釵頭鳳 第118章
凌耀的神情大變,直直的看著凌臻,輕聲的說了一句。
“她已經被祁維楨帶走了!”
凌臻並沒有再望向他,只低著頭,似乎一切他都知曉,他朝外面喊了一聲。
“智宸!”
安陽智宸從外而入,抱拳回答道。
“末將在!”
“準備得如何?”凌臻問道。
“回稟皇上,末將麾下的玄甲軍與虎狼騎已準備妥當,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凌臻厲聲問道。
“謝老將軍所帶領的北府兵陷陣營並未…”安陽智宸輕聲回答道。
玄甲軍,是大金軍隊中最善戰的一支軍隊,亦是衝鋒向前為友軍開路的軍隊。虎狼騎,是大金秘密訓練的最強戰鬥力的精兵,雖能以一敵十,但面對他國幾十萬大軍對戰,縱是多麼無敵也終究耗不到最後。所以,虎狼騎往往是大金最後出動的。
而安陽智宸所說的北府兵與陷陣營,這也是大金軍隊作戰力最重要的一部分,他們發揮著中間作用,當玄甲軍為他們開啟衝鋒的道路後,便是由他們與敵軍廝殺,人數自是超過了玄甲軍和虎狼騎。當初凌臻進軍金都之前,也是謝不歸將軍分派出一半的軍力去往戈陽支援凌臻攻下金都。
謝不歸膝下有一子一女,在凌臻如金都前,謝不歸就暗示過凌臻,他們家的小女兒要入宮為後,而他的兒子則要掌管北府兵。後者凌臻自入了金都登基後,便已封謝家幼子謝思辰為少將,掌管北府兵,隨其父在邊境駐守,而謝家小女謝曼青入宮一事,凌臻並未提起,只稱待她及笄之年會為她許個好人家。此後,謝不歸與大金朝堂往來並非那般親密,凌臻自從接收北府兵和陷陣營起就知道,這隻大老虎遲早要收回來的!
凌臻聽後,深吸一口氣便對安陽智宸說道:
“你飛信告訴謝將軍,朕答應了!”
安陽智宸望著凌臻此刻的神情,隨即低下了眼眸,淡淡地回了一句“是”。隨後便離開了瑞王府。他知道,如今計劃已經提前了,比原先計劃的日子要快許多,他也知道,凌臻無法等到他們的另一個計劃完成,一切都是因為她。
凌耀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一般,晃晃悠悠的走向凌臻。
“你利用了她,是嗎?你利用了她,最後還要背叛她!是嗎!這一切都是你預謀好的,我們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對不對?”
凌臻躲閃著凌耀質問的眼神,因為,他說的沒有錯。
“說啊!大金皇帝!蔚國的實力你我很清楚!這一年來,蔚國暗中操兵,就是為了與大金抗衡,如今這天下,便只有大金與蔚國!如今,她便是你攻打蔚國的理由,對不對?”凌耀似乎已經看穿了凌臻所計劃的一切,他的情緒越說越激動,一見凌臻並沒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低下了頭。他的聲音越來越大,逐漸轉為咆哮聲般。
“當初,她在蔚國時,便有傳言,說她是蔚國的剋星!所以,你利用她,利用祁維楨對她的感情,才會有這一齣戲!是不是!”
“五弟!”凌臻喚了他一聲。
“不要叫我!在你心裡,江山果真比她重要!你可曾想過,若是她知道她心愛之人如此對她,利用她,她會作何感想?難道,你忘了你曾經是怎麼對她的嗎?”
凌臻怒氣衝向凌耀,雙手抓緊凌耀的衣領,憤憤地說道:
“我從來沒有背叛過她!迎娶靜翕實是情非得已,休她出門也是為了護住她!如今答應謝不歸的條件也是為了儘早將她接回,你又可知道,她的時間不多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後,兩人都愣住了,凌臻緩慢放下凌耀的衣領,踉蹌的踱了幾步。
“你什麼意思?什麼時間不多了?”
好一陣子,凌臻才緩過神來,重新恢復他那淡漠的表情和語調對凌耀說道。
“你若要隨軍而徵接她回來,早做準備,等謝曼青入宮了,全軍出發蔚國!”
說著,凌臻大步向前走去。
“我不管你是什麼意思,待她歸來,我一定會帶她走!而且是心甘情願的跟我走!”凌耀朝著凌臻的背影大聲叫到。
凌臻的身影稍頓了一會,腳步匆忙的離開了瑞王府。
凌臻從宮外回到思月閣時,思月閣內也是亂成一糟。靈芸和小翠見凌臻來了,原以為是有什麼好訊息了。急忙上前迎駕。
“奴婢見過皇上!”兩人跪在地上等待凌臻發話。
只見凌臻穿過她們,一言不發的走向了了內室。到了門口的時候,才悠悠的說了句。
“你們先下去吧!她很快會回來的!”
靈芸與小翠面面相覷,縱是內心再怎麼著急,也不能在皇帝面前失了禮儀。
“是!奴婢告退!”
出了思月閣後,她們二人連忙跑遍宮內詢問江月兒的訊息。得到的訊息卻是過段日子皇帝便要納謝不歸將軍的女兒謝曼青為後!知道這個訊息後,小翠和靈芸眉頭緊蹙著。
“靈芸姐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姐姐被人擄走會不會有危險啊!姐姐不見了,皇上怎麼又要娶那位謝小姐?”小翠著急的對身邊的靈芸說道。
靈芸搖搖頭,她並不知道這是為什麼,自從她決定跟著江月兒後,她便早已不是凌臻那邊的人了!
“不要擔心!主子心善,老天一定會保佑姐姐沒事的!”靈芸安慰著已是哭成淚人的小翠。
小翠點點頭,雙手合十向天祈求著。
思月閣內。
凌臻遣走了思月閣所有的奴婢,只有他一個人。他來到江月兒的屋內,拿起那把為她梳髮的木梳,往日的恩愛盡現眼前。
“月兒!對不起!我不該為了一統江山而將你送去蔚國!”他喃喃自語的說道。
忽然間,他的眼光一閃,似是想起什麼般。他瘋狂的開始尋找什麼,內室的每個角落衣櫃都被他翻遍,終於,一個精美的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當他拿起那錦盒後,他的手開始在顫抖著,他希望,這錦盒裡面不會有他願意看到的東西,絕對不會有…
“而血祭之人…也會在那一兩年內被病痛折磨而死去…”安陽智宸的聲音在腦中不斷重複著,而凌臻握緊那錦盒的手也在不斷顫抖著…
當錦盒被開啟後,一隻淡紅色的玉鐲顯現在凌臻的面前,可那一剎那,他又將錦盒蓋上。他不願意去看,也不願意去想!他希望,這只是個傳言,不是真的!
可是,他的心卻再也不能平靜下來!
一整晚,凌臻望著這錦盒看了一晚上,卻再也沒有將它開啟過。天邊漸露白光,提醒著他,他不能讓她等太久了!他的月兒不惜以性命為代價血祭鳳血玉,而他…他真是該死!他要向她認錯!他要補償她一切,等她回到他身邊,他一定會給她想要的生活…
蔚國。
江月兒的意識逐漸恢復,她只覺她的頭暈沉沉的,她漸漸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一處華美的床幔,似乎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她雙手支撐著自己起身,環顧四周,又連忙朝外呼喚著。
“小翠,靈芸!”喊了許久後方才出現幾名女婢。
“娘娘!你醒啦!娘娘您可有哪裡不適?”江月兒循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名清秀的女子站立一旁詢問著。
江月兒一見是陌生面孔,便自然而然的與這女子保持了一段距離,冷聲詢問道:
“你是誰?小翠和靈芸呢?”
這名女婢向旁邊的人使了個顏色,另一女子匆匆向外走去。
那清秀的女子眉眼動之,並非是一般的宮婢。
“娘娘!奴婢名喚莫離,往後便是由奴婢服侍娘娘了!”說著,這名叫莫離的女子彎身恭敬的對江月兒行了一個禮。
莫離?江月兒側頭疑惑著,她不記得金都皇宮有這麼一位女子,還是這麼一位眼中透露著些許殺氣的女子。
江月兒從床上起身,準備離開。莫離連忙轉身擋住了江月兒的去路!看身手,果然也是個練家子。
江月兒環抱雙臂直視著莫離說道:“我不管你是莫離也好,要離也罷!我!要!離!開!讓開!“說完,江月兒用手奮力一推,看似像是招數,而莫離是本能的反應處掌擋住了江月兒的手勢,並借力推了江月兒一掌。
江月兒敵不過莫離的內力被推倒在床沿之上。劇痛來襲,頭暈乎乎的,卻也好在沒有磕破頭。
莫離見此,連忙跪下,她以為江月兒是會武的,哪知道,她不過是使了三成力而已,江月兒直接被打翻。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莫離不斷叩頭,身邊其她婢女慌亂的跑向江月兒,將她扶起後安置在床榻之上。
江月兒緩過勁後,朝她揮揮手,“哎呀!算了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自保嘛!起來吧!起來吧!”
莫離小心翼翼地打探了一下江月兒的眼神,只見她還在揉搓著,便也小心的起了身走向江月兒身邊,接過打溼的帕子為江月兒擦拭。
這時,一個熟悉的男子聲音響起。
“月兒!”
江月兒震驚抬頭望向聲音來源。
怎麼會是他?
祁維楨看到了江月兒額頭上的傷,臉色漸露怒意。而莫離這時候自覺地跪在一旁。
祁維楨衝上前,婢女們紛紛退在一旁。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的臉龐,輕輕吹著江月兒鼓起的大包,臉上的心疼之色溢於言表。
啪!江月兒用力開啟了祁維楨的手,隨即起身說道:“別碰我!我是有丈夫的!”
祁維楨的手就那麼僵持在空中,心中苦笑的想著:呵呵,月兒,若是你知道你所謂的丈夫利用你攻我蔚國,而我卻心甘情願,你又會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