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淒涼入骨

朝天闕:衾寒宮深·傾盡妖嬈·3,034·2026/3/27

四下靜寂,只有窗外的風裹著雨沙沙做響,攪得人心亂如麻。雲卿抱著鳳臨,只想這樣靜靜地抱著她,再不願放手,這樣的念頭一起,便再也壓派不住。 鳳臨亦是靜靜地依偎著他,清冽的幽香加雜著馥郁的沉麝,他的臉近在咫尺,呼吸可聞,氤氤氳氳的氣息越發的灼熱。 雲卿意亂情迷情難自禁,鳳臨卻猛地推開了。彷彿十分的驚詫,怔愣是望著他淚水簌簌滾落,胸口起起浮浮,嫣紅的唇瓣微顫,只是喃喃道:“不……不是真的!” 只見得鳳臨緊緊地捂住嘴,蜷縮成一團,嗚咽哭泣,燭光籠著暖色,縷縷暈黃的光線映在她雪白的宮衣上,越顯她弱態伶仃惹人憐心。 雲卿緩緩上前欲擁她入懷,鳳臨掙扎躲避,仰起臉終於痛哭失聲:“你不要命了麼?為什麼要回來?走,現在就走……” 雲卿痛心,再顧不得太多,狠狠攬過她捧住她的臉,鳳臨瑟瑟顫抖,唇色發白,頰上卻是透著潮紅。他輕撫她的臉,細細凝望著掩不去的病態。 她眼下泛青,羽睫撲閃,只別過臉去不要看他,卻終究逃不過,所有的倔強通通在他唇下瓦解。 他的薄唇溫軟,噬急而霸道,帶了淡淡的一點甘香,只一味地攻城掠池。彷彿是發了狂欲囫圇吞嚥,不給她任何抵禦的機會,反反覆覆糾纏不休。 鳳臨緊抵在榻圍上,堅硬的紫檀木硌到她背上的鞭傷,疼得她冷汗夾背,卻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只是茫然睜大了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淚珠滾滾墜下,如同窗外的夜雨彌散著悲悽痛楚,亦如雲卿的心。 四目相對,恨不能就此白頭,一生一世。 雲卿溫柔疼惜地吻去鳳臨臉上的淚水,在她耳邊輕輕地道:“再不離開你了,明日我便帶兵入京!” 鳳臨一驚,驟然扶住他的頭,眼裡滿是不捨,卻不得不狠心冷語:“收回去,收回你的話,我不要你這樣為我!” 雲卿哀傷悲痛地低吼:“你為什麼這樣?為什麼總是要把我推開?” 鳳臨定定地凝視著他,眼眶灼痛卻倔強地咬唇不語。 雲卿惱恨又心疼,失魂地道:“若是沒有了你,就算是萬裡河山盡握掌中,又有什麼意思?你怎麼就不懂?為什麼這樣不懂我?” 鳳臨並不妥協,咬牙恨道:“那你又懂不懂得舅父的苦心?懂不懂我的心?舅父只想護你周全,我亦只盼你一切安好!” 她只覺悲慟,聲音漸漸地低弱了下去,整個人偎進他的懷裡,哀泣道:“我自然不在乎什麼萬裡江山皇權天下,羅氏必除,可現在不是時機,你羽翼未豐,回來又有何用呢?不過是任人宰割,絕了舅父的期盼,斷送了祖宗的基業!一旦禍端挑起,便會血染山河,民不聊生,最無辜是大晏千萬萬子民!這九宮上下又有誰能逃出生天?到時你又如何護我周全?即使你做得到,可你忍心看著舅父身首異處暴屍城樓,看著你母妃飲鳩自裁麼?舅父隱忍半生,我母親以命堅守,我揹著不孝叛父的罪名才得以復闢奪回江山,你甘心就這樣拱手相讓麼?你又豈是那等為了兒女私情棄天下不顧的男子?若真是,便是我看錯了你,錯付了你!” 鳳臨仰起臉篤定地望著雲卿,低聲悲嘆道:“雲卿,不要自欺其人,你不是沒有抱負的男子,你是大晏的勇士,熱血男兒,與其看著你將來悔恨終生,我寧可立即死在你眼前,斷了你的念想!” 說罷,鳳臨將頭深深地埋入雲卿的懷裡,雲卿悲切哽咽道:“我唯願你自私只看眼前,可你為何……”他再說不下去了,只能越發抱緊她。 鳳臨回抱住他,窩在他懷裡哀哀地求著:“雲卿你走,現在就走好不好?”她口裡說著違心的話,抱著他卻不肯放手。 雲卿亦是不捨,倆人誰也不再說話,相依相偎! 最終,還是鳳臨先放了手,掙扎著離開他的懷抱,靜靜地凝望著他,臉上再無悲傷的神色,嘴角反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柔婉勸道:“總歸有回來的日子,你信我,我會等你回來,一直等著!” “鳳臨。”雲卿低低開口,語意寂寥,“你一心為我,我如何會不信你呢?” 他側過臉去,容顏如寒玉,目光清寂,只望著那仙鶴銜芝紫銅燈架上灩灩燭火出了神。 薄如煙羅的鮫綃帳,絲絛珠絡華美非常,鳳臨扶住攏帳的一彎玉鉤,裹著層層繃帶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輕輕地道:“我知你心中的顧忌,若你想要,現在我便給你,讓你安心!” “晏國臣民心中的英雄,也不過如此,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得,又有什麼資格要你守身如玉?”雲卿看著她,語聲變得很輕,幾不可聞,“鳳臨,你要好好兒的。” 話音未落,雲卿猝然起身,再沒有回頭,就此急步而去。望著那黯然的背影消失在屏風深處,鳳臨撲倒在榻上,將臉深深地埋入錦衾,床榻間依然飄蕩著屬於他的氣息。 碧彤見廉王出來,忙上前欲行禮,可他看也沒有看她一眼,直接出了殿門,碧彤只聞得暖閣裡頭隱約有低微的聲響,似泣非泣,如受傷的幼獸嗚嗚咽咽,雨夜時分聽來格外淒涼入骨。 酸澀滋味湧上心頭,碧彤潸然淚下,卻沒有進去暖閣,她知道這樣的時候,鳳臨只想自己一個人! 鳳臨輾轉在鸞帳錦衾之間,所有的悲傷堵在心口,彷彿是連哭泣也不能夠舒解,只覺得快要窒息,又恨不能就此去了,腦中卻反反覆覆都是雲卿最後的叮囑…… 他要她好好兒的,她再不能叫他掛心! 鳳臨驟然停止了哭泣,雙眸像凍結的深潭,心中唯念,雲卿你也要好好兒的,一定要好好兒的! 晨起十分,鳳臨呆呆地坐在銅鏡前,望著鏡中宮婢七手八腳地為自己梳洗上妝,心裡不知做何滋味。 她原本以為自己定是沒有勇氣的,無法承受親眼去目睹那慘忍的一幕,趙麼麼自她年幼追隨於她,情同母女,亦是她信賴之人,如今她卻保全不得,只有眼睜睜地看著她受苦,即便如此,她更要親自送她上路,親眼看著她的痛她的苦,方能永世不望今時之辱! 鳳臨心頭緊緊地抽搐著,雙眼卻如枯竭的深井,再流不出半滴淚水,她深吸一口氣,極力地平撫著心中悲慟,嗓音暗啞地指著頭上的金玉花鈿道:“把這些累人的撈什子都給我摘了……” 近身侍候的宮婢無一不是小心翼翼地侍候著,怕只怕一個不留神觸怒了主子,鳳臨無心理會旁人,只信手捏來一支白銀鑲珠的髮簪,螓首微垂插入烏盈雲鬢間,如水的銀色流蘇微波盪漾,蕩得人心裡漣漪陣陣。 晨光裡那樣的側影是極美的,鳳臨感到有細微響動,驀然回首,有宮婢半撩著翠碧的珠簾,她便望見太子李怔忡立在殿門處。 鳳臨沒作聲,回過頭只繼續上妝,太子斂神已翩然來至她身後,遲疑問道:“真的要去嗎?” 鳳臨沒有答話,只透過銅鏡久久地凝視著他! 太子輕蹙了眉,勸慰道:“這是何苦?憑你們主僕一起那麼些的日子,她豈能不知你對她是怎麼樣的心思,若有什麼話,只管說與我聽,我傳與她知道便是了,何必這樣為難自己,也為難了她……” 鳳臨終於轉過頭,一雙寒澈流冰的眸子望著太子,卻是淡淡地笑問:“沒法子帶我出去嗎?” 她的笑容卻彷彿是支冷箭,生生射向人的心頭,太子只想到她被幽禁的十年光景,沒人疼她沒人憐她,自生自滅的日子裡,她無不防著身邊的每一個人,唯有兩個宮人與她相依,如今一個竟這樣生生地被人毀了,豈不是刮心割肺的難受麼。 她雖笑著,又如何不悲涼?她一心要去觀刑,她可知道凌遲處死竟是怎麼樣血腥的刑法,那樣一刀一刀割在人身上,連他這樣的男子看著都覺毛骨悚然,更怎奈她個弱女子! 他這樣攔著她,是出於好心,不過是怕接受不了傷到自己,如今這情形去了又有何用,既救不得,何苦徒添痛苦,折磨自己。 鳳臨又是如此的倔強,恨只恨他為何一點辦法也沒有,更是無從拒絕。 車駕備在翠微宮門前,魏明賢候在那裡,見太子與太子妃出來忙迎上前,只見得太子妃被宮人攙著,披帛拽地,風帽低壓,面容蒼白似雪,顯然身體虛弱。 魏明賢叩拜,只說時辰就要到了,要去得趁早。便退身在一旁等著太子示下,太子駐足沉默片刻,似有些躑躅又問了鳳臨一句:“你當真要去麼?” 鳳臨未答話,只輕輕地點了頭,太子便沒有多言,親自扶了鳳臨上了車輦! 兩列精甲騎衛簇擁車駕,車輪滾滾直奔正陽門的方向而去,太子與鳳臨同車而座,只覺得她面色沉靜,雙眸無波無瀾!

四下靜寂,只有窗外的風裹著雨沙沙做響,攪得人心亂如麻。雲卿抱著鳳臨,只想這樣靜靜地抱著她,再不願放手,這樣的念頭一起,便再也壓派不住。

鳳臨亦是靜靜地依偎著他,清冽的幽香加雜著馥郁的沉麝,他的臉近在咫尺,呼吸可聞,氤氤氳氳的氣息越發的灼熱。

雲卿意亂情迷情難自禁,鳳臨卻猛地推開了。彷彿十分的驚詫,怔愣是望著他淚水簌簌滾落,胸口起起浮浮,嫣紅的唇瓣微顫,只是喃喃道:“不……不是真的!”

只見得鳳臨緊緊地捂住嘴,蜷縮成一團,嗚咽哭泣,燭光籠著暖色,縷縷暈黃的光線映在她雪白的宮衣上,越顯她弱態伶仃惹人憐心。

雲卿緩緩上前欲擁她入懷,鳳臨掙扎躲避,仰起臉終於痛哭失聲:“你不要命了麼?為什麼要回來?走,現在就走……”

雲卿痛心,再顧不得太多,狠狠攬過她捧住她的臉,鳳臨瑟瑟顫抖,唇色發白,頰上卻是透著潮紅。他輕撫她的臉,細細凝望著掩不去的病態。

她眼下泛青,羽睫撲閃,只別過臉去不要看他,卻終究逃不過,所有的倔強通通在他唇下瓦解。

他的薄唇溫軟,噬急而霸道,帶了淡淡的一點甘香,只一味地攻城掠池。彷彿是發了狂欲囫圇吞嚥,不給她任何抵禦的機會,反反覆覆糾纏不休。

鳳臨緊抵在榻圍上,堅硬的紫檀木硌到她背上的鞭傷,疼得她冷汗夾背,卻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只是茫然睜大了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淚珠滾滾墜下,如同窗外的夜雨彌散著悲悽痛楚,亦如雲卿的心。

四目相對,恨不能就此白頭,一生一世。

雲卿溫柔疼惜地吻去鳳臨臉上的淚水,在她耳邊輕輕地道:“再不離開你了,明日我便帶兵入京!”

鳳臨一驚,驟然扶住他的頭,眼裡滿是不捨,卻不得不狠心冷語:“收回去,收回你的話,我不要你這樣為我!”

雲卿哀傷悲痛地低吼:“你為什麼這樣?為什麼總是要把我推開?”

鳳臨定定地凝視著他,眼眶灼痛卻倔強地咬唇不語。

雲卿惱恨又心疼,失魂地道:“若是沒有了你,就算是萬裡河山盡握掌中,又有什麼意思?你怎麼就不懂?為什麼這樣不懂我?”

鳳臨並不妥協,咬牙恨道:“那你又懂不懂得舅父的苦心?懂不懂我的心?舅父只想護你周全,我亦只盼你一切安好!”

她只覺悲慟,聲音漸漸地低弱了下去,整個人偎進他的懷裡,哀泣道:“我自然不在乎什麼萬裡江山皇權天下,羅氏必除,可現在不是時機,你羽翼未豐,回來又有何用呢?不過是任人宰割,絕了舅父的期盼,斷送了祖宗的基業!一旦禍端挑起,便會血染山河,民不聊生,最無辜是大晏千萬萬子民!這九宮上下又有誰能逃出生天?到時你又如何護我周全?即使你做得到,可你忍心看著舅父身首異處暴屍城樓,看著你母妃飲鳩自裁麼?舅父隱忍半生,我母親以命堅守,我揹著不孝叛父的罪名才得以復闢奪回江山,你甘心就這樣拱手相讓麼?你又豈是那等為了兒女私情棄天下不顧的男子?若真是,便是我看錯了你,錯付了你!”

鳳臨仰起臉篤定地望著雲卿,低聲悲嘆道:“雲卿,不要自欺其人,你不是沒有抱負的男子,你是大晏的勇士,熱血男兒,與其看著你將來悔恨終生,我寧可立即死在你眼前,斷了你的念想!”

說罷,鳳臨將頭深深地埋入雲卿的懷裡,雲卿悲切哽咽道:“我唯願你自私只看眼前,可你為何……”他再說不下去了,只能越發抱緊她。

鳳臨回抱住他,窩在他懷裡哀哀地求著:“雲卿你走,現在就走好不好?”她口裡說著違心的話,抱著他卻不肯放手。

雲卿亦是不捨,倆人誰也不再說話,相依相偎!

最終,還是鳳臨先放了手,掙扎著離開他的懷抱,靜靜地凝望著他,臉上再無悲傷的神色,嘴角反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柔婉勸道:“總歸有回來的日子,你信我,我會等你回來,一直等著!”

“鳳臨。”雲卿低低開口,語意寂寥,“你一心為我,我如何會不信你呢?”

他側過臉去,容顏如寒玉,目光清寂,只望著那仙鶴銜芝紫銅燈架上灩灩燭火出了神。

薄如煙羅的鮫綃帳,絲絛珠絡華美非常,鳳臨扶住攏帳的一彎玉鉤,裹著層層繃帶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輕輕地道:“我知你心中的顧忌,若你想要,現在我便給你,讓你安心!”

“晏國臣民心中的英雄,也不過如此,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得,又有什麼資格要你守身如玉?”雲卿看著她,語聲變得很輕,幾不可聞,“鳳臨,你要好好兒的。”

話音未落,雲卿猝然起身,再沒有回頭,就此急步而去。望著那黯然的背影消失在屏風深處,鳳臨撲倒在榻上,將臉深深地埋入錦衾,床榻間依然飄蕩著屬於他的氣息。

碧彤見廉王出來,忙上前欲行禮,可他看也沒有看她一眼,直接出了殿門,碧彤只聞得暖閣裡頭隱約有低微的聲響,似泣非泣,如受傷的幼獸嗚嗚咽咽,雨夜時分聽來格外淒涼入骨。

酸澀滋味湧上心頭,碧彤潸然淚下,卻沒有進去暖閣,她知道這樣的時候,鳳臨只想自己一個人!

鳳臨輾轉在鸞帳錦衾之間,所有的悲傷堵在心口,彷彿是連哭泣也不能夠舒解,只覺得快要窒息,又恨不能就此去了,腦中卻反反覆覆都是雲卿最後的叮囑……

他要她好好兒的,她再不能叫他掛心!

鳳臨驟然停止了哭泣,雙眸像凍結的深潭,心中唯念,雲卿你也要好好兒的,一定要好好兒的!

晨起十分,鳳臨呆呆地坐在銅鏡前,望著鏡中宮婢七手八腳地為自己梳洗上妝,心裡不知做何滋味。

她原本以為自己定是沒有勇氣的,無法承受親眼去目睹那慘忍的一幕,趙麼麼自她年幼追隨於她,情同母女,亦是她信賴之人,如今她卻保全不得,只有眼睜睜地看著她受苦,即便如此,她更要親自送她上路,親眼看著她的痛她的苦,方能永世不望今時之辱!

鳳臨心頭緊緊地抽搐著,雙眼卻如枯竭的深井,再流不出半滴淚水,她深吸一口氣,極力地平撫著心中悲慟,嗓音暗啞地指著頭上的金玉花鈿道:“把這些累人的撈什子都給我摘了……”

近身侍候的宮婢無一不是小心翼翼地侍候著,怕只怕一個不留神觸怒了主子,鳳臨無心理會旁人,只信手捏來一支白銀鑲珠的髮簪,螓首微垂插入烏盈雲鬢間,如水的銀色流蘇微波盪漾,蕩得人心裡漣漪陣陣。

晨光裡那樣的側影是極美的,鳳臨感到有細微響動,驀然回首,有宮婢半撩著翠碧的珠簾,她便望見太子李怔忡立在殿門處。

鳳臨沒作聲,回過頭只繼續上妝,太子斂神已翩然來至她身後,遲疑問道:“真的要去嗎?”

鳳臨沒有答話,只透過銅鏡久久地凝視著他!

太子輕蹙了眉,勸慰道:“這是何苦?憑你們主僕一起那麼些的日子,她豈能不知你對她是怎麼樣的心思,若有什麼話,只管說與我聽,我傳與她知道便是了,何必這樣為難自己,也為難了她……”

鳳臨終於轉過頭,一雙寒澈流冰的眸子望著太子,卻是淡淡地笑問:“沒法子帶我出去嗎?”

她的笑容卻彷彿是支冷箭,生生射向人的心頭,太子只想到她被幽禁的十年光景,沒人疼她沒人憐她,自生自滅的日子裡,她無不防著身邊的每一個人,唯有兩個宮人與她相依,如今一個竟這樣生生地被人毀了,豈不是刮心割肺的難受麼。

她雖笑著,又如何不悲涼?她一心要去觀刑,她可知道凌遲處死竟是怎麼樣血腥的刑法,那樣一刀一刀割在人身上,連他這樣的男子看著都覺毛骨悚然,更怎奈她個弱女子!

他這樣攔著她,是出於好心,不過是怕接受不了傷到自己,如今這情形去了又有何用,既救不得,何苦徒添痛苦,折磨自己。

鳳臨又是如此的倔強,恨只恨他為何一點辦法也沒有,更是無從拒絕。

車駕備在翠微宮門前,魏明賢候在那裡,見太子與太子妃出來忙迎上前,只見得太子妃被宮人攙著,披帛拽地,風帽低壓,面容蒼白似雪,顯然身體虛弱。

魏明賢叩拜,只說時辰就要到了,要去得趁早。便退身在一旁等著太子示下,太子駐足沉默片刻,似有些躑躅又問了鳳臨一句:“你當真要去麼?”

鳳臨未答話,只輕輕地點了頭,太子便沒有多言,親自扶了鳳臨上了車輦!

兩列精甲騎衛簇擁車駕,車輪滾滾直奔正陽門的方向而去,太子與鳳臨同車而座,只覺得她面色沉靜,雙眸無波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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