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刺客

朝天闕:衾寒宮深·傾盡妖嬈·3,126·2026/3/27

鳳臨也一直靜靜地凝視著那女子,她瘦弱的身體單薄如同紙片。 猛然間,女子怱爾轉身,眨眼之時她竟如輕煙般融入竹林。鳳臨順勢快步追了過去,只見浸血的宮衣衣角飄動。 那女子幽靈一般,穿梭於竹林之中,鳳臨緊跟其後卻追不上她飄浮的腳步。 一抹月光穿透林蔭,映在那如鬼魅般的身影上,她驀然回首,瞬時,幾乎可以刺穿耳膜尖厲悲涼的笑聲驟然而起,淒厲得令人心顫。 鳳臨加緊追趕的腳步,月光悽迷,白霧繚繞,瀰漫的霧氣將整個皇宮籠罩在一片虛幻之中。只覺周遭的景物朦朧神秘,血色的身影就在眼前漸漸遠去,慢慢地消失在一片暗夜之中…… 鳳臨頹然停下,緊擰著黛眉懊悔,只恨自己身子贏弱無能,到底是追趕不及! 唯有一點是令鳳臨心慰,她可以斷定,那駭人的魅影絕非什麼鬼怪,她確實是個活生生的女子! 鳳臨這樣想著,才驀然發覺自己竟置身何處? 無所不在的樹木、雜草、藤蔓和荊棘,遮天蔽日。處處充滿著空虛。孤寂和恐懼的氣息令人膽戰心驚,各種各樣的植物由於無人打理,糾結纏繞。令人感覺彷彿是走入一片森寒的死亡地帶。 鳳臨從不知道,在這皇宮內院還有如此一處荒涼淒冷的地界。 曲折逶迤的小徑已被雜草完全淹沒,月光下偶爾有一兩顆鵝卵閃閃發著淡然的光芒,尋著那細微的光,穿行於恐怖荒涼之地,越發地感到所通之處的幽蔽,誘得人不禁浮想連翩,那竟會是怎樣不為人知的密秘之處? 會不會比當下眼中的影像更加的荒涼與詭秘呢? 鳳臨深吸了口氣,斷續朝深處探去。 穿過密蔽的林蔭,眼前豁然開朗。微波盪漾,漫漫無邊,眼前銀黛飄渺直通湖心,白玉石橋在漫天清寒的月光中,虛無幻逸,似雲、像霧,彷彿只要一踏上去就會立刻消失,飄如絲似帶。 遠遠望去,火樹銀花、珠光碧影、那不是宮中御苑翠微宮又是哪裡? 鳳臨覺得自己好像走進了一個詭異離奇的夢境,她記得自己並未走出過永寧宮裡的任何一道宮門,更沒有穿過紫極洞,如何會回到了翠微宮? 上苑華麗,氤氤氳氳的水氣,朦朦朧朧罩著流光溢彩的翠微宮,恍若瓊樓仙閣。 鳳臨不由自主地踏上白玉橋,哪怕一邁下去即會墮入無底深淵,卻仍止不住那腳下的步子! 她心下只疑惑那如鬼魅般的女子到底隱身何處?難不成竟是她所居的翠微宮麼? 鳳臨剛踏上那白玉橋,怱然,就聽到身側不遠處的樹影中,傳來“嘶!”地一聲,那聲音極輕,可鳳臨還是聽得真切。 有人?是什麼人? 她心裡有些後怕起來,這樣獨身一人,如果那鬼魅女子若有同夥,她這樣贏弱的女子如何鬥得過呢? 鳳臨輕蹙了眉,猶豫著是該快些離去還是一探究竟,這時那細小的聲音又傳來了,這次她聽得真切,那是一種近似呻吟般虛弱的聲音。 她握緊手中的琵琶,終於決定舉步靠近,她的步履極輕盈,越發地靠近那片光無法觸及的陰影。 驀然,只聽到有人低喝了聲:“不要再靠近……” 如玉碎般清亮的嗓音驟起,彷彿是一道魔咒般將鳳臨困住。卻也還是來不及,她已經抬了手臂撥開隱避的樹枝,猛然射入的光線竟唬得那聲音的主人一愣。 清淺的光線包容下,超凡俊逸的男子華衣錦袍,鬢如裁,眉如畫,幽深的眸子泛著黑曜石般的光彩。 鳳臨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前的男子,無盡的歡喜與悲傷齊湧上心頭,熱淚盈睫欲出。 那男子周身散發著煞人的殺氣,冷傲的氣息咄咄逼人。可當他看清鳳臨的臉時,整個人彷彿霍然放鬆下來。 他的身體斜靠在樹幹上,面色蒼白體虛無力,正以手用力地捂著胸口,玄青色的衣襟血漬接連成片,鮮紅的血滴順著他白晰修長的手指流下,又沾染了堆秀螭龍紋絡的袖口。 鳳臨與他對視良久,猝然撲身過去…… 那男子卻彷彿用盡了力氣,側身躲閃,低呼道:“不要過來!” 汗水從他的額際滲出,濡溼了鴉鬢淋漓如雨。 他極力忍耐著,喘息著,一股股殷紅血液以驚人之勢翻湧出他單薄的唇畔。 轟然一響! 鳳臨感覺頭都要炸開來,他唇畔的鮮血彷彿是熊熊燃燒的烈火直躥入她的胸口,灼燒著她疼得撕心裂肺,他卻不叫她靠近,她只能低低地喚他,“雲卿!” 他亦是有氣無地喚她:“鳳臨!” 那樣輕,纏綿悱惻如同在夢裡一般,無盡的思念與期盼,也終不過是兩個字,化不開的悲傷! 遠方火光通明,人聲嘈雜,正在漸漸逼近! 她周身一凜,這才看清他的打扮,一身玄色衣袍,遮面的青紗落於他的肩側。 鳳臨大驚:“你瘋了麼?” 而他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我若不是瘋了,就不會這樣回來!不會置你於險地而顧不得!”最後彷彿是認命地閉上了眼睛“可到底還是走露了風聲!” 鳳臨只覺得五內俱焚,他們竟膽敢對他下這樣的毒手,膽敢……不,不論是誰傷了他,她定要那人千倍萬倍的償還回來。 鳳臨握緊手中的琵琶轉身便上了那玉橋,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一時之間,琵琶之音乍起,如流雲、似濺洪,竟與那片嘈雜相輔相成,別有一翻輝宏氣勢。 湖水環繞長亭,長亭之中有佳人,猶抱琵琶半掩顏! 數十個舉著火把的人已經上了橋,將水榭圍得個水洩不通。 領頭的人扯著沙啞的嗓音道:“喂……彈琵琶的!方才你可曾見到一個身穿玄青袍子胸口中箭的人?” 鳳臨恍若未聞,只徑自彈著琵琶。說話之人見她目中無人,一時惱火,竟奪了她手中的琵琶,猛然朝地上擲去。 一聲脆響…… 名貴的琵琶從中而斷,鳳臨這才緩緩起身,抬眸冷顏厲色,直逼視那摔了她琵琶的男子,神色中閃過凌厲的寒光。 那男子突然狂笑,猛不丁地又停止,跨步來到鳳臨的跟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頜抬起她的臉,“你是聾子,還是啞巴?沒聽到爺在問話麼?” 鳳臨瞪視著他,眼中盡是厭惡,目光如刀直劈向他,她猛地一抬手揮開那人扣在自己下頜上的手,而那人卻反手捉住了她纖弱的手臂,“想躲?沒那麼容易,回答我的話。” 鳳臨奮力掙扎,怎奈他的手扣得太緊。 正在爭執之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喝道:“羅佑,你在做什麼?還不住手。” 只見有人急步而至,他身著一襲杏黃色錦袍,雙目溫潤如珠雅人致深,身姿挺拔勁如修竹,只是淡淡地看了鳳臨一眼。 太子憤怒地瞪視羅佑,呵斥道:“還不放開太子妃!” 聞言,羅佑放開了抓著鳳臨的大掌,卻沒有半分驚慌的神色,上前行了禮,“太子殿下,屬下分明看到刺客朝這裡來了!” 太子神色淡然地望著鳳臨,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鳳臨亦是笑得雲淡風輕,“這裡是翠微宮,臣妾不在這裡,應該在哪裡?” 太子看了眼地上被摔斷的琵琶,輕嘆道:“可惜了這麼把名貴的琵琶!”說著遂上前去,俯身執起鳳臨的手又道:“竟不知道你彈得這樣一手好琵琶!” 鳳臨起身欲行禮,“太子殿下謬讚!” 太子扶住她,撫了撫她的髮鬢,溫言道:“何必行此大禮,夜寒露重的,你身子又弱還是早些回去是正緊。” 他的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她的面頰,那種冰冷如同能夠滲入人的骨血。 鳳臨只覺得一顆心怦怦亂跳,彷彿要破胸而出!面上卻是盈盈地笑意,伸手攬住他的手臂,柔婉道:“謝太子殿下關愛!不如殿下送臣妾回去如何?” 月華如煉,銀光碎灑,只映得鳳臨姿容似雪絕代傾城,再叫人無法移開目光去。 她一雙眸子清澈澄淨,靜靜地望著太子 隱隱有風吹過來,戈地的雪裙衣袂飄飄,籠著清冽的幽香惑人心智。她又低低地喚了聲:“二哥!” 太子這才怱然回了神,終是解下了身上的披風,道:“穿得這樣單薄,當心受了風寒。” 鳳臨這才暗暗地鬆了口氣,她不著痕跡地掃視了一眼仍立在太子身後的羅佑,然後淡淡地道:“羅將軍是要跟著一同去麼?” 她不待羅佑答話,又笑語嫣然地對太子道:“雖然琵琶斷了,翠微宮裡還有一把上好的古琴!” 太子不防一怔,看著鳳臨的目光復雜且晦暗難明,道:“鳳臨今夜好雅興!” 鳳臨仍是笑得淡淡地道:“鳳臨的琴藝原不精通,遲遲未動那琴,只怕是彈得不好,白白糟蹋了二哥哥的一片心意!” 太子忽然笑了起來:“哪裡,那琴雖好,也不過是為討佳人一笑,你喜歡便好!” 鳳臨點頭道:“琴固然好,也要有瑟來合鳴,方才靜好!” 她一翻話盡,太子略略地思忖片刻,這才向羅佑吩咐道:“帶人都退出翠微宮去,既是進得了皇宮的刺客,當時沒有拿下,現在再追怕是早就為時以晚!何況太子妃不是好好兒地在這裡麼?可見刺客並沒有往這裡來!”

鳳臨也一直靜靜地凝視著那女子,她瘦弱的身體單薄如同紙片。

猛然間,女子怱爾轉身,眨眼之時她竟如輕煙般融入竹林。鳳臨順勢快步追了過去,只見浸血的宮衣衣角飄動。

那女子幽靈一般,穿梭於竹林之中,鳳臨緊跟其後卻追不上她飄浮的腳步。

一抹月光穿透林蔭,映在那如鬼魅般的身影上,她驀然回首,瞬時,幾乎可以刺穿耳膜尖厲悲涼的笑聲驟然而起,淒厲得令人心顫。

鳳臨加緊追趕的腳步,月光悽迷,白霧繚繞,瀰漫的霧氣將整個皇宮籠罩在一片虛幻之中。只覺周遭的景物朦朧神秘,血色的身影就在眼前漸漸遠去,慢慢地消失在一片暗夜之中……

鳳臨頹然停下,緊擰著黛眉懊悔,只恨自己身子贏弱無能,到底是追趕不及!

唯有一點是令鳳臨心慰,她可以斷定,那駭人的魅影絕非什麼鬼怪,她確實是個活生生的女子!

鳳臨這樣想著,才驀然發覺自己竟置身何處?

無所不在的樹木、雜草、藤蔓和荊棘,遮天蔽日。處處充滿著空虛。孤寂和恐懼的氣息令人膽戰心驚,各種各樣的植物由於無人打理,糾結纏繞。令人感覺彷彿是走入一片森寒的死亡地帶。

鳳臨從不知道,在這皇宮內院還有如此一處荒涼淒冷的地界。

曲折逶迤的小徑已被雜草完全淹沒,月光下偶爾有一兩顆鵝卵閃閃發著淡然的光芒,尋著那細微的光,穿行於恐怖荒涼之地,越發地感到所通之處的幽蔽,誘得人不禁浮想連翩,那竟會是怎樣不為人知的密秘之處?

會不會比當下眼中的影像更加的荒涼與詭秘呢?

鳳臨深吸了口氣,斷續朝深處探去。

穿過密蔽的林蔭,眼前豁然開朗。微波盪漾,漫漫無邊,眼前銀黛飄渺直通湖心,白玉石橋在漫天清寒的月光中,虛無幻逸,似雲、像霧,彷彿只要一踏上去就會立刻消失,飄如絲似帶。

遠遠望去,火樹銀花、珠光碧影、那不是宮中御苑翠微宮又是哪裡?

鳳臨覺得自己好像走進了一個詭異離奇的夢境,她記得自己並未走出過永寧宮裡的任何一道宮門,更沒有穿過紫極洞,如何會回到了翠微宮?

上苑華麗,氤氤氳氳的水氣,朦朦朧朧罩著流光溢彩的翠微宮,恍若瓊樓仙閣。

鳳臨不由自主地踏上白玉橋,哪怕一邁下去即會墮入無底深淵,卻仍止不住那腳下的步子!

她心下只疑惑那如鬼魅般的女子到底隱身何處?難不成竟是她所居的翠微宮麼?

鳳臨剛踏上那白玉橋,怱然,就聽到身側不遠處的樹影中,傳來“嘶!”地一聲,那聲音極輕,可鳳臨還是聽得真切。

有人?是什麼人?

她心裡有些後怕起來,這樣獨身一人,如果那鬼魅女子若有同夥,她這樣贏弱的女子如何鬥得過呢?

鳳臨輕蹙了眉,猶豫著是該快些離去還是一探究竟,這時那細小的聲音又傳來了,這次她聽得真切,那是一種近似呻吟般虛弱的聲音。

她握緊手中的琵琶,終於決定舉步靠近,她的步履極輕盈,越發地靠近那片光無法觸及的陰影。

驀然,只聽到有人低喝了聲:“不要再靠近……”

如玉碎般清亮的嗓音驟起,彷彿是一道魔咒般將鳳臨困住。卻也還是來不及,她已經抬了手臂撥開隱避的樹枝,猛然射入的光線竟唬得那聲音的主人一愣。

清淺的光線包容下,超凡俊逸的男子華衣錦袍,鬢如裁,眉如畫,幽深的眸子泛著黑曜石般的光彩。

鳳臨目不轉睛地望著眼前的男子,無盡的歡喜與悲傷齊湧上心頭,熱淚盈睫欲出。

那男子周身散發著煞人的殺氣,冷傲的氣息咄咄逼人。可當他看清鳳臨的臉時,整個人彷彿霍然放鬆下來。

他的身體斜靠在樹幹上,面色蒼白體虛無力,正以手用力地捂著胸口,玄青色的衣襟血漬接連成片,鮮紅的血滴順著他白晰修長的手指流下,又沾染了堆秀螭龍紋絡的袖口。

鳳臨與他對視良久,猝然撲身過去……

那男子卻彷彿用盡了力氣,側身躲閃,低呼道:“不要過來!”

汗水從他的額際滲出,濡溼了鴉鬢淋漓如雨。

他極力忍耐著,喘息著,一股股殷紅血液以驚人之勢翻湧出他單薄的唇畔。

轟然一響!

鳳臨感覺頭都要炸開來,他唇畔的鮮血彷彿是熊熊燃燒的烈火直躥入她的胸口,灼燒著她疼得撕心裂肺,他卻不叫她靠近,她只能低低地喚他,“雲卿!”

他亦是有氣無地喚她:“鳳臨!”

那樣輕,纏綿悱惻如同在夢裡一般,無盡的思念與期盼,也終不過是兩個字,化不開的悲傷!

遠方火光通明,人聲嘈雜,正在漸漸逼近!

她周身一凜,這才看清他的打扮,一身玄色衣袍,遮面的青紗落於他的肩側。

鳳臨大驚:“你瘋了麼?”

而他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我若不是瘋了,就不會這樣回來!不會置你於險地而顧不得!”最後彷彿是認命地閉上了眼睛“可到底還是走露了風聲!”

鳳臨只覺得五內俱焚,他們竟膽敢對他下這樣的毒手,膽敢……不,不論是誰傷了他,她定要那人千倍萬倍的償還回來。

鳳臨握緊手中的琵琶轉身便上了那玉橋,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一時之間,琵琶之音乍起,如流雲、似濺洪,竟與那片嘈雜相輔相成,別有一翻輝宏氣勢。

湖水環繞長亭,長亭之中有佳人,猶抱琵琶半掩顏!

數十個舉著火把的人已經上了橋,將水榭圍得個水洩不通。

領頭的人扯著沙啞的嗓音道:“喂……彈琵琶的!方才你可曾見到一個身穿玄青袍子胸口中箭的人?”

鳳臨恍若未聞,只徑自彈著琵琶。說話之人見她目中無人,一時惱火,竟奪了她手中的琵琶,猛然朝地上擲去。

一聲脆響……

名貴的琵琶從中而斷,鳳臨這才緩緩起身,抬眸冷顏厲色,直逼視那摔了她琵琶的男子,神色中閃過凌厲的寒光。

那男子突然狂笑,猛不丁地又停止,跨步來到鳳臨的跟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頜抬起她的臉,“你是聾子,還是啞巴?沒聽到爺在問話麼?”

鳳臨瞪視著他,眼中盡是厭惡,目光如刀直劈向他,她猛地一抬手揮開那人扣在自己下頜上的手,而那人卻反手捉住了她纖弱的手臂,“想躲?沒那麼容易,回答我的話。”

鳳臨奮力掙扎,怎奈他的手扣得太緊。

正在爭執之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喝道:“羅佑,你在做什麼?還不住手。”

只見有人急步而至,他身著一襲杏黃色錦袍,雙目溫潤如珠雅人致深,身姿挺拔勁如修竹,只是淡淡地看了鳳臨一眼。

太子憤怒地瞪視羅佑,呵斥道:“還不放開太子妃!”

聞言,羅佑放開了抓著鳳臨的大掌,卻沒有半分驚慌的神色,上前行了禮,“太子殿下,屬下分明看到刺客朝這裡來了!”

太子神色淡然地望著鳳臨,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鳳臨亦是笑得雲淡風輕,“這裡是翠微宮,臣妾不在這裡,應該在哪裡?”

太子看了眼地上被摔斷的琵琶,輕嘆道:“可惜了這麼把名貴的琵琶!”說著遂上前去,俯身執起鳳臨的手又道:“竟不知道你彈得這樣一手好琵琶!”

鳳臨起身欲行禮,“太子殿下謬讚!”

太子扶住她,撫了撫她的髮鬢,溫言道:“何必行此大禮,夜寒露重的,你身子又弱還是早些回去是正緊。”

他的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她的面頰,那種冰冷如同能夠滲入人的骨血。

鳳臨只覺得一顆心怦怦亂跳,彷彿要破胸而出!面上卻是盈盈地笑意,伸手攬住他的手臂,柔婉道:“謝太子殿下關愛!不如殿下送臣妾回去如何?”

月華如煉,銀光碎灑,只映得鳳臨姿容似雪絕代傾城,再叫人無法移開目光去。

她一雙眸子清澈澄淨,靜靜地望著太子

隱隱有風吹過來,戈地的雪裙衣袂飄飄,籠著清冽的幽香惑人心智。她又低低地喚了聲:“二哥!”

太子這才怱然回了神,終是解下了身上的披風,道:“穿得這樣單薄,當心受了風寒。”

鳳臨這才暗暗地鬆了口氣,她不著痕跡地掃視了一眼仍立在太子身後的羅佑,然後淡淡地道:“羅將軍是要跟著一同去麼?”

她不待羅佑答話,又笑語嫣然地對太子道:“雖然琵琶斷了,翠微宮裡還有一把上好的古琴!”

太子不防一怔,看著鳳臨的目光復雜且晦暗難明,道:“鳳臨今夜好雅興!”

鳳臨仍是笑得淡淡地道:“鳳臨的琴藝原不精通,遲遲未動那琴,只怕是彈得不好,白白糟蹋了二哥哥的一片心意!”

太子忽然笑了起來:“哪裡,那琴雖好,也不過是為討佳人一笑,你喜歡便好!”

鳳臨點頭道:“琴固然好,也要有瑟來合鳴,方才靜好!”

她一翻話盡,太子略略地思忖片刻,這才向羅佑吩咐道:“帶人都退出翠微宮去,既是進得了皇宮的刺客,當時沒有拿下,現在再追怕是早就為時以晚!何況太子妃不是好好兒地在這裡麼?可見刺客並沒有往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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