釵頭鳳 第108章
出行的這天到了。作為東胡的額其耶,江月兒一早就到了祭壇,為齊日雅公主做最後的祈福。
這也是江月兒第一次見到東胡公主,當日木那說祁維楨許是為了齊日雅的美貌而來的,這並非假話。如果說,東胡大草原是神秘的夜空,那齊日雅就是那顆最明亮的星星,閃爍著她的光芒,吸引著無數人對她的美好想象。
齊日雅的笑容很美,笑容中帶著些許羞澀,看得出來,齊日雅一直被她的父親捧在手裡疼著,真不知,她此次嫁給祁維楨,踏入蔚國是福還是禍。到頭來,也不過是成為了政治的犧牲品。
祈福完畢,齊日雅對著江月兒行了東胡的大禮。
“齊日雅感恩神,感恩額其耶!”大紅色的帶有東胡特色的新娘服被大風吹起。
齊日雅首先步行離開了祭壇,江月兒因為腳踝受了傷,被木那等人攙扶在後。
江月兒在到達她的軟轎前,只見祁維楨牽過齊日雅的手,將齊日雅扶上了那輛華麗的車轎。上到車轎後,祁維楨不知與齊日雅說了些什麼,兩人紛紛望向了江月兒,只見齊日雅微笑的點了點頭。
接著祁維楨就朝她走來。
他往我這走來要做什麼?
江月兒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由於她是單腿站立的,退後的動作很明顯。
祁維楨走到她面前,也向江月兒伸出了手。
“額其耶的傷是由本君所致,就讓本君扶額其耶上馬車吧!”
江月兒連忙搖頭。
“勞煩國君了!我能行的。您還是去前頭準備準備吧!”
說完,示意木那扶著她,她得跟著小木梯跳上去…
江月兒跳第一個階梯的時候動作有些笨拙,祁維楨看了笑了起來。緊接著他一把抱起江月兒,慢慢將她放在了馬車上。
江月兒有些恍惚,隨即又說道。“多謝國君!”
祁維楨點了點頭,又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瓶子。
“這是蔚國治療跌打損傷的藥粉,你讓人將其與巫醫的藥一起敷著,不出十日即可下地行走了!”
江月兒接過,看了看。“多謝!”
接著,祁維楨轉身走到了葛圖面前,與葛圖寒暄幾句後,東胡送親的音曲就響了起來。祁維楨走在前頭,依然是騎著那匹棗紅色的馬!
那日江月兒從馬下摔下來後才知道,那是葛圖送給祁維楨的戰馬,可日行千里,尋常人是無法駕馭它的。
東胡的送親隊伍在將齊日雅送到五里後的蔚國迎親隊伍後,便離開了。
那迎親的陣仗,那可是江月兒頭一次見。可用極盡奢華來形容。
自古皇帝迎親本就不同凡響,而如今可是祁維楨親自迎親啊!如此奢華的迎親隊伍,也是想要讓東胡的人知道,他們的公主將會在蔚國享有非凡的地位和權利。
隊伍在行駛一個月的路程後,終於抵達了蔚國邊境,利州。
利州的官員們早已在城門外等候,對於他們來說,這個時候把國主伺候好了,可關係著他們能否晉升職位啊!
而江月兒,早已是能夠行走了。
一行人的住宿都已安排妥當。齊日雅與東胡族人與祁維楨同住在利州州府聶大人府上,江月兒也是。
行程規定,在利州歇腳五日,由於齊日雅第一次離家,不免有些難過,好在她的身體沒出現什麼不良反應,對蔚國的水土還是能接受的。
從利州去往蔚國國都—-安都,途徑永清、成汭、幽州,江月兒在抵達利州後,暗地裡讓人尋來了蔚國的版圖,又詢問了到達幽州需要多久,讓她能夠有充分的時間做好完全的準備。她已經選擇在幽州動身。
之所以選在幽州動身,是因為幽州她熟悉,再加上從幽州去往大金是最近的!雖然她沒有了武功,但是路還是記得清楚的!
從東胡出來後,江月兒再也沒有見過祁維楨,連在利州都沒有見過。江月兒再一次確定了,她的身份沒有被懷疑。如此,心中便舒坦許多了。
可是,自踏入成汭後,不知是何緣故,戒備逐漸森嚴了起來。起初,江月兒以為發生了什麼變故是她不知道的,後來詢問起來也一無所知。
她不能不斷打聽,現在她身邊的都是蔚國人,木那早早的便跟著送親隊伍回去了。她現在做什麼都要謹慎!
終於抵達了幽州,原先是要準備在幽州停留七天的!也不知是為什麼突然間縮短為三天!江月兒暗叫不好!她必須在這兩天走!
拿起她事先準備的包裹,裡面是一套男裝和一些珠寶、錢幣。她現在只需要找到機會騎上祁維楨的那匹馬,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江月兒早先觀察了這幽州府官的府邸,原先是想要在幽州府金庫那裡放一把火,無奈太多人把守,如今她又沒有武功,不可能全身而退。最後,她選擇了幽州府的馬廄。這裡不光是幽州官員的馬匹養在此處,連同祁維楨的那匹東胡駿馬也被放置此處,最重要的就是,馬廄後面就是幽州府的後門,每日寅時都會有人來這收幽州府的髒物,只要抓住這個時間,一旦引起慌亂,到時候她也能成功離開這幽州府。
夜晚,夜深人靜,除了正在巡視計程車兵們,幽州府內沒有其他人了。江月兒巧妙的避過巡視計程車兵,一路小跑來到了馬廄。
此時,馬廄裡的人也都休息去了,江月兒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身邊有無異常,寂靜的環境只剩下她的心跳和夏日的知了的叫聲。
江月兒在馬廄裡待了許久,只為尋找那匹馬兒,她只恨為什麼府內的馬這麼多,又是黑燈瞎火的她又不能點燈,又怕驚醒了馬兒,無奈只能放棄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江月兒打了個小盹。接著沒多久,她就被推車給弄醒了,望了望月光,知道此時是正好的時機,她趁著收汙物的人去了府內廚房處,連忙開啟火摺子點燃了她事先備好的馬兒的糧草。然後,她躲在一旁,等人來救火。
之後,只聽得府內有人狂敲鑼鼓,並大喊著:“走水啦!救火啊!”
馬兒在狂叫著,有的馬兒掙脫了捆綁它們的韁繩,四散逃跑著。火勢越來越大,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
她從旁跑出來,做樣與他人一同將馬兒牽出來,出了馬廄後,她連忙將馬兒拉到已經開啟的後門,還是沒有人發現她,她心中竊喜。
這時候,有一群人影正在跑來,她原以為是救火的,定睛一看,是祁維楨帶著侍衛快要走到她眼前了!
她連忙上了馬,駕馭著馬兒欲要快速離去!
祁維楨見她上馬的模樣,趕忙跑向了後門,可還是晚了,她已經騎著馬兒走了。
看著馬上的人兒快要遠去,祁維楨大喊。
“江月兒!”
夜晚無人,回聲陣陣。江月兒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回了頭看了看。她看見祁維楨正呆呆的望著她,暗叫不好。
不好,她的身份暴露了!
祁維楨喚侍從牽過一匹馬來,連忙追了上去。此時寅時已到,城門已經開啟!他不能放她走!
當祁維楨到達幽州城門時,詢問得知,方才城門剛剛才開啟時,就有一人駕著馬兒飛速而過,連那人的模樣守門侍衛都沒有看清!接著,他又循著侍衛所指的方向而追去!
可是一轉眼的功夫,江月兒便沒了蹤跡。
祁維楨停在一個分岔路口,一條路是通往大金,一條是通往安都。他走上了通往大金的路,緩慢行駛著。
“月兒!你回來了,對不對?即便我將你送走,你還是回來了!你還是為了他離開了我!”
祁維楨失落的調轉了馬兒,返回了幽州。因為他與東胡公主的婚期在即,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幽州前往安都,命人安排大婚事宜。
江月兒趕了幾日路,終於到達了大金欽州。
她又回來了!這個給了她最美好的回憶的欽州。
江月兒仍是男子裝扮,在欽州歇了一日。這麼幾天的路程,讓她沒有好好休息,她生怕祁維楨會派人追上來。最後是她多慮了。
到達了欽州後,她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當初她誤打誤撞的牽了祁維楨那匹馬,才能夠以此速度趕到欽州。稍作休息一日後,江月兒又開始了她的路程。她需要盡快回到金都,見到他!
當她看到金都的城門時,她激動得哭了起來!她終於到了!很快,她就要見到他了!
進入城內後,她興奮的駕著馬兒去往了王府,當她抵達時,王府大門緊閉,靖煜王府的門匾也都不見了!
是啊!她給忘了,如今他是大金的皇帝,他該是在皇宮啊!
江月兒看了一眼王府,牽著馬兒朝著北邊的皇宮而去。離皇宮很近時,就有人呵斥她。
一個侍衛朝著她來,因她依然著男子服侍,引起了侍衛的懷疑。
“來者何人?皇宮之地,豈容你擅闖!”
江月兒知道,她不能硬闖,便知趣的離開了。
遠遠行來一輛馬車,江月兒靠邊站住,斜眼打量了一番。
是他!
宇文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