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S2E29
第87章 S2E29
史密森尼博物館在華盛頓清晨的薄霧下靜靜沉睡著，淡紫淺紅色的霞光慢慢地披散在大地上，這個帝國的首府還是將醒未醒。[看本書最新章節
史密森尼博物館在昨天夜裡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的制服被擺放在展臺的模特身上，他的黑白錄影在小小的知識展示窗裡迴圈播放，但是他本人卻坐在一個長條凳上，一言不發，像是在看著那件熟悉的制服，又彷彿什麼都沒看。他在凌晨三點的時候偷偷翻進來的，像個賊一樣繞過了年邁打盹的守門人，展示臺裡的燈徹夜亮著，比白天暗一點，發著昏黃的光，美國隊長的人形模型在中央，而咆哮突擊隊的隊員分散在美國隊長的兩側，一如既往的看著他的後背。
巴基坐在黑暗裡等待著天明，時而微笑，時而沉思。高跟鞋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他微微向後側頭：“竟然躲到這裡還能被你找到，你真讓我刮目相看。”
露西坐在了他身邊：“現在可不是躲避的時候。”
“我知道，但我現在該怎麼辦呢？跳出來說你們這群混蛋，還我錢？……看看現在，我就像是一條早市上的鮮魚，然後被買家挑挑揀揀，砍價殺價。我是一名戰士！我拒絕被這樣對待。”巴基沉重地嘆了一口氣，“讓我退役吧，結束這一切。”
他話一出口又有些後悔，他知道露西在為他的事情奔忙，整個泰坦或許都在給他做危機公關，他現在說這種話簡直就跟一個臨陣怯場的懦夫一樣。如果他就這樣輕易認輸，那麼無異於給了自己響亮的一巴掌，他就會變成一個徹底的失敗者，失去所有人的信任，包括露西的，他不想讓她失望，她才剛剛開始行走，他發誓要保護她，而不是拖累她。
“好。”露西靠在了他的肩頭，她的答案讓他吃驚。
“讓我再想想。”巴基又猶豫了，“如果是史蒂夫會怎麼做？”
“他不重要。”露西捧住他的臉，轉過來，很認真地看著他，“但是如果他在這裡，他會說，做你自己的選擇。”
巴基看著美國隊長模型手裡的那面星盾，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比巴基更瞭解它的重量，它的重量來自於美國，來自於這個世界的真理，也來自於史蒂夫。當他執起那面盾的時候，他背後彷彿總是站著史蒂夫，他給他帶來希望、勇氣、愧疚，他做一切事總是比照著史蒂夫，他漸漸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按誰的方式在行事，自己、或史蒂夫的？
也許露西說的對，他應該“任性”一次。
“你見過他嗎？”巴基站起來，牽著露西的手，到羅傑斯的紀念碑旁，紀念碑上有一個凹陷下去的視窗，黑白影像之中是羅傑斯和巴恩斯坐在坦克邊上交談，制定戰術，羅傑斯手中拿著一個懷錶，裡面還有一個女人的照片。
露西第一次看見這段錄影，史蒂夫・羅傑斯與她的距離瞬間穿越了70年，他好像活生生的站在她的眼前，金髮閃耀，英俊逼人，他身體的每一寸都像是神廟的工匠精鑿而成，滿含著人類對神的敬意，趨近於完美，他冰藍色的眼睛轉動著，嘴角勾起，慢慢綻放出一個微笑。
“那就是佩吉・卡特。”巴基的話語驚醒了露西的迷夢，他指著那張懷錶中女人的照片，“如果史蒂夫活著他們一定會在一起，生下這個世界上最可愛和最勇敢的孩子。（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	”
影片上開始播放佩吉・卡特的採訪，她後來嫁給了咆哮突擊隊裡的另一個隊員蓋比・瓊斯，一個黑人，這在她生活的種族主義氾濫的年代簡直難以想象。卡特述說著史蒂夫・羅傑斯的英勇，她滿含著懷念和神情，她一直愛著羅傑斯，那種愛情已經超越了生死，延宕在歷史的迴音之中。
露西問：“她現在在哪兒？”
“附近的療養院，我明天要過去看看她，你來嗎？”
“當然。”
巴基又轉到美國隊長和咆哮突擊隊的展臺，他指著那件藍色的作戰服，模特身上揹著一把□□：“那都是仿製品，我才沒有穿的那麼好。”他開玩笑說，“我還得自己學針線活兒，把破損的制服給打上補丁。有一次我們深入一個鄉村，我被納粹發現了，他還以為我是哪兒來的流浪漢，只踹了我一腳就走了。”
露西咯咯地笑了起來：“我真想看你縫縫補補的樣子。”
“那不算什麼，史蒂夫縫補的樣子才搞笑，你能想象嗎？他用那種對陣殺敵的一本正經的樣子坐在燈下補襪子，不過他補襪子真是一把好手，後來我的都讓他補了。”
“你還留著沒有那些襪子？真該賣給寇森。”露西說，“經過兩個隊長之手的襪子，多麼具有歷史價值。”
“哦別說了，我有點噁心了，你不知道那些襪子有多臭，我們真的考慮過在襪子裡裝上石頭扔進德軍營地當化學武器的。”
巴基和露西說笑間，天色已經亮了，他有些不捨和懷念地看著展臺：“也許不久，我就會被他們從站臺上撤下來了，我的一切，都會從這裡消失。”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但是我決定了，我不會回應軍方的質疑，也不會再追索薪金，我想結束這一切，他們想用金錢來貶低我的價值，我不能讓他們稱心如意。他們想要我從史密森尼博物館消失，那麼就讓它消失，真正的榮譽他們奪不走。”
外面傳來了喧譁聲，史密森尼博物館又要開始迎客了，巴基和露西偷偷翻越圍欄，從正門離開了博物館，當他們溜出門的時候，才發現外面的並不是遊客，而是穿著軍裝計程車兵，男女皆有，他們有的白髮蒼蒼，有的甚至坐上了輪椅，思維都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們穿著筆挺的軍裝，上面掛滿了各樣的勳章。
有一些人彼此熟識，見面開始大聲的打招呼，用那種上個世紀的過時的詞語彼此談笑，有些已經老的無法說話，只是互相安靜的看著，靜靜微笑，用眼神傳遞著問候。
這群人數量大概有幾百個，中間夾雜著一些看上去稍微年輕一點，但仍然臉上刻滿了滄桑和故事計程車兵。一個灰白頭髮的老者，他的雙腿以下被截肢了，下面是義肢，他穿著一套老舊的軍裝，不同於別人，上面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勳章，但人們都很尊敬他，露西聽到人們叫他鄧・泰勒先生，在調查過一些老兵互助基金會的時候，露西見到過這個名字。
他是一名越戰老兵，在戰場上丟掉了雙腿，回來之後度過了一段難以啟齒的歲月之後，終於還是在朋友的幫助下登上一條漁船去做捕撈，他不畏懼狂風，也不畏懼深海，甚至死亡對他來說只是擦肩而過的朋友。所以在其他人在颶風來臨之前全都把船停靠在了港口，他卻出海了。當他滿載而歸的時候，他成為了整整一個州唯一的海鮮供應商，他就靠這樣成為瞭如今的億萬鉅富。
但是他此時卻選擇了站在這裡，和那些沒有名望，財產，甚至已經貧窮到飢寒交迫，卻曾經與他共赴戰場的老兵們站在一起。
他們為了一個人。
在鄧・泰勒的指揮下，他的助手們把一條橫幅拉開，上面寫著一句麥克・阿瑟著名的一句話：“老兵不死。”
人們開始鼓掌，然後許多的人開始舉起了手裡的牌子，有的是巴基・巴恩斯的畫像，有的是美國隊長的剪影，那隻持盾的手被畫成了和巴恩斯一樣的金屬手臂，有的單純的只是橫幅，寫著：“巴基・巴恩斯是我們的英雄。”
巴基在人群裡竟然看到白髮蒼蒼的佩吉・卡特，她坐在輪椅上，對每一個來問候她的人輕輕微笑，她的侄女在給那些老兵發傳單，上面印著關於巴恩斯的一些事蹟。
“佩吉！”巴基大聲叫，佩吉眼睛亮了起來，她現在腦子有點不清楚，但是看到老友竟然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巴基，你來了！”佩吉伸出了手臂，巴基慌忙半跪在了地上，接受了來自佩吉的一個擁抱。
佩吉在他耳邊說：“我們都為你而來。”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他們都認出了巴基・巴恩斯，巴基也認出了他們其中的幾個，他們有一些還是咆哮突擊隊的老兵，有一些曾經在越南戰場上跟隨他。他們歡呼著圍攏過來，那一瞬間，巴基感覺70年的時光在他身邊圍城了一個漩渦，那漩渦的每一個部分都閃爍著光芒，還有溫暖，牢牢地包裹起他。
露西站在臺階上，看著遠方，四面八方的軍裝老兵越來越多，他們不止來自和巴基同一個時代，同一個戰場，有一些更年輕，看上去只有20、30歲左右，他們佔滿了整個國家廣場，從史密森尼博物館一直延伸到了國會。
來這裡的遊人紛紛拿出了手機開始拍照，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他們不能把本該屬於你的榮譽從史密森尼博物館拿走。”佩吉說，老兵們開始把美國隊長博物館展廳圍攏起來，不讓任何人進，包括工作人員，“除非踩著我們的走進去。如果他們敢，我就要大叫了。”
佩吉指著遠處的一位女記者，對巴基說：“那是《華盛頓郵報》的記者佐伊・巴恩斯，跟你同姓，多有緣分，她是華盛頓最有名的政治記者，我想她會很高興報道這種盛大的事件。”
很快，跟風而來的電視臺記者也來了，成百上千的老兵聚集在華盛頓的國家廣場上，而他們安插在警方的線人竟然沒有一個人透露，直到人都快堆滿了他們才知道這件事，這簡直就是新聞人的恥辱。
巴恩斯從人群裡溜出來，拉住露西的手：“我要留下來。”
“如果你被發現了，你覺得萊恩將軍不會就此發難稱它是一場□□嗎？”
巴基很固執：“他們需要保護。”
“他們需要的不是你的保護。”露西說，她想了一會兒，在腦子裡搜尋能用的人，鋼鐵俠不行，黑寡婦大概遊蕩在哪裡執行任務，媒體記錄可以，但萬一發生點什麼他們也阻止不了對方動用防暴警察和□□。她現在有點後悔自己和神盾局撕逼太快了。
“巴恩斯隊長，你不能待在這裡，這裡應該留給我們，我們會保護好他們的安全。”一個穿著美國隊長制服，甚至還帶著高度模擬的美國隊長頭盔的人出現在兩人身邊。
他一開口，露西就認出他來了：“……寇森，別裝了，我知道是你。”
對方沒有被頭盔遮住的部分開始以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寇森摘下了頭盔：“我帶來了美國隊長後援會的神盾局分部的特工。”
巴基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老了，耳朵都出問題了。
“美國隊長什麼……”巴基用那種難以消化的表情問，他覺得可能是自己沒睡醒，剛剛發生的一切果然都是夢吧。
然而寇森口齒清晰地又重複了一遍：“美國隊長後援會，神盾局分部的特工。”
原來世界上還真有這種東西啊！！！還神盾局分部特工，你們神盾局平時都在幹什麼啊，每週都要開一次關於學習隊長好榜樣的交流會嗎，互相分享兩代美國隊長一起補過的襪子憶苦思甜什麼的？
露西的腦海中十萬字彈幕穿過，巴基還在消化著這件事，這件事對他的衝擊力太大了，現在還沒有回過味來。
寇森舉起了自己的左手，他的左手小臂上有一塊臂甲，輕輕一按，藍白色光芒一閃，一面紅白藍三色光盾從臂甲上張開：“科學小隊做出來的東西，足以抵擋一般的物理攻擊。”
然後寇森調整了一下臂甲，光盾開始顯示字元：美國隊長後援會
然後那面光盾開始唱歌，曲調是《胸懷計劃的男人》
露西和巴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你們得走了。”寇森拍了拍巴基的肩膀，他轉頭看著露西，卻有一點輕微的疏離，“露西，弗瑞局長想跟你談談。”
“我是不會讓步的，如果想談話，我的大門不會關。”露西微微頷首，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但是我們現在都想保護美國隊長的名譽，不是嗎？”
“不，我們在保護我們的過去和未來。”
寇森轉身舉起了盾，轉向了和他打扮的相同的那些神盾特工：“永遠跟隨隊長！”
“永遠！”神盾探員們附和，露西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朗姆洛的聲音。
華盛頓已經迎來了新的一天，國家廣場上綠油油的草坪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它們在人群的騷動中墜落在芬芳的泥土裡，為它帶來新的生機。
露西登上了飛機，她坐在巴基的對面，巴基一直看著窗外，玻璃一樣的眼睛轉動著，他轉向了露西：
“來吧，以我們的方式向軍方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