邊。十一月的徐州,天氣很冷。望樓下,三百悍卒身著黒兕披衣,跨刀執矛,背弓負箭,整齊而肅穆的立於周圍。 甘寧站在曹朋身側,已換***上錦袍,改著黒兕披衣。 披衣,類似於一種披風的服裝,內著一件魚鱗鐵札甲。這魚鱗札甲,由2200枚鐵片製成,重四十餘斤。如果不是甘寧這種力大魁梧者,普通人根本無法穿戴。但即便是這樣一件鐵札甲,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穿戴。曹朋奪取了下相之後,從庫府中得來這件札甲,贈與了甘寧。 “公子,何故不成聲?” “我在想,該如何才能救出呂布家人。” 甘寧道:“這有何難,讓呂布把家人送出來不就是了?” “哪有這麼容易!” 曹朋笑了笑,聲音放低,“呂布手下,心也不齊。況且呂布猶自存幻想,豈能輕易把家人送出?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將他家人救出來,首先就是要保密。 還有一點,呂布……我救不得他!如何能使他絕了念想,終究是一樁麻煩事情,我尚未想出妥帖主意。” “那……” “此事不急,呂布尚未到山窮水盡之地,必然不會輕易相從。” “山窮水盡?”甘寧問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曹朋***著面頰回答:“也許,就在今晚!” 建安三年十一月二十九,天色轉陰。 一夜寒風呼號,氣溫陡降。至午時,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灑落,徐州迎來了建安三年的初雪。 雪勢越來越大,在午後達到了極致。 狂風捲過雪花漫天飛揚,使得人們視線受阻。如此惡劣天氣,根本無法對下邳發動攻擊。於是曹***下令,暫休兵一日。待大雪停息之後,再做攻擊。同時下令各部兵馬,後撤十里。 下邳城南的軍營中,曹朋曹洪甘寧,以及正好輪休,前來找曹朋的典滿許儀,正聚集於大帳中開戰。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上面鋪著罕見的白鹿絨毯。白鹿絨毯上,擺放著一百零八張用玉石雕琢而成的麻將牌。這麻將牌透著淡淡的翡翠綠,一看就知道屬於那種名貴玉石。 曹洪坐莊,興高采烈的打出一張牌,咧大嘴笑道:“老子這把牌,贏定了。” 典滿紅著眼睛,惡狠狠道:“勝負尚未可知。” 甘寧一言不發,臉上明顯透著緊張;而許儀呢,一臉頹然之色,顯然是輸了不少…… “今夜,不安寧啊!” 大帳外,黑漆漆,寂靜無聲。 除了巡夜的巡兵之外,所有人都縮在帳篷裡,不肯出來。 “公子,你說呂布會不會偷營?” “不好說……不過不用擔心,營中早已做好了準備。如果呂布出城,那就是自尋死路。” 鄧芝低聲道:“那可有什麼頭緒?” 曹朋左右看了一眼,“我已命楚戈混入城中,那小子眼皮子活絡,想來可以找到機會。” “但願得!”鄧芝呼了一口濁氣。 “我還是覺得,咱們這一次,有些冒險了。” “冒不冒險,咱們都已經在這裡了。大丈夫恩怨分明,既知有危險,有些事情也必須去做。” 鄧芝頗為讚賞的點點頭! 東漢末年,國家這個概念並不明確,甚至有些模糊。 自古以來的家天下思想,使得人們首先考慮的,是‘家’的感念,對‘家’的忠誠。所謂忠貞,並不是沒有,但這個概念和國家的概念一樣,都很模糊。人們評判一個人的好與壞,首先是從‘義’字考慮。這‘義’又是什麼?其涵蓋的範圍很大,一時間也無法說清楚。 對父母的孝,對國家的忠,對朋友的情…… 等等諸如此類的概念,都可以歸攏到‘義’字當中。 子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 不管這個‘義’自孔子傳至東漢末年,其含義出現了多大的變化,重義之人,總能令人敬佩。 軍帳中,有些喧鬧。 忽然,曹朋站起身來,走到大帳門口,側耳傾聽。 只聽遠處傳來天崩地裂的聲響,轟隆隆似萬馬奔騰…… “決堤了!” 曹朋大喊一聲,匆匆走出軍帳,爬上了望樓。 他手搭涼棚向外觀瞧,之間夜色中,一道亮白銀線出現,轉眼間變成滔天巨浪,呼嘯著向下邳方向衝去。下邳的地勢相對偏低,那河水湧來,迅速便淹沒過去。沂水等四條河流蓄水十餘日,其水量已經積蓄到了驚人的地步。河水卷著木樁巨石,呼嘯著向下邳城衝擊而去。 轟隆,轟隆…… 四條河流的洪水匯聚在一起,拍打在下邳城牆之上,發出轟鳴之聲。 早已做好準備,撤退到高出的曹軍,看著滔天洪水襲來的剎那,也不禁一個個變了臉色。 曹洪哈哈大笑,甘寧面色凝重。 而曹朋看著身下汪洋,不由得輕嘆一聲:“下邳,完了!” 隨著他這一聲感慨,忽聽下邳城方向傳來一聲轟鳴。 黑夜中,半截城牆承受不住兇猛的洪水衝擊,一下子倒塌。一道可以容納三輛馬車出入的缺口,驟然出現。 “破城了,破城了!” 下邳城中,人們奔走呼喊,嘶聲不止。 曹朋神色慘然,默然不語。 好半天,他自言自語道:“峰巒如聚,波濤如怒。 山河表裡徐州路。邳王都,意躊躇。傷心秦楚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鄧芝聽得真切,不由得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下邳,作為昔日下邳國王都所在,堅厚城牆終於擋不住洪水衝擊,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洪水衝進了下邳城內,摧毀無數房舍,更使得百姓失去了家園。 不過,下邳共有內外小三道城牆。外城告破之後,呂布在第一時間,收攏兵馬,自外城後撤,退入內城堅守。 此時呂布,手中只剩下三四千人。 但據城而守,已經足夠。內城城牆不似外城高,但勝在堅厚。 曹***即便是想要強攻內城,也必須花費出巨大的代價。這不是曹***所期望的結果……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那豈不是兩敗俱傷,平白便宜了別人。就在他躊躇之時,荀攸獻出一計。 “明公何必憂慮,呂布如今,已成甕中之鱉。 外城告破,他再無回還餘地。兵法有云:十則圍之,五則攻之……今明公兵力十倍於呂布,更有海西存糧,使明公糧道不絕,無後顧之憂。下邳內城,能有許多存糧?只需圍城,不出十日,下邳必破。到時候,那呂布就算有天大能耐,也只有束手就擒……明公實多慮也。” 曹***聞聽此計,不由得喜出望外。 沒錯,小小的下邳內城,又能有多少糧草? 呂布空有三四千兵馬,再加上小城裡的家丁奴僕,以及內城裡的官員故吏,足足有六千人。 這六七千人每日消耗的糧草,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只要把下邳給圍死了,那麼用不了多久,呂布部曲不攻自破。 曹***立刻下令,將下邳內城,團團圍住…… 水淹下邳的第二天,曹朋隨曹洪所部,進駐下邳城中。行走於溼涔涔的街道上,曹朋突然間生出無限感慨。 “二哥,三哥,還記得一年前,咱們在這裡與呂布交鋒嗎?” 長街空蕩蕩,兩邊酒樓冷冷清清。 一年前,曹朋典滿和許儀三人,曾在這裡,與呂布進行過一次短暫的交鋒。 那一次,合三人之力,卻被呂布一擊而敗。如今回想起來,令人頗有些感慨,世事無常…… 曹朋勒住戰馬,抬頭仰望長街旁的酒樓。 那天,呂藍就在這酒樓中觀戰,也正是因為她的緣故,才使得自己一行人,免於被殺之厄。 當日,她救了我! 曹朋猛然發現,他欠呂家的,不止是貂蟬一個人,還有呂藍。 嬌憨的笑聲,在耳邊迴響,那張天真的笑靨,浮現在曹朋的眼前:無論如何,我也要救她們! 曹朋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曹友學,救我!” 就在曹朋陷入沉思之時,忽然聽到一聲呼喚。 他抬頭看去,不由得笑了……

第223章 只為那嬌憨笑靨

陳宮vs曹洪。

曹朋登上望樓,鳥瞰南城門戰場,但心思早已飛到了北城門外。

十一月二十七日,沂水、泗水等河流已築壩蓄水結束。呂布敗亡的日子,已為時不遠。

可一直到目前為止,曹朋也沒能想出一個妥善的法子。

原因嘛,很簡單。

呂布其實還是想偷生苟全,但陳宮態度堅決。

同時,呂布也不可能放下架子,真的向曹***低頭。後世白門樓上,呂布被擒之後曾與曹***說:我服了你,以後我們兩個聯手,我領騎軍,你統步軍,天底下還有誰再也無人能抵擋明公。

這句話乍聽,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

可你如果仔細琢磨,就能咂摸出一點不尋常的滋味。

你這還沒有投降呢,就想要獨領一軍?而且還是最精銳的騎軍……你統騎軍,曹***領步軍,那打出來的戰果又該算誰的呢?嘴巴上呂布願意臣服曹***,可是這心裡面,還是把自己看作溫侯。這就是一個位置的問題。呂布即便是被曹***俘虜了,也沒有能擺正自己的位子。

如此情況下,曹***又豈能饒過呂布?

不可否認,呂布武勇天下第一,這一點誰都不能否認。

而他統領騎軍的能力又強,臨陣變化,指揮方面甚至無人可以比擬。如果他是一員戰將,還好說一些。可問題是,呂布的野心太大了!而他的能力,從來都沒能和他的野心成正比。

說好聽一點,呂布是單純。

說難聽一些,他就是愚蠢……

為武將者,是單純;但逐鹿天下,就是愚蠢。

呂布,還沒有成為一個***家的必要覺悟,厚與黑都做得不夠,偏偏又野心勃勃,不死若何?

這樣一個人,如何救?

且不說救了呂布之後,會和老曹翻臉;就算和老曹不翻臉,曹朋就能降伏得了呂布不成?

救了之後,如何用?

這問題一直困擾著曹朋,使他最終決定,放棄救援呂布。

不救呂布,只救他的家人……這個難度相對來說,還算輕鬆一點。從歷史的經驗來看,老曹應該並沒有危難呂布的家人,只是後來究竟是什麼結局,誰也不清楚。呂布沒有兒子……不對,有一個假子,但不足為慮。一群女人,威脅相對較弱,真救下了,曹***也不會翻臉。

可問題又來了,怎麼救?

遠處城樓下,喊殺聲震天介響;大營中,卻是肅穆而整齊。

曹朋到了曹洪帳下之後,除了他手中精選出來,經歷過曲陽之戰的三百銳士之外,餘者盡數交付曹洪。在他眼中,一千多兵卒交出去似乎很可惜,但實際上卻卸下了一個老大包袱。

那些人,並非海西人,也沒有經過生死大戰。

說穿了,這一千多兵卒是由降卒組成,對曹朋並無太多歸附之心。

東陵亭有二百兵卒,曲陽尚有三百留守,而手中留有三百人,對曹朋目前而言,已足夠了!

他的身份和地位還達不到那種動輒上千衛隊的資格。

有這八百人,已經逾越了禮制。雖說亂世之中不需要在意那麼多的禮法,可他現在是曹***的手下,必須要考慮到曹***的想法。換句話說,他必須交出兵權!留有八百人,曹***不會在意,可如果留下幾千人,曹***肯定會有忌憚。遲早要交出去,倒不如爽快些,主動交出。

再說了,曹朋和曹洪關係親密,交給曹洪也算是交給了自家人。

曹朋這種爽利的態度,也著實讓曹洪開懷。接收一千七百兵卒後,曹洪便奏報曹***,由曹朋派人繼續執掌下相。道理很簡單,下相轉運的糧草,全都是曹朋提供,自然該由他執掌。

曹***不會駁了曹洪的面子,欣然答應。

旋即,曹洪以鄧範為別部司馬,假下相長事,坐鎮下相。

為什麼是鄧範?

而不是潘璋,夏侯蘭等人?

論能力,論才學,潘璋夏侯蘭,甚至包括王旭在內,都比鄧範強。

可別忘記了,鄧範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小八義之中的老五。換句話說,鄧範和曹朋一樣,那都是自己人。這種情況下,曹洪當然選擇更熟悉的鄧範,而非潘璋和夏侯蘭等人……

不過,曹朋沒有忘記為潘璋和夏侯蘭請功。

包括暫代曲陽長的步騭,統一被任別部司馬,也算是有了一個交代。

曹洪任命的別部司馬,可是比之前他們所任的別部司馬強。之前曹朋任他們別部司馬,不在朝廷登錄。可曹洪任的別部司馬,是軍職,在朝廷中有登錄,也算正式成為朝廷官員。

配二百石俸祿,比之早先,自然不同。

用一千七百人,換來眾人的前程,更能減少自己的麻煩,曹朋何樂而不為?

所以,潘璋和夏侯蘭,隨鄧範出鎮下相,曹朋只留下甘寧在自己身邊。十一月的徐州,天氣很冷。望樓下,三百悍卒身著黒兕披衣,跨刀執矛,背弓負箭,整齊而肅穆的立於周圍。

甘寧站在曹朋身側,已換***上錦袍,改著黒兕披衣。

披衣,類似於一種披風的服裝,內著一件魚鱗鐵札甲。這魚鱗札甲,由2200枚鐵片製成,重四十餘斤。如果不是甘寧這種力大魁梧者,普通人根本無法穿戴。但即便是這樣一件鐵札甲,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穿戴。曹朋奪取了下相之後,從庫府中得來這件札甲,贈與了甘寧。

“公子,何故不成聲?”

“我在想,該如何才能救出呂布家人。”

甘寧道:“這有何難,讓呂布把家人送出來不就是了?”

“哪有這麼容易!”

曹朋笑了笑,聲音放低,“呂布手下,心也不齊。況且呂布猶自存幻想,豈能輕易把家人送出?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將他家人救出來,首先就是要保密。

還有一點,呂布……我救不得他!如何能使他絕了念想,終究是一樁麻煩事情,我尚未想出妥帖主意。”

“那……”

“此事不急,呂布尚未到山窮水盡之地,必然不會輕易相從。”

“山窮水盡?”甘寧問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曹朋***著面頰回答:“也許,就在今晚!”

建安三年十一月二十九,天色轉陰。

一夜寒風呼號,氣溫陡降。至午時,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灑落,徐州迎來了建安三年的初雪。

雪勢越來越大,在午後達到了極致。

狂風捲過雪花漫天飛揚,使得人們視線受阻。如此惡劣天氣,根本無法對下邳發動攻擊。於是曹***下令,暫休兵一日。待大雪停息之後,再做攻擊。同時下令各部兵馬,後撤十里。

下邳城南的軍營中,曹朋曹洪甘寧,以及正好輪休,前來找曹朋的典滿許儀,正聚集於大帳中開戰。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上面鋪著罕見的白鹿絨毯。白鹿絨毯上,擺放著一百零八張用玉石雕琢而成的麻將牌。這麻將牌透著淡淡的翡翠綠,一看就知道屬於那種名貴玉石。

曹洪坐莊,興高采烈的打出一張牌,咧大嘴笑道:“老子這把牌,贏定了。”

典滿紅著眼睛,惡狠狠道:“勝負尚未可知。”

甘寧一言不發,臉上明顯透著緊張;而許儀呢,一臉頹然之色,顯然是輸了不少……

“今夜,不安寧啊!”

大帳外,黑漆漆,寂靜無聲。

除了巡夜的巡兵之外,所有人都縮在帳篷裡,不肯出來。

“公子,你說呂布會不會偷營?”

“不好說……不過不用擔心,營中早已做好了準備。如果呂布出城,那就是自尋死路。”

鄧芝低聲道:“那可有什麼頭緒?”

曹朋左右看了一眼,“我已命楚戈混入城中,那小子眼皮子活絡,想來可以找到機會。”

“但願得!”鄧芝呼了一口濁氣。

“我還是覺得,咱們這一次,有些冒險了。”

“冒不冒險,咱們都已經在這裡了。大丈夫恩怨分明,既知有危險,有些事情也必須去做。”

鄧芝頗為讚賞的點點頭!

東漢末年,國家這個概念並不明確,甚至有些模糊。

自古以來的家天下思想,使得人們首先考慮的,是‘家’的感念,對‘家’的忠誠。所謂忠貞,並不是沒有,但這個概念和國家的概念一樣,都很模糊。人們評判一個人的好與壞,首先是從‘義’字考慮。這‘義’又是什麼?其涵蓋的範圍很大,一時間也無法說清楚。

對父母的孝,對國家的忠,對朋友的情……

等等諸如此類的概念,都可以歸攏到‘義’字當中。

子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

不管這個‘義’自孔子傳至東漢末年,其含義出現了多大的變化,重義之人,總能令人敬佩。

軍帳中,有些喧鬧。

忽然,曹朋站起身來,走到大帳門口,側耳傾聽。

只聽遠處傳來天崩地裂的聲響,轟隆隆似萬馬奔騰……

“決堤了!”

曹朋大喊一聲,匆匆走出軍帳,爬上了望樓。

他手搭涼棚向外觀瞧,之間夜色中,一道亮白銀線出現,轉眼間變成滔天巨浪,呼嘯著向下邳方向衝去。下邳的地勢相對偏低,那河水湧來,迅速便淹沒過去。沂水等四條河流蓄水十餘日,其水量已經積蓄到了驚人的地步。河水卷著木樁巨石,呼嘯著向下邳城衝擊而去。

轟隆,轟隆……

四條河流的洪水匯聚在一起,拍打在下邳城牆之上,發出轟鳴之聲。

早已做好準備,撤退到高出的曹軍,看著滔天洪水襲來的剎那,也不禁一個個變了臉色。

曹洪哈哈大笑,甘寧面色凝重。

而曹朋看著身下汪洋,不由得輕嘆一聲:“下邳,完了!”

隨著他這一聲感慨,忽聽下邳城方向傳來一聲轟鳴。

黑夜中,半截城牆承受不住兇猛的洪水衝擊,一下子倒塌。一道可以容納三輛馬車出入的缺口,驟然出現。

“破城了,破城了!”

下邳城中,人們奔走呼喊,嘶聲不止。

曹朋神色慘然,默然不語。

好半天,他自言自語道:“峰巒如聚,波濤如怒。

山河表裡徐州路。邳王都,意躊躇。傷心秦楚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鄧芝聽得真切,不由得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下邳,作為昔日下邳國王都所在,堅厚城牆終於擋不住洪水衝擊,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洪水衝進了下邳城內,摧毀無數房舍,更使得百姓失去了家園。

不過,下邳共有內外小三道城牆。外城告破之後,呂布在第一時間,收攏兵馬,自外城後撤,退入內城堅守。

此時呂布,手中只剩下三四千人。

但據城而守,已經足夠。內城城牆不似外城高,但勝在堅厚。

曹***即便是想要強攻內城,也必須花費出巨大的代價。這不是曹***所期望的結果……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那豈不是兩敗俱傷,平白便宜了別人。就在他躊躇之時,荀攸獻出一計。

“明公何必憂慮,呂布如今,已成甕中之鱉。

外城告破,他再無回還餘地。兵法有云:十則圍之,五則攻之……今明公兵力十倍於呂布,更有海西存糧,使明公糧道不絕,無後顧之憂。下邳內城,能有許多存糧?只需圍城,不出十日,下邳必破。到時候,那呂布就算有天大能耐,也只有束手就擒……明公實多慮也。”

曹***聞聽此計,不由得喜出望外。

沒錯,小小的下邳內城,又能有多少糧草?

呂布空有三四千兵馬,再加上小城裡的家丁奴僕,以及內城裡的官員故吏,足足有六千人。

這六七千人每日消耗的糧草,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只要把下邳給圍死了,那麼用不了多久,呂布部曲不攻自破。

曹***立刻下令,將下邳內城,團團圍住……

水淹下邳的第二天,曹朋隨曹洪所部,進駐下邳城中。行走於溼涔涔的街道上,曹朋突然間生出無限感慨。

“二哥,三哥,還記得一年前,咱們在這裡與呂布交鋒嗎?”

長街空蕩蕩,兩邊酒樓冷冷清清。

一年前,曹朋典滿和許儀三人,曾在這裡,與呂布進行過一次短暫的交鋒。

那一次,合三人之力,卻被呂布一擊而敗。如今回想起來,令人頗有些感慨,世事無常……

曹朋勒住戰馬,抬頭仰望長街旁的酒樓。

那天,呂藍就在這酒樓中觀戰,也正是因為她的緣故,才使得自己一行人,免於被殺之厄。

當日,她救了我!

曹朋猛然發現,他欠呂家的,不止是貂蟬一個人,還有呂藍。

嬌憨的笑聲,在耳邊迴響,那張天真的笑靨,浮現在曹朋的眼前:無論如何,我也要救她們!

曹朋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曹友學,救我!”

就在曹朋陷入沉思之時,忽然聽到一聲呼喚。

他抬頭看去,不由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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