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末路也是英雄
英雄末路也是英雄
381英雄末路也是英雄
程遠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四天以後的十二月七日了！
片刻之後，他默默地運了運氣：原本渾厚的內力變得極為微弱，更不要說像以前那樣純厚，左臂好象也骨折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氣息下行到丹田處以後便受阻了試著動了動腿腳，於是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經癱瘓了。
在心裡嘆了口氣，程遠睜開眼睛，把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遠處，兩個年輕人正坐在兩把椅子上邊抽菸喝酒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並沒有發現程遠已經醒過來了。
程遠也沒有出聲驚動，只是默默地看著他們，腦子裡快速地回憶著其中一個看起來有點眼熟的稍顯文弱的年輕人想起來了，他是三合堂‘執堂’的堂主黨新國的親信，叫做馬小虎！
程遠輕輕地笑了：對於他這麼一個已經癱瘓了的人，居然派了親信來看守，還真是看得起他啊。
馬小虎無意中抬頭看時，正對上程遠那平靜而又淡然的目光，不由愣了一下。
片刻之後，馬小虎放下手中的酒杯，伸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香菸走到床邊：“醒了？要抽菸嗎？”
程遠輕笑：“我不抽菸，謝謝。”
“那……我扶您坐起來吧？”
程遠笑著點了點頭：“好，謝謝。”
“程大哥，您別跟我客氣。小莊，過來搭把手。”
在二人的幫助下，程遠忍著疼痛，吃力地坐了起來，靠在枕頭上，喘了口氣，淡淡地開了口：“我睡了多久了？”
“四天。”馬小虎小心地看了程遠一眼，“確切地說，是發了三天的高燒，昏迷了四天。”
“四天？”程遠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苦笑著搖了搖頭，“想不到人變成癱子以後，連抵抗力都變得這麼弱，當真是廢人了。”
“您這抵抗力還叫弱？”那叫做小莊的大漢不由插口，“要知道，您從山下摔下來以後，全身的骨頭幾乎都斷了，渾身燒得手一挨上去就覺得燙得慌，就這，您都自己撐過來了，而且才僅僅三天的時間，就靠自己的體質把燒給退了。如果您這抵抗力還叫弱的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看其他人了。”
程遠呵呵一笑：“對哦，你要不說的話，我差點就忘了，我這左胳膊好象還骨折著呢。”
說著，程遠用自己的右手拖過左臂，上下摸了一遍，苦笑著搖了搖頭：“嘿，這斷得還真是徹底，從肩膀自手腕，沒一處完整的地方。”
艱難地抬起右手，程遠自左肩膀處開始用力，一陣噼噼啪啪的爆響過後，他的臉上已是密密麻麻地出了佈滿了一層細細的汗珠，蒼白著一張臉，轉頭看向已是目瞪口呆的二人，艱難地一笑：“好了。”
回過神來的二人用充滿敬佩的目光看著程遠，那馬小虎道：“程大哥，我去找塊木板幫您固定一下吧？”
“可以嗎？”程遠含笑而問。
“怎麼不可以？那東西好的沒有，破的也沒有嗎？”小莊一愣。
程遠淡淡一笑：“我是說，如果你們幫我的話，黨新國會不會怪你們？”
二人不由又愣住了：“您知道我們是黨堂主的人？”
程遠呵呵而笑：“做為一幫之主，該知道的事情，我自然是要知道的，這位叫做小莊的兄弟我沒見過。”說著，把目光放到馬小虎的臉上，“我認識你，你叫馬小虎，是黨新國的親信，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對嗎？”
“您見過我？”
程遠點了點頭：“遠遠地看到過一次，不過，你應該沒看到我。”
“那……您為什麼一直沒有問過我們，您為什麼會在這裡？”小莊小心翼翼地看著程遠。
程遠笑：“你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從山上摔下去了，渾身的骨頭都摔斷了。既然是你們在這裡陪著我，那麼自然是你們黨堂主把我救回來的，不是嗎？”
二人又是一愣，神情略顯尷尬：“呃……呵呵，是的。”
“那我為什麼還要問你們呢？”程遠再笑，語氣極為輕鬆。
“呵呵，程大哥說的是。”二人乾笑一聲點了點頭，不過氣氛倒是比剛才輕鬆了許多，那小莊忙道：“程大哥，那您再忍一會，我幫您找木板去。”
“嗯，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程大哥。”小莊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小莊的背影，馬小虎笑道：“小莊是我的表弟，其實我兄弟二人，對程大哥一向是很佩服的。”
“呵呵，謝謝你們看得起我，不過如今的我，已經是一個廢人了，已經不值得你們佩服了。”
“程大哥，您怎麼能這麼說？”那馬小虎認真地看著程遠，“不管您變成了什麼樣子，在我們哥倆的心中，您永遠都是那個稱霸江南龍虎榜、為人行俠仗義的大英雄。”
“英雄？”程遠不由得感慨萬端，“英雄末路，美人遲暮！昔日項羽退至烏江，回望追兵，自嘆英雄末路，然後拔劍自刎，可見英雄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也只有死路一條。”
“英雄末路也是英雄。”馬小虎反駁道，“項羽就算是自認無顏見江東父老，可是生為人傑，死為鬼雄。就算是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他也是殺出了一條血路，退到烏江邊才自刎的，而不是不戰而死！”
程遠詫然：“你倒挺有見識的。”隨即又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你爺爺是清末秀才，曾經做過私塾先生，想必你是從小受他老人家教誨的吧？”
馬小虎笑了笑，沒有接口，卻把目光投向房門的方向。
順著他的眼光望過去，程遠看到，小莊在門外快速地衝馬小虎打了個什麼手勢，緊接著就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