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他，也配？
就憑他，也配？
聽到程遠說他當時親眼看到那幾個孩子死在他面前，蒯達凱嘖嘖而嘆：“當年，在殺那幾個小兔崽子的時候，我就一直感到，大哥能看到！看來我當年的感覺並沒有錯。只不過，當年的我，把大哥看錯了。”
程遠挑眉：“哦？怎麼說？”
“我一直認為，大哥對那幾個孩子是極為愛護的，哪怕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會出來救那幾個孩子的，想不到大哥居然能夠眼睜睜地看著那幾個孩子為了掩護你犧牲掉他們年幼的生命而不顧，可憐的孩子們也算是白白為你送命了。”
程遠風輕雲淡地笑了：“如果我當時出去了，那孩子們才算是白白為我送命了，達凱，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麼蠢。咱們廢話少說，言歸正傳吧，辦完了正事，我還要去接我閨女下班呢。”
蒯達凱微微一愣：“這麼說，大哥知道我今天要來？”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昨天到達x市的。至於你到底什麼來找我，我並不能確定。”程遠依舊笑得淡然。
“你怎麼知道我昨天到x市的？”蒯達凱又是一愣，心中頓時便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因為，有人發現我在x市的消息，原本就是我讓人透露給馬小虎，讓馬小虎轉告你的。”
“什麼？”
程遠繼續說道，語氣極為平靜：“馬小虎還告訴你說，我患了絕症命不久矣，生活困難，每日靠做零工艱苦度日，所以由此可以斷定，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老三和十一併不知道我也在x市。所以，他暗示你千萬不能讓老三和十一知道我的下落。
“其實不用馬小虎暗示，你也斷不會讓我和老三他們見面的。因為你知道老三在x市重新打下一座江山的目的是什麼。而一旦，我被老三他們接回去的話，我是一定會為老院長和那幾個孩子報仇的。因為，我絕不能讓他們白白送死！”
震驚之後，蒯達凱笑得溫和：“那又如何？你以為，今天的你還會像二十年前那麼好運嗎？”
程遠輕笑，彷彿情緒並沒有因為提到老院長和那幾個孩子的慘死而有所波動：“也許不會吧？不過我這人運氣一向不差，也許會吧？誰知道呢？但是有一點我可以確定，達凱，你要想像二十年前那樣突然對我發難，恐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呵呵，當然，那種機會，是可遇不可求的。”蒯達凱也是呵呵而笑，“我從來就沒想過，同樣的當，大哥會上兩次。”
倏地，一個帶笑的聲音，在蒯達凱的身後響起：“二十年不見，二哥可比以前聰明多了。”
蒯達凱心中一驚，‘唰’地一下回過頭，原本站在他身後的幾個保鏢已是消失不見，而黑暗中，一個身影卻是大踏步走了過來：“老三？”
“是我，難得二哥還能聽出我的聲音來。對了，二哥不必找了，你帶來的人，我看他們挺累的，已經讓他們全都休息了。”
這時，另外一個聲音又在黑暗中響起：“看三哥這話說的，二十年不見，蒯大幫主就思念了你二十年，你的聲音他怎麼可能會忘記呢？”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蒯達凱猛地回頭，卻發現程遠的身後多了兩個人，幾乎就在他回頭的那一瞬間，幾十道光亮在他們周圍同時出現：那是幾十個手電筒所發出的亮光。
等到看清楚了來人，蒯達凱不由又是一愣：“張幫主？”
來人正是程超，也就是現在中國青幫的總龍頭張清凡！
張清凡笑著點了點頭：“不錯，正是我。”
蒯達凱笑了：“堂堂青幫的龍頭老大居然也會在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只是不知道，這是大哥的面子呢？還是老三的面子呢？”
老三笑道：“我哪有這麼大的面子請得動張幫主，自然是大哥的面子了。事實上，十三年前，張幫主之所以會把x市青幫併到我的門下以壯聲威，讓我們在那麼短的時間就迅速地成為x市的巨頭之一，也並不是我的面子，而是大哥的面子。”
蒯達凱不由一凜：“怎麼說？”難道說：十三年前老三他們就知道程遠的下落了？
“因為張幫主知道，我之所以會在x市重新成立一個幫會，唯一的原因便是要把大哥的江山還給大哥。所以他其實不是在幫我，而是在幫大哥。”
“還給大哥？”
“不錯，因為我成立幫會所用的資金，是大哥留下的。”老三笑著點了點頭，“就是你一直惦記著的那筆錢，整整一百萬人民幣！所以這個幫會，本就是屬於大哥的。”
一百萬！蒯達凱心頭又是巨震：六六年的一百萬意味著什麼，這恐怕是人人都能算得過來的一筆賬。
“那時候，你們便知道大哥沒死嗎？”
“當然。”張清凡接過了話：“因為，如果大哥已經不在人世的話，那麼無論他在哪裡，他都有辦法把他的死訊通知給我的。可是這麼多年以來，我從來都沒有大哥任何的消息，所以我就知道，大哥一定還活著。只不過那時候，我們並不知道大哥在哪裡罷了，不過我們堅信，大哥還活著。”張清凡再笑，“就是那幾個孩子臨死前說的那樣：不殺了你，大哥是不會死的。”
“為什麼大哥通知的會是你而不是老三？”蒯達凱敏銳地聽出了張清凡話中的重點。
“呵呵，蒯幫主，你只知道我叫張清凡，但是我的真名叫什麼，你恐怕並不知道吧？”
“哦？”蒯達凱又是一愣。
“張清凡是我養父幫我起的名字，我的真名，叫做程超。”
“程超？”
“沒錯，我叫程超。”張清凡看了程遠一眼，溫暖地一笑，把手放到了程遠的肩膀上，“是程遠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什麼？”蒯達凱不由大震。
“不過我另外一個名字，想必蒯大幫主並不陌生，那就是七十二！”
“什麼？”蒯達凱心中再震。
張清凡滿意地看著蒯達凱臉上的表情變換：“沒錯，我就是當年蒯幫主怎麼查也查不出來的七十二。現在你應該明白，為什麼無論你怎麼挑撥離間，四哥都不會相信是我出賣大哥的了吧？”
黑暗中，蒯達凱的臉色已是變得有些蒼白了起來：“所以，當年高文進查到的所謂‘七十二’，根本就是假的？”
“不錯。其實一開始，四哥並不知道暗害我哥的人就是你，也並不知道，七十二就是張清凡，更不知道張清凡就是程超，是你自己把自己給暴露了的。”當下，張清凡把高文進發現那個裝著乙醚的玻璃瓶以後所做的一切都告訴了蒯達凱。
蒯達凱喃喃自語：“我一直就想不明白，高文進怎麼會和梁大同搞到一起的，原來是這樣。”
“這就叫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張清凡笑著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年輕人，“對了蒯幫主，你還認得他嗎？”
“你不是你的貼身保鏢崔龍嗎？”
崔龍笑了：“呵呵，看來這二十年，我的變化是挺大的，連二哥都不記得我了。我就是你當年想盡了千方百計也沒有找到的十四！”
“十四？”蒯達凱又是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十一就猛地一下回過了頭，驚喜交集，“小十四，你還活著？”
“呵呵，是啊，我還活著，十一哥。”十四也是極為開心。
“這不可能！”蒯達凱突然喃喃道，“我從那個院子出去以後，就封鎖了整個的火油弄，如果大哥當時真在那裡的話，他白天絕對出不去的。而那天晚上，我就讓老六他們去燒了那個院子，他怎麼可能……”
“那院子是我燒的，不是強子。”張清凡打斷了他的話。
“什麼？”蒯達凱又是一震。
“當時老六他們進來的時候，我就在屋子裡。我看著他們檢查完，再看著他們留下強子走出去，然後我就殺了強子，把他推到澆滿了汽油的柴火上，然後再點火燒了那個院子。”
“這怎麼可能？”蒯達凱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清凡，“就算你是搞情報出身的，可以躲過老六他們的搜查，又怎麼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殺了強子，而且居然連老六也沒有聽到任何的動靜？你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好的身手？”
“這就要說，是蒯大幫主你孤陋寡聞了。在這個世上，有一個叫做‘死亡島’的地方，恐怕蒯大幫主你聽都沒聽到吧？”
“死亡島？”
“沒錯，簡單地說，那是專門訓練黑道梟雄和職業殺手的地方，我就是在那裡長大的。老六？”張清凡鄙夷地搖了搖頭，“就憑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