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章
那人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看著她紅腫的腳踝,又拿了冰袋給她敷上,忍不住嘆氣道:"真是個小笨蛋。”
在睡夢中的陸茶几,忍不住又打了個噴嚏。
陸茶几迷糊間,只看到有人坐在床頭,捧著碗粥,醒來時,卻只看到一碗粥放在床頭櫃上,房間裡卻沒有人。只是粥還是滾燙的。陸茶几是真有些餓了,囫圇吞棗喝了幾口粥,一下地,就覺得腳腕生疼,這才發現腳上紮紮實實地打了石膏。不過,讓她更疼的是,她發現門被拉開了,一個人斜靠在門上,問她:"粥喝完了嗎?”
那人鼻樑高聳,眉目清晰磊落,不是紀衡又是誰。
陸茶几前後一思索,便明白了全部,顯然紀衡就是那房東,只是她最恨紀衡同他玩這種貓抓老鼠的把戲,一個枕頭就飛了出去。
"變態!跟蹤狂!"她一肚子火氣,一下子全發了出來。
"看來你已經好了些,精神健旺,擲物奇準。"紀衡卻也不生氣,彷彿之前完全沒有同陸茶几吵過架一般,微微笑著:"我不是也是擔心你一個人住在外邊不安全麼,才讓吳媽過來照看你,但我又擔心你知道是我,因為不願意見到我,所以又賭氣跑走了,或者賭氣連粥也不吃。不過我想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看你把粥吃完了,我們慢慢說。”
"誰要和你慢慢說?你現在不是應該忙著你的大事嗎。而且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就是你總覺得自己很聰明,什麼事兒都把我矇在鼓裡。對,你了不起,我就算出了國,還是在你的掌控之中。就因為你是紀家的公子。"陸茶几心頭想著,又是一陣窩火,自己上輩子也沒這麼被人掌控過,可好像自己之前想的人,卻又確實偏偏是他,眼淚刷地就流了出來。
"小茶几,我想方設法地想要接近你。難道你不明白我的心意麼。我現在,可以給你承諾,以後無論好事壞事,絕不瞞你。我也知道,你想過平淡不涉繁華的生活,我也會始終陪在你身邊。我說過,我並非你想的那種政治上有多大野心的人。我出國,也是為了遠離國內的是非。我陪你讀完書,等過兩三年,我們一起回國,找一個城市,安安靜靜地生活,好嗎?”
紀衡言辭懇切,陸茶几如果說心裡半點也不動搖,也並非實情。只是,紀衡始終是言辭切切的模樣,讓陸茶几有些害怕,但眼裡的拒絕之意已經沒有那般堅決了。陸茶几淡淡地說道:"你先出去,我先冷靜一下。”
紀衡倒也沒有生氣,只笑了笑,道:"那粥還有半碗,你先喝完了吧。”
"不喝。沒胃口。”
"那我來餵你咯。”
"你……”
陸茶几發現,紀衡果然是個很會耍無賴的人。只得捧起那碗粥喝了起來,紀衡看她確實在喝,就笑了一下,帶上了門。
過了一會兒,紀衡請來了個醫生,又看了看陸茶几的腳踝,叮囑她不要亂動,要以靜養為主。陸茶几雖然覺得醫生說得有些誇張,也只是點頭稱是,又狐疑地看了眼紀衡。
不過紀衡,只是攤了攤手,做出無可奈何的樣子,又笑道:"小茶几,你想要去客廳或者陽臺坐坐嗎?”
"不去。”
"那你想要上廁所嗎?”
"吳媽呢?”
"她年紀大了,我怎麼忍心讓她天天來,我請她先去休息了。"紀衡笑眯眯地說道。
"你好像很高興我腿摔斷了。"陸茶几怒。
紀衡思索了一下,道:"我說過,我不會騙你的。所以,我確實心裡有點高興,覺得老天挺幫忙的。”
"你!"又一個抱枕飛了出去。
"不過,看你難過得蜷縮在那裡的模樣,我也很擔心啊。"紀衡低聲道。
紀衡這樣柔聲寬慰,陸茶几還真是有氣沒處撒。而且躺久了,還真有些內急,只得臉紅紅地說道:"我,要去洗手間,你稍微扶我到門口一下就好。”
"好。"紀衡伸出手,陸茶几將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手上,他的掌心溫熱,依舊如同當年第一次牽手的模樣。
只是時過境遷。
陸茶几正微微有些發愣,忽然被紀衡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陸茶几面紅耳赤,推搡了幾下,卻沒有推開。紀衡笑著說道:"我怕你踩在地上就會疼,還是這樣比較快,我把你放到門口就是了。”
陸茶几看他調笑的模樣,恨得咬牙切齒,但所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也只能彆扭地別過臉去,任由紀衡抱著。
紀衡看著她那倔強的小臉,又起了玩鬧之心,索性抱著陸茶几在房間裡慢悠悠地走了起來,還轉了兩圈。
"喂!"陸茶几臉漲得紅紅的。半晌憋出一句:"我剛說了,我要去洗手間。”
"嗯,我們正在去的路上。"紀衡懶洋洋地說了一句,然後朝門口挪動了兩步,到了扶梯處。
"我要去洗手間!"陸茶几一字一頓大聲嚷道,見紀衡還是一副壞笑的樣子,一時著急,轉手就扭了扭紀衡的耳朵:"帶我去。"臭小子,阿姨可是比你多活了一輩子。雖然,現在你比我大。
這時,門吱呀一下開啟,吳媽拎著一袋青菜水果,驚訝地發現,樓梯上那位溫文爾雅的陸小姐正扭著少爺的耳朵。而自家一向深沉的少爺居然也嬉皮笑臉的模樣,像是故意惹陸小姐著急。吳媽的嘴巴張了張,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
紀衡和陸茶几見她進來,也都消停了下來。陸茶几慌忙停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紀衡一眼。
吳媽在紀家多年不是白混的,便裝作沒事人一般,說:"我先去放個菜。"然後一溜煙鑽進了廚房。
紀衡也微微有些臉紅,當下不敢造次,把陸茶几放在了衛生間門口,小聲囑咐道:"扶著點。”
然後陸茶几砰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她捏了捏自己的臉,發現挺疼,不是夢,只是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太荒誕不經了點。不過,好像,那樣欺負下紀衡,心裡會平衡一些,想到紀衡被自己揪著的模樣,陸茶几撲哧地就笑了出來,他平日裡是那般的玉人。但是自己真的就這樣原諒他麼,陸茶几想想又有些不心甘。
陸茶几一個人在馬桶上,思來想去,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先等腿養好了再說。她扶著牆剛推開門,就看見紀衡抱著手靠在牆邊,說道:"小茶几,我抱你下樓吧。”
"不用不用。"陸茶几有些慌不擇路,單腿就往樓下蹦,紀衡擔心,忙扶著她的手。只是到了樓下,卻只見吳媽朝他們笑了笑,紀衡朝她眨眨眼,吳媽像是會意一般,說道:"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辦,我先走了。”
陸茶几如何不知紀衡明顯是故意打發吳媽走的,只是她也不方便把吳媽強留下來,也只能笑一笑。
紀衡將陸茶几扶在沙發上,又找了條圍裙繫了起來,說道:"我擔心吳媽在你會不自在。”
"你在我更不自在。"陸茶几翻了翻白眼。
紀衡卻也不搭她的話,自話自說道:"所以,今天的大廚就由我來擔任了。”
"你做的菜能吃嗎?"陸茶几對紀衡同志毫無信心,因為根據她這幾天學做菜的經歷,她覺得做得好絕非菜譜上看的那麼簡單。她好歹上輩子還有些機會進行實戰呢,紀衡出身在這個社會,才是真真的錦衣玉食,連出個國還標配保姆呢。
紀衡看她一臉質疑的模樣,只笑道:"你別不信。我當年可是一個人出來好幾年的,做得還是不錯的。你莫非是擔心我會切到手指吧。”
陸茶几匆忙把自己包著創可貼的手往懷裡藏,將頭扭到一旁看窗外的風景。不過紀衡卻是真的做得不錯,不過一會兒,就做好了菜,雖然都是家常菜,卻也看得出來是個慣做菜的人。陸茶几在國外吃了很長一段時間西餐,如今看到這些蒸炒煎炸的菜餚,不禁食指大動。只是因怕紀衡笑話,面上便故意裝出淡淡的神色。
"以後我們有時間了,便天天過這樣的日子,好不好?"紀衡淡淡地笑道,但言語間卻也盡是留戀之情。
"那時候,你說過,如果我不是紀衡,那該多好。我想,我們慢慢就可以做到的的,雖然有些事情還是免不了。但只要願意靜下來,總還是可以的。關鍵是,我們要在一起。"紀衡給陸茶几盛了碗湯,陸茶几接了過來,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了下去,不知怎麼的,一滴淚就落在了湯裡,陸茶几吐了吐舌頭,說道:"怪燙的。”
"我幫你吹吹?”
"不用了,是我特別怕燙,不關你事兒。"陸茶几若有所思地說道,是啊,都怪她怕燙,就像她害怕受傷,她最害怕的不是紀衡不在,而是那個溫暖的紀衡欺她瞞她,將她丟下來。"其實,你是不是紀衡又怎樣呢。如果我真的喜歡你,難道不是應該接受全部的你麼?其實,又何嘗沒有瞞著你的地方呢。我討厭你是因為我害怕你,說不定我只是想要一個比我笨、好掌控的人,可其實,如果你知道了全部的我,也會害怕我吧。"陸茶几有些失魂落魄,她突然覺得自己本質上是個很自私的人。
紀衡像是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又說道:"小茶几,從以前我就覺得你是一個很特殊的人,早熟而又敏感,但我知道你一直是個好女孩呀,很會替他人著想。不管你是怎樣的,我都會接受你。你一直心事重重的樣子,我希望你能和我說你的事情,我也會把我的一切,都告訴你。我不會害怕你,也希望你不要害怕我。因為,以後,我們是一起的。”
"你讓我再想想,好麼?"陸茶几有些慌亂地開始吃飯。
"嗯。"紀衡重重地點點頭,說:"這回,換我來等你。”
陸茶几只覺得腦袋有些嗡嗡作響,自己又何曾將自己的真實來歷告訴過紀衡呢,和紀衡的行為其實本質上也沒有什麼區別吧,都是打著"為了對方好"的名義,但卻沒有真正地想過對方的感受。
作者有話要說:唔。。估計一下子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