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那馬小虎已是壓低了聲音，極為快速地開了口：“對不起了程大哥，我們堂主來了，如果我和小莊有什麼得罪您的地方，還請您千萬不要見怪。您只要記住：您永遠都是我們兄弟二人心目中的英雄。”
程遠沒有開口，只輕輕地點了點頭。
馬小虎快速起身，走向門口，衝門外喊道：“小莊，你好了嗎？”
外面，傳來小莊越來越近的聲音：“好了好了，喊什麼呀喊。”
馬小虎沒好氣地罵道：“真是懶驢懶馬屎尿多。”
那小莊一邊提著褲子一邊往進走：“嘿，那閻王爺管天管地，還管不了人拉屎放屁呢，上個廁所你也有意見？”
“行了行了，別貧嘴了，這程遠醒了有一會了，你還不快去通知堂主。”
小莊不滿地嘟嚷道：“醒了就醒了唄，你著什麼急呀？他現在就是廢人一個，又跑不了，你以為他還是以前那個程遠啊？癱子一個，有什麼好害怕的？”
“放肆！”門口處，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這麼侮辱程大幫主？”
“堂……堂主……”聽到這個聲音，那小莊不由得嚇了一跳，聲音頓時變得有些唯唯諾諾起來。
程遠心中不由暗笑：這兩個小子，演技倒真是不差……不過，他們不是黨新國的親信嗎？為什麼要這麼做？
進來的人，正是三合會‘執堂’堂主黨新國，只見他衝著小莊怒目而視：“再敢對程幫主不敬，我就把你降為‘四九仔’，讓你永遠不能高升。”
“是，堂主，我再也不敢了。”小莊嚇得臉都變了。
“還不給程幫主道歉？”
“是，程幫主，對不起，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宰相肚裡能撐船，就原諒我這一回吧。”小莊苦著臉，衝著程遠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
程遠淡淡一笑：“沒事，你又沒說錯什麼，這本來就是事實。”
“還不給我滾出去？”那黨新國衝著小莊又是怒吼一聲，轉著看向程遠，笑道，“程幫主，您別跟這小兔崽子一般見識。”
程遠不置可否地一笑：“程遠先謝過黨堂主的救命之恩。”
那黨新國笑得謙虛：“不用不用，舉手之勞而已。再說了，能做你程大幫主的救命恩人是我的榮幸。”
“什麼榮幸不榮幸的，正如那個小兄弟所說，我程遠現在只是一個廢人，爛命一條，實在不敢當黨堂主如此厚愛。”
“程大幫主客氣了，您怎麼能這麼說呢？廢人又如何？這整個的上海灘誰不知道，程大幫主雖然武功蓋世，但是最讓大家賓服的，卻是您的俠氣和智慧，所以就算您現在是一個癱子，黨某相信，只要這個癱子的名字還是叫做程遠，這整個的上海灘，就沒人敢對您不敬。”
“呵呵，黨堂主這話，程遠不敢當。上海灘有程遠這個名字，完全是道上兄弟的錯愛。”
“就算是錯愛，那也是程大幫主的本事嘛。對了，程大幫主，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餓不餓？我讓人給你弄點吃的？已經整整四天四夜沒有吃東西了，先喝點稀飯怎麼樣？還是……”
程遠極突兀地打斷了黨新國的喋喋不休：“蒯達凱呢？讓他來見我。”
突如其來的話讓正自說得開心的黨新國不由窒了一窒，然後他作狀地嘆了口氣：“程大幫主，打斷人說話可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啊，更何況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您說是不？”
抬起頭來，程遠看向黨新國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溫度：“你的救命之恩我已經謝過了，我們之間也就兩不相欠了，所以我不想再跟你羅嗦什麼了。你去告訴蒯達凱，是個爺們就要敢做敢當，有什麼話讓他當面跟清楚。”
“不能夠吧？”黨新國微訝，“古人曾說‘大恩不言謝’，更何況是救命之恩呢？你只是口頭上用嘴謝一下就完了？”
“那麼，黨堂主的意思，是想讓我怎麼謝您？或者我應該問的是，您準備讓蒯達凱怎麼謝您？”
黨新國久久地看著程遠，半天沒有說話。
良久之後，他咯咯一笑：“程遠不愧是程遠，這才剛一醒過來，立刻就想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程遠淡然而笑：“程遠慚愧，沒能早看出來蒯達凱的狼子野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廢話了，我立刻就讓人通知蒯堂主，你們兄弟倆談談吧。”
“如此，程遠多謝。”
“不過，蒯堂主這兩天比較忙，我不敢保證他立刻會來見程大幫主。”
程遠冷笑：“可以想象，他確實應該很忙。要忙著安撫幫裡的兄弟，要忙著樹立自己的威信。更重要的是，為了剷除異己，他可能還要忙著嫁禍於人。”
黨新國再次咯咯而笑：“程大幫主英明。對了，程大幫主住在這裡的日子，就由這兩個小兄弟來照顧你，他們一個叫做馬小虎，一個叫唐小莊，程大幫主想吃什麼喝什麼，告訴他們就行了。不過，如果是想要藥品的話，那黨某隻能對程大幫主說一聲抱歉了。”
“只要餓不死，程遠已經足感盛情了，哪還敢想要什麼藥品呢？”
黨新國不由得哈哈大笑：“程遠啊程遠，你在上海灘叱吒風雲這麼多年，可曾想到過自己也會有今天？”
程遠淡笑：“黨堂主說笑了，老人們常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人生在世，不走的路都要走三回，誰敢保證自己一輩子都順利呢？”
黨新國笑著點了點頭：“程大幫主說的是。既然程幫主如此看是開，我的擔心倒是多餘了的。那我就祝程大幫主能活到蒯堂主有空的那一天了。”
“謝謝。”
“呵呵，程幫主千萬別和我客氣。那黨某就不多打擾了，您好好休息。”
“嗯，黨堂主慢走，您是主是客，也就不說什麼不送的廢話了更何況，我就是想送也送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